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181
182
“是我弄错了。”
诸伏景光说。
“……”
“……”
诸伏景光不免有一些紧张，他拿着方向盘的手有一些用力。
他的回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完全没有全盘托出的打算，但有带了一些试探性的意味，进可攻，退可守。
“这一句话是谎言吧。”
两个人的位置发生了对调，王马小吉笑嘻嘻地说。
“小光是真的一点都不会撒谎呢。”
诸伏景光一时沉默。
王马小吉用蹩脚的谎言伪装不就是为了听我这句话，事到如今倒是指责他撒谎弱鸡。
“想要指责我是卧底，起码要拿出证据，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是卧底可是会让我心寒的。”
王马小吉无所谓地伸长了双.腿，一只手托着下颚，他唇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小光这你就不懂了吧，首领可是有特殊权限的，只要我说你是卧底，大家都会认为你是卧底，证据这种东西其实也没有多重要，首领的话就是具备如此的威力。”
“首领的暴政。”
诸伏景光锐评。
都说到这种份上，诸伏景光再怎么呆也不可能听不出王马小吉的言下之意。
诸伏景光都忍不住半月眼：“你故意的，小吉。”
“哼哼。”
“已经确定了？”
“你觉得呢？”王马小吉反问。
诸伏景光：“……”
他陷入思考。
诸伏景光又不得不进入了王马小吉的思考逻辑当中，找点自己想要的答案。
其实他倒是想王马小吉诈他，但诸伏景光实在是觉得这种概率低到可以完全忽略。三年前的时候他就一直觉得自己的马甲要掉不掉，王马小吉一系列可疑的行为一度让诸伏景光彻夜难眠，唯恐哪一天王马小吉就跳出来把他的马甲彻底掀翻，又或者是组织故意放长线钓大鱼。
——最后还是想了很多，诸伏景光才勉强把自己的心情调理好。
虽说做卧底这一行就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但如履薄冰到这种地步是真的想让人血液运转过头到死的地步啊。
他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百利甜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一直没有办法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无论再怎么想，事情的发生到底有多荒谬，上层又是如何定罪，最后为什么又偏偏做了一场大戏给他们看……最终指向的答案都是组织的[测谎仪]。
在那之后诸伏景光还特意去调查了一下所谓的测谎仪，测谎仪调查出的卧底没有一百个也有十来个，测谎仪的存在是毫无疑问的。
无数次复盘现场的东西和人物……考虑到现场里头每一个人的立场和组织里头的地位，以及个性来看，诸伏景光最后得到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位喜欢撒谎、无数次声称自己最讨厌有人对他撒谎的人。
王马小吉能够看穿别人的谎言。
现在王马小吉的态度几乎是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当时王马小吉测出来的卧底并不止百利甜。
一想到了这一点，诸伏景光心下就在打鼓。
诸伏景光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王马小吉在撒谎在耍人……但都到了这个关键时间节点了，把他从篡位计划当中挪出去不是纯纯给自己找麻烦事。
所以……这只能够是真相。
诸伏景光拿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偏移，开车的速度缓步加速。
王马小吉的表情无动于衷：“我的建议是不要想着和我同归于尽，无论你是不是卧底，我篡位的计划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动摇，无论是老头子还是朗姆，咱们现在都是敌对关系，我死了也不会对组织有什么影响，你所有的行动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无用功的。如果非要说产生什么影响，就是组织里头你相处那么多年的同僚一下子会全部失业……好狠心啊，小光，一口气杀掉了好多人呢！”
诸伏景光：“……”
没错，问题就是在这里。
组织现在的格局不是瞎玩的，他自己亲自参与进来三年的时间，一旦王马小吉倒下，整个组织一下子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势力重新洗牌，分配给先代和朗姆的手中。
