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柔软的手握住了楚幺幺,拉着她往自己的方向又靠了靠。
楚幺幺有些错愕,但还是顺从地任由妈妈拉着,在她的脚边蹲下了。
程母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的拍着,说:“宴林还说你不来了,我就知道是骗我的。”
裴宴林的手里还拿着药和水杯,他看向楚幺幺,后者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程母望着蹲在自己跟前的两个孩子,说:“你们怎么不讲话?以前总是话很多的呀,今天吵架了?”
“没……有。”楚幺幺回道,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难受。
“宴林都不舍得同你置气,一定是你又闹小脾气了。”
程母的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张妈还端着放药的托盘站在一旁,她往门口望去,对着来人喊道:“先生,您回来啦。”
楚幺幺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正从门外进来的程父。他比印象里瘦了些,白头发也比之前多了许多,脸上难掩憔悴,可眼神还和记忆中一样坚定决绝。
她永远忘不了,同他决裂那天,他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程父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看起来像是刚下了会议回来,他看向蹲在程母脚边的楚幺幺,两人四目相对。
楚幺幺握紧了拳头,指甲将程母膝上的毯子扯出了褶皱,即便过去这么多年,看到父亲她依然还是会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畏惧”,这竟然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评价。
这时,程母一把搂过了楚幺幺,让她靠在她的大腿上,看着程父说:“漾漾难得回来一趟,你别吓她。”
说着,她的手轻轻地在楚幺幺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安抚她。
即便精神状态如此不好,程母都始终记得女儿和丈夫之间的龃龉。
人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但程漾不是的,她从小就我行我素,任由自己的性子来。在这个家里,哥哥才是那个小棉袄,只是后来……哥哥不在了。
程父又看了楚幺幺两眼,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妈,两人便一道出去了。
“别怕,”程母轻轻抚摸着楚幺幺的头,说,“你爸只是嘴硬。”
楚幺幺握紧了母亲的手,把脸枕在她的手背上,低声轻喃:“我不怕。”
不消一会儿,程父便回来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楚幺幺身上,眼神波澜不惊,说道:“楚小姐,请你跟我来一下。”
许是看出了妻子的不放心,他又解释了一句,“我和漾漾说两句话,不会凶她的。”
楚幺幺跟着程父来到书房,房间内部还是老旧的红木装修风格,和别墅的整体风格极其不符。
这栋别墅是她十岁那年搬来的,装修是她喜欢法式风,爸爸本来想装成复古风,但程漾不喜欢那种老派的风格,最后还是哥哥说通了爸爸,只保留了书房装成他喜欢的样子。
程父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思量了许久转过身,看到楚幺幺还站着,便示意她坐在边上的沙发上,说:“楚小姐,我想你也看到了,我的妻子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她把你认成了我们刚过世的女儿。”
程漾突然觉得,躲在楚幺幺的身体里,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害怕了,“您的妻子……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程父点了点头,脸上的肌肉紧绷着,“这几个月几乎每周都发病,只要一提到女儿死了,她就情绪激动,要打镇静剂。但她今天看到你,似乎平和了很多,甚至能正常和我对话了。”
楚幺幺的目光渐渐沉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母亲受不了第二次失去孩子的打击,失去哥哥时,她已经丢掉了半条命,再失去她,那就是一条命了。
“楚小姐。”程父望着她,几近恳求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我妻子面前扮演我们的女儿,报酬方面你可以提,我们不会亏待你。”
“扮演你们的女儿?”楚幺幺问。
“是的,楚小姐只要每个月来看望她,叫她‘妈妈’,”程父顿了顿,目光看向了窗外,“就像……就像以前漾漾还在一样。”
楚幺幺看着程父疲倦的脸庞,第一次觉得向来严苛的他此刻如此苍老,“那……我需要叫您爸爸吗?”
程父沉默了几秒,看向她说了两个字:“不用。”
他转过身,背对楚幺幺站着,又说:“我不经常在家,你可以经常来看看她。”
“我会的。”楚幺幺说。
对她来说,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以前总是裴宴林偷偷摸摸地带妈妈出来见她,现在,她却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来了。
楚幺幺退出了房门,就看见程母和裴宴林站在门口。
程母一准是不放心才跟来了,她见楚幺幺出来,忙拉着她的手,柔声询问:“你爸又凶你了?”
