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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长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冬日里天黑得早,尤其是年关快要近了。


    冷风凛冽,苍寒中带着雪意。


    晦暗中就只有卫照影的面庞格外亮,白得近乎晃眼。


    昨夜才做了那样的乱梦,她现下全无面对卫疏的心思。


    卫照影一身雪衣,孤身站在楼阶上,她望向卫疏,低声说道:“您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的模样冷淡,坠星般的眸逆着光,也不是怎样明亮。


    卫照影几乎是将回避之意摆在了脸上。


    但卫疏却像是看不出一样,他将一只檀木盒推到她的跟前:“是你的吗?”


    卫照影站在高处,没有立刻接过,她不明所以地看去。


    檀木盒打开后,内里盛着的是半枚坠月耳珰,银白辉光在暗处也亮丽异常,让人移不开眼。


    虽然很漂亮,但是宁侯送的。


    卫照影不是很在乎,昨夜回府后发觉掉了半枚,她也没怎样在意。


    原来是遗落在卫疏那边了吗?


    “多谢。”她低着眼,将那檀木盒接过。


    就在卫照影要抬起手时,卫疏的指骨覆在了她的手上,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的指节是冰冷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即使是在酷暑,也没有丝毫热意。


    卫照影却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了灼烧般的滚烫,她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抽回来。


    但卫疏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扣住她的皓腕,抬起眼看向她。


    卫照影强忍住失态,朱唇微动:“说什么?”


    她抬起眼,对上卫疏的视线。


    卫照影满心都是腕骨间的灼烧热意,她的眸不住地往下看,鸦羽般的长睫抖动,让那张容色过盛的脸庞有了难得的天真感。


    她大部分时候是游刃有余的,可就是这样一个瞬间,蓦地有些像个茫然少女。


    好在府中的管事突然过来了。


    他堆着笑,形似忠厚地说道:“夫人,侯爷说晚间不回来了,嘱咐您早些安置。”


    卫疏的眼皮掀了起来,抬头向那管事看去。


    趁着这样一个间隙,卫照影将手抽了回来,她的指节按在檀木盒上,清了清嗓,强作镇定道:“好,我知道了。”


    卫疏站在暗处,府中的管事并没有看到他,禀报完后便下去了。


    但他的突然出现,还是打破了原本的氛围。


    “西平王近来可能会借道陇西,”卫疏低声说道,“至迟就是七八天后了。”


    卫照影还没弄明白他方才想说什么,就陡然听到这样的重磅消息。


    她惊了惊,连声问道:“他现今是什么意思?”


    西平王是少帝的异母兄长,因为年岁较长,所以先前就在诸王中颇有声望。


    如今天下陷入丧乱的边缘,宗室的想法不可谓不重要。


    西平王的封地在雍州一带,先前蜀地动乱,他带兵前去平叛,现今也的确是快要回来了。


    卫疏看向卫照影,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是封王,自是要忠于朝廷。”


    他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又透着深重的意蕴。


    西平王是宗室亲王,理应忠于皇室,可若如今当政的外戚衡氏有了他念,拥兵的西平王还会坐视不理吗?


    卫照影抿了抿唇,她看向卫疏:“那他会忠于你吗?”


    她这话问得稚气,却也不是无从由来。


    现今的西平王妃是卫照影的从妹,也是卫疏的亲侄女。


    他没有同胞的兄弟,跟异母的两个庶弟关系倒是不错。


    明明早先就已分家,庶弟病逝后留下一个孤女,卫疏还是妥善地照看着,夫婿也是随着从妹的愿,仔细给她挑拣出来的。


    两人婚后感情很好,每次西平王回京述职,都要惹得一众人艳羡。


    卫疏望着卫照影,阖了阖眼:“这不重要。”


    “我上回说的事,先别急着拒绝,”他轻声说道,“事情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卫照影怔了怔,随即才想起卫疏上次的话。


    “我不是你的女儿,”她带着怒意说道,“也不会跟你回京兆。”


    卫疏的眉心拧了拧,却到底没再多言。


    他离开后,卫照影回到院落中。


    侍女接过她递来的檀木盒,惊喜地说道:“太好了夫人,您这是在何处寻到的?奴婢们遣人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卫照影随口说道:“刚好有人送来了。”


    然后她就去沐浴,回到了帐内。


    颈侧的血痕深重,卫照影挑起乌发,试着去涂抹伤处,好一会儿才将药膏抹匀。


    她坐在暖帐内,沁着细微的热汗,一身雪肤像是浸润在水中的凝脂美玉。


    卫照影将长发挽了起来,低眼望向腕间时,才倏然发现腕骨被掐红了。


    梅花半的点点红痕,透着说不出的旖旎。


    卫照影莫名想起之前和卫疏一起祭祖,他扶了她的腰肢一下,雪白腰侧便留下深痕,过了经久方才尽数消退。


    比诡谲的躁动,先到来的是强烈的作呕感。


    但她越是排斥抗拒,卫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就越是像是附骨之疽般,涌进她的脑海里。


    卫照影极度地想要摆脱卫疏的影响,避开他的存在。


    然而夜深人静时,想到他说过的事情,她的心中总还是会跃动着渴望期许。


    这世上没有谁会比卫照影,更希望卫疏能够好好的。


    但卫照影也比谁都清楚,她跟卫疏是不会有任何关系牵扯的。


    这个错误被延续太久了,她必须要把它解决掉。


    或许是因为睡前思虑太多,卫照影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她中途醒了两三回,然后又昏昏沉沉睡去。


