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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作者:知栀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宥邢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说练字,那练得如何了?拿来,朕看看。”


    容瑛暗暗松口气,还没松完,一口气又提了上去。练字只是她用来搪塞的话术,虽然她最近每日练习,确实是很有了些长进,但是效果吧......还是很不够看的。


    近些日子宥邢时常抽查,她如今也有了点儿默契,把墨宝随身携带。回神,她磨磨蹭蹭,从袖中抽出几张叠好的宣纸,双手奉上。


    宥邢接过,展开纸张,上面的字迹依旧算不得好,横不平,竖不直,像撇和捺这样的笔画,更是拐出八百里地,极有个人风格,笔力虚浮的狗爬体。


    但仔细看看,比起先前,至少是勉强能入眼了,显然是下过功夫的,只是天赋实在有限。


    容瑛在一旁,瞧见宥邢眉梢微蹙,又蹙,再蹙,还是低声开口,为自己辩驳两句,“陛下,再给臣一些时间,臣的字会写得更好的。”


    被大老板嫌弃,那势必不利于她日后的发展,罢了,还是捧一捧吧,“只是臣天资愚笨,要是能有幸看到大家的墨宝,心中有了榜样,那就有了努力的方向!”反正宥邢也不会真的去找大家墨宝,给他说开心了,还能让他别揪着昨夜的事情问问问,“今日,是......污了陛下的眼了。”


    另一侧,宥邢将那几张纸往旁边一推,取过一张空白宣纸铺在身前,拿起一支未沾墨的紫毫笔,“过来。”


    容瑛恭维到一半,情到浓时,听见这话,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几步走到御案边缘站定。


    宥邢语气平淡命令道:“看好了。”


    只见男人悬腕提笔,并未沾墨,只是在空中虚虚勾勒,但却是笔走龙蛇,动作流畅而充满力度。演示完最基本的行笔要领,边沉声道:“如朕方才一般,笔锋需藏,力道需匀。”


    容瑛随之看去,不由得有些吃惊。


    都说字如其人,这馆阁体在她手中,好像确实是委屈了点儿......但,宥邢也不至于在她面前秀吧?


    作为帝王,从太子时期当储君开始,想必都是名师大家伴其身侧,那写的字比她强,不是应该的嘛。


    然而,宥邢在纸上写完几个字之后,却忽地又蘸了墨,转而又写下两三个新字。笔迹略显飞扬,锋芒内敛,细看,笔锋转折处也是干脆利落。


    “这是朕日常批阅奏章、书写手谕时常用的字迹。”宥邢放下笔,将宣纸推到容瑛这边,“你需牢牢记住,认真辨认。”


    御下之道,攻心为上。他这般多展露些信任和真本领,想必过几日的祭祀大典,乃至日后,都能顺利些。


    绝对的忠心和臣服,好过两人互相猜忌。


    容瑛丝毫不知,见状,一时间受宠若惊,“这......多谢陛下如此信任!”这回少了几分演技,无形中也添了几丝真心,“臣必定多多观摩,铭记于心!”


    “绝不敢忘!!!”


    宥邢阅人无数,自是一下听出差别,这会儿,心情才不由得被安抚些许。


    这才像话,


    不然,吃他的喝他的,还要做出像是背叛他一样的行为,这成何体统?


    先前沉重的气氛消散几分,眼下,两人氛围缓和,外人瞧着,甚至还能窥出些君臣相合的和谐意味。


    秦公公立在一边,见此情景,内心一派惊涛骇浪。


    帝王心,海底针啊!


    原先几日还吩咐不要将容侍中的事情禀报,但这两天怎么瞧,怎么......


    时近正午,刚好借着布膳的机会敲打一番御前的侍从们,免得哪个不长眼的消息滞后,又不像他这般经验老道,懂得揣测圣心,以至于一个不小心犯了陛下忌讳。


    他必须先行一步!


    思及此,秦公公忙悄然退了出去,殿门外,徒弟秦裕正在候着,见他出来,忙凑到跟前问道:“干爹,您怎么出来了?”


    “可是陛下要传午膳了?”


    秦保全瞥他一眼,“咱家是特意出来提点你的,别没大没小。”


    秦裕见他神情严肃,心里不由得也泛起了嘀咕,面上笑了笑,应道:“秦总管,请您快讲吧。”


    秦保全也不废话,立刻压低声量道:“前些天那些话就当没听到,往后,要是有关于容侍中的消息,一律要第一时间禀报过来。”


    秦裕疑惑道:“可是陛下原先不是吩咐不用......?”


    “不用什么?”秦保全恨铁不成钢道:“你师傅我浮沉数载,是最知道这里面的关窍的,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把事情交代下去,勿要让哪个蠢笨的坏了事儿!”


    见秦裕低头应是,他这才安心几分,语带深意,“你只记着一点。”


    “这容侍中,往后......造化还大着呢。”


    “这可是咱俩的贵人,须得仔细着!”


    ......


