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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成亲 第一章成亲

作者:十二颗鱼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四月的京城,雨霁初晴,檐角滴露,青石阶上苔痕新润。春风轻拂,柳絮轻飘,梨花落满庭隅,幽香浮动。


    某院墙内,门扉半掩,一盏茶烟袅袅。


    “格格,四贝勒爷府上送聘礼来了!”突然,疾步过来的小丫鬟兴奋地通传,打破了小院原本静谧的氛围。


    正在小书房练字的舒若菡手不由一顿,毛笔上的墨汁随之滴了一滴在宣纸上,弄脏了原本写得还不错的董体字。


    舒若菡看着那滴墨在宣纸上晕开,内心仿佛也被晕染了一些墨色。


    赐婚已下来几个月,但舒若菡还是有些恍惚:她就要出嫁了。


    她十三岁时,额娘王氏病逝,舒若菡因此守孝三年,原本应该十五岁参加选秀的她,按照规矩暂缓参选,选秀三年一次,所以她应于十八岁时进行补选。


    年方十六、刚随阿玛进京城不久的舒若菡,却接到了将她指给皇子四贝勒爷做侧福晋的圣旨。


    经阿玛舒寿彰解释,舒若菡才知道,因继母方氏想让舒若菡嫁给她娘家侄子,又自知有些配不上,就和舒寿彰称:舒若菡守孝拖得年纪大了些,选秀怕是选不上好夫君,不如打通关系落选,外面能挑更好的儿郎,她娘家侄子就一直在等舒若菡。


    舒寿彰虽不喜方氏侄子,但也觉得选秀结果可能不好,想帮女儿走一下捷径。


    正好这次他立功升官,女儿有很大的功劳——


    正是因为舒若菡于一次外出中,无意间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疑是探子,及时告知舒寿彰,舒寿彰才根据这条重要线索,挖出外敌的阴谋,立了大功,得以升任京官。


    因此进宫面圣时,舒寿彰就着重提了舒若菡的功劳,想替女儿求个恩典,免于选秀,还补充说孩子倒是想有更多时间尽孝于家,但做父母的,不忍耽误了孩子的大好时光。


    皇上当时应了,但不知怎的,圣旨下来却成了赐婚。


    接到圣旨,舒寿彰也很懵,立即去打听,皇上似乎知道这事有些突兀,让人透露了一些信息。


    原来是因为前不久四贝勒爷唯一的嫡子死了,福晋也病了,四贝勒爷现在只剩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子嗣单薄,还都是同一位格格所出,其生母德妃娘娘有意给他再添几个女眷,和皇上提了,皇上又正好碰上舒寿彰提起他女儿,觉得她聪慧孝顺、有功有福,因此给两人配对了。


    舒寿彰没想到会赐婚,但对此还是很高兴的,皇子侧福晋身份尊贵,而且据他了解,四贝勒爷才识人品都很不错,就更满意了。


    可舒若菡本人不满意。


    她从没想过嫁什么王爷,以前阿玛只是四品官,家世不算显赫,她还从小生活在西北,离京城很远,和天潢贵胄接触少,也不想掺和。她原计划设计选秀落选,然后自己再寻个老实英俊的夫君……


    但圣旨已下,赐婚是既定事实,她改不了,只能接受。


    起码做四贝勒爷的侧福晋,身份不差。满人的侧福晋不比福晋差多少,侧福晋和福晋都是由礼部册封,有朝廷定制的冠服,虽然侧福晋冠服比嫡福晋降一等,但都能一起进宫请安参宴,接见命妇。


    而且她还是皇帝钦赐的侧福晋,如果说她不好,不就显得皇帝没眼光了吗?所以她只要不出大错,别人都会给几分面子。


    嫁人相当于第二次投胎,她这次“投胎”也不是自己能选的,只能凭着手上的牌,努力把它打好。


    幸好牌不算太糟。舒若菡努力接受这个突然的事情,并为之做好准备。


    从圣旨下来到她正式出嫁,中间有五个多月的时间,不长不短,舒若菡非常忙碌。


    她派人尽可能详细地打听四贝勒爷府上众人的品性和关系网、跟着宫里派来的嬷嬷学繁琐的规矩、准备自己的嫁妆、调整自己手上的产业和人手等。


    王氏心疼女儿,去世前把自己的嫁妆都分好,大部分给了女儿舒若菡,她的嫡亲哥哥和弟弟只有少部分,因为他们能继承舒家大部分的东西,而且更容易有自己的产业。


    舒若菡聪慧能干,之前跟着额娘学习,后来由郭罗妈妈教导,还有忠心能干的嬷嬷、管事等人帮忙,逐渐把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上一层楼。


    不过男女之事不同于打理产业,而且对方还是身份不对等的皇家贵胄,他涉及的争权夺利之事肯定更复杂。王府里的女人估计也不简单,和她还天然有利益冲突,得慎重对待。


    舒若菡心里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面上不显,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道:“我们去看看吧。”


