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寻找归魂灯的下落,一日后,珞瑶离开澜渊圣境,羲洵随她同去,两道明光划过天际,转眼间越过了万里,降下冥界。
夜色浓重,不见星月,远处,连绵的山川遍体荒芜,透着阴森鬼气,街市上亮着一盏盏冥火青灯,依旧照不亮头顶苍黑色的天空。
两人的气息太过强势,甫一来便惊动了整个冥界,鬼差奉命前来迎接,恭恭敬敬把贵客送进了王宫。
珞瑶和羲洵跟着鬼差进入宫门,脚下是玄石铺成的桥,石桥两侧,黑沉沉的宫河深不见底,结了一层厚厚的河冰。
来到界主殿,冥王伯池事先接到消息,已在殿外等候,见两人到来,他揖手见礼:“见过神君,见过圣女,本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羲洵让他起身,“是我们来得突然,不必多礼。”
寒暄一二后,伯池引他们进了主殿,命人呈上露酒茶点,不久后提起正事:“神君和圣女一向事务繁忙,今日来我冥界,不知有何贵干?”
羲洵:“先前我查阅古籍,见书中记载说有一法器名叫归魂灯,乃是冥族嬴氏后人所炼造,对固灵聚气有奇效,无奈不知真假,才特来问询冥王。”
殿前昏暗的青灯照着长者胡须,羲洵话毕,伯池的神情好像凝滞了一瞬,变得有些难看,静默半晌后才勉强恢复如常。
“确有此物。”
他回答道,似有不情愿,却令珞瑶和羲洵都精神一振。
伯池的目光狐疑地在两人面上游移,那双鹰眸因年岁而稍显浑浊,依旧不掩锐利,“不过,神君为何突然对此有兴致?我记得,近来上界并未传出圣女或哪位神君受伤的消息。”
珞瑶开口,搬出提前想好的说辞:“上次在碧火台发生的事,冥王也看到了,幽族实力日强,威胁镇幽珠安全,我欲重塑禁制,若得归魂灯相助凝聚碧火台灵气,必能事半功倍。”
如今镇幽珠灵力虽然微弱,但仍有拯救的机会,还没有严重到昭告天地的地步,倘若草草声张出去,只会冲散人心,自毁长城。
因此,自从那日圣坛问天之后,珞瑶已与众神统一了口径。
各界均有长老大能和各自的珍稀法宝,但终究力量有限,无法抵御日渐强盛的邪元之力,唯有拧成一股绳齐心对敌,才是真正利己的正途。
“圣境需要,我冥界自当全力支持,只是……”
伯池并未怀疑珞瑶的话,但却欲言又止,脸色不定。
羲洵看在眼里,适时道:“冥王有何顾虑,不妨开口。”
有了羲洵的话,伯池犹豫片刻,“那我就直言了。”
他叹了口气,选择了坦白:“归魂灯是我冥界宝物不假,只是此物阴寒至极,煞气重重,操控者极易受到反噬,当年有众多长老尝试未果,就连我也无法驾驭。五百年前它偶然丢失,就此流亡到了民间,再也没了踪迹。”
丢失了?
珞瑶心间一紧,抬起眼与羲洵对视,从彼此眸子里看出了同样的疑虑。
尽管心中失望,羲洵仍语气如旧,回冥王:“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来迟一步,与其无缘。”
偌大一个冥界,除了现在他们脚下的王都,还有星罗棋布的城池边域,想寻找一件销声匿迹的法器,谈何容易?
原先亮起的希望,霎时间又熄灭了。
界主殿极为空旷,高阶之上,伯池坐在王座上,在他身侧还有一个位置,却是空悬无人的。
羲洵想起来——在冥界,界主更替仍遵从禅让制,能者居之,与其他几界相比更加特殊的是,这里不止有一位界主,而是双王共治。
他不动声色,仿佛随口提起,“记得先前几次议事都是由冥王出面,我倒是许久不曾见过冥后了。”
这次伯池很快就回答了,客套道:“劳神君挂念。近年来夫人专心闭关修炼,不喜见人。”
虽说闭关时长不定,但各界界主有政务缠身,少有百年不露面的先例。
珞瑶:“据我所知,冥后正是嬴氏后人,对归魂灯的下落也毫不知情吗?”
“归魂灯丢失已久,夫人虽为嬴氏,亦无处找寻。”
伯池皱起眉,语气微微不善,“圣女此言何意,莫非是疑心本王知情不报,对关乎天地安危之事有所保留?”
实际上珞瑶也只是一问,没有怀疑什么,却没想到冥王一点即炸,反令人起了疑心。
“我并未作此想。”
珞瑶淡淡道,不欲与他争高低,羲洵的脸色却冷下去几分:“圣女心系六界安宁,不过关切一问,冥王何必动气?”
经羲洵提醒,伯池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言语的不妥,眼前之人乃是澜渊圣女,他说话使其不快,岂非冥界得罪了澜渊圣境?