其他人诸伏景光都不会顾虑，问题是降谷零就在王马小吉的麾下。
一旦势力重新回归到先代和朗姆的手里头，他们第一个算账的就是搞篡位中给予最大支持的几个干部。到时候打入组织里头的两个卧底就会前功尽弃，一下子就变得无用功。
降谷零的性命说不定也得搭上去。
在正常的情况之下诸伏景光应该明白现状就应该马上抽身而出，又或者——他的面前现在可是有着组织的继承人，光是抓拿王马小吉回去都是大功一件。
依照王马小吉的聪明，王马小吉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把所有人调离开会引起他的注意力。现在王马小吉胆敢把所有人从他的身边调离开来，十有八.九是有事求助他的。他答不答应这个倒是放一边……他不得不防的是，事情结束以后，王马小吉会不会背刺他，信任这种东西是真的不值钱。
“心寒啊，小光。”王马小吉痛心疾首，他直接捡了诸伏景光给他的话一个回旋镖打了回去，“我都说了那么多，你居然还不信我。我如果真想抓你，早就把你们抓了。”
诸伏景光听到【你们】的时候，表情已经有一些不受控制地想崩，大脑一片空白。
想是这样想，结果真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结果你小子是真的三年间明知道我们是卧底都完全放任是吗？！
这三年来的提心吊胆一下子都释怀，完全没有浪费啊！！他翻不翻车完全是在王马小吉一念之间，完完全全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王马小吉：“哎，我都没背刺你们，还尽心尽力使唤……信任你们那么长时间，结果到了现在，你完全没有感恩之心。狼心狗肺啊，小光。”
“…………………………”先把使唤这个词吞下去再谈什么感恩！
诸伏景光扭曲地挤出了一个笑容：“难道我还该谢谢你？”
“不客气。”
诸伏景光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呼吸：“这个时候提这一件事你想干什么？是打算把我交出去完成任务吗？”
“对啊。”王马小吉坦坦荡荡地说。
“……”
你好意思说没背刺的吗？现在算什么？没背刺是时候未到，时机到了就毫不犹豫把人卖了是吧。
王马小吉叹气：“所以说嘛，你要是没发现就好了，发现之后就忍不住对我恶言恶语。哭哭，我好伤心。”
怎么？没发现就把他一无所知卖掉是吧。
诸伏景光表情麻木，他放远目光，在四处寻找哪里有一个合适的地方一车开过去撞死得了，一车两命，一下子就没有后顾之忧。虽然对不起zero，但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最好的。
王马小吉读懂了诸伏景光的表情，他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他好像是舞台上的演员，浮夸地伸出了手，用抑扬顿挫的口吻说，“等你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从天而降，以英雄的姿态出现，直接逼你和我合作，让你别无选择……多方便啊，哪里像现在，我还得防备一下你忽然字面意义上的自爆卡车。”
诸伏景光沉默一下，他冷笑：“让你失望了还真的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反正现在也没多少差别。”王马小吉摆手。
“？”
“虽说我知道你是卧底，但是我可没有出卖你。”王马小吉表情纯良，“要怪就怪你们的情报没有保存好导致泄露，就算我不知道你是卧底，被发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的话先放到一边，我现在说的话在那两个老不死为贼的家伙面前可没有多少可信度。现在的问题是你证据确凿，你完全没有辩解的机会。”王马小吉笑容灿烂，“可恶的糟老头子亲自下达的命令，朗姆亲自调查，我是监督者负责看管和协助，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你就是日本公安的一员，连你姓谁名谁都清清楚楚，小光。”
“所以说，现在不管是谁戳破你的秘密，现在被组织追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诸伏景光确定了王马小吉三年前就知道他是卧底的事情，他觉得朗姆扒他的马甲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他冷静片刻：“你想要我做什么事情？”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隐藏我自己的真实意图。”