    *


    等送礼队伍踏着青石板路远去,院角的铜铃还余着轻晃的微响,正屋的八仙桌、条案、春凳等,都已被各式聘礼堆得满满当当,锦盒层叠,绸缎流光,一眼望去只觉满目璀璨。


    御书的“福寿康宁”金笺被装在紫檀木匣中,明黄绫缎衬底,朱砂御笔力透纸背;羊脂玉琢成的如意卧在锦垫上,玉质温润莹白,触手生凉,云纹雕工细腻无痕。


    玄色的貂皮大氅铺展开来,毛针蓬松柔软,泛着淡淡的光泽,是难得的上品紫貂;还有苏杭的杭绸、云锦的织金缎、蜀地的蜀锦,青红皂白、黛紫妃色,层层叠叠堆着,漾开柔滑的光。


    舒若菡的指尖轻轻停在一支点翠发簪上——簪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孔雀的眼嵌着米珠,喙边还缀着一粒碎金,翅羽微展,似要振翅欲飞,翠羽用上好的碧玉制成,碧色莹润,根根分明,纤毫毕现,精美绝伦。


    难怪那么多人努力向上爬呢,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聘礼到了,婚礼也就不远了。


    一个月后的婚礼当日,寅时三刻,舒府便已灯火通明。


    朱漆大门悬起六盏琉璃灯,西厢房内,舒若菡早早就被叫起,现在正由四个专门的梳头嬷嬷伺候梳妆更衣。


    婚礼妆容已提前试过,使其既符合婚礼规格,又更贴合舒若菡本人,庄重又协调。


    舒若菡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女子。


    嫁衣是江宁织造特供的云锦,如流水般光滑细腻,上面的绣样栩栩如生,绣文庄严流畅。往日作少女时披散在背后的青丝,皆数被挽起。


    等她化好妆容,更是光彩照人,令一旁陪同的女客惊艳不已,赞不绝口。


    日头攀上琉璃兽吻时,胡同里传来十二声净鞭,接亲的队伍来到了。


    舒若菡红着眼眶拜别父母,再由嫡亲大哥舒青玉将她背至喜娇。


    在即将到轿子前,舒青玉轻声道:“妹妹,千万照顾好自己,舒府一直在。”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滴在舒青玉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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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颈上,舒若菡轻轻地嗯了一声。


    虽然额娘去世后,哥哥沉默了很多,但舒若菡知道他很疼爱她这个妹妹,在外见到好吃的好玩的,经常买回来让人送给她。


    弟弟舒青云和她感情也好,小时候常常由她带着玩。这次舒若菡出嫁,他也忍不住哭鼻子了,仿佛还是幼时那个小哭包。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好像一眨眼,她就从还在额娘怀里撒娇的稚儿,变成即为人妇的大人了。


    胡思乱想间,微微摇晃的轿子慢慢停了下来,舒若菡立马正襟危坐。


    她头上戴着红盖头、视线受限,只能用余光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不久帘子被掀开,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


    舒若菡在喜嬷嬷的搀扶下,躬身从轿子里走下来,被牵引到一个男子身边。舒若菡虽看不见人脸,但也知道,那应该就是她未来的夫君——四贝勒爷了。


    只听司仪太监高声禀报,周围各色乐器不断演奏着,丝竹之声洋洋盈耳,钟磬等声庄重有韵味。


    但舒若菡没精力去品味这些,集中注意力,仔细按照之前嬷嬷教导的礼仪步骤,规规矩矩地走着程序。


    经过一番不短的流程后,舒若菡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进到了婚房。


    新人入洞房后,并肩坐于悬挂百子图的婚床床沿,有喜嬷嬷向婚床抛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边撒边念着“枣栗子,早立子”等吉祥话。


    “请新郎揭红盖头!”


    舒若菡听到这句话后,原本还算稳得住的心跳,开始剧烈跳动。


    不知道自己现在妆容怎么样,这么久了还好不好看?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四贝勒爷好不好看?


    思绪乱飞间,一根绑着红绸布的喜秤被移过来,缓缓将舒若菡面前的布掀起。屋内红烛通明,原本朦胧的光影骤然亮堂起来。


    舒若菡睫羽轻颤,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然后才慢慢抬眸,看向身前那抹挺拔的红影。


    作为在马背上发展起来的满族人,四爷长得健壮高大,一身大红色织金婚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健硕,肩背宽阔,身姿凛凛,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再往上看,他的下颌线明显且流畅,唇瓣偏薄,高挺的鼻梁在烛火下勾勒出硬朗的轮廓,鼻峰俊朗,添几分英气,眼眸深邃,目光炯照,落过来时似带着淡淡的沉敛,却不显得凌厉。


    听说德妃娘娘容貌甚美,因此得以从包衣走到妃位,如今看来应非空穴来风。


    不过,最引人侧目的,还是四爷生为天潢贵胄,浑身浑然天成、矜贵非凡的气质。


    本来要表演怔住的舒若菡,此刻真的有点看呆了。


    四爷看到舒若菡,也有被惊艳到。美人柳眉杏眼,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肤如凝脂白里透红,口若含珠丹,秀靥艳比花娇,香娇玉嫩,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四爷对上她的双眼,突然想起他少年时在草原意外碰见的一只小鹿。


    那时突然撞见,只对视了一眼,小鹿就惊慌逃走了,他再也没见过它,没想到现在,见到了莫名相似的双眼。


    不过四爷很快回神,然后发现舒若菡看呆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舒若菡似被这抹笑烫到,耳朵倏地沁上薄红,忙不迭垂眸低头,不敢再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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