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场外,陆洲和八个门客面面相觑,那么大一辆犊车以及那么小一只宋白呢?
回过神来,范锦自认和宋白交情最好,忙自荐道:“属下这就回去看看,应是犊车赶得有些慢。”
陆洲要先去换蹴鞠服还要准备,让范锦快去快回,他带着其他人先进鞠场,迎面就碰上虞山王。
虞山王是当今二皇子,也就是陆洲的皇兄,其人长得十分富态,被一群护卫众星拱月簇拥着走近,雄赳赳气昂昂。
两兄弟面不和心也不和许久,都不用寒暄,直接互相攻击:
“听说老三你选了个病怏怏的门客进府?什么眼光啊?”
“蹴鞠赛还没开始,这里怎么就滚了个球过来?啊……原来是皇兄啊,皇兄看着点路,别被谁一不小心踢走了。”
虞山王冷笑连连,带着肉滚滚的脸颊微微颤动:“呵呵你瘦得跟竹竿一样,小心在场上别被折了!”
陆洲不屑一笑:“不劳皇兄费心,老子一脚能把你踢走……”
狠话没放完,关默死命在背后低声劝:“殿下,形象要紧,您可是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丰神俊秀俊逸出尘直爽大方!咱们可是夸出去海口的!”
陆洲忍住了,安慰自己辛辛苦苦树立的形象绝不能倒塌。莫气莫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和一头猪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他没接招,虞山王巴拉巴拉一顿输出后,只看着一行人目不斜视走远。
陆洲自去做准备,只叮嘱关默待会看着点,毕竟小宋看着那么弱,怕是接不住虞山王两招。一招尚能忍,两招怕是真会气晕。
关默诚恳问:“要是小宋真的晕过去了,属下要不要嚎几声以表哀痛?”
陆洲在脑袋里描绘了一下那个场面,迟到的良心长了出来:“不行,给小宋安排坐远点……要么还是叫他在府里待着吧,这里乱糟糟的,叫他来干什么。”
关默欲言又止,当初那不是您一定要叫他来吗?不过身为长陵王府第一谋士,关默自有自己一套劝谏方法:“殿下有所不知,小宋先前还与范锦请教过这蹴鞠赛的事儿,若现下叫他回去,怕是要多想了。”
陆洲抿唇不言,真麻烦,来也不行,不让来也不行。
而宋白在半路上等来了范锦,范锦接到人后也没敢走太快,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一旁跟宋白唠,车夫被吵得不得不扯着缰绳,让青牛加快脚程,终于赶在开赛前将宋白驮到了鞠场。
脚落在实地上,宋白轻喘了口气,看向周围人群。本场蹴鞠赛事隆重,鞠场外停了不少马车,裙摆蹁跹的姑娘相携笑语,身姿矫健的少年勾肩搭背,还有素日端正威严的朝官也换下官袍,带着夫人来瞧热闹。
宋白呼吸一窒,感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社恐要犯了。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呼出去,就听见旁边范锦略带惊慌的语气问:“小宋,你哮喘犯了?”
宋白一口气一下子散了,只道:“在下没有哮喘,今日人多,范兄咱们先进去吧。”
待到进了鞠场,才知道方才不过尔尔,这里头才叫人多,幸好范锦像堵人墙,挤开了不少人才让宋白有了喘息之机,直至落座在划定为长陵王府的区域。
这片地方视野极好,能看见陆洲在蹴鞠场上和几个同队的在说些什么。宋白往左右看了看,这一片座位不少,但王府门客往这一坐,瞬间感觉地方小了很多。
不过壮汉团团坐,安全感爆棚,她安心地喟叹一声,垂眸窝在椅子中走神。殊不知旁人看见这一画面,连呼吸都不由轻了些,不忍高声语,恐惊琉璃碎。
紧挨着长陵王府区域的就是虞山王的地盘,虞山王愣愣地瞧着那一群壮汉里的病弱少年,喃喃自语:“这小子太小只了吧?本王一个有他四个大。”
跟着他的随从嘴角一抽,心道殿下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虞山王疑惑不已,转头问:“陆洲瞧中他什么了?他以前的门客都是关默、范锦这种的,颇有本王的风范,怎么如今看上这小白脸了?瘦得不像竹竿,像麦杆。”
随从嘴角又一抽,低声道来:“殿下,属下也曾听闻过这位宋公子的名声,是位才高八斗的墨客,不能小觑。”
虞山王就又转过头去,仔细打量,隔着人看不清楚,他撇开随从往长陵王府的区域坐近了些,坐的还是不够近,他干脆起身走到宋白近前,仔细观看。
宋白还在沉思时就察觉到自己身上落了许多视线,但她一概不以理会,只是这会这道视线过于灼热,她终于回过神来望过去,就和一个圆墩墩的胖子对上了眼。
那人身上衣着华贵,胸襟绣着只有皇子龙孙才能用的龙纹,宋白便想起这位应当是原书里的反派之一,当朝二皇子,也就是今早顺口溜过一嘴的“虞山王”,主要人设是喜好美食爱美人也爱骂人的心机小胖子。
虞山王和长陵王自小就关系不好,日常都是针锋相对,如今应是看见死对头队伍里有了新面孔,找茬来了。
宋白定定看过去,虞山王视线飘忽一瞬,复又落定,颐指气使问:“这姓宋的是你们新来的?”
