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的步伐与冰刀划过的轨迹勾画出一条条优美的弧线,刚刚的意外并没有影响江舒然的发挥,她甚至更加放松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旋转。
小E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场内的江舒然。
他们原来在这处安排的是后外点冰跳,江舒然刚刚临时将动作改成了难度系数更高的2LO。
江舒然的舞步依然优雅,身体随着旋律弯曲与伸展,像游走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精灵。
自由,对,是自由。
当背景音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冰面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江舒然定格站在那里,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冷艳而美丽。
现场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破碎美学巅峰!】
【大花就是大花,摔倒了再站起来还那么优雅!】
【在荧幕上的她真的好不一样!在发光!我快被迷死了!】
【姐姐,朝我的胸口开枪!】
……
江舒然向观众席鞠躬致谢,随后缓缓滑到场边,陈渺已经迎了上来,不吝夸奖道:“舒然姐姐,你好美啊!”
江舒然朝她一笑,目光又落向了楚幺幺,一贯自信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懊恼的神色,“失误了。”
她们每天晚上滑冰场加练,现在俨然已是战友。
江舒然的2Lo练得不算娴熟,成功率只有30%,如果老老实实地做后外点冰跳,成功率则是百分百。
“可我觉得你超酷的。”楚幺幺说。
江舒然微微一怔,脸上随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她点着头说:“我也觉得。”
从来没有人说过“江舒然酷”,他们总是说“江舒然好美”,“江舒然好优雅”……她从来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有另一个江舒然。
……
“没事儿,才哪儿到哪儿啊。”小O拍了拍小E的肩安慰,眼里却满是同情。表演的编曲和编舞,事先都是彩排确认过的,带的“娃”没按常理出牌,确实难顶。
“感谢江舒然老师给我带来这一段充满惊喜的表演,虽然2LO没有成功,但是美得惊心动魄。”小O念着手中的串词,“下一位嘉宾是池小冰,她带来的是经典曲目《梁祝》。”
【冰冰,妈妈爱你~~】
【池小冰的表演一定很好看!】
【那当然啦,上节目前她就已经会前压步了。】
【冰冰真的好优秀,长得漂亮,戏演得好,还这么努力!】
……
池小冰一袭红衣,扬着下巴从她们三人面前经过,缓缓步入场内。
伴随着乐曲《梁祝》的前奏响起,冰刀划过冰面,池小冰茜色的裙摆随着动作飞扬,宛若蝴蝶迎风展翅。
她的第一跳稍许不稳,右脚在空中略微偏离了轨迹,但她巧妙地调整了姿势,稳稳落地。
紧接着的几个动作,跳跃、旋转、滑行,每一个细节都极尽完美,仿佛她的身体与冰面融为一体。
【小冰好厉害啊!不输职业花滑选手!】
【好美啊,真的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
【这首曲子,我记得是秦佳二十年前在冬奥会上跳的吧?】
【是啊是啊,当时万人空巷看那场比赛,秦佳拿下了中国第一枚女单花滑冠军,真的很争气!】
特写镜头聚焦到池小冰的眼眶,那隐隐泛着泪光的双眼,映射着镁光灯的光芒。
导播巧妙地切换,画面转至秦佳年轻时的比赛片段,画面中的她充满了力量与柔美,夺冠的时刻依旧历历在目。
镜头给到了台下的秦佳,她正望着大屏幕上投影的自己,眼尾微微发红。
热度瞬间飙升,直播间的热度迅速突破八百万,弹幕纷纷热烈讨论起来。
【小冰好棒!必须是冠军!】
【好怀念那时候的花滑队啊!现在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新生代跟不上,迟早被淘汰!】
【已经被淘汰了,甩得我们看不到尾气~】
【没看到现在花滑队都来接这种综艺了吗?哪有出头日?】
【呜呜,小冰好用心,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秦佳……】
《梁祝》迎来了高潮。
池小冰一跃而起,在空中做了三个连续的华尔兹跳,几个接续步后,她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标本,被钉在冰面。
……
场地里的观众吹起了欢呼的口哨,池小冰微笑着扯着裙摆冲着观众席鞠躬谢幕,掌声经久不息。
“非常完整的一段表演,旋转、跳跃和滑行都很扎实。”小O赞许道。
小P:“小冰为这次的比赛付出了很多,她是这几位嘉宾里基础最好的,平常又努力。”
在后台的陈渺明显不买账,“这个杀人未遂犯在拽什么?”她嘟着嘴,一脸不服。
“嘘。”江舒然比了个噤声手势,示意现在是直播。
“我才不怕她!”
