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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强硬

作者:九离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送来的膳食中,阿宁除了那碗鸡蛋羹一应未动,等哑女换好新的床幔和被褥,她又躺了回去。


    至于避子汤,哑女已找人拿到手,但这会子是万万不敢熬的,只等夜深人静之时,再找寻合适的机会。


    房间重新恢复整洁才过一会,裴镜就又来了。


    他收拾得整整齐齐,戴了墨玉镶金发冠,穿了件织锦墨青色大氅,腰环玉佩,行动间步履生风。


    他一进来哑女就弓着背退出屋子。


    阿宁顶着一头未梳的乱发躺着,看到来人后不经意地白了一眼。


    裴镜越是靠越近,从外面带进来的冷冽气息渐渐发散,顺手脱掉灰白大氅,露出里面的素青色袍子,缓身坐到榻沿。


    阿宁翻了个身背对他,干脆把眼睛一闭。


    一只手慢慢探进被子,抓住她的肩头,强硬地将她掰回身去,她仍旧强装镇定将眼睛紧闭。


    下一秒,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阿宁倏地睁大眼睛,伸手将他拂开。


    裴镜微蹙眉头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这时,她面露厌恶地抬手抹了把嘴。


    这个动作落在本就不大爽快的裴镜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抬手摘去头冠一甩,急躁地扯开腰带,扯开层层衣裳。


    随着最后一件上衣落地,那副倒三角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腹壁块垒分明,其上伤痕遍布。


    几个时辰前所受的苦楚,这会子还在隐隐作痛,阿宁不自觉裹着被子往后缩。


    裴镜抓住她的右脚脚踝,往身前拉,那人紧紧抓着床沿不愿撒手,他干脆俯身膝行几步凑上去,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现在知道怕了?以后便知道,不要随意惹怒我!”


    铃——铃——


    勾魂似的铃儿声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裴镜下颌线紧绷,粗重的气息夹杂着时不时的闷哼从齿间溢出。


    裴镜紧盯着身下的人,见她被挟制的双手死死攥拳,紧闭双眼,紧咬牙关,愣是半点目光不给,半点声音不愿发出,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简直视他为瘟疫。


    他的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委屈。


    啪嗒——


    一滴水突然掉下来,落在阿宁的额头。


    汗?


    阿宁心底嗤笑,如此不知节制的纵情,他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许久,他身形一抽,停下动作却不退出去,只像座山一样重重压了下来,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阿宁只觉胸口越来越闷,喘息愈发艰难,终于忍受不住,睁开眼使劲推了推他,“你!你起开!”


    他不为所动。


    “我喘不过气了。”


    裴镜这才动了,撑着两条青痕脉络凸起的手臂看她,看了半晌,又觉得这副冷脸甚是无趣,看多了只会叫人厌烦,退开身整理后,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走了。


    大概睡到半夜,哑女悄悄把阿宁拍醒,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了过来。


    阿宁接过来嗅了嗅,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满眼感激地看向哑女,“多谢!”


    哑女朝阿宁摆摆手,习惯性往后看了一眼,又做动作示意她赶紧喝下。


    阿宁仰头一口闷下,哑女伸手轻轻拍她的背替她顺了顺。


    同样苦的味道在唇齿间晕染,却远不及心里的涩然,她忽然觉得,哑女那天的提醒是对的。


    她在暗门多年,执行过大大小小的许多任务,能在各种不同身份的人之间掩藏身份,虚与委蛇,为什么在裴镜面前做不到?


    大概是在他身上付出了真心,却被舍弃被送出去。大概是他给她希望,她信了他,可他又亲自踩得稀碎。


    如果裴镜只是想要报复她会有无数种办法,大可不必亲自动手,所以她猜想,是自己的背叛和逃离,让他感觉丢了掌控感,重新激起占有欲,他想重新掌控她。


    如此自己应该顺着他,该示弱,该放松他的警惕,该积蓄力量逃出生天,而不是这样一直跟他反抗,以卵击石,落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这么想着,阿宁便开始麻痹自己,还要做回当年事事顺着他的那个阿宁,尽管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件难事。


    一觉睡醒后,阿宁破天荒早早下了床,将自己好好收拾一番,衣裳层层紧裹,束了总是披散着的及腰乌发,敛去终日一副病体模样,显得神清气爽。


    随即在不算宽敞的屋子里活动筋骨,发泄似地打了一套拳法。


    进来的哑女瞧见这一幕,忍不住面露惊喜,在阿宁打完收功时,忍不住拍了掌,又急忙比划:【姑娘还会拳法,打起来真俊!】


    阿宁虽没能完全看懂意思,却是知晓是在夸她,冲哑女嫣然一笑。


    自身体痊愈之后,阿宁的膳食就不再只是清汤寡水,昨日送来的菜都是她爱吃的,只是她昨日还在置气没动一口,现在想来有些后悔。


    好在今日送来的膳食,也都是她爱吃的东西,仍旧有一碗鸡丝咸辣豆腐脑,两块胡饼,一碟甜藕盒,一盘肉沫茄丁,中午是酱牛肉、葫芦鸡、翡翠豆腐、光明虾炙、甘露羹。


    瞧着这些菜,阿宁没有自作多情觉得是裴镜还记挂着这些,只当他与自己一样,展现出的所有好,只不过是装出来收买人心。


    阿宁每一份都分出些给哑女,自己再吃剩下的。


    哑女的膳食比起这些自然是差得远了,现在熟悉了,阿宁叫她吃,她也欣然接受。


    毕竟那避子汤是哑女冒着生命威胁偷偷弄来的,阿宁身上没有钱给她,只有尽自己所能给她一点好处。


    裴镜听闻送下去的膳食皆用得干净,只以为阿宁服了软,没再跟他较劲,心中畅快不少,又吩咐唐铮安排些衣裳、首饰、新鲜玩意儿一并送下去。


    这些女儿家用的东西,飞鸿殿极少有领用,玉照殿那位也不是个善茬,仗着皇帝撑腰,拢了整个长宁宫一应事务,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瞒着她,恐怕只有交予神出鬼没的影卫,只是裴镜偏偏把这事交给了唐铮,便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