王马小吉也不和他卖关子了。
“打从最开始我就是想要得到首领的位置，换言而之就是篡位。”
“按照朗姆的计划，我会找借口把你带到了指定的地方，再一举把你拿下。到了那个时间段，无论如何你都会做一件事情，你会逃跑，会引起大量的骚动，我需要你延长时间，尽可能转移他人离开现场。”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他正在思考到底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解决，“听起来这个职位也不是只能由我去做，换作其他人也能够引起骚乱，这么一想也不是非我不可。”
王马小吉吃惊：“你不会觉得你都暴露了，我和朗姆敌对状态的情况下，朗姆还会放心交给我嘛，那当然不可能，他现在只想功劳全拿，回头就去献殷勤。你信不信现在你车身一摆，下一秒就一枪射过来。现在最多最多就是……你身处的情况还没有危险等级拉满，还没进核心包围地带，但也差不多。”
……王马小吉不需要他同意，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尽可能有人把组织的人引开。而诸伏景光一旦抵达了现场，他就不可避免只剩下这一个选择。
告知他这个消息，也并非是因为需要他点头。而是因为率先知晓这个消息，他才有所准备，才能更好的抵达王马小吉的要求。
中途逃亡也没有用，朗姆和组织的追杀并不会因此停止。而王马小吉的计划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害。就如他所想，引发.骚动并非是只有他能够做，换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做到，可以是基尔、也可以是波本。
“……结果无论我什么时候发现，似乎都只有主动帮助你和被迫帮你的两种方法。”
“没错。”王马小吉嬉笑，“作为报酬，我会给你活着的机会。”
诸伏景光并不指望王马小吉口中的机会，不可否认的是，一旦他拒绝或者发生什么异变，朗姆的人就会马上追上来。一旦按兵不动，就会走进王马小吉固定准备好的陷阱里头。
然而在这个时刻，诸伏景光只能够选择后者——他需要时间做完卧底最后的汇报和交接工作，这是为数不多的宽裕。
诸伏景光闭起眼睛。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小吉。”
“嗯？”王马小吉看到诸伏景光郁闷的模样，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为什么要篡位呢？即便什么也不做，那位先生的大限将至，你未来也会获得首领的位置。”诸伏景光现在马甲都被掏了，他现在也就没有什么局促，直接开口问出一直以来都不能够理解的事情。
王马小吉苦恼，他举起手指说，“答案是，我需要组织的存在，为了我的未来，这对我来说是不得不计划得到的东西。”
诸伏景光一怔。
接下来他听到了王马小吉大言不惭的话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需要成为邪恶结社的首领、凌驾于黑暗世界，与警方、侦探完全对立的角色，打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进行的。”
“是真的哦。”
王马小吉言之凿凿。
“这是我为了未来，必须要准备好的舞台。”
作者有话要说：
[裂开]卡卡，本来八点就写完了，结果一直在考虑措辞和交锋，卡到现在
本来在大纲就直接达成协作的，但写到正文的时候恍然想起景光如果面对这种情况，他第一时间不是考虑合作和活下来，而是毫不犹豫直接咱两同归于尽以免后患，完全不考虑合作……然后我一直试图取中间值让剧情更合理一些
好烈啊，小光（叹气）
第182章 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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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王马小吉姿态轻松，双手放在背后，还歪了歪头露出了可爱的表情，精神百倍到脸部都在发光，精力充沛，他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紫色双眸。
诸伏景光回去的路上故意跑到了一些人多地方观察，果不其然被他发现了有几个不显眼的人跟在了他的身后。如王马小吉所说，一旦他轻举妄动就会被朗姆所发现，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