楚幺幺无奈,说道:“给剪辑师省点事儿吧,剪辑的刀都没你的嘴快。”
“嘿嘿~我爸请的剪辑师,年薪两百万呢!”
为了陈渺这张嘴,陈总可是下了血本,保证没有一句“危险发言”流露到市面上。
“你很骄傲?”楚幺幺反问。
“没有没有,我很乖的~”陈渺扭着身子撒了个娇。
……
演播室里,报幕还在继续:“下面我们请出本场最后一位选手——楚幺幺,她表演的曲目是《Storm》。”
小P:“上一回听到《Storm》还是八年前。”
“是啊,非常有难度的一首曲子。”
【——以上是分割线——】
【直播已结束,大家可以走了。】
【楚幺幺有什么好看的?】
【这节目有楚幺幺简直是败笔!】
【这个不会就是在程漾葬礼上吐了的那位吧?】
【是啊!就是她!】
【晦气死了,能不能跳过直接公布结果啊?】
……
楚幺幺滑向冰场中央,以阿拉贝斯姿态悬浮在幽蓝光影里,头顶的射灯打在她身上,浅蓝色薄纱从腰间流淌而下,渐变色的裙摆像被月光劈开的寂静之海。
四周的辅助灯光渐暗,一瞬间,空气仿佛也跟着静止了,观众席上也陷入了沉寂,只有零碎的几个声音断断续续地飘来——
“装神弄鬼什么啊?”
“废物也好意思表演?”
“竟然还压轴出场,真是笑掉大牙!”
楚幺幺深吸了两口气,将周遭的声音全部屏蔽,冰雪的寒气穿过她的肺腑,像一股清流穿过她的全身。
当第一个音节从寂静之海里跳出,她脚下的冰刃也随之破开第一道光痕,一个流畅地后内规尺步后接续一串双足直立旋转,蓝纱裙摆漾开霜色涟漪。
背景音乐中的四分音符不急不缓,海面犹如襁褓中的婴儿,枕着蓝色丝绒的绵塌刚刚醒来。
楚幺幺衔接着滑行步绕场过半,耳侧的钢琴伴奏里渐渐混入了小提琴,就像多年前,哥哥拉给她听的那样……
“阿漾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那哥哥呢?”
“哥哥会永远守护你,不让阿漾受到任何伤害。”
……
蓝白色的身影踩着音乐的脉搏,顶着一声声的波涛踢腿和小跳,在冰面划出流畅而不规则的弧线,她手上的姿势轻柔而婉转,就像鸟儿在空中张开翅膀……
【这是楚幺幺吗?】
【……她是在跳芭蕾?】
【这小跳和擦地,真的好像芭蕾!】
【她什么时候瘦了这么多?(小声bb)】
【几个滑步就把你们惊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不是简单的滑步,她在bination!】
……
音乐的补点逐渐强烈,让人仿佛置身暴雨如注的大海,密集的雨点席卷了整片海面,水花爆裂出无数的音符,在海面跳动着。
楚幺幺的足尖捻转搅动碎冰,右手臂上的伤苏醒成蛰伏的兽,她的滑行步仿佛在描摹海浪的形状,裙裾抖落的碎钻坠入追光。
她的手有些发颤,呼吸也逐渐急促……
好冷。
妈妈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回荡,哥哥躺在箱子里,那张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刺痛了她的眼……
“把你哥害死,现在你满意了吗?!”爸爸怒吼着,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阿宴抱紧了她,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她的喉咙发不出一个字,只有泪水不断涌出,打湿了阿宴的衣衫……
突然,她一个急速转身,右脚用力蹬冰起跳,冰刃吃进冰面的刹那,弯折的膝盖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在空中翻转三周后,她轻巧地回到冰面,冰刀触地的瞬间,现场爆发出齐刷刷的一声:“哇——”
【我去!她在干什么?!】
【怎……怎么可能?】
【卧槽!后内结环三周跳!】
【真的是后内结环三周跳!】
……
演播室里小O的声音频频传来——
“漂亮的燕式滑行!”
“后内结环两周跳也很完美!”