    御书房内,时间流逝。


    宥邢又大致写了些字,好让容瑛识认,见人似懂非懂但努力记住的模样,片刻,这才拿了份新的图纸摊在御案上。


    是一副简易的祭坛方位图和几份人员名单。


    “过几日便是年关祭祖,此事礼仪繁复,人多眼杂。”他淡淡道:“朕收到消息,有人......欲要在大典上生事。”


    这是他登基第一年,祭祖大典必须得顺利度过,而且,还得是漂漂亮亮的,这般才能不落人口舌,也好给朝中那些摇摆不定,贪一时短利的臣子们瞧瞧,谁才是众望所归。


    宥邢问道:“你这回溯时间的术法可有具体限制?”


    容瑛老实答道:“有。”宥邢刚刚让她记住字迹,听这个意思,是极为相信她的,两人先前也开诚布公聊过......


    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臣这个回溯时间的能力,无法同时进行,若是要到某个具体时刻,那别的其他时刻便不行了。”


    “朕也只有一具身躯。”宥邢静静看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容瑛觉得这一眼夹杂了几分怜悯。


    意识到自己犯蠢,她脸颊泛起几丝红,“那、那陛下您先前所说的异常是什么?严重吗?”不能只有她说,宥邢也得吐出点儿有用的消息出来才行。


    “需要你的时候,你大胆用术法便是。”


    “一些小小的不适,朕撑得住。”宥邢索性开始举例,“譬如,朕若是长久凝视着某物,而后示意你那边,那便是有端倪,需要你立刻回溯。”


    “届时,朕会命人在祭坛东南角摆上灯盏,可算做信物,你可多加注意。再者,等晚些时候,详细些的指令会简洁写在纸上,你今日看过,记下来。”


    “离开御书房前,将其烧毁。”


    “此事,你若办好,朕定然也不会亏待你。”


    宥邢一字一句,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思虑周全,容瑛不自觉频频点头。


    见人点头如捣蒜,宥邢瞳光微闪。


    就这么说一遍,哪怕是事无巨细,容瑛这木头脑子也记不住要点,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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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直接背诵罢了,等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些。


    想到这,他又告诫道:“到时会有朕的人配合你,尤其要留意礼成之后,这时人心最为松懈,容易被钻空子。”


    容瑛一怔,忽地想起原文中关于此次事件的大致描写,她阅读时一目十行,关于这部分也只是模糊记忆,但似乎就是在祭祀大典接近尾声之时,宥邢转身背对着神位,祭坛侧面有一名乐师,会用特质的哨笛发出奇异声响,配合着烟雾弹,引起人群好一阵恐慌。


    虽然最终被平息,但这种阴损伎俩还是让部分朝臣抓住了小辫子,很是议论了几日。如今她与宥邢同在一条船上,还是提醒一下他更稳妥些。


    思及此,容瑛悄悄换了个说法道:“是啊!祭祀大典全程陛下您都能看到,唯独快结束的时候,转身背对。”


    “万一祭坛侧翼的乐师出了岔子,那就不好了!”


    “臣听闻会有那种奇怪的人,故意装神弄鬼,用一些诡异的声响干扰......”


    不、不对。


    哪怕是稍微换了个说辞,但她好像说得有些太细了?


    宥邢......方才好像也只是告诫她届时留意。


    果然,抬眼,天子原本平稳交代的声音不知何时骤然停住,一双桃花眸宛如寒潭淬冰,深不见底,牢牢锁定她。


    容瑛呼吸停滞几息,这才亡羊补牢道:“臣只是猜测......”


    御书房内,空气好似在此刻冻结,袅袅轻烟的香气中,宥邢足足盯了她四五息的时间,容瑛不敢抬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惊疑与审视。


    “你......”天子的声音很轻,却恍若千斤,砸在她心头,“说得这般具体,全都是猜测所得吗?”


    容瑛活人微死,“是。”


    他让皇城司的人提前排查数日,多方佐证,才摸出了些许眉目,推证出可疑的几个环节,可他竟然就这么知晓了,还说是“猜测”?连怀疑的对象也与他所查探到的完全重合,这样的猜测......


    本来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宥邢还想着暂时按兵不发,但......


    难道,宥久思这个老东西色令智昏了不成?


    还真想着烽火戏诸侯了?


    容瑛跪在一侧,低垂着眼,内心长叹一口气。她总不能说是看书看来的吧?


    唉,命苦。


    好不容易压对一次答案,结果写错地方了。


    上首,宥邢缓缓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逼近容瑛,男人高大的身影将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的嗓音低沉,语调缓慢,带着一种锋利的探究意味,唤他,“容卿,抬头,看着朕。”


    容瑛应声去看,两人距离拉近许多,四处死寂无声,唯有一轻一重的呼吸声,在凝滞的气息中交错,吐息之间,趋于重叠。


    疑虑再次涌上心头,混合着几丝似有似无的背叛感。


    宥邢不肯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转变,语气冷寒,质问道:“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朕?”


    殿门口,秦公公载誉归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暖阁附近,抬眼,正想询问是否传膳,谁承想,竟瞧见了更为君臣和谐的一幕。


    天子衣摆低垂,宽大厚重的墨色遮住了窗外的暖阳,也挡住了容侍中大半的身影,依稀能窥见,约莫是微仰着头,隔着雅致的寒鸟寻梅山水屏风,宛如雾里看花,更添朦胧,留下两道惹人遐想的弧度。


    当真是......


    好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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