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谢然只惊诧了一瞬间，就看到宋绮梦以极快的速度走过来，手指在他腹部一按。
“呃……”猝不及防的疼痛令他弓起身子，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宋绮梦的眼神有些冰冷，简直像被夺舍了一样，声音里充满了幽怨：“你不是愿意瞒着我么？”
“这次就当做一个教训。”她看着谢然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不为所动。
“好，好。”谢然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吃瘪，他咬着牙认输：“这次是我错了。”
“昨晚在超市的时候，你的神情就不对劲。”宋绮梦看着他肚皮上缓缓显露出来的绷带，轻声说道：“起初我还以为是你做惯了鬼王，不习惯有人不听你的安排。”
“可根本就不是这样。”
“谢然，你究竟树敌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撇了撇嘴，神色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你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可以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你哪天死了我都能面不改色地替你收尸。”
“但是，你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确定往后还能不能配合你。”
“你昨夜也看到了，我已经具备了场景预测的最高级别，我能把过往的事用动态的方式回放出来，这可是很大的进步，你一定用得上。”
也许是超能力的觉醒给了她自信，她脸上气鼓鼓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威慑力：“谢然，你以后别想什么事都瞒着我。”
好不容易从震惊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谢然苦笑一声：“这次真不是有意瞒着你，就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遭受袭击。”
“是同一伙人。”宋绮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想让你窥探秘密的人。”
“昨晚我们几乎已经锁定了关键人物，可就在那时，你的肉身也遭到了袭击。”宋绮梦分析：“我刚才去问了肖建设，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由此可见，这次的袭击者不是人，是鬼。”
“连你和肖建设都察觉不到的鬼怪，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她陷入了沉思。
谢然被她一连串有条理的分析镇住了，半晌才说道：“你……”
她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现在有两条线，一是追踪最近的传染病病毒，二是直接去琴长生物研究所遗迹进行动态资料恢复。”宋绮梦掰着手指想了想，又一巴掌拍在谢然胸前，激得他“嘶”的一声，挺直了腰板。
“昨天那个动态影像可以拍摄吗？”宋绮梦问。
“不知道。”谢然默默地离她远了一点：“没试过。”
“我选第一条线。”谢然抓住这个空隙，勉强答道：“琴长生物研究所遗址不是我们现在能靠近的。早年我去过几次，都遇到了很危险的事，差点不能活着回来。”
“可是，即便是第一条线，也有人并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宋绮梦犹豫了。
“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宋绮梦扬了扬手中的本子：“今天先看你的笔记。”
外面的阳光由亮转暗，谢然歪在沙发上，已经睡了一个下午。
宋绮梦在餐桌旁看他的笔记，颇有心得。
笔记上详细记录了灵魂出体的详细步骤和注意事项，最后一段是对身体的影响。
谢然的字迹工整娟秀，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认真的女大学生的字迹。
对人体影响：①嗜睡：主要表现为昼夜颠倒的无休止睡眠，通长不超过36个小时。②不适应性：主要表现为不适应身体活动，肢体不协调等；时常不固定。③体虚：具体表现为对鬼怪的存在更加不敏感，更易被其他灵体夺舍。
严重影响：长期灵魂出体可能会导致身体素质下降，免疫疾病增加，寿命缩短，须谨慎操作，量力而行。
宋绮梦发出“嗤”的一声——谢然整天灵魂出体，不也没有影响寿命。
而且“严重影响”这段话笔迹偏新，墨水颜色也有细微的差异，明显就是谢然后来悄悄补上去的。
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她一看就知道。
伸了个懒腰，她觉得自己体内的超能力在一天比一天加强，这种感觉非常好。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懵懵懂懂、听风就是雨的小白花了。
如今的她有了点问鼎天下的胸有成竹感，别提多爽了。
谢然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艰难地扭动脖颈看去，见宋绮梦托着腮坐在餐桌旁，仍然在看他的笔记。
有一股浓郁的香气传来，谢然的肚子开始叫唤了。
“醒了？”宋绮梦眼皮都没抬：“起来吃饭了。”
