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外,法阵四起,目之所及尽是荒芜,数以千万计的幽祟冲破了界壁,密密麻麻地涌向天地。
镇幽珠高悬在空中,光芒逐渐微弱,珞瑶守在阵法最前方,随着灵力消耗得越多,脚下的灵昙花影越是盛放。
山崖之下,各界士兵如蚂蚁般渺小,却又前仆后继地冲上前去,淹没在尸山血海中。
六界长老大能齐出,为圣女护法助阵。又是一波祟潮袭来,珞瑶不可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澜渊圣境存世数万年,受天道指引而生,代代传人责任在身。
山穷水尽时,为保天地无恙,甘愿以身献祭。
残阳被阴霾掩盖,满地血雾,幽祟再度大规模袭来。
珞瑶主意已定,随后,一股莹蓝色灵力涌出她指尖,迅速溢向四面八方,最后召唤出了一个足以遮蔽天空的灵罩。
以镇幽之力铸成的大阵,将六界生灵牢牢罩在里面,与争先恐后袭来的祟潮相隔绝。
珞瑶立在外面,发丝飞转。
下一刻,她目光变得凌厉,用尽全身气力对准幽祟大潮,使出最后一击——
刹那间,天地倾倒,猩红血光飞溅。
熠熠圣光下,镇幽珠被震得粉碎,爆发出一阵极为刺目的光,将她的身影完全吞噬。
“珞瑶,不要!”
万众的惊喊和恸哭里,她倒下山崖,身体被圣光分割成无数个碎片,在光芒中渐渐消逝,最终与所有幽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光渐退,穹空归晴。
最后一场退幽之战,澜渊圣女自毁元神,将邪元之力镇压于断崖深谷,代价是不入轮回、永不复生。
……
莹蓝色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混沌的意识随之回笼。
卧榻上,珞瑶骤然睁开眼,从昏沉梦境中惊醒。
周遭一切安宁,她身在圣境,并未接到何方有难的传音,昭示着方才的画面乃幻梦一场。
珞瑶回过神,不由轻舒了口气,呼吸渐渐平复之余,心中隐隐的不安却没有消除。
身为澜渊圣境传人,她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托生于一朵灵昙,继而化作人形。一直以来,她虽为人形,却极少受寻常人欲所扰,至于梦魇之事,更是千百年都难遇一次。
先前,她从未做过类似的梦,今日算是头一遭。
界壁被毁,六界沦陷……
想起方才梦境中发生的事,珞瑶睡意全无,心绪也变得杂乱,从卧榻上坐起来。
可一直以来,镇幽珠灵力稳定,加之有澜渊圣境发挥作用,就算邪元之力猖獗,也不该失控到那般地步。
若是偶然便罢,只怕这场看似虚无缥缈的梦境,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指引或暗示。
不过片刻功夫,外面乍然爆出一声巨响,震得天地晃动,甚至无视禁制,惊扰了圣女所居的寝殿。
“啪!”
珞瑶手边,冷玉杯盏骨碌碌滚落桌沿,摔了个粉碎。
她霍然起身,冰寒的神色冷过冬日枝杈间抖落的霜雪,这时候,一只朱红花纹的狸猫形灵兽飞奔进来,声中慌乱极了,“珞瑶!不好了,碧火台那边——”
碧火台,澜渊供奉镇幽珠的圣坛,六境驻兵守卫的重中之重。
珞瑶脸色一变,没等来者禀完,身影已经一飘,如一缕轻烟般飞出了初昙殿。
……
当珞瑶赶到的时候,碧火台上风声波动,始作俑者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缕余气。
驻守圣坛的守将正在四处搜查,见圣女到来,忙走上前拜见,为首的禀报:“方才有贼人闯入碧火台,试图盗取镇幽珠,好在圣坛上的禁制足够坚固,没有让他们得逞。”
“捉到那人了吗?”她问。
守将低首,“是属下办事不力……”
珞瑶未言,几步行至圣坛中央,看见镇幽珠并未遭到损坏,正安然悬浮在珠盏中,无声涌动着光华。
她伸出手掌缓缓靠近,感受到其中灵力充盈,心中蓦地松弛下来。
镇幽珠为澜渊圣境所用,却关乎天下安危存亡,是以碧火台一出现异动,就迅速惊动了天地。
没过多久,各方的界主长老闻讯赶来,向圣坛上的珞瑶见礼,得知有惊无险后纷纷松了口气。
“碧火台的结界是当年圣女与诸神合力布下的,只要幽族靠近,顷刻间就会被碾得灰飞烟灭,寻常幽祟没有神智和意识,更没有潜入这里的能耐。”仙主霄霜道。
因此,方才盗窃镇幽珠的应当不是幽族,不是它们,那就只有六界中人了。
“凡六界族人,谁不知镇幽珠的重要。有人欲行偷窃之事,是想毁了我们如今的安宁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企图盗取镇幽珠的元凶。”
众说纷纭,一旁的冥王脸色阴沉,看向圣境守将,“今日负责护卫碧火台的是哪一族的人?”
