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丞猜得不错,另一边,纭姬和珞瑶遮蔽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冥宫。
这里的建筑以黑色和银色为主,内设大都华丽大气,是与澜渊完全不同的景象。
纭姬跟随嬴夫人多年,对冥宫可谓是了如指掌,两人幻化成鬼魂形态,扮作女官装束一路深入,巧妙躲过了所有布防,穿越诸多宫殿,最后来到了最中心的界主殿前。
冥王伯池处理政务的地方,后殿便是他的寝殿。
“就是这里了。”
纭姬道,望着眼前宏伟肃穆的建筑,眸子里暗光涌动。
曾经,明明她们也是这里的主人,如今却鸟尽弓藏,遭人背弃。
“自从夫人落败,伯池就在界主殿周围设下了针对嬴氏的结界,唯恐夫人逃出焰息山篡他的权,我进不去,只有在外面等着圣女了。”
两人躲在假山后,前方便是界主殿,纭姬认真叮嘱,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项都悉数告知。
“圣女记住,进去寝宫后如果看到有鬼火飘荡在角落,一定不要靠近,那些都是伯池的眼线,一经碰触,他就能立刻感知到你的存在。”
珞瑶点了点头,把她的话一一记在了心里,端起提前截下的政务卷宗,向大殿门口走去。
珞瑶自己封印了一部分灵力,又扮成了女官的模样,果然没有被外面的重重侍卫发现问题,很顺利地进入了内殿。
这个时辰,原本侍奉在界主殿的内侍都出去吃酒了,偌大的殿里只有珞瑶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环视一周,直奔后殿寝宫的方向去,甫一踏足,便看见纭姬说过的鬼火团分布在四个角落,正无声闪烁着。
这些火苗看上去单纯无害,只作简单的照明之用,其实里面大有文章,每簇火苗都有各自照亮的范围,但这一范围的界限究竟在何处是极难分辨出的。
一旦走进它们照亮的地方,就触碰了界主殿的禁制。
珞瑶用目光大致推测了一下鬼火能监控到的空间,随后放轻脚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安全的区域。
她悄然前行,靠近了深处伯池所居的床榻,检查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在这里。
寂静的环境里,珞瑶眯了一下眸子,视线扫过周遭的窗牖、乌木几案、银丝麒麟纹屏风,都没有发现归魂灯的线索。
伯池对归魂灯极为重视,想必不会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循着这一念头,珞瑶缓缓踱步,观察四周的陈设和物件,衣角擦过一只空的琉璃花樽,发出几声泠泠的轻响。
她有所觉,蓦地停了下来。
角落,那只不起眼的花樽微微晃动了几下,却没有倒下去,又自顾自站稳了。
以这只花樽中间宽上下窄的外形,本不该如此稳固。
珞瑶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弯腰握住花樽,使力一转——
下一刻,那扇银丝麒麟屏风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云雾散去,一间暗室赫然映入了眼帘。
各界王室为了保护灵宝不遭盗窃,通常会修建机关暗室或秘窖用以储存,不过珞瑶确实没想到,伯池会将冥族暗室设置在自己的寝宫。
暗室门口,千丝万缕的蛛网缠绕着,几乎将整个通道都围了起来。
珞瑶靠近,看见细细的蛛丝上灵力涌动,原来,这蛛网并非荒废破旧的痕迹,而是类似于那些鬼火的“眼线”。
蛛网被破,意味着暗室遭窃,整个冥宫都将被惊动,消息应该也会立刻传到伯池的耳朵里。
好在这蛛网对修为的要求并不高,以她现在自封灵力的状态,依然可以轻松穿过去。
珞瑶观察清楚了,正想化作一缕轻烟飘进去,这时候,界主殿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殿外,侍卫牢牢守着门,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在他们对面,武将装束,外面披着件银灰色的狐皮裘氅,繁复的珠链挂在上面,更添了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我在这里察觉到了幽族的气息,要进去排查一番。”男人道。
为首的侍卫首领恭敬行礼,却没有让路,“将军说笑了,界主殿重重把守,怎会潜藏幽族?”