昨天晚上完全没有睡觉、几乎通宵达旦把自己已知的所有情报整合好放到了安全屋里头，昨晚所有的善后工作已经是半夜之后，饶是如此，睡眠难以生起，压力和风险倍增，连一丝一毫的困意都没有。
诸伏景光顶着一对黑眼圈反问：“你觉得呢，小坏蛋。”
王马小吉无自知之明，他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要我去找基尔借你一些化妆用品遮一遮吗？”
“……不必了。”
王马小吉看起来倒也无所谓，“我还以为你会跑。”
“某个人都把坑挖好等我跳进去了，我怎么能不赏脸。”
诸伏景光说，在王马小吉看不到的地方，诸伏景光的舌头微微用力，顶了顶牙槽上的毒.药。微微凸起的颗粒，在这个时候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诸伏景光今日率先抵达基地，基地里头的几个干部，除了基尔以外，所有人都被王马小吉派遣出去执行任务，被派出去炸基地之一的莱伊至今都没有归来。就目前基地内部的人员布局来看，王马小吉确实没有把他是卧底的消息透露给其他人。
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
是朗姆。
“少主。”朗姆的声音还是恭恭敬敬的，“一切都准备好，就等待你的到来。苏格兰……那家伙还挺敏锐的，您没有被发现吧？”
王马小吉的声音有一些高昂，他忿忿不平：“当然没有，别的不说，论撒谎我的等级可是无人能敌，没人能够比得上我。苏格兰——他只会一无所知踏入我们准备好的陷阱，像一个笨蛋一样。”
像一个笨蛋的诸伏景光：“…………”
他怀疑王马小吉这一句话里面百分百无添加的真实蛐蛐。
“那就好，静候您的佳音。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仔细想想还真让人感到心里安慰。没有想到当时还如此年少的少主，一眨眼就变得可以独当一面，属下实在是倍感欣慰，不由地展望起您的未来。”
朗姆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情。
王马小吉：“确实。”
电话那头的王马小吉当然没空理会朗姆，随手找了一份资料丢给了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一看，里头是某个地段的详细地图，上面还细细地圈住了哪里可以当作躲藏地点。
王马小吉的表情不变，他稍稍打了一些手语，示意这是朗姆准备好伏击的地段。
诸伏景光明白，他火速浏览了一遍地图，记在脑海里头。
朗姆等了一会没有等到接下来的话茬：“……”
……这小子是真的真情实感这样认为的吗？！不要脸，连客气的话头都不留有。
朗姆咬了一下牙，他这下子是真的对王马小吉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没有一点好感，虽然本来就没有。
这些年托王马小吉的福，前有风评被害，后又是手下的权利被分割一块又一块地蚕食，BOSS又不管，可把朗姆气坏。
朗姆强忍生气：“现在BOSS陷入沉睡，由我们两个人强强联手，定然能够解决组织上下的所有困境。”
“咦，不用了吧。你现在年纪那么大，每天熬夜、晚上不睡觉可是又伤肝又伤肾，接下来交给年轻人就好，年轻人耐造。”
“……”
诸伏景光都能够感受到朗姆那头腾升而起的怒气。
年龄这种东西……年轻的时候可能没有多大的感想，等年龄大了力不从心的时候反而会一反常态的介怀起来。更别谈朗姆这种二把手，现在王马小吉一说不就是劝朗姆尽快下位嘛。
“你说得对，确实是该这样。”朗姆忍气吞声，“把苏格兰抓住以后，我再考虑考虑以后的事情。”
还不等王马小吉说话，朗姆就非常果断地把电话挂掉。
王马小吉不免咋舌嘲笑：“不就说几句话嘛，就把电话挂了。小气，比琴酒还小气，肚子大肚量小。”
“……你这话不都是戳着人家的心窝子。”诸伏景光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心人家生气了直接来一次釜底抽薪。”
王马小吉可疑地笑了起来。
“……？”
“……？？？”
诸伏景光陡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难道说……？波本得到的消息并不是烟雾弹……？”
“什么难道说，又和我没关系，人家就是这样打算的。”王马小吉双手放在脑后，“你不会真的以为朗姆在这种情况下不对我下手吧，先代现在正躺着呢，就准我打他的念头，不准人家打我的念头。小光就是个噱头，表面是针对你，背地里头无论是我还是朗姆都在互相打对方的主意。杀了我多好啊，朗姆就直接上位了，就剩下一个寿命不长的先代，就算不管光是放着他也是必死无疑。”
