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至此,裴清衍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先前嫁她时,只念着他家财万贯又重病缠身,倒是低估了这人的狂妄张扬。
容姒一想到自己往后便要与他绑在一处,心底忽的又生了些愁绪,不过好在摄政王这条船够大,虽看起来有些风雨飘摇,实则稳如磐石。
再过五年也是如此,只要他不死,满朝文武便束手无策。
裴清衍又有隐疾,对女子不感兴趣,且政务缠身,接连几日宿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
这无疑是她暗中发展势力的绝佳机会,这样权倾朝野又短命的夫君,不嫁他嫁谁呢?
只是她以后万万不可睡得太沉。
政敌打过来她先跑。
“王妃,该沐浴更衣了。”
周嬷嬷带着几位婢女鱼贯而入,容姒点头,顺从地由着婢女侍奉脱下繁复厚重的婚服。
沐泽后,她换上正红常服。
收拾妥当后,容姒终是坐在了那龙凤呈祥的喜床上,静默的等。
紫檀木矮柜上,狻猊鎏金炉中,徐徐吐出一缕沉香。
凉意触及鼻息,须臾后便只剩极淡的甜,暖意从骨缝中漫来,她眼皮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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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裴清衍醉态酩酊,扶着墙缓步走向后院。
“溯、溯之,且慢。”
贺辞宴追了上来,一样的烂醉如泥,他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低声叮嘱了句。
“你好说好量,别……别吓着人,这香料有万千种,兴许只是——”
“你僭越了。”
裴清衍冷冷一瞥,抬手打断了他,寒潭一般的眸底并无半分醉意,侍卫顷刻涌上,将人抬走。
贺辞宴方才一瞧他那眼神便清醒了一半。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浑身一激灵,连声都不敢再出,垂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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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指尖拂过面颊,有些痒,更多的还是透骨的冷。
容姒猛然惊醒。
她竟歪在榻上睡了过去,面前人俊眉修眼,一双凤眸眼尾飞红,冷白冠面上染着醉人的红,酒气逼人。
他醉了。
容姒起身慌忙要跪,“妾失仪——”
话音未落,皓腕被他攥住。
她心尖一颤,整个人被带入怀中,跪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攀着裴清衍宽阔的肩,垂眸愣愣地瞧着他。
裴清衍什么也没说,抬眸定定看了她须臾,倏然向后倒去。
容姒惊呼一声,反应不及,竟就这样被他带着倒在了榻上,将人压在了身下。
那人灼热的气息拂过领口,激起满身颤栗。
裴清衍身上的沉木香似比房中更重,将她裹挟在方寸之地,退无可退。
她抿着唇不敢出声,慌忙从榻上撑起身子,却被一只不容反抗的手又狠狠压了回去,紧紧贴在了他身上。
裴清衍的指尖抚上她的柳腰,一路缓缓上移,停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又勾起了她的一缕青丝,绕在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抖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抬眸,漆眸墨色流转,笑意却只在眼底轻轻晃着,似有若无。
容姒不敢垂眸看他,攥紧了手。
衣襟似被挑开了些,领口一阵凉意,身下人忽然耸腰往下挪了点,埋在了她的怀中。
……不是不举么。
眼下这境况,怎么不太对劲。
微微的刺痛忽然从锁骨传来,她轻轻蹙眉,整张芙蓉面染上了红霞。
裴清衍的目光从那带着咬痕的漂亮锁骨上缓缓移开,他瞧不见容姒什么神情,只能看见泛起红意的玉颈。
见她一动不敢动,裴清衍抱着人重新坐起身。
他缄默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她的腰侧,额发擦过她发热的耳垂。
随后俯下身,埋进了她的颈间。
“今日,”他的声音低而平,“怎么没用素雪沉?”
容姒怔住了。
这是初见那日她用的香。
可这味香极其稀少,其工艺复杂、用料稀缺,价高货少,又因香气太过清冷,不被贵女所喜,世上鲜有人知。
难不成……他觉察到了什么?
她心底一沉,身子更加紧绷了几分,偏过头佯装羞赧,浅笑道:“……大婚之日,应当用些暖香。”
裴清衍没接话。
红烛爆了一朵花,腰间的桎梏还未松开。
颈肩上的力道压了片刻,又缓缓推开,他直起身垂眸凝视着她,忽然笑了。
“也罢,这正寝中是沉香。没了百合香与之混杂,素雪沉也是没什么用的,不是么?”
唇边笑意一僵,容姒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这素雪沉原是卫盛喜爱的香,而她喜欢百合香。
前世两人刚成婚,便经常困倦乏力,手脚无力。
以为是身体染了什么疾。
两人请医师来看,却并没有什么问题。
又查遍了屋内所有物件都没有头绪,最后府中嬷嬷甚至去请了风水大师来瞧,却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三个月后。
她几乎查遍了古籍与药典,才终于在一本已经失传的残本中翻到了真相。
原来竟是因为两味香相冲。
这两味香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有混在一起时才相冲致人昏睡。
素雪沉香调越冷,越浓,与百合香混在一起后,药效愈发强劲,且留香时间可长达数个时辰。
堪比迷药,可使人昏睡一个时辰。
若反复调试,精准调制,可精准掐算素雪沉的留香时间。
寿诞那日,容姒便是借此设计促成婚约。
可……
她前世花了数月才调制出的香,怎会被他三日之内识破?!
