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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丈夫伤根本

作者:燕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知——了——,知——了——”柳树上的蝉高声嘶鸣着,衬得位于侍郎府西北的一个小院更加安静。


    此院名棠梨院,因院内种有海棠树和梨树而得名,杨侍郎独子杨旭尉的正妻楚玉婉就住在这里。因其不得丈夫与婆母喜欢,在府里就像个透明人儿,院子也显得寂寥而沉寂。


    午后时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下人们都偷闲躲懒歇着去了。


    楚玉婉坐在铜镜前,正往脸上涂涂画画。


    细细的柳叶眉画成了粗短的卧蚕眉,红红的樱桃小口上贴了一撇短胡须,显得有些滑稽。


    正是三伏天,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丫环绿绮站在她身后,一边帮她打扇,一边抱怨。


    “正房奶奶屋里没有一块儿冰用,她一个姨娘屋里,倒是可着劲儿地用!”


    楚玉婉不语,只用心描画着。


    “奶奶,我的姑娘,别画了,好好的小娘子,非画成这副样子做什么?”


    她就不明白了,奶奶这一阵子怎么就喜欢上了扮成男子模样?还细心揣摩男子走路的样子。她都怀疑奶奶是被气得魔怔了。


    “好了,你去歇一会儿吧,不要给我扇了,我不热。”楚玉婉对着铜镜在鼻子旁边画了两道阴影,“咱们以前在家里也没用过冰,不也一样过来了?”


    楚玉婉的父亲以前只是工部都水清吏司一个六品主事,把她嫁入侍郎府后,这才调到了户部,升了员外郎,家里自然用不起冰。即使用得起,也分不到她屋里。


    “可是……”绿绮小声嘟囔着,想说那不一样,没有府里有冰,给小妾用,却不给正房奶奶用的道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撇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背,“还说不热,后背都湿透了,奶奶就是嘴硬。”


    楚玉婉轻叹了一口气。她不嘴硬还能怎么办?丈夫成日里歇在曹姨娘的水月轩,别说冰了,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那边儿用的。


    再说了,婆婆不许她插手府里的事,家里的东西怎么分,也容不得她置喙。她虽是正室夫人,在这府里活得还不如一个小妾。


    “不说这些了,你去那边小榻上躺会儿吧。”楚玉婉回身抢过绿绮手中的扇子,轻推了她一把。


    “好吧。”绿绮拗不过她,到小榻上去躺了。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院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快开门!大爷出事了!”


    听声音像是太太院里的孙婆子。


    “大爷出事了?”绿绮吃了一惊,赶紧起身去把屋角的脸盆端了过来,“奶奶,快,赶紧把脸洗干净,别叫人看见。”


    楚玉婉接过脸盆,道:“我自己来,你去门口看看。”


    守门的婆子也不知是睡死了还是躲到哪儿打牌去了,这么大声音也没个回应。


    “好,奶奶快些。”绿绮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骂人,这府里的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一个个的,都不把奶奶看在眼里,当值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偷懒耍滑的。


    楚玉婉并不着急,孙婆子仗着是太太身边的人,一向眼高于顶,她才不会进来呢,进来还得给她这个奶奶行礼。


    她在屋里慢条斯理地洗着脸,果然,绿绮开门后,孙婆子交待了几句话就走了。


    绿绮匆匆回来,说道:“大爷受伤了,说是跟同僚一起吃饭,出了酒楼门,遇到了几个打架的混子无赖,不知怎么的,就冲着他来了……应该是伤得不轻,抬回来的,太太叫您赶紧过去。”


    “急什么?”楚玉婉擦了手脸,又将头发放了下来,“去了也是挨骂。你先帮我把头发再梳梳,弄得乱一点儿。对了,再把那件素白的衫子找出来换上。”


    她要是穿得稍微鲜亮那么一点点儿,婆婆就会轻蔑地看着她,讥讽她没个正室夫人的样儿。


    她得打整妥帖了再过去,反正杨旭尉好不好,她都一样过活。面儿上让人挑不出错来,少挨两句骂是正经。


    绿绮一边找衣裳,一边替自家姑娘难过。


    那曹姨娘生得虽说不差,但比起姑娘来,远远不如,可大爷就像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一心只在她身上。


    她也是最近刚刚听到点儿风声,说是大爷早就与曹姨娘好上了,只是碍于婚前纳妾名声不好,这才等自家姑娘过门后,挨过月余,就匆匆将其纳进门来。


    这也就罢了,男人没几个不贪花的,她就不信曹姨娘能永远得宠。更奇怪的是太太,对正经儿媳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对着曹姨娘却是和颜悦色。


    姑娘嫁到杨家近一年的时间,受了多少委屈啊!如今每日描描画画的,竟一心想变成个男人了!