诸伏景光一时之间有一些窒息：“……要不我还是下了你这艘贼船吧。”
一想到数个小时以后，不仅是他要被追杀，王马小吉也要被追杀……一下子整个状况就变得截然不同起来。万一王马小吉就这样落在了朗姆的手中，安室透在组织的状态也会变得微妙起来。
“我坑是当着你的面前挖的，现在你跳呢、还是不跳呢，已经没办法选择啦。贼船这种东西如果那么简单就下船，那就不是什么贼船了。”王马小吉轻飘飘地说。
诸伏景光这会弄明白，为什么王马小吉要和他先通好气。
现在哪里是他自己下不了贼船，王马小吉也没有办法简单下来。
如果他们一无所知地进入了朗姆的陷阱里头，到时候第一时间认知到自己卧底身份被发现的诸伏景光，十有八.九不会答应和王马小吉任何的合作关系。本来带上的保镖一下子就反目成仇，变成了三方混战。
王马小吉断然是不想看到那种情况的。
即便能够召集上下所有组织的人直接对朗姆围剿，先代的旧派还不是傻子呢，对二把手下手他们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而且直接动朗姆动则是动摇组织的根基，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属下的信赖心，朗姆作为情报部门的首领，他手下实在是有太多的暗线布局在组织之外，要是想要回收情报部门，对朗姆直接下手完全就是下下策。
但如果先下手的人是朗姆，那就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诸伏景光按照王马小吉的计划进行推断，一时之间还是想说一句……真的是好大一个圈子。
投资的风险很高，但是回报颇为丰厚。
“所以我嘴几句朗姆怎么了，他和老头子根本就是一种类型的人。”王马小吉显得很是不满。
诸伏景光真的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如果王马小吉能够提前告诉他有更多的心理准备就好。
如果追杀他一个卧底，可能派遣的人员有限……但如果这里当中加一个重量级人物，就算朗姆手下现在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他手下的人怕不是全部倾巢而出，直冲王马小吉的性命。
诸伏景光一个深呼吸，他这些年锻炼好的强力心脏，现在竟然能够自然地接受一切。
“……走吧，我们现在就开车过去。”
“咦，你不用再做一些心理准备吗？”
“不用了。”诸伏景光捏了捏眉心，“我怕你下一秒又蹦出了什么话出来……不对，你应该没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了吧？”
王马小吉扭过了头，他若无其事地在吹口哨。
“……小吉。”
“讨厌，我像是会欺骗小光的样子吗？这样质问我真让人心寒！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诚实的人，一点都不擅长撒谎。”
“……”你可太会了！
诸伏景光心下不安，两个人就一个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坐上了汽车。
放在往常，一般负责接送王马小吉前往首领位置的都是贝尔摩德负责，而到了今天，贝尔摩德却好像不见踪影一般。
汽车一路行驶，诸伏景光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路在观察附近的路段，和王马小吉提供的资料一致。当车辆行驶进某个路段的时候，车辆随着路段一路汇入了隧道当中。
诸伏景光的汽车猛然一个打滑——这样形容并不准确，那是因为迫不得已。
“啪、啪、啪——”
无数的灯泡在一瞬间接二连三地爆裂，光源在顷刻间被剥夺，路段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漆黑，视野逐渐变得模糊。所有的光亮只余下了车辆自备的远光灯，即便如此，长而深的隧道中仍然看不到尽头。
也因此，某个红色的光线，在漆黑当中是如此的明亮。
“要开始了。”
王马小吉说。
“小光，接下来可真的是生死逃亡，要加把劲哦。”
红色的准心出现在诸伏景光的侧脸，毫无疑问是瞄准他的太阳穴。
下一秒。
一个、两个、三个——
隧道当中藏着六名狙击手，同时锁定了心脏、咽喉、太阳穴。车辆的轮胎、方向盘、油箱。
如同看到未来一般，弹道已经呈光线出现。
车辆一个打滑，诸伏景光紧紧抓住了方向盘，他也不顾及前方有没有障碍物，直直冲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纯纯景光自己猜的（）
