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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晴光业火(四)

作者:织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下局势对他们不利,羲洵不再掩藏,衣袖一挥,唤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晕,飞向中间的阵眼。


    方才还强盛至极的阵法被轻飘飘一击,登时就如瓷器般脆生生碎裂开来,消散地无影无踪。


    “不可能……”


    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纭姬瞳孔骤缩,浑身都僵住了。


    她自认平日修炼勤勉,修为也在六界多数修炼者之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阵法,怎么会被两个小仙如此轻而易举地击破?


    “乐善阁散漫无为,座下众仙不可能攻破我的噬魂阵!你们到底是谁?”


    纭姬大喝,恼羞成怒冲向他们,珞瑶不躲不闪,直直迎了上去。


    两人掌心在空中相撞,灵力互不相让地抵抗,形成了两道刺眼的光罩,照得天地亮如白昼。


    纭姬愈发怒不可遏,几乎用了全力攻上去,却发现了一个令她震惊且绝望的事实——不论她使出几成力,竟都撼动不了对面人半分。


    她心惊不已,喃喃道:“你们绝非乐善阁之人……”


    耀目的光里,珞瑶阖上双眼。


    下一瞬,光芒陡然大盛,她冲破了体内的封印,破体而出的灵力化作大阵落向地面,生生把脚下黑压压的大军击飞出去数丈远。


    整个山谷风声大作。


    她眼角,两道莹蓝色的昙花纹明灭,一条白如霜雪的绫罗被召唤出来,如有意识般绕在了她衣袖间。


    这武器,这圣纹……


    纭姬面色忽地变白,骇然失声:“你是——”


    珞瑶以指抵着她掌心,清凌凌的光照下来,愈发显得那双柳叶眸疏淡至极。


    她语调发冷:“还不收手?”


    纭姬如梦初醒,匆匆收起灵力,落地时没站稳,仓皇退后去好几步。


    六界谁人不知澜渊圣女为灵昙所化,性冷寡言,常用的武器名叫轻光绫,再看另一人言吐温润,气度高华,眉间神印虽没有暴露,但灵力呈浅金色,能与圣女一同行走,亦不难猜出其身份。


    难怪刚才,他们那么轻易就破了自己的阵法……


    纭姬面色惨白,立马跪了下去:“纭姬有眼无珠,竟没能识出圣女和神君的身份,万望恕罪!”


    她身后,大军亦如潮水般退却,转眼消失在了寂空里。


    珞瑶和羲洵先后落回地面,看着纭姬伏地的身影,一时无话。


    他们尚不明确纭姬的身份,但见方才被她召唤来的军队是嬴家军,便能猜出大半了。


    珞瑶立在几步远处,似是疑问,实际已经是笃定的口吻,“你是嬴氏后人。”


    面对这个直奔中心的问题,纭姬的身体僵了僵,想要缄口不答,却又没有逃避的机会。


    “……是。”


    半晌,她垂着首,选择了坦白。


    这个答案在两人意料之中,羲洵又问:“为何要杀寻找归魂灯的人?”


    他们最不解的地方就在于此。纭姬是嬴氏后人,急于找回自家法器是人之常情,可既知归魂灯丢失,遇上前来打听的人却如此偏激,动辄便要取人性命,若能与他人合作,找到灯在何处岂不是更好?


    “嬴氏一族受过伤害,认为觊觎归魂灯的人居心叵测,全都不该存活于世。”纭姬伏在地上,低低道。


    “什么伤害?”


    珞瑶走近她,“说清楚。”


    纭姬心有不平,勉强回答了先前的几个问题已是极限,眼下再遭两人逼问,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呼吸急促,突然膝行上前拉住珞瑶的裙角,不管不顾说出了掩藏已久的“秘密”:“伯池背信弃义,将冥后囚于边境绝域百年,日日承受灼烧之苦,求圣女和神君伸出援手,救救我们家夫人!”


    珞瑶被她抓着衣裙,半晌才成功消化完她的一番话,心下微惊。


    伯池秘密囚禁了冥后?


    “三百年前,夫人亲率嬴家军前往边疆抵御幽祟,忙于战事无法脱身,伯池趁机拉拢重臣,架空了夫人在朝中的权力。”


    纭姬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交代时语气急切,只怕说不完便被打断,“夫人在争斗中落败,之后便被囚禁了起来,日日受岩浆熏蒸之苦。伯池一手把持朝政,共治局面不存,再这样下去,冥界危矣!”


    冥后在人间时为嬴氏族人,死后投入冥界再生,但身份和记忆依然存在,所以被世人称作嬴夫人。


    两人不知冥界还发生过这样一件大事,难怪在冥宫问起嬴夫人,伯池的回应漏洞百出,要不是他们去鬼市机缘巧合选择了纭楼,遇上了纭姬,怕是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可说到底,无论纭姬所说是真是假,这都是冥族内部的冲突。


    羲洵沉吟一番,直言道:“下界族群各自为政,向来互不干涉,如今冥界百姓安居乐业,伯池地位稳固,即使我等身处上界神山,亦没有插手的权力。”


    “不!”