    折腾来折腾去,锦衾也在热过时推到了旁边。


    因此卫照影翌日苏醒后,就开始发热,惯常宁侯会来看她,有情况第一时间就发觉了。


    现在没人在身边,她一难受也不愿跟人说,总想着发发汗熬过去就好了。


    卫照影浑身冷得厉害,她闷在锦被中,热汗将发丝都浸得湿润,紧紧地贴在绯红的面庞上,透着惊心动魄的病态美丽。


    她的作息紊乱,身体也不好,睡眠时间比常人多得多。


    所以到了午后卫照影还没醒,侍女方才敢挑开帘帐去探问。


    曦光才一照进,侍女便瞧见了卫照影泛着不自然潮红的脸庞,她大惊失色,急忙抚上卫照影的额头。


    卫照影的额头和脸庞已经烫得不成样子了。


    就连那修长纤细的指骨,都是滚烫的。


    侍女顿时就慌了,抬声就唤道:“快去请府医过来。”


    然后几人便匆匆备了锦帕,用浸润过温水的帕子搭在卫照影的额前。


    她已经烧到昏沉了,却还是受不得旁人的触碰。


    卫照影清醒时怎样都无妨,发热时整个人都是戒备紧绷的。


    她战栗着,朱唇颤抖:“……滚,别碰我。”


    卫照影的长睫压低,分明一身病气,气势却是强得令人生惧。


    但这种强势不是真的游刃有余,而是虚张声势罢了。


    府医掐了一把汗,走到院前时就开始打哆嗦,来来回回地问:“不是发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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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快回来了吧?”


    侍女缓着说道:“我们也不清楚,您先来诊脉看看吧。”


    踏入内室后,府医还没走近,瓷器碎裂的声音,便在他的脚下炸开。


    他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卫照影的那声“滚”才刚刚落下,他就真的跑出去了。


    嬷嬷恨铁不成钢,指着府医骂道:“你怕什么?夫人若是病得重了,你才是要完了!”


    “侯爷不在,在下医术不精!”府医抱着头说道,“哪敢给夫人诊治?”


    他连落下的东西都顾不上捡,撒腿就要往外跑。


    “嬷嬷要是急,还是先去找我师傅吧!”府医说完便抱头鼠窜。


    嬷嬷狠狠叹了口气,骂道:“这没用的东西!”


    她一边骂着,一边灵念忽又生了出来。


    卫照影的第一任夫君死后,萧家败落,她过了段十分颠沛流离的生活,还差些被羯人掳走。


    就是在那时候,她开始有了这遗症。


    烧得越狠越昏沉,卫照影就越经不得人碰。


    过往的黑沉沉的记忆,全都像是藏在暗处的恶鬼般,攀附上她的肩头,攥住她的脚踝手腕,将她往深水里拽去。


    说实话卫照影有时候也找不清她活着的意义和价值。


    在丈夫萧真死后,她大多时候就像行尸走肉,不过是在勉强度日罢了。


    卫照影整个人都陷在深冷里,却没有挣脱出来的欲望。


    她其实还挺想就这样不断下坠的。


    但在卫照影快昏过去的时候,忽然又有人不识好歹地过来了。


    她的目光朦胧,眼底却尽是戾气。


    可卫照影还没能怎样,就被男人掐住手腕按在了怀里,她没有反应过来,腿脚胡乱地蹬踹。


    “滚!”她厉声呵斥,“你放开我!”


    但男人的大掌轻易制住卫照影的挣扎,让她动弹不得,然后拢住她的腕骨,递到了府医的跟前。


    平常就只有宁侯会这样做。


    卫照影战栗着,眸里晃动的水意也更深。


    她跨坐在男人的腿上,皓腕被反剪着,就像是被折断翅膀的笼鸟。


    老道的大夫不消片刻就能寻出问题,找到解法。


    “大小姐烧得太重了,”他拧着眉说道,“得赶快施针才行。”


    卫照影陷在痛苦中,不能去思考,她只想挣脱逃离,免受伤害。


    但男人完全没给她这个可能。


    他攥住她的腰肢,直接就将她里衣的细带解下,单薄的雪衣落下后,只余下震颤的肩骨和盈白的后背。


    男人换了个姿势抱起卫照影,而后微微颔首,向着府医说道:“开始吧。”


    她激烈地挣动着,但在银针落下后,顿时就偃旗息鼓。


    银针刺破皮肉的感觉,比被毒蛇咬穿还要更可怕。


    卫照影不敢再动,她紧咬住唇,就那样生生挨了一两刻钟。


    疼得太过,施完针后她快要昏死过去。


    好在药煎好得及时。


    施针结束后,卫疏就将卫照影抱了起来,他接过瓷碗半迫着她将药喝完。


    好在她现在不怕苦了,不然给她灌药更麻烦。


    喝完药后,卫照影便彻底脱力了,她趴在卫疏的怀里,长睫湿得透透的,无力地往下垂落。


    她的眼泪把他的衣襟弄湿了。


    卫疏将卫照影抱回到帐内,也是在这时候,他方才发现她满脸都是泪。


    明明她施针的时候,一声都没有吭。


    卫疏碰了碰卫照影的眼尾,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你若是听话一些,有什么是我不能给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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