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宅里听鬼故事,宋白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但因颜家这案子年代久远,范锦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说的几句渊源一听便是杜撰。
其他人也懒得拆穿,只听他胡说八道,直接绕过阴森森的槐树影,再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便开阔许多,应是到了花园,满园枯瘦干草,一洼浅池倒映着幽幽冷月。
虞山王竟已经带着人等在这儿,听见人声,颇不耐烦道:“怎么这么慢,打完了本王还要回去睡觉呢,磨磨蹭蹭的本王还当你不敢来了!”
陆洲不甘示弱回敬道:“这么急着认输,本王成全你好了。”
宋白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迅速将对面所有人模样记在心中,这一瞥便心生疑惑,安远侯世子任暄并不在其中。既不是虞山王喊来的,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阴森鬼宅?
她皱眉思索,就听对面虞山王发出很是不可思议的声音:“陆洲你有病吧?说好比试拳脚,你带宋白来干什么?他上场磕着要怎么赔?”
听见自己的名字,宋白抬眼看向对面,没忍住咳嗽一声。对面虞山王夸张地后退一大步,陆洲嚣张地向前一步:“谁跟你似的像个武夫,我们宋白学富五车,今夜是赏月做文章来的,谁若是不长眼睛碰着他……”
这话一出,宋白倒有些不好意思,听着像是来碰瓷的,谁知范锦和刘诵等人竟仿佛与有荣焉,七嘴八舌说起来:“天下文才一石,小宋独占九斗,夜深未睡自然是为这月色而来,岂是汝等能明白的?”
虞山王被气了个倒仰,直说陆洲不讲道义,但看着文弱的宋白就想起蹴鞠赛那日,踌躇半晌都没敢近前。陆洲没想到带个病秧子还有此等奇效,登时神清气爽:“若是怕了你便直说,认输就好。”
明亮月色下,虞山王脸色青了又红,宋白冷不丁问:“虞山王殿下,不知安远侯世子可在?”
虞山王被问得一愣:“找他做什么?你们还找帮手?”看模样,他和任暄关系也不太和睦。
宋白仰头看了眼月色,生怕这群人叫自己当场赏月吟诗,又怕这群人打起来不分轻重,连劝架的任暄都能折了腿,其他人更不必说。
见她沉吟,范锦眼睛一亮:“小宋可是要作诗?”
宋白沉默一瞬:……
听到这话,不仅长陵王府的门客,就连虞山王带来的几人都目露期待,想听一听大才子出口成章。
宋白眼一错,慢慢开口:“这荒草旧宅,寒潭幽冷,此地又是颜氏阖府长眠之所,竟叫我心生慨叹。叫诸位见笑,月色虽好,我却无赏月之心。”
经她一说,众人便觉得这旧宅确实幽冷,颜氏的冤魂仿佛正看着他们。偏这时候,虞山王身后的随从忽惊喊出声:“有鬼!”
宋白一惊,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园内一座高阁,因荒废多年,那高阁门窗皆破败,经风一吹就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虽然这声音叫人齿冷,但也瞧不见什么鬼,其他人也是一样。
虞山王回过神来就劈头盖脸将随从一顿臭骂,随从哭丧着脸解释:“就刚刚,小的分明看见了,有个鬼影在那楼上……可能是小的眼花了……”
一阵冷风吹过,宋白的咳嗽打断了一片面面相觑的沉默,陆洲拧了拧眉头,视线从高阁上转了一圈,开口道:“谁选的这破地方,下回赏月去摘星楼,皇兄,看在宋白的身体份上,今夜我们就不久留了,你们看完也早点回吧。”
当兄弟这么多年,虞山王从陆洲这听过的好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提私下听他这么和煦地喊皇兄,当即就愣住了。
眼睁睁看着对面那群人跟暗夜幽灵一样,将一身大红的宋白围在中间,默不作声穿过月亮门,转眼间,这个似乎闹鬼的破地方就剩下自己这群人了。
他忙不迭追上去,神经兮兮追问:“这地方不会真闹鬼吧?”
陆洲故意吓唬他:“这可说不准,过几日是不是颜家的祭日?”
