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珩突然有些庆幸这次戴卢来送邀请帖,他来着自己过来时,自己并没有拒绝。
但这其实本来和他并没有关系。
“既然来了帝都星,为什么不去找我?”
为什么要去找他?他们很熟吗?
许榕面上只是诚恳道:“夏先生,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更没有你的任何个人信息。”
夏时珩扶了扶额头,看上去好像很懊恼。
“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机械手的制造师,我可以帮你引荐。”
许榕坐在床上,他的脸本就苍白,在病房里显得更加弱小,“不用了,帮我做机械手的人技术也相当不错。我对它非常满意。”
“是我多事了。”夏时珩的语气恢复一贯的平稳,“以后你在帝都星如果有事,都可以来找我。”
然后报出一串通讯号。
许榕随即记下了。
戴卢纳闷,“你们两个不是老相识吗?不用再叙叙旧?”
叙什么?叙当初他为了卖偷来的零件,被黑市追着打得有多惨吗?
夏时珩突然的示好和引荐都让许榕觉得莫名其妙。
许榕一直觉得,他在当初踹了夏时珩一脚后,夏时珩不计前嫌,这已经是和奇迹了。他实在想不通夏时珩的心路历程是什么样的。
他也懒得再想。
本就没打算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以前是,现在也不会例外。
许榕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会又是什么邀请吧……
“哦对了。”戴卢递给许榕一个卡片,许榕看着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默了默。
还真是。
夏时珩解释,“星枢想要邀请你加入他们的机械学院。你可以拒绝。附军应该也已经邀请你了吧。”
许榕点头,“对。他们邀请我了,我拒绝了。至于这个……我也不打算去。”
戴卢很诧异,“不是,为什么啊?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是不是附军那几个老东西跟你说什么了?小弟弟,你信我的,咱们星枢和他们可一点也不一样。”
许榕以为夏时珩也会劝劝他,却没想到夏时珩干脆答应,“可以。”
然后就把邀请帖放在病床床头。
“你如果后悔了随时可以再来。这个邀请随时有效。”
戴卢的笑容很勉强,疯狂对夏时珩使眼色。
夏时珩背对着他,手肘往后面一撞。戴卢“嘶”了一声,把痛呼咽了下去。
许榕倒是笑了,脸上陡然生动起来。
“夏先生,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为什么邀请我?
许榕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是夏时珩听懂了。
“这只是联邦政府对人民大众的一次表态,也是星枢和附军的一次对抗。这些都是他们的政治战,你不用放在心上。说一句不好听的,虽然星枢的目的也不纯,但这是你当下最好的选择。这个永久有效的邀请也是校长对你的补偿。你不用感到为难。”
“还有……”
夏时珩脸上很淡定,“我和你差不了几岁,你不用那么见外。”
哦。
许榕很爽快地点头,“夏哥。”
夏时珩微笑,还没来得及说话,戴卢就凑上来和许榕握手,“你好啊小弟弟,我是戴卢,你教我戴哥就行了,哈哈哈哈。”
许榕礼貌点头,“我叫许榕。”
“好的,许小弟。”
许榕觉得这个自来熟的人应该和维萨一起更新一下语言系统。
“榕榕,你又交到了新朋友呢~”
许榕目送两人离开后就径直扑到了床上。
脸埋在被子里,“呼——在你的认知里,只要是我认识的人是不是都可以叫朋友?”
“当然不是!就比如之前来的那两个老东西就一定不会是你的朋友。”
维萨直接借用了戴卢的话。
说完又咂摸了一下,“这个戴卢先生的语言艺术很有意思哦。”
许榕呵呵凉笑。
这几天许榕躺在床上都快长草了,趁机把帝都星的几个军校了解了一遍。
联邦的军校主要分布在几个主星,但实际上真正的老牌军校只有帝都星的这几个。其他的几个主星的军校与帝都星相比有很大差距。
许榕不对除帝都星以外的军校进行考虑。
单看帝都星上的军校,许榕注意到了一个平平不起的军校。
星川军校。
之所以说它平平无奇,是因为这所军校既不背靠世家,也不背靠军区。甚至在前几年的联赛上的成绩也是平平无奇。而进入这个军校的学生大多来自贫穷的家庭。
许榕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诺卡就是里面的学生。
一个能培养出诺卡这样自由无拘的机械设计风格的军校,许榕还是很感兴趣的。
诺卡知道许榕想选她的军校之后非常兴奋,开开心心地把他拽到了星川军校参观。
星川军校出于帝都星的最外环,不同于许榕一瞥而过的星枢军校的巨大穹顶和附军的壁垒高墙。星川军校一眼望过去是一片暗灰色的建筑群。
平平无奇。
许榕跟着诺卡下了悬浮代步舱。
诺卡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引路,高马尾甩来甩去。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学校。”
诺卡嘻嘻笑道:“它虽然没有星枢有名,外人也总是看不上它。但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对它改观的。”
诺卡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它一定会是你见过的最……开明的军校。”
诺卡似乎想要用一个词来描述这个军校,最后想了一会儿,还是用了“开明”这个词。
许榕不懂就问,“这是什么意思?”
