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泠望着弟弟的背影，眼底再次浮起泪花。
“怎么了？”虞越铮伸手去抱她。
闻泠立即扑进他的怀里，闷声说：“叙叙身上有处伤口很深，怕老爸知道了担心才没说。”
虞越铮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眸光闪了闪。
“要早点休息吗？”
“嗯。”
虞越铮将她打横抱起，闻泠顺势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来到卧室。
闻泠准备去浴室，虞越铮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问：“首饰不摘吗？”
闻泠一愣。
垂眸时伸手摸了摸。
虞越铮：“不摘的话会碰到水。”
他可能怀疑了什么。
闻泠抿了抿唇，说：“不用，防水的。”
“嗯。”虞越铮朝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着手环，没有触碰，也没有过多的询问，而是拿出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
闻泠的心一跳。
两眼怔怔地望着虞越铮。
“你……”
虞越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把手机放在一旁，跟她一起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盖住粗重压抑的喘息。
玻璃门上映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相互纠缠。
她回头。
他低头紧追。
有力的大手掐着她的腰，几乎要把整个人向上提起。
闻泠踮着脚，手撑在玻璃上，眼里闪烁出泪花。
这是一场无声的爱。
半个小时后。
虞越铮用干净柔软的浴巾裹住浑身是水的闻泠出去，把她放靠坐在沙发上。
闻泠全身无力，其实已经有了困意，还是努力睁开双眸，望着只裹着半截浴巾的男人从自己面前起身，去了衣帽间。
再回来，身上换成真丝睡衣，头上依然湿漉漉的，发尖还在滴着水珠。
男人手上拿着吹风机。
她静静地看着，深深地看着。
伴随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
温柔，有序。
头发吹干以后，虞越铮再次起身，再回来时手里拿着闻泠常用的护发精油，是桂花香。
他倒在手上，学着闻泠平常使用的样子，手掌搓热，手掌和手指再次穿梭在她发间。
男人今晚温柔得不像话。
闻泠沉默得不像话。
暴风雨前的平静。
闻泠默默红了眼眶。
虞越铮：“好了。”
闻泠点头：“嗯。”
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仰头，看着虞越铮，两行眼泪从眼角处滑落。
闻泠抬手，在虞越铮的后颈处轻轻一摁，他的脸低下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闻泠不敢溢出一点喘息，甚至不敢呼吸，脸都要憋红了。
虞越铮拉开她，捧着她的脸，亲在额头上。
“穿哪套衣服？”
闻泠的睡衣很多，衣帽间里挂了整整一面墙，她每晚都穿的不一样，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去挑一挑，看今晚宠幸谁，心情一般的时候，伸手拿到哪件是哪件。
这次，她说：“粉色的那件，袖口带羽毛的。”
“嗯。”男人起身，又一次去往衣帽间，取下闻泠所说的真丝睡衣。
他有印象。
这是稳稳得知他心意的那晚，穿的那件。
有个地方应该是破了。
虞越铮翻找一下，是系腰带的地方，被他扯开了。
应该再买一件。
他翻出上面的标识，找到店名，联系对方明天送过来。
走到闻泠面前，闻泠自然而然展开双臂，等着他把自己从沙发上抱起。
虞越铮抱着她起身。
闻泠赤脚站在他的脚背上，浴巾缓缓落下，睡衣罩上。
虞越铮给她穿好睡衣，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
“稳稳。”虞越铮快压制不住了，他出声问，“怎么了？”
闻泠仰头看着他，手指了指放着她电脑的那张书桌。
虞越铮抱着她过去。
闻泠抽出纸和笔，又播了一首蓝调。
“虞越铮。”闻泠神色凝重，叫完他的名字时，嘴唇轻轻颤了颤，“我不是跟你说，我今天有事告诉你吗？”
虞越铮瞧着她颤抖的唇和泛红的眼睛，眉头皱了又皱。
开口道：“我不想听。”
如果提及这件事会让她如此痛苦，他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虞越铮起身。
他离开卧室，没有带上门。
闻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越发酸涩。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
是闻叙发来的消息。
【姐，我睡不着，刚刚看到姐夫下楼了，你跟姐夫说了是吗？】
闻泠：【你在手机上也别提这些事。】
因为他们的手机也被监控了。
张怀仁做足了准备。
但他可不信张怀仁凭自己的本事能弄到这些技术和设备。
一直不出声的虞寻之才是背后黑手。
闻叙：【姐，我可以……】
他知道姐姐能明白。
闻泠：【我不可以。】
弟弟在她心里也很重要！
闻泠催促弟弟睡觉，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虞越铮回来了。
虞越铮手里多了台笔记本，以及一个纸箱，纸箱里全是课本。
其中一本闻泠很熟悉，是她曾经在书房翻到的那本。
“你的。”虞越铮看着她，说，“你高考那天，抱了一箱的书准备丢掉，都在这。”
闻泠的心脏一缩，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
又酸又疼。
她捂着嘴，满眼泪花地看着虞越铮。
虞越铮打开笔记本，找到一个名为“稳稳”的文件夹。
上次闻泠看到以后，他就改成了一个名字，再也不用藏了。
不过里面还有一个加锁的子文件夹。
虞越铮当着闻泠的面打开。
“这个你没看过。”
是他的日记。
关于闻泠的日记。
长达五年。
闻泠望着上面以日期命令的文档，摇了摇头，她不敢看。
看了，她那句话就说不出来了。
不说，弟弟每天早晚都会承受一次浑身筋挛般的痛。
“我不要……”
闻泠下意识后退。
虞越铮一手撑在椅背上，她退无可退。
闻泠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终，是虞越铮妥协了，他松开椅背上的手，也合上自己的笔记本。
“稳稳，你想和我说什么。”
“说吧。”
男人的声音透着疲惫。
闻泠咬了咬唇瓣。
“虞越铮，我们离婚吧。”
一滴泪从男人的眼角滑落，滴在闻泠的锁骨上，烫得她的身子一颤。
“离婚吧，虞越铮，离婚吧……”
“给我一个理由。”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颤。
闻泠：“我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