    唐铮自是瞧了出来,低声应下,只不过才将一踏出飞鸿殿的大门,便被鬼祟的身影给盯上。


    片刻后,影卫一跃下了屋顶,进门禀告道:“殿下,唐总管被玉照殿的人给盯上了,要属下去解决了吗?”


    裴镜懒声道:“不必。”


    他在玄影司的心腹江泽,昨夜便来了信,已在肃北追踪到青岚寨徐莺的消息,只待他前去将人和玄铁原石一并擒回,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另一头的飞花阁,周凛整日郁闷不已,他已经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依旧探听不到任何关于阿宁的消息,他恨那日的自己竟被一个假消息骗走,将阿宁置于危险的境地,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宁上悬魂索那日,在场所有人皆没留下性命,唯一留了条残命的屠木,回来没多久又生生病死,这件事做得虽是隐秘,可明眼人一瞧便知何人捣鬼。


    只是周凛左右也不过是飞花阁一个小小统领,裴镜连见他的机会也不给,皇帝又总以公事推脱,他简直无处诉苦。


    自己的妻子被人藏了起来,而他却求告无门,满心愤恨,对裴镜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气得一拳砸在桌上,瓷杯震倒,茶水四溢,倒映出他怒极的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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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冽茶水顺着哑女手中的银壶倾泻而下,她一边沏茶,一边哼唱着歌谣。


    一旁的阿宁又听见哑女哼歌,便知她此时心情尚佳,心想若是她能说话,想必歌喉极为动听。


    阿宁问道:“你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吗?”


    在旁的哑女听到阿宁的问题后微微一愣,上扬的眉毛低垂下来,随即摇摇头,比划了一个数字:十。


    又掐着自己的下巴,佯装吞下什么东西。


    阿宁明白了。


    曾听闻,主子们想要什么样的奴婢,就能制作出什么奴婢,哑的、聋的、瞎的,只要用得上,就用特殊手段致残。


    阿宁有些慌乱地垂下头,不敢再问下去。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也在利用哑女的恻隐之心。


    哑女见状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上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将双掌展开,大拇指勾着手指扇飞,像一只小鸟,又像一只蝴蝶。


    看了两遍,阿宁终于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叫小蝶?”


    哑女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眼眸亮晶晶的,露出整排牙齿,浅浅的酒窝隐隐浮现。


    阿宁还记得第一次见哑女时的场景,只觉她神情麻木像个木偶,没想到笑起来是那样好看,只是越看越叫人心酸。


    若是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不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她该是多美好的一个姑娘。


    越想着,阿宁心头的愧疚便越深,她也曾以出身来评判过人的高低贵贱,并一直觉得出身皇室、士族的人,就是比她们这种人的命,贵。


    毕竟在暗门时,要她们的命只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要贵族的命,却需要付出无数她们这种人的命,还有昂贵到她们平时无法企及的赏赐。


    尽管这个世界如今亦是如此。


    但她不同了,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阿宁。哪怕贵族皇室,或是商贾平民贱奴,一样两手两脚一只脑袋,一刀砍过去,血是一样的红,命是一样的脆。


    她生出了自己的傲骨,这傲骨,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是在被当作棋子舍弃后硬生生从心底长出来的。


    但她也懂傲骨易折的道理,如今的处境,若是没有傲骨便难以支撑下去,若是有傲骨,更是难以逃脱困境。


    用过晚膳不久,那人便踩点来了。


    哑女赶紧又朝阿宁做了个讨好的动作,阿宁心领神会,略一点头。


    裴镜头戴紫金翎冠,身着玄青泛光雀裘,脚踩雪青绫罗踏云履,如果不是五官过于锐利,神情过于冷肃,这副打扮,便像极了红楼里要招揽生意的花孔雀。


    哑女快速缩边退了出去,阿宁起身走向他,在他冷漠的注视中缓缓跪下。


    “恭迎殿下。”抬头时,她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氛围沉寂片刻,裴镜从旁转开一步,颇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你不必如此。”


    阿宁不为所动,心中正重复着一个字,忍。一定要忍。


    直至那双手伸到她面前,“为我宽衣。”


    阿宁缓慢凑上前,修长的手指捻起他的外袍衣领轻轻褪下,回身搭在榻侧的樟木桁上,再上前解开他的腰带。


    裴镜尽管心头略有疑惑,可冷肃的神情还是犹如冰雪消融般渐渐化开,他挺直了胸膛,大开双臂,乖乖站着任由她摆布。


    待只剩下一件轻薄里衣时,她住了手,等不到下一步动作的裴镜眨巴了眼,转头看向她,哼道:“脱完我的,脱你的。”


    阿宁身形一滞,随即僵硬抬手牵住腰间衣绳儿轻轻一扯。


    裴镜炙热的视线在她头顶经久不灭,最终化为一团猛烈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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