他不禁心头一跳,忙向珞瑶低首赔罪,“是本王一时失言,望圣女莫怪……”
珞瑶仍想着归魂灯的事,哪里有心思同他论对错,口中应了应,其实只想尽早告辞离去。
冥宫没有归魂灯的下落,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须得另去别处找寻。
既如此,两人不再多留。
伯池恭恭敬敬将他们送出界主殿,临分别前,不忘宽慰,“神君、圣女不必太过忧虑,明日我就遍告诸城,全力搜寻归魂灯的下落,一旦有了音讯,立刻告知上界。”
冥王主动示好,珞瑶也不是不懂得转圜的人,面色见缓,“那便有劳了。”
……
离开冥宫后,两人走远了一些,越过冰封千里的宫河,很快便踏进了冥都最热闹的街市。
人间的生灵死后失去肉身,过了鬼门关奈何桥,这便投入地府,成为冥族的子民,其中极少数身有灵根,还要等到修为增长到了一定境界,才能获得重获肉身的机会。
因此,这里的百姓大多曾是凡人,外貌和装束与人间基本无异,只是大多身形虚幻,脚下也悬空于地,“漂浮”着行走。
冥界终年不见天光,虽说四周光线暗沉,但现在未到深夜,沿路有各种摊位小贩,游荡的百姓颇多,也有一种别样的热闹氛围。
喧嚣之中,安静的人就显得格外沉默,并肩走在街上,其实却是漫无目的的。
“方才伯池说的话,你觉得有几分真?”珞瑶问。
羲洵不置可否,“真假难辨。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冥王性情暴躁易怒,却没什么深沉的城府,方才提起归魂灯时神情微妙,虽然掩藏得快,但还是暴露了异样,难免让人疑心他话语的真实性。
两人不约而同怀疑到了一处,珞瑶:“冥后与冥王平分权力,又手握重兵,怎会闭关百年之久?”
这也正是羲洵抱有怀疑的另一点。在他的印象里,冥后曾经常常出面参与六界议事,而且手腕和抱负颇为出众,不像是淡泊避世的性子。
如此,所谓“闭关不见人”就显得有几分蹊跷了。
这时候,珞瑶衣袖间光晕闪动,一只红白纹的毛线团现出原形,探头探脑地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丹狸跟着珞瑶出来放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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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藏在她的衣袖里,等到出了冥宫,终于耐不住好奇跑了出来。
“冥王不说实话,又找不到冥后,不是还有一个新上任的圣使吗?”
它急珞瑶之所急,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亲至冥界,那个圣使竟也不来拜见,不是架子大就是缺心眼,要是他在,也许还能打听打听归魂灯,现在是什么都不能了。”
从前那些圣使初上任,确实都会亲上澜渊一趟,不是谄媚巴结,而是由圣女传授镇幽之力,也问询身为圣使应该处理的公务。
对此,珞瑶自然清楚,同时也的确想问一问新圣使关于归魂灯的事,便道:“我召他过来。”
她召唤出传音蝶,正想施法,被羲洵拦住了,“我们刚刚从冥宫出来,已经吸引了不少眼睛,如今继续留在这里打探消息,若再传召圣使过来,岂不招摇?你想问他,不如等返回上界再行传音。”
他的话成功提醒了珞瑶。原本他们这次来冥界不高调,但方才冥王隆重迎接,现在他们的行踪应该已经六界皆知了。
前脚拜别冥王,后脚又召圣使相见,只为了寻找一个不知丢了多久的灯,若消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各界如何揣测,万一阴差阳错怀疑到镇幽珠上去,那就真的适得其反了。
珞瑶还是把传音蝶收了回去。
两人一猫继续前行,没走两步,丹狸窝在珞瑶肩上,难掩兴奋的声音响起来:“珞瑶,那是什么?”
珞瑶停下脚步,远远一望,原来是几步之外的街市上有一个卖鱼的摊位,摊贩正在声声叫卖。
矮桌上摆着的鱼外形不一,还有一种鱼身上泛着冷光,是在其他族界没有见过的种类。
丹狸直直盯着那鱼,目光发亮,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珞瑶心中无奈,对身旁的羲洵说:“等我一下。”
她走远了些,带着丹狸来到鱼摊前。
摊贩是个寻常鬼魂,感受不到珞瑶周身灵力浑厚,但也能从衣着打扮看出她身份不凡。见她目光停在一处,殷勤地介绍起来。
“贵人好眼光,这是冥河灯鱼,今早才从暗处运来的,最是新鲜。”
珞瑶没听懂,抬起眸子,“‘暗处’?”
像是没想到她不知,摊贩忙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可疑之人才稍稍凑近,神神秘秘地低声:“就是鬼市。”
三言两句的功夫,丹狸已经挑好了鱼,珞瑶没把摊贩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对冥界不熟悉,多得是她没听说过的地方。
该付账了,羲洵就站在不远处,目睹珞瑶随手从头上拔下了一支簪子,昆山蓝玉制成的灵宝,十分珍贵。
不过,说来也正常——她居于澜渊圣境,平时极少去各界采买凡物,身上自然也不会装俗世用的银钱。
羲洵望了一会儿,不由失笑。
摊贩看着簪子不肯接,正为难地摆手拒绝,羲洵走到她身边,把簪子接了过来,“你这支簪子珍贵,可寻常百姓拿到手,怕是没有典当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荷包,拿出几枚冥界的钱币。
看着他熟稔的动作,珞瑶明显意外,问:“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
“就是为了防范这种情况,好替你‘赎’簪子。”
羲洵语调微扬,心情颇佳地接过摊贩找零的余钱,把它们收进荷包,一抬眼,发现珞瑶仍定定看着他,眸中不禁浮现出笑意。
他心中一动,索性换了个说法:“阿瑶,在下界,为他人花钱也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