诺卡摆摆手,“你很快就知道啦。”
诺卡指尖划过一个金属立柱,上面凭空弹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屏。
“校外人员进来参观需要登记,我帮你填,你等我一下。”
许榕趁着诺卡正在光屏上点击的功夫,往旁边走了两步。
许榕刚走到一堆机械废料的旁边,身后传来一声哼笑,“哎诺卡,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拒绝了附军的人?”
走过来的是个寸头,圆圆的脑袋,脸上还有一个刀疤,看上去很凶,但笑起来却露出两颗虎牙。
“你的眼光很不错。我早就看附军那群孙子不顺眼了,一直找不到机会挫挫他们的锐气。现在好了,刚来的小学弟一来就帮我们了一个大忙,他们肯定气坏了。一群心比天高的家伙。”
“可是我还没有入学。”
许榕心里竟然隐约有点后悔拒绝了附军,预感以后可能会麻烦不断。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寸头满不在乎,“多大点事儿。”他用力推了旁边的人一把,“考核期他会参与你们新生的打分,让他给你放放水嘛。”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聊这个真的好吗?
许榕这才光明正大地看向从一开始存在感就一言不发的人。
第一印象,很帅。
第二印象,很高冷。
这个人即使一言不发地站在这里,仿佛就在一刻不停地制造冷气。
诺卡终于把信息填好,回过头没好气道:“喂!考核期还没开始呢!你这样随便透露打分人员小心我告诉老师!而且你还拉着学长一起犯规。”
那人默默自己的寸头,傻兮兮地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哦对了诺卡,我的机甲修好了吗?最近他们都在训练,我看着手痒。”
“急什么?才三天,哪有那么快。”诺卡吐槽,“还好你遇到的是我,明天你来我这儿取吧,今晚通宵帮你修。”
“多谢了,小学妹!”
寸头撞撞身边的高个子,“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人扯扯唇角,“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要说什么?”
“跟学弟打个招呼嘛。”
他冷脸道:“星川军校每年招收一万名新生,三分之二的人是机甲单兵。每个人都打一遍招呼我这个月就不需要训练了。”
寸头男“嘁”了一声,放低声音却好像故意说给那个高个子听,“你别管他。其实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哑巴。你知道吗?开学第三天,那天早上不用训练,我以为还要上课,连忙把他叫起来了。然后你知道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蠢货’的时候,我有多惊悚吗?”
“对对对,没错,就是他现在这种脸色。”
许榕:“……”
诺卡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
“学长有你这样的朋友怪不得都不爱说话了呢。”
诺卡在外面笑,维萨贴着许榕的耳朵笑。
“哈哈哈哈哈。”维萨毫无起伏地笑,“榕榕,你的朋友真是太有意思了。”
许榕没有说话,但这个军校却在他心中陡然鲜活起来。
那两个人似乎有事,没跟诺卡说上几句话就急匆匆走了。
诺卡小声向他介绍,“那是单兵学院的两个学长。你以后会认识他们的。”
许榕思忖,“他们很有名。”
诺卡:“相当有名。前几年的联赛他们也参加了。特别是那个个子高的学长,他是我们军校的镇校之宝。”
一想到“镇校之宝”这个称呼按在那么酷的人身上,许榕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看来他很强了。”
诺卡也笑道:“确实很强。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他是克林斯家族的长子。”
许榕对这些知识并不是很了解,现在也并不急于了解。
“刚才他们说的考核期是……”
“哦这个啊。”诺卡眨了眨眼,“其实就是一般在新生入学的一个月叫作考核期,由教练来参与打分,优秀者可以留下来,不达标者就会被发配到后勤。然后白奉学长了话,他有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
诺卡“嗯哼”了一声,“白奉学长和罗肖学长的队友们这一届都毕业了,所以他们需要新的队员,教官们让他参与考核期目的也是方便他们挑选。”
许榕跟在诺卡身后再机械学院转了一圈,不过诺卡并没有带许榕进单兵学院。
许榕隐隐察觉到诺卡还在生气。
许榕有些好笑。
诺卡以为他会选择机械学院,还一直期待着他可以成为她的直系学弟。但许榕告诉她关于他的想法后,诺卡就表示很不理解。
“其实我是可以理解的。”
你的脸色可不是那么告诉我的。
许榕面上明智地配合点头,“我知道。”
诺卡踢了一脚路边的人造植被,“我说真的。当时你来找我装机械手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就是有点不懂,明明当机械师那么好,为什么要选一天对你来说那么困难的路?”
“对我来说困难?”
明明许榕大病初愈,脸色并不好看,但诺卡硬是从他身上看出几分耀眼。
“我出生在垃圾星。你知道垃圾星意味着什么吗?那里荒僻寒冷,有无数的人与你抢夺那一点点资源。他们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更不会因为你年纪小而动恻隐之心。那里充斥着抢夺和仇怨。学姐,说不定我打过的架比你见过的还多。”
许榕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不是可以说这对别人不公平?毕竟我可是从小就在高压训练。”
诺卡呆了一下,“原来……”那么坎坷的吗?