沉默,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宋白看几个门客都不说话,想起范锦之前提点的“旁人叽歪,你且当他放屁”,不由感叹,这放屁的旁人原来是指虞山王啊。
只是就这么晾着,没事吗?好歹是皇室亲王,就算他们分属不同阵营,也不能如此不给面子吧。
不等她说什么,虞山王眉头一皱开始输出:“这瘦胳膊瘦腿的能干些啥?哼,也就是陆洲眼光有问题,也不知道从哪捡的废物,病怏怏的怕是养都养不活,不是本王埋汰,身为男子就该身强体健,瘦巴巴的麻杆还不如投胎重来……”
宋白被他一顿突突,总算明白这嘴毒在哪里了,面对着虞山王像看废物一样的眼神,她轻咳一声,语气虚弱无力:“您说的是,在下确实快重新投胎了,若有来世,也希望能像您一样有个康健身子。”
虞山王顿住,莫名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罪恶感。
一阵轻风吹来,众人只觉微风拂面心旷神怡,宋白却连连咳嗽,咳得气喘微微、面色惨白,话音都微弱许多:“咳咳咳在下久病,怕是熬不过这冬了。”
旁边一众人又怜悯又唏嘘,连虞山王的随从都倒戈,拿谴责的眼神看向自己主子。虞山王愣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感情丰富的范锦眼角都含了泪水,哽声道:“谁说熬不过,小宋你别胡思乱想,有咱们殿下在,必然能请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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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用药,怎么就熬不过了?”
宋白摇摇头,唇角的笑意像雪一样清冷,阳光下的手莹白如玉,皮肉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真像一个易碎琉璃瓶,摆在这都怕磕着。
“各人自有命数,在下命当如此。虞山王殿下方才的话说的也不错,倒不如投胎重来,总比如今拖着一副病体要好。”
霎时十几道愤慨的目光都扎在虞山王身上,虞山王嗫嚅半晌,吐出一句“本王不是那个意思”,赶紧灰溜溜回了自己地盘。
场上的陆洲刚才就注意到这一片的动静,眼看小病秧子被气得咳嗽,他大踏步就要离场去撑腰,刚走两步却被队友死命拉住:“殿下三思,您可别在这节骨眼上去和虞山王对骂啊,他就是要乱我军心!”
陆洲沉着脸,心想要是那死胖子今天要是真给小宋气病了,改日叫他夜里睡着都不敢闭眼。
只是今日这比赛确实十分重要,对方球头是安远侯世子任暄,为人轻财重义,在洛京人缘不错,组建了一支蹴鞠队,建队之初也邀请过陆洲,但虞山王先陆洲一步加入,于是陆洲愤然拒绝。
有虞山王和长陵王的恩怨在,今日这比赛可谓是谁输了谁丢人。
“虞山王叽歪两句又不会掉块肉,等咱们比赢了就好好踩他脸。”队友苦口婆心,又道,“不说虞山王,任暄那小子也是个强力对手,咱可不能输!”
陆洲视线这才移回来,看向对面的任暄一行人,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和任暄对上,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倒霉。最近一次是秋狝,他和任暄同时看见一头黑熊,结果他的马带着他撞到树上,幸好他反应快先一步滚下马背,不然腿都要撞折。
这小子别的不说,确实是个劲敌,掩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感觉,陆洲紧了紧袖子,带着自己队友上场,比赛快要开始了。
观众席上,因阳光颇暖,宋白将披风解开,松松搭在肩上,手里端着范锦刚捧过来的茶盏,手边摆着关默让人送来的茶点,身后站着温柔小意的侍女,轻言细语关切:“宋公子可觉得冷?宋公子可觉得饿?宋公子没有力气的话,奴给您捧着。”
宋白低低咳嗽一声,婉言拒绝,然后视线落在场上,很有职业道德地捧场:“殿下身形如风,气势如虹,必能得胜归来。”
范锦坐她身侧,闻言力挺:“那是必然,纵然安远侯世子在又何妨?殿下显然更胜一筹!”
原来对手竟是安远侯世子?宋白怔忪一瞬,这可是书里的男主,绝对的气运之子,长陵王……别提了。这可不是她瞎说,书里写的,反派十分倒霉,每次搞事都为主角做嫁衣裳。
今天这比赛,怕是悬了。
“咚咚咚”三声击鼓,周围气氛霎时热烈起来,欢呼声不绝于耳,为自己支持的蹴鞠队呐喊助威。宋白恍惚听了片刻,终于弄明白,场上穿绿锦衣的那队叫“天下第一”队,由安远侯世子任暄带队。
红锦衣的那队由陆洲带队,叫“踢得对方找爹”队。
这队名……别说,你还真别说,喊出来是比天下第一带劲。
耳边充斥着“殿下威武雄壮!”“殿下好球!”“踢!踢得对方找爹!”,五大三粗的门客全部站起来挥拳,宋白孤零零一个窝在椅子里,感觉自己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