第183章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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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的攻击来势汹汹，出动的人员远超于诸伏景光的想象。
不要钱的机关枪和飞机就像是免费大放送，就差手里再拿一个火箭筒——嚯，都可以直接上战场了，直接从军事实力上所向披靡，根本无人能抵挡。
“……小吉……”
诸伏景光额角冒汗，两个人弃车而逃，像是贼一样蹲在某个废弃的大楼，他幽幽回头去看王马小吉。
“你不觉得来追我们的人数太多了吗？”
“有嘛？还好吧，要追杀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行，不然也太不给面子。”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在已知情况下处理卧底的惯用手段，基本上都是默不作声利用卧底还不自知自己被暴露……对组织怀抱着基本的信任，随后被组织非常利落地处决。
组织里头会留活口的人压根没几个，虽然大家都说要留着活口，但卧底也不是盖的，最后解决卧底十有八九都是当场处决。
再加上组织里头向来主张神秘、低调，一口气把所有人员派遣出来倾巢而出的次数，诸伏景光待在组织里头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就没有见过，在他的印象里头，组织根本不会干这种事。
……放往常是这样的……
现在的状况可不一样，他的身边可是还多了一个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到了事发之前才忽然给他透个底，诸伏景光当时提心吊胆、全神贯注想着到底要怎么躲过朗姆的追杀，他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再怎么说王马小吉也是组织里头的继承人，退一万步来说先代真的死于生病，但朗姆还不算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自个怎么说服得了组织里头的人——王马小吉要忌讳的事情，朗姆只要想要上位，他同样得忌讳。
如果他是朗姆，诸伏景光认为抓住王马小吉当一个傀儡BOSS反倒是进入简单模式。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的小骗子，他打从心底来说：“小吉，你愿意去当一个诱饵吗？”
王马小吉坦诚地回答：“哎？不要吧，会死的。”
“现在的行动可是和原计划完全截然相反，看来你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甩掉追兵抵达那位先生的面前。”诸伏景光说。
诸伏景光头疼地揉了一下额头，他还想要说点什么，就察觉到了废弃的外置楼梯传来了哐哐的脚步声。诸伏景光猛然一个吸气，他一下子抓住了王马小吉跑到了窗户之外，两个人一个翻身、其动作敏捷得像是猫一样迅速跳到了对面的楼层中。
又被发现。
——太快了，就算情报组的人再怎么擅长搜集情报，这未免也太快了。
诸伏景光感受到了异常。
他们刚刚直接钻进了森林中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片区域，中途没有遇到人，有着茂密的树林，即便有飞机在天空勘测也颇有难度。诸伏景光本来以为这能够撑一段时间让他们短暂地进入休息时间，结果……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发现。
诸伏景光开跑的时候已经注意把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都关闭，包括王马小吉手头上的手机也是。中途他们也没有近身接触到其他人，诸伏景光很确信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马小吉的身上，表情已经带了一点警惕，就差把狐疑挂在脸上。
“你想干嘛……！小光！”
王马小吉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双手抱胸，像是被图谋不轨的良家妇男。
“这样不太好吧，我和你全程在一起，你——痒，我兜里可是除了手机之外都空荡荡的……”
诸伏景光大抵也是到了极限，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也不想和王马小吉讲究什么礼貌，等王马小吉扯皮结束了都不一定有个结论，诸伏景光选择直接上手。
“你不会是想抢走我的枪吧，居心何在啊……等等等等、脱这个可不在我的预计当中！”
“小光——！”.
