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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10◎奖励

作者:九杯青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意思?”


    不会是给她吃的吧!


    裴述京择了一侧的位置坐下,姿态轻缓优雅,一丝不苟折起来的袖口,腕骨露出个刺青图腾。


    只是被宽大的表盘给遮去大半。


    裴述京抬起手,握了只紫砂杯,清香扑鼻,闻香几息,品茶的样子很是清雅。


    似是察觉到了夏稚的视线,他慢条斯理道,“喝吧,陈医生特别为你准备的。”


    裴述京的眉目生得立体,在琉璃灯盏下,光辉描摹出利索的回折起伏,却丝毫未夺取他身上的气质。


    长长的睫毛像是投掷在汪洋的云影。


    带着笑意。


    像是读懂了夏稚眼底的不解,裴述京很“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小朋友得补补身体,毕竟……良药苦口。”


    一旁的林助理,适时走上前,解释道:“太太,今天陈博士有帮你搭脉,然后就写了一些药膳方子,叮嘱一定要您喝的。”


    ——好像的确有?诶?


    送陈长河去机场的路上,车程无聊,宽大的车子里,几人对坐,陈老医生便说,自己颇通望闻问切,可以帮夏稚看看。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小姑娘身体还……”陈长河似乎故意在卖关子,最后才笑嘻嘻地说,“还行。”


    老爷子,您看着挺和善,怎么背地里给开这么诡异的药膳!


    夏稚的眼睛瞪过来,一双鹿眼,完全不加掩饰的愤愤。


    裴述京由衷地感慨道:“本来还担心你不肯喝药,没想到,我们阿稚这么……”


    “……这么乖。”


    眼神有点欣慰。


    男人俊美的脸庞,现在倒是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生动许多。


    他倏然靠近,宽大的手掌揽住了夏稚的肩膀。


    肩头有温热的触感,夏稚别了头,刻意不去看他。


    裴述京轻笑一声,声音却是有些摄人心魄,带着隐隐的顽劣:“难道要我喂你?”


    “不要不要不要!”


    夏稚不愿意去想象被喂药的场景,立刻捧起了那白色碗盏。


    她的皮肤皙白,骨架很小,现在可怜兮兮地抓住汤匙,搅了几下,却还是有点儿不忍下口。


    一身白色的古典家居裙,掐腰很高,长至脚面,却露出修长脖颈和平整的肩,点缀的樱桃绣娇艳欲滴。


    外面仍然是裹着裴述京的毛衣,浅色系越发显得她的肤色雪白。


    捧住药膳的手,几乎和白瓷的颜色不相上下。


    她愁眉苦脸地说:“为什么生病的是你,喝药的是我。”


    夏稚并不觉得自己身体需要进补。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男人,眼神带着求救和不解。


    裴述京没说话,倒是林若愚先解释了一下:“裴总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之前固定疗养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不需要药膳滋补了,只需要定期吃药就好。”


    裴述京换了公筷,举箸帮她找布菜。


    不过转念一想,她便牵了牵男人的手指。


    她玩着他的长指,小声地说:“喝药有什么奖励么?”


    裴述京目光一凝,林若愚不愧是有经验的第一总助,立刻闻弦音而知雅意。


    偌大的餐厅,在无声之间已经清场,唯余自己和裴述京。


    裴述京的眼神带着鼓励,他放下公筷,专心听夏稚说话。


    夏稚鼓起勇气。


    “我想要奖励。”


    裴述京眸光落在两人交错的指尖,小姑娘的手很小,握住他的指,似乎有些不相称。


    但明显是一对儿的婚戒,却不言而喻。


    他们就是夫妻。


    夏稚的声音清浅,几乎微不可闻,随着言语落下,身上泛起薄樱色,像是枝头薄如蝉翼的花瓣。


    裴述京鼓励道:“小稚想要什么,说出来。”


    但在裴述京的鼓励之下,夏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奖励我摸……腹肌。”


    -


    遗憾的是,一碗药刚喝完,手机就响了。


    是夏稚的手机。


    她是常年静音选手,听到特别设置的铃声,迅速跳了起来:“我爸找我!”