楚幺幺冲她一笑,摇了摇头,“没有,爸爸说让我以后常常来看你。”
“他真的这么说?”程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他终于想通了,我都跟他说了一百遍了,叫他对你不要那么严厉、那么凶。”
楚幺幺正要陪着程母回屋,裴宴林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两人四目相对。
楚幺幺对程母说:“妈妈,你先回房间,我马上就过去。”
“你们俩想讲悄悄话,不让我知道是不是?”程母心领神会地一笑,说,“妈妈不偷听,我回房间等你。”
程母在张妈的搀扶下回了房。
楚幺幺看向裴宴林,指了指书房,解释道:“叔叔说,让我在阿姨面前假装是程漾。”
裴宴林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眼神逐渐犀利,修长的手指还抓着楚幺幺的胳膊,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加重了。
“疼!”楚幺幺被握得手都生麻了。
裴宴林这才放开了她。
楚夭夭捂着被掐红的胳膊,望着失神的裴宴林,问他:“程漾回来你高兴吗?”
裴宴林低下了头,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眼神里却满是落寞。
“阿漾不会回来了。”
楚幺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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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面前站定,裴宴林足足有一米八七,比她还高出许多,她得抬头仰望他。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嘴角比划了一个扯开的动作,说:“笑一个,不然程漾看到要不高兴了。”
裴宴林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楚幺幺抬头,望着裴宴林棱角分明的脸,问:“如果,我是说如果,阿漾回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会接受她吗?”
“程漾就是程漾,谁都替代不了。”裴宴林说完,迈着他那双大长腿走了。
两人安抚程母入睡,终于得空回去。
回去的路上,楚幺幺陷入了沉思。
她因为进娱乐圈和爸爸决裂,八年来一刻不停地追逐自己的梦想,可到头来,梦想没有了,家也没有了。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好。
一旁的裴宴林视线往楚幺幺的身上瞟了瞟,此刻的她特别安静,夕阳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睫毛的阴影倒映在脸颊,就像一幅落日油画。
从前程漾也喜欢这样靠着车窗,她还总是抱怨,他这辆车太大了,后排座位中间的隔断太宽,让她没有办法靠在他的肩头睡觉。
“今天还练习吗?”裴宴林打破了沉寂。
楚夭夭回过神,想到了此刻摆在面前的大难题,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今天不练了,怎么都练不好……”
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妄图通过这次综艺,让所有人看到她。
“我看过你上冰。”裴宴林回想起那天晚上看楚幺幺滑冰的样子,说,“相对来说,成年人学滑冰比孩童困难,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成年人怕摔。”
“我不怕摔。”楚幺幺立马否认了。
她已经摔到麻木,如果摔几十遍,几百遍能把滑冰练好,她不在乎。可是……她真的尽力了。
第一次发现人生如此挫败,第一次发现努力也不一定会成功。
“你是不怕摔,但你不信任你的身体。”
不信任她的身体?
裴宴林十岁时就拿了全国花滑锦标赛少年组的冠军,十三岁回国后虽然没有再进行专业训练,但内行的门道却能看个大概,“花滑是需要信念感的,信任你的身体,信任你脚下的冰。可是你滑的时候,在和冰做抗争,甚至和自己的身体做抗争,如果你连对自己的身体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确实,她不信任她的身体。
她潜意识里是嫌弃这具身体的,这具身体让她很不习惯,条件也没有她之前的好,所以她总是极力想要控制它、纠正它,想让它配合她的意识。
这就是为什么,她越想控制身体做好,就越做不好。
她懂了!
“你好聪明啊!”楚幺幺喜出望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拥抱裴宴林,可就在接触到裴宴林漠然的眼神时,她收住了手。
她忘了,她已经不是程漾了。
楚幺幺收回了手,抱膝坐着,嘴角裂开最大的弧度,此刻,心中像是有一股火焰被点燃,一下子席卷她的全身,她望向前排,说道:“小林,去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