    楚玉婉穿了一身素白衣裙,钗横鬓乱的,装作急匆匆的样子进了婆婆的松筠院。


    只见杨旭尉躺在正堂的一块门板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胳膊上、腿上,胸前都是血迹。伤口应该已经处理过了,有几处缠着白布。


    大夫正在把着脉,曹素芝坐在另一边,紧紧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满脸泪痕,楚楚可怜,嘴里不停地说着:“旭郎,等大夫开了药,马上就没事了!旭郎,你受苦了……”


    屋子里围了一圈的人,老爷、太太、二房的二太太、二爷,就连轻易不出门的老太太都过来了。


    楚玉婉是最后接到消息的,也是最后一个到的。


    胡氏一看到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是怎么做媳妇的?我儿伤成了这样,你倒好,不闻不问,还得我老婆子派人去请你!”


    楚玉婉垂头站在那里,讷讷道:“母亲斥责得是,都是儿媳的错。”


    她心中有一百个不服气,千般的委屈,却是无法说出口,说出来也无人听。


    杨旭尉与曹素芝早就有情,娶她来不过是当个摆设。就连成亲当晚,他都没有歇在她的房里。


    楚玉婉怀疑曹素芝是婆婆的远房亲戚,不然她想不通,为何身为婆婆会帮着小妾打压正经儿媳。


    但府里的人都说,曹姨娘只是个进京寻亲的小户人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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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不喜,丈夫不爱,楚玉婉被骂也只能忍着。


    她这个样子,胡氏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憋在心里,气更加不顺了。


    她还待再骂,一向不管事的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开口道:“好了,旭哥儿的身子要紧。”


    这时,大夫把完了脉,沉吟了一下,欲言又止。


    杨洪德身为工部侍郎,这些年越发的沉稳,即使是儿子遭遇了这样的事儿,他依然能沉得住气,他挥了挥手,叫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只剩了自家人,这才道:“旭儿的情况到底怎样?李大夫尽管直言。”


    李大夫轻轻摇了摇头:“别处的伤都无大碍,将养些日子就好了。只是那处……小老儿无能,怕是……”


    他叹了一口气:“杨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此话一出,胡氏尖叫出声:“不可能!不可能!……李大夫,你再好好看看!”


    说着,她又转向杨洪德:“……老爷,老爷,我们去宫中找太医,太医一定能治好旭儿的!”


    曹素芝听了这个噩耗,脸色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握着杨旭尉的手都松开了,泪珠子更是不要钱似地往下淌:“旭郎,旭郎……”低低的声音里仿佛透着无尽的绝望。


    二太太汤氏却是眉稍眼角都带上了喜意,怕人看出来,忙低头掩面,装作难过的样子。


    杨侍郎虽悲痛,面儿上还算撑得住。他暗暗瞪了胡氏一眼,道:“你且莫急,事情还不到最后,别乱了分寸。”


    又向着李大夫拱了拱手:“此事还望李大夫不要外传,不然……”


    李大夫忙道:“这是自然。”


    楚玉婉来得晚,没见到治伤时的情形,她有些懵,“那处”到底是指哪处?为何如此紧要?


    二房的杨昌茂本来站在最后边,心中很是不耐。不就是被人打了一顿,受了点伤吗,值当得如此兴师动众?这时却兴奋起来,瞪着一双青黑的眼,竭力压了压上扬的唇角,震惊道:“这么说,大哥以后不行了?不能人道了?”


    杨侍郎气得胡子颤了几颤,抬腿踢了他一脚:“你兄长出事,你很高兴?”


    吓得杨昌茂忙往汤氏身后躲了躲:“伯父,您别误会,侄儿万万没有那种意思,侄儿只是太震惊了,我也是在替大哥难过……”


    楚玉婉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哦,原来如此。那确实挺要紧的,怪不得婆婆和曹素芝失态。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儿。


    她依然垂着头站在一旁,只当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木头桩子。


    杨旭尉好容易醒了过来,一听这话,头一歪,眼一闭,又昏过去了。胡氏又是一阵嚎哭。


    楚玉婉回到自己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大朵大朵瑰丽的晚霞铺在天边,将小院照得柔和而安宁。


    绿绮问她大爷伤得怎么样,她说:“没事儿,咱们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事儿会先将她推入深渊,再拉出地狱,给她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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