男人面不改色道:“眼下已有高阶幽祟入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总要为冥王的安危负责。”
“冥王的安危自有我等护卫,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侍卫首领低首道,全然没有开门的意思,男人笑意未褪,目光却渐渐变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危险。
“若我今日非要进去呢?”他道。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侍卫首领似有所忌惮,半晌没说话,身边的手下低声提醒:“统领,圣使监管族界,的确有权随时出入界主殿……”
界主没有过明晰的命令,他们理应按照规矩行事。
侍卫首领权衡片刻,还是退让一步,决定妥协,“既然将军执意如此,属下也不好抗命,只是切记不要踏足后殿,将军在冥界多年,应该知道王不喜他人踏足自己的寝宫。”
“放心,我对那里没兴趣。”
高大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侍卫恭敬让开了道路,男人大步走了进去。
由于离得远,珞瑶只听见侍卫称来人为“将军”,其他的话基本上都没有听清楚。
她借送公文的名义潜入界主殿,刚刚打开暗室的机关,谁成想会有人突然到来?
这一变故将珞瑶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也别无他法,立刻重新回到那琉璃花樽面前,打算先关上暗室门,等打发了来者再行动。
然而,令珞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当她再度旋拧花樽的时候,那黑洞洞的暗室却没有半点关闭的反应,她又转了几次,竟还是分毫未动。
看来,这又是一个冥族针对盗窃者的圈套。
蛛网是保护暗室的第一道屏障,纵有实力高深者成功潜了进去,但这里机关复杂,大门只要打开就没有那么容易关上,终归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不过几息功夫,那道气息变得越来越近,明显正朝她的位置而来,而且根据身上的气息判断,来人应非等闲之辈。
珞瑶心下微紧,封印自身灵力后她无法藏匿,好在事先化成了界主殿女官的样貌,倘若伪装得好,应该不会引人疑心。
她保持冷静,自然地走了出去。
“谁?”
后殿深处传来轻响,男人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女子缓缓从厚重的纱帐后现了身,长相平常,着女官衣袍,却不是平时那些内侍卑躬屈膝的姿态,腰板挺得极直。
她从内室走出来,冷如清水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半分低眉顺眼的自觉。
难得在冥宫里见到一个如此另类的侍从,男人莫名起了点兴趣,“你是侍奉冥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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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男人观察珞瑶的同时,珞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却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怔了怔。
高鼻深目,暗红色的瞳眸……这张脸,竟然与她上次梦境中看到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会梦到他?
如果梦境是假的,她对其中缘由不得而知,兴许是巧合;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她与此人分明素未谋面。
珞瑶心下微惊,但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暗暗思量着如何回答他的话。
男人衣着华贵,外面的侍卫又称他为将军,证明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冥族的女官品级都颇高,未必会被此人压一头,更不用说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冥王的御前女官。
思及此,珞瑶没有答他的话,而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应:“我也从未见过将军。”
“你倒是胆子大。”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眯起眸子,抱臂走到她面前,审视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眼前人,绕到她身后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好熟悉的气息……
他目光微动,悄然勾起了唇角。
“也罢,看来你真是新来的女官。先前我镇守边疆,刚刚被调回都城不久,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许是心情好,男人并未发怒,语气颇为随意,好像方才表露出的压迫感都是假象。
“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的。”
他话中似有深意,珞瑶抬起眼,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径自越过她,走向她出来的内室深处。
他原本不打算踏足伯池的寝殿,过来只是为了从送来的奏折中截走几本军务,可是没办法,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男人闲庭信步,轻而易举避过了鬼火监控着的亮圈,走过宽敞华丽的卧榻,那间幽深的暗室没能关上门,就这么大敞着进入了他的眼帘。
他目光锁在那处,先是意外地沉了沉,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原来他把暗室迁到了这里,难怪这些年对他的寝宫严防死守,生怕人发现。”男人一嗤。
珞瑶没有出声,但心逐渐放了下来。也许这个人不清楚界主殿女官的权力大小,也许这些女官本就深受伯池信任,有权开启冥族暗室。
无论是何种原因,总之,他暂时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这时,男人回头望向她,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既然都打开了,何不进去看看?走吧。”
对这间暗室来说,真正保险的禁制在于界主殿外的侍卫,和寝宫周遭长燃不息的鬼火,门前的蛛网起最后屏障的作用,但威力并不算多么强。
说完,男人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真身鬼魂,自顾自穿过了蛛网缝隙。
珞瑶见状也跟了上去,无声无息飘进了暗室。
这里的空间宽阔,但环境阴寒昏暗,倒与六界对冥族的印象十分符合。
珞瑶手中擎着烛台,烛光渐盛,很快点亮了周遭,紧挨墙壁的乌木雕花架足有几人高,其上摆着数不清的灵物法器,均是天下无二的珍贵秘宝。
她目光逡巡过满室珍宝,往里面走了几步,最后锁定在最深处的玉龛顶部。
一盏灰琉璃制成的灯静静立在上面,灯芯未燃,充盈的灵力悄然涌动着,将整个灯身映成了流光溢彩的颜色。
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