    纭姬抬起头,目光殷切,“神君觉得无法插手,是因为还不清楚伯池的所作所为,那些百姓看上去安居乐业,是因为厄运还没有降临到他们头上。”


    尽管她话意不明,两人也从中察觉出了不寻常。


    珞瑶皱起眉,追问道:“什么意思?”


    纭姬神情变得激愤,满腔话语已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再向二人一拜,恳求道:“王室秘辛,纭姬不敢多言,求圣女和神君随我去见一见我们家夫人吧,关于归魂灯的事,她定会知无不言的。”


    伯池作为一界之主,如果当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神族有责任出手肃清,再者——放眼整个冥界,应该再没有比嬴夫人更熟悉归魂灯的人了。


    如此,他们确实有必要去见嬴夫人一面。


    “她在哪儿?”珞瑶问。


    见两人松口,纭姬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抬头望向万仞高山,千沟万壑间,岩浆如血般横流。


    “就在这里……焰息山,这是我们嬴氏一族,唯一的容身之处了。”


    ……


    三人踏上焰息山顶,风声凝滞,草木荒芜,不安定的小火山口星罗棋布环绕着主峰,使这里比山谷热了十倍不止。


    冥族性喜阴寒,不可在炎热之地久留,伯池将嬴夫人囚禁在这里,无疑是在变相地施加酷刑。


    纭姬带着两人走过山路,来到狭窄的峭壁间,一处黑黢黢的洞窟掩在碎石堆之后,四周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她对着洞窟恭敬低首,出声道:“夫人,有贵客来。”


    洞窟中隐有光晕闪动,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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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巨响,堆积在洞口的碎石被豁然冲开,汩汩岩浆好像也被这股力量震慑,全都停止了流淌。


    片刻后,一缕魂魄缓缓飘了出来,虚幻的身影在落地后变为实体。


    妇人两鬓染霜,却不显得虚弱或畏缩,着一袭麒麟纹玄色深衣,魁梧的身形依旧高大挺拔。


    她目光如炬,巡过眼前两人,里面写着不肯熄灭的野心。


    “三百年了……圣女,神君,好久不见。”


    再见到许久未见的故人,珞瑶心绪复杂,没想到昔日叱咤风云的冥后被当成阶下囚,就在这里囚禁了三百年。


    她道:“一别经年,不曾料想夫人的境遇如此艰难。”


    “成王败寇。”嬴夫人哂然。


    经过岁月沉淀,她饱经风霜的面上已无激烈的愤恨之意,而气度未减,让人不难窥见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君主。


    她不见颓色,开门见山道:“纭姬已经告诉了我你们的来意,既然圣女和神君想要归魂灯,那就与我合作吧。”


    想起纭姬先前的控诉之言,对于合作内容是什么,两人心中已有所猜测。


    羲洵问:“夫人想怎样‘合作’?”


    嬴夫人望着他们,眸子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清查伯池之罪,助我重返冥宫,还冥族安定——这应该也是你们期望看到的结果。事成之后,归魂灯任你们驱使。”


    珞瑶和羲洵相视一眼,皆没有立刻作出回应。


    古往今来,凡是上界要干预下界之事,都要师出有名,若遭有心之人蒙蔽,稍有不慎便会使得生灵涂炭,何况伯池是否有罪、有何罪,他们现在都一无所知。


    察觉出两人异样的沉默,嬴夫人心头微沉,但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妥,顿生了然。


    “是我唐突了,圣女和神君淡然世事,不愿介入冥界之争也是常情……在邀请合作之前,我也该先向二位说一说往事。”


    忆及旧事,嬴夫人面上露出不甘的神色,压抑多年的恨意又在心中回荡,缓缓开了口。


    “当年我在人间身死,之后投入冥界,仍有数万亲军追随,伯池初登大位,手中无权无势,一句爱慕,便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了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对我并无真心,不过是垂涎我手中的兵力。”


    天色黑沉,月色被乌云掩了个严严实实。


    嬴夫人踱着步,将要行至峭壁边缘时,洞窟周围的禁制有所察觉,乍然亮起来作无声的震慑。


    她盯着那道自地面泛起的亮光,就算再怨恨也只有收回脚步,一把挽起了宽大的袖口,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斑驳的伤疤。


    那是岩浆灼烧过的痕迹。


    望着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两人心中皆惊。


    嬴夫人面露讽刺,“我与他争斗了上百年,最后还是败了,可我不认输,因为这证明不了我的手腕智谋逊于他,只是因为我没有他残忍,没有他不择手段。”


    昔日亲近、安宁的时光已成过往,只剩下无尽的算计和争夺。


    、


    嬴夫人闭了闭眼,想起那张曾经昼夜相对的面庞,现在竟几欲作呕,脑中浮现出的全是当年自己一败涂地的模样、失去的人和东西……


    无辜惨死的族人、摔得粉碎的兵符,还有,那盏被强行夺去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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