    能让夏稚的手机响铃的,目前只有三个人。


    爸爸,妈妈。


    还有一个人。


    -


    夏稚像是在玩有奖竞猜一样,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猜一定是我爸。”


    母亲白露其实很少给她打电话。


    裴述京有点遗憾,刚才还被她攥在手里的无名指,现在空落落的。


    他若无其事地说:“嗯,接吧。”


    夏稚翻起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的是【daddy】,心底涌起一阵雀跃。


    父亲时常会打电话来。


    在夏家,似乎严父慈母是反着来的。母亲总是忙公司的事情,就算现在已经交权给长子,却也没有闲下来。对于自己的一双儿女,母亲白露总是严厉要求,不假辞色。


    而夏正松却是不同。


    夏正松总是和蔼可亲,就如现在一般:“乖女,你吃饭了吗?怎么看着又瘦了点,不然就派个厨子过去嘛,好歹做点你喜欢的中餐。”


    “还好,咦,爸爸,你脸怎么了?”


    夏稚眯起眼睛,将手机举近了看。


    父亲儒雅的脸上多了一些伤口,青紫肿胀的。


    夏正松抚了抚额角,不以为意地笑道:“没什么。”


    见夏稚着急,接连追问,才简单解释了一下。


    “你哥哥……做生意出了点问题,我替他去工地上看看工程商,没想到就……”


    听着就心惊胆战——临近年关,要账回款,在工地上发生冲突。


    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


    家里条件一直挺不错的,从小夏稚用钱就没有节省的概念,毕竟打记事起,养尊处优惯了,手中散漫。


    及至渐渐长大,夏稚几乎是众星捧月般地。


    纵然京市世家林立,夏家却是以新贵跻身其中,而母亲白露,则是底蕴深厚的三代世家出身。


    这场新贵与老钱的联姻,自然是好上加好。


    当时也是一段佳话。


    夏家是hk北上,本就根基不稳,但好歹乘上了时代的东风,一口气拿下了几处要紧的大工程,名声大噪。


    烈火烹油,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这样。


    电话那头的父亲,从前总是乐呵呵的样子,现在眉宇之间,也多了几丝愁绪。


    夏稚一再追问,爸爸也才勉强说出实情。


    听说,哥哥接手公司以后,业绩越发走低。大环境如此,基建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风口,现在能勉强分一杯羹,已经是万幸。


    繁荣不复存在,而夏氏的摊子铺得太大,很难维持住原先的体面。


    夏稚想起之前的事情,眉湖的工程她不懂,但夏致珩的性格,她还是了解几分的——孤傲冷僻,性情乖张。


    难怪素来心高气傲的夏致珩,也低了头,来求裴述京。


    裴氏地位稳固,产业遍及全球,资产富有四海。


    而裴述京是唯一的掌权人。


    眉湖的生意,她不懂得。不过,夏稚还是尝试搜索了一下。


    国内外新闻都不少,她一一看下来,是一块非常难拿的地皮,面积巨大,可以运营成一个旅游新城。


    这种地方的工程自然是抢破头。


    而资本投下去,就能轻易决定这里的未来。


    夏稚忽然打了个冷战,从前轻而易举戏谑谈来的婚姻,因为彼时太过于年轻,所以并不害怕登高跌重。


    她蓦地想起,自己将结婚证丢在父母面前。


    当时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神情都比任何时候端正。


    只是当时不觉。


    产业、公司、流水、毛利率、股权……这些东西,对于当时刚满二十岁的夏稚来说,似乎只是纸上谈兵。


    所以她才会轻而易举地说出那些话。


    “签婚前协议吧,裴先生,”二十岁生日刚过的小姑娘,就这样清凌凌地说,“三年为期,互不相干,我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三年一到,我们就办手续。”


    “您的财产我一分也不要。”


    夏稚揉了揉额。


    不说从前了,就连今晨所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夏稚在长廊尽头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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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了许久。