诺卡暗自想了想自己家好像也不太缺钱,那她还是晚一点再收机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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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费好了。
其实这段话有许榕的真情流露,但也有胡诌的成分。
最起码,许榕从来不和那些刀尖上舔血的人硬碰硬。比起他的实战能力,他的逃跑功夫要更加出色。
谢女士从小就教育他,打不过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过估计谢女士也想不到,在三年后,他会主动选择那么一条路吧。
不过起码他不后悔。
亲手作出的选择,许榕不会后悔。
诺卡抽抽嘴角,“好吧。那里面改天你自己去逛吧。反正以后你考进来之后有的是机会。还有你的机械手,如果之后出什么问题了都可以来机械学院里找我。”
“你好像很厉害。”
“嗯?”诺卡面露不解。
许榕笑道:“刚才一路走过来很多人跟你打招呼。他们都认识你,说明你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诺卡嘴角疯狂上扬,矜持地捋了捋头发,“那倒没有。只是教我的老师比较出名而已,他是我们院的院长。等你开学典礼的时候会有机会见到他的。说不定他还可以给你地机械手的改进出出主意。”
这种好事许榕当然不会拒绝。
“好了,我该去上课了。”
许榕朝摆摆手,诺卡边往前走边回头喊道:“有事光脑联系呦!或者去诊所找我妈!”
许榕目送她离开。
许榕自己走出了星川军校的大门。
卡里亚这几天一直在他的小屋不知道捣鼓什么,隐约听他提起是想开一家维修的小店。
卡里亚的门生和诺卡做的本质上有很大不同。
最起码卡里亚做不来机械手。
而许榕从小在谢女士身边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倒是和卡里亚会的东西很类似。
是大型器械。
或许卡里亚也会制作机甲。
许榕想。
制造机甲和维修机甲又有很大的不同。
许榕问过诺卡,她说自己只会维修和调试,机甲相关的技术属于联邦掌握的机密,并不在民间流传。
所以她并没有在小时候在她母亲身边接触过。就连机甲维修也是在军校里学习的。至于机甲制造,诺卡直言她做不到这个水平。
许榕暗暗为卡里亚的生计发愁,顺便在星川军校的官网上给自己报了个名。
然后上面就跳出提示语。
【新生请在三日后入校报道。请各位参与者做好准备。】
准备。
准备什么?
许榕准备赶紧回医院睡个好觉。
他预感进军校以后都不会再有如此空闲的时光了。
许榕悠哉悠哉地踱步回医院,这在步履匆匆的行人中间很惹眼。
甚至不少人暗中回头看他。
?看什么。
许榕面无表情地把伸出去一半的懒腰伸回来,顺便放下自己的二郎腿。
对面的医生恨铁不成钢,“你的脑袋不疼了是吧?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这里休息的吗?怎么我一不注意你就跑了!”
医生看他懒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年轻人的朝气呢?精气神呢?活力呢?”
本来这个医生就像一个普通的医生一样,不会过多关注病人的私人生活。
直到许榕左手拿着冰棍,右手拿着冰水往嘴里炫,诺卡还在旁边拿着光脑记录生活记录美的时候这个医生突然闯进来,目瞪口呆。
然后这个医生就彻底变了。
变态了。
从一开始虽然毒舌暴躁但是话少,到现在成为许榕病房的常驻客,致力于精准拿捏许榕的作息。
而且他收走了诺卡带过来的所有小零食,甚至定了时,没三个小时就来提醒他喝一口,其手段之恶劣令人发指。
“医生,你对我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这是不是不太好。”
许榕的语气很委婉。
医生凉凉一笑,“我还有强.制爱,囚.禁可以陪你玩,你想试试吗?”
作为一个中年人,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许榕打哈哈,“毕竟我俩不熟,这样影响不好。”
医生:“呵呵。”
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放你的狗屁。
许榕嘻嘻一笑,“好吧,反正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你也管不着我了。”
医生坐着看他的病例单,抬了抬眼皮,“去哪?军校?”
前几天那些人来的动静很大,许榕并不意外医生知道。
“对啊,星川军校。”
医生点头,没有发表什么评价。
良久把病例单放下。
“你恢复得确实不错。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能不用精神力尽量不要用。”
许榕老实点头。
实际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就丢了。
他本来就打算作精神力辅助,不用精神力他还作哪门子辅助?
医生大概也看出来了他的敷衍,点点他的脑袋,“起码要悠着点用,不要把所有精神力耗尽。等你以后上军校就知道了,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可能会直接损伤你的脑域。小心以后变成傻子。”
许榕其实也早有预料。
卡里亚向外瞒住了他精神力的真实情况,所以许榕也并没有告诉医生他的真实感受。
自从那次精神力具象化后,他的脑袋就时不时抽痛难耐。想来那次放了大招,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许榕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等精神力恢复以后,还能不能好。
要是不能好,他可就亏大发了。
又经历了两天医生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许榕终于等来了星川军校入学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