虞山王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回头看,视线被围墙遮挡,但高阁二楼似乎真有个鬼影闪过,他心重重一跳,不敢再看,带着人飞快跑了。
这一场深夜聚众斗殴自然散了,宋白熬了半夜总算能睡下,十分欣慰这回长陵王应该不会被禁足了。
宋白这夜睡足了才醒,次日是个大晴天,她无事可做便准备坐在院里晒晒太阳,刚坐下就见范锦满脸沉痛地从院外进来,看见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小宋醒了?唉,这日子除了睡也做不了别的。”
一看那模样就是出了什么事,宋白赶紧追问,这才得知今日早朝出了大事。大理寺卿当朝状告虞山王和长陵王私闯民宅,破坏悬案案证,人证物证都有,文正帝大怒,罚两个儿子禁足三月并罚俸半年。
日头凌空照射,宋白却觉得彻骨寒意涌上心头,虽然过程不一样,但这结果却和原书写的一模一样。没有任暄横插一脚,陆洲还是被罚了,也引起了文正帝不满。
见她面色凝重,范锦以为吓到了,赶紧忽悠:“听着厉害,其实算不得什么,以往咱们殿下也被罚过,只是不能出门罢了,这回严重的也就是咱们也被勒令不许出门。不是什么大事,每日该吃吃该睡睡,三月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别说三月,就是三天,传出去也是一桩笑柄。宋白心情更沉重了,跟着反派团队,这未来的日子着实没有盼头。
“话说大理寺卿所说的人证物证是何?悬案案证又是什么?”
范锦说起这个就生气:“人证就是虞山王昨夜带的那个胆小随从,那小子胆儿小,心倒是大,出去嘴也没个把门,转头就把他主子给卖了,还捎带上了咱们!至于物证,是那围墙上咱们翻墙时踩过的脚印,悬案案证就是那个颜家旧宅。”
“那大理寺卿是如何知道的?”宋白觉得不对,这事听起来严重,但怎么也不该大理寺卿来管,大理寺卿相当于她理解中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官。而两个亲王夜闯民宅斗殴,应该是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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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才对。
范锦长叹一口气:“昨日选的那地就不对,大理寺卿殷迟是颜家女婿,当年颜家有两个出嫁女,两个女婿都是颜老爷榜下捉来的举子,大女婿……”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接着说二女婿,“二女婿便是殷迟,殷迟当年可是探花郎,自然平步青云,官路亨通,前岁升任大理寺卿。殷迟此人性情冷酷,不假人情,只因颜家灭门惨案一直未锁定真凶,他就买下颜家旧宅保持原样,听说有人擅闯,自然惊怒不已。”
宋白恍然大悟,换位想一下,若她是大理寺卿,辛辛苦苦保存的案发现场被这一群社会团体约着聚众斗殴,也会忍不住想打人的。
范锦继续叹气:“这回是真撞上了,幸好没开打,不然毁掉点什么,殷寺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宋白心有戚戚,又皱眉头:“你昨夜不是说无人问津么?若知晓这宅子是大理寺卿名下的,殿下与诸位心有成算,应当不会撞上去才对。”
范锦苦笑:“是虞山王定的,说是鬼宅有气氛,再者那颜家灭门案都过去十来年了,这两年殷寺卿也没去那睹物思人,我们还当他不看重了。谁晓得……唉!”
宋白回想原书,并没有写什么颜家灭门案,却说过大理寺卿是位明察秋毫、公正严明的人物,只是与剧情没什么关联。
她安慰了范锦两句,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原身父母于三年前相继死亡,她一直觉得那不是意外而是一桩伪装为意外的谋杀,只是一直苦于寻不到证据,若是求助于大理寺卿,说不定会有冤情昭雪的一日。
既然成了宋白,那原身的执念就是她的执念,原身拼尽全力自荐成为王府门客就是为了查清父母旧案,但在书里因为她早早病死,长陵王府最后也倒台,再没有人关注这一桩曾经的惨案。
宋白料想不能将希望都托付在长陵王身上,这位大理寺卿若真如书里所言,她必然要去寻求门路。
为了表示认错的态度,陆洲安生待了两日,没和任何门客见面,期间好好读书还做了篇文章。只是他不羁惯了,这回还被虞山王拖累,心里早已恨得牙痒痒,开始琢磨复仇计划,只是计划光自己想不可行,他当即叫来了关默。
关默谏言:“殿下,属下觉得那宋白心有沟壑,遇事沉稳不乱,这回属下等均被禁足,其他人不免有几句抱怨,唯有宋白没有半句怨言,言行与先前并无二致。属下认为,此人确为人才,当为大用,不如召他一同商议。”
陆洲挑眉:“你对他的评价倒是高。不过小宋确实是个人才,去把他叫来吧,这事没他确实不行。”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宋白文能诗词歌赋才高八斗,武能杀人只诛心不见血,这些都不消说,但确实只有宋白才能让虞山王吃瘪,这样的人才合该他慧眼识珠!
宋白已经等了两日,终于等到长陵王召见,一进门就拱手大放厥词:“殿下,属下认为咱们是战略出了问题。”
陆洲:哦豁,这人还懂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