思绪流转间,腰上一痛,他狠狠掐了她一把。
裴清衍漆眸沉沉,将她眼底的小心思尽收眼底,那层噙着笑意的朦胧醉意终于在这一刻褪去,露出了森然的寒意。
容姒如芒在背,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她眨了眨眼,一双翦水秋瞳满是委屈,“殿下,这是何意?”
“这话应该是我问王妃才对。”
冰凉的指尖猛地扣上容姒的颈侧,裴清衍没有立刻收拢,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
空气越来越稀薄,颈间凉意渗骨,她顿觉如坠冰湖,不上不下。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姒面上浮起一抹窒息的潮红,双眸中已然盈满了痛苦的泪水。
他俯身凑近,薄唇贴近她的耳畔,声线如寒玉相击:“敢算计本殿,王妃是觉着这雍王府,是你能随意搭起的戏台?”
颈间力道猛然加重。
容姒瞳孔骤然缩紧,她被迫仰起头,纤细的脖颈折出脆弱的弧度,像是霜雪中待宰的白鹤。
耳畔开始轰鸣,眼前喜烛摇曳成了扭曲的血色残影。
她下意识抬手去抓颈间桎梏,指甲在裴清衍冷白的皮肤上留下划出浅淡红痕,却如同蚍蜉撼树。
眼角溢出泪水,容姒近乎哀求地看向他。
那双漆眸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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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薄的冷光,黑瞳映着她狼狈的模样,裴清衍却视而不见,立在床前不为所动。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盈满泪水的眸子,眸底寒潭无波无澜。
“你费尽心思嫁入王府,”他指间力道微松,却依然卡在只容她勉强喘息的分寸,声音低冷,“求的是这王妃尊位,还是……我的命?”
“求……求的是,与殿下相伴一生。”
容姒言辞恳切,一字一句从喉中艰难挤出。
缄默须臾,裴清衍冷笑一声,似是深感无趣,神情恹恹地缓缓松了手上力道。
心中莫名起了些无名怒意,裴清衍有些烦躁地转了两下手上扳指。
他抬眸看了眼正寝外,想了一下将她关在哪里合适,正要乏味地将人甩开,忽然被拉住了。
“咳咳——”容姒猛烈咳嗽着,死死拽住了他要抽离的手。
只见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拉着他的手往颈间送,两只柔弱无骨的纤手执拗地拉着他的手——
再次掐向她自己的脖颈!
裴清衍挑眉,手上不自觉卸了力,饶有兴致地睨着她。
“年、年初听闻,咳咳……王爷班师回京,妾早早便特意赶到了盛京关外……”
“只、只能求远远瞧王爷一眼。”
容姒眼尾绯红,清泪洇湿了她纤长浓密的眼睫,那鸦睫便湿哒哒地垂了下来。
“妾自幼丧母,从不知晓与王爷有婚约,只知晓王爷是守关卫国、威震八方的大将军,是大祁最利的剑刃,是大祁万民伞盖,更是——”
“更是妾的意中人。”
少女顿了顿,没有羞赧低头。
她紧紧抓着裴清衍的手,直勾勾盯着他,泪眼婆娑,那眼神却分外灼人。
似要将一颗真心活活剖出。
“将军风光霁月、当世无双,妾自知与将军是云泥之别,可……可妾知道与将军有婚约后,再也压不住心底倾慕之情。”
容姒悄然换了对他的称呼,声泪俱下。
“将军前来退婚,妾悲伤难抑,竟鬼迷心窍做出了这样……这样卑劣的事。”
裴清衍定定瞧着她。
方才她说的极快。
像是怕下一秒他便会消失,一点檀口都在委屈地打着颤儿,瞧着可怜极了。
说完就不吱声了。
一滴清泪骤然滑落脸颊,坠在了她的锁骨上,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红。
松散的衣襟下,那咬痕竟渗出了斑斑血迹。
红梅映雪,在雪肤上尤为扎眼。
裴清衍凝着那滴清泪,直到它洇进那道渗着血丝的咬痕里,胸腔里那股无名郁气竟是像被什么软绵绵地蛰了一下,生出点异样的麻意。
他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挣开她颤抖的手,裴清衍缓缓俯身,忽然抬手,指腹在那咬痕上狠狠一碾。
容姒浑身一抖,怕成这样,却既不求饶也不躲。
任由他凉如刀刃的指尖蹂躏她的伤处,只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近乎献祭般的顺从。
指尖一顿,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将殷红的指尖含入了口中。
血腥气弥漫在舌尖,泛起丝丝缕缕的回甘,心头那点阴鸷的燥郁竟无声无息淡了几分。
裴清衍“啧”了声,唇角勾起了一抹极轻的弧度。
落得在容姒耳中,却是他对她方才那番说辞不信。
她狠狠掐住发颤的指尖,一咬牙一狠心,猛然起身朝墙头狠狠撞去——
“妾对王爷一往情深,绝无二心!今日便以死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