安室透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朗姆邀请，他和朗姆两个人共坐后排，独眼的老人优哉游哉，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他缓缓吐出了一口香烟，温吞的白烟顷刻间散去，留下一股雪茄的余味残留。
两个人的面前放置了一台电脑，电脑的荧幕上显现出了偌大的地图，有一颗红点若隐若现，时而很是明亮，时而又淡了下去，他消失的时间点不过也就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大约是因为信号不好的原因。
安室透想。
“小辈嘛……果然是经验不足，没能够预料齐全，计划实在过于天真，这个时候总有可能会被反将军。”朗姆哼笑，他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他余光觑了一眼安室透。
“朗姆先生深谋远虑，少主……王马小吉自然比不上你。”安室透从善如流说出了朗姆爱听的话。
安室透在组织里头也是不得多的人在，作为情报人员他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心眼也多、聪明人嘛，总会这样。
但也因为是聪明人，在关键时刻反而像是风吹草动的墙边草，有一点利益就能把人一把拉了回去，有时候容易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毕竟所谓的组织继承人承诺的二把手地位，谁能不心动，朗姆理解。
看在安室透这些年也给他兢兢业业提供了不少王马小吉的情报，朗姆对待人才还是很宽容的。
就这样敲打了一番，安室透不也就乖乖交上了所有的通信设备——这不就是等同于断绝了给王马小吉透露消息的机会，朗姆对安室透的识趣还算满意。
“想着拿卧底的情报卖个虚假的人情，在背后干点什么小动作，好吃的自己拿走，留下一些残羹剩饭给我吃，算盘倒是打得挺准的。想要让马跑，多少得给让马吃点荤，连这种道理都不懂，所以才说天真。”朗姆遗憾地笑，“话虽如此，打从最开始，无论王马小吉做什么样的计划，他都是必死无疑，到底是自己亲自下地狱，还是死亡医生亲自出动呢，只不过是一个双选题。”
安室透还在看地图上的红点，他有一些小心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王马小吉……他是先代的首领的继承人——从字面的意义上来看确实没有错，下一代的首领只能够是王马小吉。”朗姆放下了雪茄，他按到了烟灰缸上，按压雪茄的动作力度越来越大。
“但是你想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刻里头，为什么先代并没有搜集全世界各地的明医，反而特意让王马小吉亲自抵达病床边，亲自传递继位遗言、展现父子情……”
雪茄被按压至变形，火星子像是迸射出忌妒和憧憬的光芒，从朗姆的双眸中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那可是BOSS。”
电光火石，安室透脑海闪过了某个画面。
无数的圆柱形鱼缸里头，泡着一块又一块人体组织，如同生活在幻想世界里头才会出现的畸形生物，越是靠近画面的中心，越是和人形越是相近。
自看到那个画面以后，安室透偶尔在深夜当中会回忆起组织扭曲的罪恶。
他记得当时资料上似乎写着：[人体实验已有成功的案例]。
朗姆下一句话印证了安室透的猜想。
“哈……王马小吉打从一开始就是BOSS制作出来听话的人偶，他会无意识地尊听BOSS的每一个指令。打从一开始成为首领——这样的理念是BOSS最开始就灌输下去，因为他会继承BOSS的意志。”
——由于人体本身会为了生存的本能产生大量的排他反应，因此需要解决的是直接抹杀人格的本身。
“王马小吉是BOSS的另外一个精神的化身，一直传承下去。”
——因此需要解决的是直接抹杀人格本身。
“想来最后邀请王马小吉抵达床边，是为了下达最后的指令。”
——制作出一个无意识的肉.体，将记忆和精神灌输进去。
“在那之后，真正的首领、王马小吉就会彻底诞生。”
朗姆嗤之以鼻，他对这个计划不屑一顾。
“居然讲究精神遗传，某种意义上和父子传承也没有什么区别。”
安室透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恶心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作为人，实在没有办法能正常接受这种计划的成功。
不是的……
朗姆知道的并不是首领计划的全貌，BOSS要做的是真正的抹杀人格，并非是精神意义上的抹杀，而是彻彻底底的让王马小吉的人格改造成BOSS的人格。
如果实验成功，打从今天往后，谁能说王马小吉是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是整个组织最大的试验品，也是唯一的成功品.
