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镜中,有关辛夷城的画面消失了,昭示着一世故事的落幕。
朝梧彻底松了口气,道:“以羲洵和珞瑶的修为,下界历劫形成何种性格,是由他们自己的意识决定的,珞瑶的不出所料,反倒是羲洵,实在令人意外。”
沧丞倚在玉雕栏边,也面露感慨,“我原本觉得明璟性情孤僻,不像能和流玉志同道合的人,却忘了他是羲洵的投身。他心里的神性到底还是压制了私欲,最后被扳回了正途。”
在神山这个从树顶清净到墙根下的地界,朝梧和沧丞最闲不住,在看热闹方面也算臭味相投,关于珞瑶和羲洵会投身成为怎样的人,他们在最初就做过猜测,以为身份不一定高贵,但性情定与原身大差不差,谁知羲洵不走寻常路,居然变成了一个病弱短命的小公子。
端看明璟前十几年的做派,偏执古怪,后来遇见沈流玉,身上才渐渐有了几分羲洵的影子,可惜病入膏肓,没过几年寿元就耗竭了。
缘之一字,相逢又擦肩。
“不过,‘珞瑶’直到去世前才落泪,不知这滴泪究竟是为何人而流。”朝梧道。
“心头泪”求仁得仁,总算没有辜负珞瑶一世的努力,若无意外,让珞瑶流下这滴泪的功臣,同时也打开了她的情窍。
从此,圣女便走下冷冰冰的圣坛,对世间一切爱恨苦难都拥有了切肤之感。
回看沈流玉的一生,奴籍翻身、为父翻案、封爵拜相、重建辛夷城……
对凡人来说,她的一世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精彩,足够波澜壮阔,多得是人助她动情,羲洵离开得早,怕是没多少胜算了,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一个炎庚。
不过,这似乎也说不准,珞瑶性情内敛……
到这里,沧丞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羲洵下凡一世,为自己选择如此凄惨的身世际遇,又让自己短命而亡,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是什么策略,剑走偏锋?
沧丞笑了,“这个羲洵啊……”
他清楚自己下凡的“任务”,于是吊着一口气活了十几年,就为了等珞瑶出现,真到了完成任务的时候,不想用情伤珞瑶,又想要珞瑶的泪为自己而流。
何其隐忍,又何其贪心。
睿智的水神气定神闲,早已默默看透了一切,沧丞站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去澜渊了。”
……
圣女历劫结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上界,沉寂几十年的圣女殿,终于在今日迎来了复苏。
众神闻讯而来,一到澜渊圣境地界,就看见碧火台上光芒大盛,照亮了半壁澄空。
“太好了。”朝梧喜道。
自从镇幽珠灵力衰退,众神还是第一次看见它发出如此明亮的光,而这都要归功于珞瑶的一滴泪。
原来,天命卷轴上所写的东西归位时会是这般盛景。
羲泠若有所思,道:“归魂灯也被安置在碧火台上,好像没有和镇幽珠有如此强烈的感应。”
那年他们从冥界取回归魂灯,镇幽珠的反应平平,只是轻微闪了闪,他们本以为是三样东西一起归位时才会起效,现在来看,怕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归魂灯之星……
珞瑶将这五个字默念一遍,抬起眼眸,方才意识到:第一件东西,他们还没有完全找到。
经她一提,众神也发觉出不对,纷纷议论起来,沧丞一拍手,“真是百密一疏了,天命卷轴上要的是‘归魂灯之星’,可没说一盏归魂灯就万事大吉了啊。”
原先淤塞的关窍一下子就被疏通了,珞瑶伸出手,片刻,归魂灯被莹蓝色的光团托举着飘出结界,穿过浮空,落进了她手心。
灰琉璃雕成的灵灯空灵通透,灯芯未燃,安安静静淌着流光。
若说这“星”与灯芯有关,似乎也能说得过去,于是身负火系术法的神明尝试以烈火点燃灯芯,随后又几番波折,但不管他们如何动作,最后还是失败了。
“无妨,我们继续找就是了,也许关键不在灯芯上,这颗‘星’还藏在冥界呢。”朝梧道,“急也急不来,珞瑶,你刚从凡间回来,还是先歇息一下吧。”
众神都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跟着附和,毕竟三样东西的寻找进度已经过半,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即使有所疏漏,倒也不致使人灰心。
珞瑶点了点头,目光回到众神之中。
从来时到现在,时间已过去良久,平时那个从不缺席的身影,今日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心中一动,不禁开口:“羲洵呢?”