谢然用手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禁不住问：“你会做饭？做了什么？”
宋绮梦狡黠一笑，把手里的笔记拿出来晃了晃：“我从你笔记里学的菜谱。”
“没想到还是独门秘方：皮蛋瘦肉粥。”她笑得愈发欢快：“你这本笔记还挺杂的，什么知识都有。”
谢然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这本笔记最后几页曾经被他拿来临时记录过菜谱。
“……也没让你什么都看。”他无奈。
“尝尝好不好吃。”说话间，宋绮梦已经盛了一大碗递过来：“你身上有伤，吃这个应该没关系。”
谢然尝了一口。
嗯，咸淡适中，口感绵密，香醇可口。
不禁竖起大拇指来：“孺子可教也。”
“切。”宋绮梦白了他一眼：“可没人教我。”
看着谢然上扬的嘴角，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快吃，吃完我们去追踪上次的安全通道。”
谢然笑容顿失：“你这么着急作什么？”
宋绮梦垂下眼皮：“不是我急，我是怕这件事拖得越久，就有越多的人去世。”
“虽然我已经不是人类保护组织的一员了，但……”她轻叹一声：“我还是人类。”
“你的伤好了吧？”她眨巴眨巴眼睛，关切地问。
谢然被一口热粥呛到，用纸巾擦嘴后，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这么笃定？当然还没好。”
“说谎的人要变成匹诺曹！”她说了这个古老的童话，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压根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等谢然心满意足地吃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宋绮梦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出手，在他腹部捣了一拳。
“你！”谢然禁不住怒目而视，但细微的反应瞒不过宋绮梦——他肚子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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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已经好了。
“好了好了。”宋绮梦一边笑，一边不由分说地去掀他的T恤：“拆绷带了。”
“我自己来！”谢然简直有些绷不住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被夺舍了？”
宋绮梦得意的神色将要拉满了：“今天我心情好。”
“还有。”谢然不满地问：“你确定今晚还要冒险出去？你我的肉身放在别墅里可不保险——”
“谁说我们要灵魂出体了？”宋绮梦讶异。
“肉身直接出去？”谢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在病毒肆虐，你确定？”
“而且我的车前一阵才炸了，还没买新的，要怎么去？”
宋绮梦伸出两个手指来：“第一，我们只需要全副武装，就能摆脱病毒侵害的可能性。昨晚看到的景象，超市里的男人救那个女人，分明是注意到了她一直戴在手上的白手套。可见那个男人一定是有其他目的，甚至是想要找一些没有被病毒感染的人带回去做研究都有可能。”
“第二，安叔的医院离这里不远，他的车子现在也用不上，不如我们直接到他那里借。”
“……你倒是会安排。”谢然不满：“现在咱们两个到底应该谁听谁的？”
宋绮梦认真思考了一瞬：“互相听。”
“你可别忘了，现在是谁给谁发工资。”
“那你也别忘了，现在是谁有求于谁。”宋绮梦更是不甘示弱。
沉默对峙了一会儿，谢然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无奈地联系上了安晓生，在对方惊恐又警示的劝告声中，他坚持借走了车。
开在去超市的路上时，谢然瞥了一眼副驾驶悠然自得的宋绮梦，忽然有一种自己在为她打工的错觉。
努力把这种不适感压下去，路上车很少，他加快了速度，在很快的时间内到达了超市。
想尽办法到了安全通道里，通过宋绮梦的还原，看到超市中的男人带着那名女孩上了一辆SUV。
监控拍到了男人的车牌，宋绮梦又坐上副驾驶：“往城东的路开。”
谢然没有再质疑半句，发动车子走上这条路。
夜色更浓了，路边偶尔有查验的人员，也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敢怎么阻拦他们二人。
宋绮梦晃一晃手上的手套和车里备好的防毒头盔：“我们只是去城东探亲。”
车子逐渐走上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不远处隐约看得到荒山迭起，路边都是高大的枯木林，看上去萧索又诡异。
宋绮梦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经过路边一处铁皮房子时，她下意识地吩咐：“靠边停车。”
强烈的不安感攥住了她的心脏，她勉强抚平情绪，把头盔戴在头上，确认好身上没有任何疏漏之后，她拉开了车门。
已经入秋了，吹来的风已经带了嗖嗖的凉意，谢然在她身后下车，有些不满：“喂，你又打算自己去？”
宋绮梦连头都没有回。
离那间铁皮房子越近，心中的不安越浓郁。
直到她借着月色勉强看清白漆贴门上不太明显的血手印时，更是心跳顿止。
“打开它。”她伸出一只手指，颤抖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