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有点孩子气的动作,很少出现在这个看起来很早熟的男生身上。
宋宴愣住了。
客房的床头,只点燃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光线笼罩在季修岚苍白的脸上,显得那双眸子尤其漆黑,亮得惊人。
看起来很执拗。
宋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男生,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
“又怎么了小少爷?”
顿了顿,他调笑道:“生病了这么粘人啊,还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男生嗓音微挑。
察觉到季修岚的手指略微不自在地松了松,宋宴伸出手,极有耐心地将季修岚勾着他的手拨开。
少年指尖滚烫,皮肤擦过的一瞬间,指腹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带着微微的阻力。
“好了,睡吧。”
宋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泪水:“明天早上我还得去学校交材料呢,没空陪你熬夜。”
季修岚没说话。
但他眼睛里的光却黯了些许,带着点无声的控诉,好像不希望宋宴留他一个。
少年轻轻咬了一下红润的嘴唇,留下轻微的齿痕,看着很可怜。
“晚安。”
宋宴硬下心来,觉得季修岚应该是发烧烧得有点迷糊,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
“半夜不舒服记得喊我哦。”
季修岚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朵尖。
还真是个小孩。
宋宴觉得他有点可爱,在心里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
寂静的夜色中,季修岚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此时居然格外清明,里面是浓重翻滚的黑色。
季修岚缓缓地举起了方才触碰过宋宴的那根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
指尖上,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属于对方的淡淡的甜橙香气,触感微凉细腻。
片刻之后,季修岚咬住了那根手指。
他的牙齿很尖,稍一用力,指尖就渗出了血珠。
血腥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唔……”
一股陌生的、近乎疼痛的欲望,从那根被咬破的指尖窜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了小腹,点燃了一簇灼烧的火焰。
他把自己更深地蜷缩在了被子里,身体因为高烧和这种陌生的悸动而微微颤抖。
好难受……
谁来救救他……
少年被子下的手死死揪住了身上那件属于宋宴的睡衣布料,指尖用力到近乎泛白。
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简直要把一切都烧化。
昏黄的灯光下,他听到了自己浓重的心跳。
一下,两下。
……
第二天,宋宴一早就出了门。
他想着家里的季修岚,交完材料后甚至同学喊他去吃饭他都没去,直接就打车回了家。
不过好在季修岚没再烧起来,虽然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然后宋宴又忙前忙后收拾屋子,帮季修岚找出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小少爷已经很久没干过这么多活,一下累得腰酸背痛。
他总觉得自己这周末有点事没做,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那就算了。
他索性也不再为难自己,直接开始在沙发上扮演尸体。
周日上午。
宋宴还在睡梦里,他的公寓大门忽然传来了“滴”的一声轻响。
有人用指纹锁打开了门。
“小宴!”
宋凛川抬高声音,在客厅环顾一周。
就在这时,他对上了一双漆黑沉静的眸子。
不是他弟弟。
而是那天城南会所遇到的那个少年——好像叫季修岚?
他怎么在宋宴家里。
宋凛川眉心微蹙,心下不悦。
看到他,季修岚站起身,安静地站在那。
他身上穿着明显宽大的睡衣。
宋凛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宋宴之前最喜欢穿的那套,这是一个很有质感的颜色,衬得人肤色如玉。
此时这套睡衣穿在少年的身上,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胸口,身形修长,面容俊秀。
少年脸色苍白,却因这套装扮,体现出了一种被精心圈养的感觉。
看到宋凛川,季修岚睫毛轻颤,低声道:“宋总。”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虽然看到有人进来有点意外,姿态却不显局促。
宋凛川的目光在他清冷得过于好看的脸上经过,锐利得如同带着刀子一样。
他没有应声,也懒得出声询问,只是朝着主卧提高了音量,声音微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宴!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唔……哥?”
主卧门被从里面拉开。
宋宴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大约是刚从被子里爬起,男生领口歪斜,一截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他的眼皮微微泛肿,显得眼皮的褶皱更深邃了一些,白皙的皮肤上还泛着睡觉压出来的红痕。
男生整个人都散发着刚睡醒的柔软,语气里还带着鼻音。
宋凛川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语气硬邦邦的。
“快十二点了,你的作息还能更离谱吗?”
宋宴清醒了一大半。
他睁大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下意识反驳:“胡说,明明才十点五十!时间这不是还早得很!你从哪学的看时间的方法,怎么跟咱妈似的。”
男生的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骄纵,他抱怨道。
“而且哥,你大早上的来我家干嘛,我还睡觉呢。”
“你……”
宋凛川被他噎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宋宴:“我看你是睡昏头了,不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回家?”
宋宴一愣,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不起哥!我给忙忘了!”
之前在城南会所的时候,他确实答应过他哥,这周末回家跟父母好好解释一下然后道个歉。
但因为太忙,他直接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他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他哥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了。
宋凛川冷哼一声,嗓音冰冷。
“连这点事都能忘,我看你除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神掠过季修岚,生生止住,变成了更深的嘲讽:“什么都记不住。”
说完,他显然不打算多待,转身就往外走,语气是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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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截铁的命令。
“给你十分钟,楼下等你。”
“马上马上!”
宋宴火急火燎地冲回房间换衣服。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别人。
季修岚依然站在原地,少年现在异常沉默,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宋宴。
宋宴脚步一顿,匆匆跟季修岚交代。
“那个……你好好休息,药在茶几上!”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看着男生苍白的脸色,他的语气放轻了一些,补充道。
“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下午就能回来!”
说完,男生风风火火地追随着他哥跑了出去。
……
男生进来的时候,宋凛川正坐在驾驶位上回复公司的消息。
“哥,多亏你今天来找我,要不然我真没想起来。”
宋宴坐在副驾驶把座椅靠背调整成熟悉的角度,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宋凛川抬起眸子,语气冷冰冰的:“那小孩怎么回事?”
“你就这样把陌生人往家里带?”
“他生病了没地方去嘛。”
宋宴没太当回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他一个高中生在外面自己打工,发烧烧得可严重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宋宴。”
宋凛川打断他,直接叫了男生的全名,然后握住手腕将他拉近了几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家里带,还登堂入室?”
男人一只手就可以圈住宋宴的腕骨。
好疼。
看到他哥罕见的这么严厉,宋宴怔了一下,随即用力挣开,揉了揉腕骨。
他用抱怨的语气说:“你干嘛啊哥,疼死了。”
他哥反应也太大了吧。
他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男子,难道还能睡着被人割腰子不成。
宋凛川冷哼一声。
“你要真知道疼就好了,还记吃不记打。”
“知道了知道了。”
见他哥这样,宋宴也没有硬着顶回去,只是嘟嘟囔囔:“怎么这么啰嗦……”
……
宋家的主宅在城郊,是一处占地面积很大的中式庄园,小桥流水,雕栏画栋,风景秀丽雅致。
见到父母,气氛明显凝滞了下来。
看到小儿子进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宋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中年男人的目光没离开报纸,姿态却很生硬。
宋母则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美目含嗔:“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宋小少爷翅膀硬了,连我们这个家也看不上了。”
如果是以前,宋宴要么靠撒娇蒙混过关,要么就梗着脖子跟父母顶嘴。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这么做。
男生从哥哥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在父母面前站定。
他收敛了所有玩闹的神色,然后在母亲略带诧异的目光,和父亲从报纸上方投来的视线里——
这个向来骄纵,意气用事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标准地鞠了一个躬。
“爸爸妈妈,对不起。”
男生声音不高,态度却非常诚恳:“之前是我错了。”
“我不该那样跟你们吵架,更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你们可以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