其实珞瑶什么都没说,不过是句再寻常不过的询问,但架不住有人挤眉弄眼,沧丞和朝梧当即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前者回答:“他刚醒来就去闭关了,左右这里有我们,但诛邪鼎那边耽搁不得。”
珞瑶想起来,羲洵在凡间待了几十年,如今归来,首要的事自然是炼化神器。
这次闭关,他要把先前未引的天雷全部补上,再将天雷的力量熔进诛邪鼎,要耗费的时间应该不会短。
珞瑶自问是很平静地在想,可想到这里,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低落感,这种情绪让她倍感陌生。
为了寻找归魂灯之星,朝梧、沧丞他们还是准备先前往冥界,珞瑶向冥宫那边传了消息,嬴夫人知分寸,自会协助上界办事。
有纭姬跟随,足以为他们做向导,还有炎庚……
提起他,珞瑶微微迟疑了一下,他也刚从凡间归来,不知现在何处。
众神离去,珞瑶也从圣坛离开,回内殿时,她停下脚步,忽然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云间起了风,吹得花草飘摇,她回头一望,原来炎庚早就来了,正懒洋洋靠在圣境外的石柱下,红眸被照得生光。
他歪了歪头,还是熟悉的语调,“殿下,别来无恙啊。”
……
上次珞瑶去灵族地界,只是帮精灵群落解决了失踪案,来去匆忙,混乱之间便没来得及问雾河的事,如今心头泪已然归位,沧丞他们又去打听归魂灯了,珞瑶不想轻易搁置对雾河泥的探查,还是决定再去灵界一趟。
若能双管齐下,早一日完成天命卷轴的指引,镇幽珠就早一日恢复。
一月后,珞瑶成功将心头泪炼化,注入了镇幽珠。她前往灵界,炎庚正好要去和灵王商议两界互市的事,顺势与她同去。
两人来到灵犀屿,传音蝶一放,没过多久,花枝招展的桃花灵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去经年,镜花还是那吵吵闹闹的模样,等到珞瑶问起正事,他才变得稍微安静老实了一些。
“雾河……”
他仔细思索着,在记忆里翻翻找找,根据珞瑶框定的要求,名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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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河流的形态或周边环境与“雾河”两字搭边的……
“以我的了解,整个灵界诸岛屿,各处陆地上是没有这条河的,名字或模样相似的,似乎也不存在……”
镜花缓慢地说着,忽而灵机一动,补上了一句,“哦,除非它在海底。”
海底?
小桃花举止轻浮,看上去没个正形,炎庚总以为他在胡言乱语,眼带怀疑,“闻所未闻,海底也会有河流?”
“你没听过,不代表这世上没有,少见多怪,孤陋寡闻。”镜花没好气道,他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了,不对,是鬼。
不知又是从哪来了这样一个阴森森的红眼睛鬼,上次和灵王一同出现,这次又跟着圣女,本以为是个人物,结果如此没见识。
现在看来,恐怕也就脸拿得出手了。
炎庚被莫名其妙怼了一句,差点没反应过来,深邃的眉眼露出了一丝迷惑,镜花仗着有珞瑶撑腰,不仅没收敛,还嚣张地横了他一眼。
镜花下巴抬高,抱臂问:“殿下,他也是你的圣使?话多,还不如上次那个金色眼睛的呢,那个虽然木讷,但胜在还有几分谦逊,调教一番尚且能用。”
花瓣如雨般飘下来,落入潺潺溪流,风吹走了落英,带来了沉默。
“……”
炎庚被这一番连珠炮般的指摘砸懵了,半晌才回过神,第一反应不是发怒,而是开始回忆——上次?
和珞瑶一起来的、金色眼睛……
炎庚心火直冒,当一个名字陡然冒进脑海的时候,直接被气笑了。
那是圣使?
珞瑶试图劝架:“他……”
炎庚拉住她,那双危险的眸子眯了起来,“你可知你口中的木讷之人是谁?”
镜花不明就里,被盯得心里发虚,嘴硬道:“我、我管他是谁!”
当着他的面,炎庚转向珞瑶,十分有风度地问:“殿下,我能不能告诉他真相?”
事已至此,珞瑶有些无力,点头答应了。
其实早在破开晴水湾幻境的时候,羲洵就没有再遮掩身份,后来灵君和灵王来到精灵群落也唤了他“神君”,不知镜花当时在哪里走神,竟然一点端倪都没能察觉……
炎庚得到允许,这下是有恃无恐了,他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开口,对镜花说了一句话。
镜花原本还算淡定,听后如遭雷击,差点从桃树枝上摔下来,“什、什么?”
他起初不相信,以为红眼鬼故意戏弄自己,可圣女就在旁边,一句都没有反驳。
小桃花无忧无虑了一辈子,如今是彻底老实了。想起自己口无遮拦说出的那些话,他又是尴尬又是害怕,满脑子都是“那个木讷的‘圣使’就是羲洵神君”。
羲洵神君是谁?神族,还和圣女有婚约,虽然是很久之前就定下的,不一定作数……
要是不作数,他干嘛和圣女同进同出呢?
镜花的心渐渐死了,他得罪了神君,就是得罪了神山,那就是灵犀屿得罪了神山,灵犀屿得罪了神山,就是灵族得罪了神山……
他万念俱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殿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小桃花哭得稀里哗啦,变回精灵形态,一头钻进了珞瑶怀里。炎庚报复成功,也不生气了,好心情地站在一旁,看它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