守将为难,低首回:“回冥王,是灵族。”
灵界势力微小,哪里有此等能耐。冥王听后没有继续问,锐利的目光却越过灵族,扫向一旁的魔界来人,鼻间一嗤。
魔尊此次虽没有露面,但在场的也有魔族德高望重的长老,见状便不乐意了,“伯池,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怀疑那贼人今日进入碧火台,乃是我魔界的手笔?”
冥王也不辩解,冷笑道:“魔族不合群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平常六界有要事,那位就极少现身,如今镇幽珠险些遭窃,他照样事不关己,如此散漫无礼,未尝不是心虚的表现。”
“你——!”
眼见两方争执不休,仙主皱起眉头,出声打断:“够了。与其在此多费口舌,不如合力找出真凶,你们说是不是?”
立在角落的灵王见了,忙跟着打圆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珞瑶没有参与,仍驻足停留在圣坛上,目光偶然扫过一处,顿时停住了。
她蹲下身去,指腹擦去石柱上刻意遮掩过的雾气,在那两道细小的凹陷处摩挲。
若她没有记错,这的确是魔族功法才能留下的印痕。
珞瑶神情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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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地沉了沉,下一刻,圣坛外忽然传出几声窸窣声响。
她一震,立刻望向声源处,竟见几团模糊的黑影在空中一闪,旋即向界外的方向仓皇窜逃!
几乎是瞬间,珞瑶紧随黑影飞身而起,迅疾如风,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朦胧的昙花影。
“快追!”
伯池等人很快反应过来,风云晃动,一时间,数十道明光划过碧空,迅速冲出澜渊圣境。
众人纷纷出手,催动着灵阵法球不断阻截,奈何那团黑影行迹诡谲,一路躲避追击,最后逃到边界处,竟轻而易举穿过了界壁,向着幽深无垠的界外奔逃而去!
众人在界壁边缘堪堪停步。
冥王伯池怒火中烧,作势便要继续冲上去,被身旁人死死拦住:“以你我的修为,一旦越出界壁就绝无生还的可能!你不要命了吗?”
经这一拦,伯池也找回几分理智,神情仍是不甘,但到底不再冲动上前了。
灵王面露惋惜之色,摇了摇头,“今日我等出手慢了一步,怕是无法将那窃珠贼抓回来了。”
界外宇宙风云诡谲,不论是珞瑶还是各界的界主长老,都没有随意出入的能力,眼下远望着那团黑影,纵使他们再气愤惋惜,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了。
下一刻,变象陡生,天边忽然掀起一阵疾风,将众人耳畔发丝吹得晃动不止。
珞瑶有所觉,仰头看见一片淡金色的光晕自远方凝聚,驱散了浓密的云层。
那片光晕迅速移动,所到之处气息动荡,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裹挟着万钧之力。随后,它升向高处,竟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界壁,追上了那团逃跑的黑影!
“这是——”
几声错落的惊呼里,原本逍遥界外的影子就那么狼狈地被拖了回来,从高处重重摔落,黑雾散去,缓缓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形。
仔细一瞧,两人周身仍被残存的神光压制着,柔和也迫人。
天地归于平静,群山巍峨,绮丽的朝霞映了满天,浩渺的烟波雾霭里,传来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鹿鸣。
云雾遥,晓山青。
曦光静照之处,有神降临。
……
九天灵鹿乘光而来,在落向地面的一瞬间隐去真身,变回人形。
云蒸霞蔚,神明拂去雾气,缓缓现身,眉间那道淡金色的神印熠熠生辉,虽然耀眼,却不显得锋利逼人,周身的气度温润又沉静。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光明神羲洵。
六界之中,神山居首,众人纷纷拱手行礼:“见过神君。”
神明的到来让众人恭谨,更多的则是安心,灵王擦了满头冷汗,庆幸道:“方才多亏神君出手,不然隔着界壁,我等当真是束手无策。”
她说完,众人也跟着附和,好在镇幽珠有惊无险,凶手已被成功捉回。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里,羲洵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望向立在不远处的珞瑶。
隔着几步距离,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他没有躲闪,清隽的眉眼似多了一丝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