    虽然她和哥哥关系不善,但再怎么说,父母却也是她的父母。


    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想裴述京求救。她思忖许久,直到身体都冰冷起来。


    长廊九曲回转,是通往后花园的漫步赏花风雨连廊。


    她方才出来接电话,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


    雪柔和地撒下来,一落地就化为虚无,只带来些许的湿润。


    伦敦有雪,但也只是这样。


    夏稚忽然很想回家。


    长雪不融的京市,她已经快半年没回去。


    她蜷缩着蹲下,手轻轻抚着一朵刚从温室里挪出来的海棠,不是应季的品种,但依然开得很漂亮。


    夏稚沉默了很久,手脚都冰冷。


    -


    挂了视频电话,夏稚的神情就恹恹的。


    裹着毛衣回去餐厅,没想到裴述京还坐在那儿,正在看简报,一边站着的是林助理,正在弓腰递上各种资料。


    听见脚步声,男人便抬了头,本就锋利漂亮的眉眼,在碎钻一般的琉璃灯盏光辉下,更显得矜贵。


    他的眼神清亮,像是洞悉一切世事,侧过脸,对林助理说了些什么,低语总也听不清。


    只看见林助理依言退下。


    “过来吃饭。”


    裴述京轻叩桌子两下,叫夏稚过来坐下。


    只是早就没了方才的心情。


    面前珍馐佳肴,夏稚却是一点儿食欲都无,餐盘里,裴述京夹了些菜给她。


    夏稚心里装着事儿,筷子无意识地戳来戳去,把一盘餐食戳得凌乱不堪,又不想被裴述京看出来,就胡乱吃了几口。


    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


    夏稚心底有点沉闷,跟裴述京说了一声,就率先离开。


    她心烦意乱,并未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似乎态度微妙,神色晦暗不明。


    只是轻轻地转了转婚戒。


    姿态就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


    夏稚抱着手臂,一时陷入了长久的恍惚。


    小时候的记忆似乎都有些模糊,时间对她似乎总是不大和善,就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夏稚只是隐约想起一些画面。


    父亲温暖的臂弯,抱着她出去玩。滑滑梯的尽头,母亲张开手,笑着鼓励说:“阿宝,滑下来呀,你要很勇敢。”


    他们似乎曾经很幸福过。


    母亲温暖的臂膀,轻轻拍着她睡觉,似乎又有什么隐约压低了声音的谈话。


    童年那些场景一如既往地在脑海中重现,心口的伤疤隐隐作痛,就像是在提醒什么。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夏稚有点难过,虽然旁人都说,小孩子记不清孩提时期的事情,但似乎只有她是个异类。


    她总是模模糊糊地记着很多事情,却总隔着氤氲雾气,总也看不清楚。


    这种隐隐的不安,总教夏稚有些在意。


    夏稚阖了眼,踏入电梯。


    金属的触感让她一瞬清醒,但继而便是接踵而至的怆然。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特别抗拒这种泛白色的拉丝不锈钢面,原本应该是极其具有工业之美的涉及,因为资金充裕,订制的厂家甚至能够做到零工差。


    严丝合缝,完全是新派的工业设计,带着不近人情的冷光。


    但总让她更不舒服。


    -


    “叮——”


    电梯门即将合拢,夏稚仍然出着神。


    缓慢阖上瞬间,修长而筋骨分明的手探了探。


    识别到障碍复而开启的门,缓慢洞开,像是轻缓地揭开了帷幕。


    裴述京就站在那里。


    他身量本就高挺,姿态是惯于做上位者的威压,尽管并非本意,但多年的居养体移养气,早已经是强势傲慢。


    背后光辉华丽,像是渡上一层鎏金边缘,头顶盛光,仿若加冕的王上。


    矜贵的男人,此刻微微俯身,眉目敛尽流光,似乎在笑,却又像是捕猎逡巡的鹰隼。


    他轻缓地说。


    “夏小姐,喝药的……奖励还没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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