“音乐和肢体动作的衔接做了Layback,非常高级的处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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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后内结环三周跳?很难吗?】
【真的很难!!!我学了大半年!】
【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
小O看着冰上滑行的楚幺幺,目光一秒都不敢移开,到目前为止,她都做得很好,按照计划,只要顺利完成最后一个勾手跳,就可以完美结束这场表演。
音乐里几颗单薄的钢琴音一颗一颗掉落出来,刀齿步配合着芭蕾舞的步伐,划过寂静的冰面。
突然,冰面上那抹蓝白色的身影改变了节奏,她转身像一匹脱缰的烈马,滑冲了几步骤然跃起。
向前起跳?
她想做Axel?!
小O瞳孔一震,双手按着案台准备站起来,却被一旁的小E用手按着肩膀,压回了座位。
基操,淡定。
……
“哥哥的梦想不是当医生吗?”
“不是的。哥哥的梦想是希望阿漾和爸爸妈妈永远幸福。”
“哥,你这样不好,人要自私一点才会幸福。”
“那就让阿漾做那个自私的人吧,要带着哥哥的梦想,一起努力。”
……
“哇——”看台上的人惊得捂住嘴,目光追随着那抹蓝色的倩影,险些忘了合上下巴。
楚幺幺雪白的后颈在空中拉出一个优越的弧度,她的身体在半空高速旋转,双腿紧紧收拢,动作如同流星划过天际,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空气激烈震动。
一圈……两圈……三圈半……
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观众席鸦雀无声。
楚幺幺挥动着手臂像鸟翱翔在天空,她是新生的海燕,会迎着风划破这片苍穹,飞到无人能及的地方……
【我是不是眼花了?】
【刚刚那是3A吗?】
【怎么可能?!】
……
演播室里难以置信的声音肯定了弹幕的猜测——
小O近乎嘶吼,敲着桌子站起来:“3A?她跳了一个3A!”
滞空轨迹不算完美,但那就是3A!
“她什么时候学的?!”
几个助教惊讶地互相看看,目光落到小O身上,后者扶着桌子,久久无法回神,“我……我不知道。”
身为助教,他竟然不知道。他记得她随口提过一次,可他告诉她以她的年龄条件,能跳1A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她竟然偷偷学了3A?
怎么可能?从来没有18岁可以学到3A的先例!
小O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保持着这样震惊的表情好几秒,蓦地,竟不自觉地“嗤笑”了一声。
没有先例,楚幺幺就是先例!
音乐的旋律逐渐清透,好像雨过天晴之后,拨云见日般澄明。
看台上,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原本来看笑话的人此刻都呆若木鸡。
楚幺幺跳着霍克步回到冰场中央,音乐的节奏逐渐清明,她侧身提刃开始旋转,一开始是缓慢的旋转,然后突然加了一个旁腿转的力,冰刀在冰面磨出细密的冰屑。
她越转越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推动,飞旋在冰场的中心。
裙上的水晶折射着光芒,她就像一颗星辰在暗夜无尽闪烁。
……
人群里,有人轻声低喃了一句:“程漾。”
对,是程漾。
【程漾!是程漾的招牌动作旁腿单脚直立转!】
【她在跳芭蕾!是程漾最爱的芭蕾!】
【天啊!我快哭了……真的……好像程漾……】
【你们别说了,我好想阿漾,呜呜……】
弹幕上飘过一片蜡烛,哀悼那位陨落的启明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时,楚幺幺用冰刃陡然刹住了旋转,她的双手错落举过头顶,以定格姿势矗立在冰场中央,像一尊神女雕像。
音乐已然抽离,全场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针线落地的声音。
静谧的气氛持续了十几秒,人群里不知是谁带了头——“程漾……”
紧接着,零零散散的几个声音,逐渐带领着看台上的的观众形成了合围之势。
“程漾!……程漾!……程漾!”
场地里,跟随着鼓掌的节奏,回荡着那个并未出现在这个节目的名字,就像远古的梵音砸在大地上。
楚幺幺抬起头,头顶的射灯照在她脸上,鼻尖沁出细细的汗,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人群此刻全都站了起来,呼喊着她曾经的名字。
耳边是如海浪般汹涌的尖叫和呐喊声,目之所及之处是万千闪耀的灯光,和之前每一场演唱会落幕时一样,让她无比的兴奋。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