王马小吉虚假地抹了一把眼泪，一边把衣服往身上穿：“我不干净了。”
“……不好意思。”事到如今，诸伏景光都觉得有一丝丝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的身上藏了什么定位器。”
结果仔仔细细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正如王马小吉所说的那样，他完全没藏什么定位器，手机也老老实实关闭了。
“小光，你要对我负责。”
“……我又没有对你做点什么事情。”
“谁看了我的裸.体就要对我负责，这是我祖先传下来的规矩。”
诸伏景光无语：“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以前一起泡过温泉的事，讨论坦诚相见早就见过。”
……到底是在哪里暴露位置了。
诸伏景光苦思冥想，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忽然瞄见了王马小吉后颈下一个微妙的凸起。
他一愣。
这小子不会藏到头发下面了吧……？
诸伏景光一下子按住了王马小吉，一手撩开了紫色的碎发，只不过拿手稍微碰一碰，没有感觉到明显的贴纸伪装。当指腹用力摩挲时，反倒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皮肉的下方有着一块微妙的凸起，硬度远超于人体皮肉该有的硬度。
如果要说什么——那是可以和某种芯片比拟的大小和硬度。
同时从表面上来看，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的伤口，皮肉下的凸起几乎要与血肉衔接在一块。
可以看出芯片已经待在里面，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诸伏景光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世界当中有一些技术，可以利用人体制造的动能转换为微弱的电量，从而维持运转。
王马小吉突然被按住了，他像是猫一样张牙舞爪起来，“放开我，小光你不会看到了我的裸.体以后突然变.态了吧——这可是性.骚.扰，我要举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扒拉伏笔（）
第184章 184
184
安室透的身形僵硬，大脑里头乱糟糟的。
王马小吉是组织的实验品产物这事一下子就打乱了安室透所有的预估。
他试图冷静地捋了一捋现在的状况。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诸伏景光会一直待在王马小吉的身旁。
但现在状况完全不一样，王马小吉早就知道了诸伏景光是卧底，这只不过是王马小吉和朗姆两个人设下的局，打从一开始，王马小吉就打算卖掉诸伏景光，将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建设在诸伏景光的牺牲当中。
安室透强硬地迫使自己用着波本的口吻，轻佻地说：“继承了BOSS的意志……这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吧？”
“哈，当然。你以为每一个月王马小吉会消失到哪里去，他是去接受BOSS的教育。”
朗姆对王马小吉的事情既是鄙夷又带了一些微妙的欣羡。
“打从最开始，王马小吉就是BOSS最忠诚的傀儡，嗯……还是说化身？”
朗姆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够精准找到诸伏景光？
这个问题在知晓了王马小吉就是实验品的答案时，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王马小吉并非是[正常人]，而是人造人类，打从一开始组织就没有正视过[王马小吉]应有的人权。
现在就能够推理出最基本的答案。
人造人类的身体内被埋进了定位，只要王马小吉接着和诸伏景光一起行动，他们的行踪就会持续暴露在组织的眼皮底下，危险与他们并存。
……不过说到底，面对完全继承BOSS意志的王马小吉，他对待卧底断然不可能手下留情。
安室透满脑子的混乱，表面强迫自己伪装成波本的模样，格外恭维地说：“真不愧是朗姆大人，这一次的计划完全一石二鸟。”
他留神注意了一眼外面的景色，朗姆的车即将进入了预定的位置.
诸伏景光眸光微闪。
王马小吉皮肤上没有伤口，芯片被植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难怪每一次王马小吉失踪不见的时候，整个组织上下都会喊，“去找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知晓少主会藏在哪里。”不是因为贝尔摩德作为监护人所以知晓王马小吉的大概行踪。
他知道这一件事情吗？
王马小吉就已经濒临忍耐的极限，他“啪”地一声打开了诸伏景光的手，他一下子退出了好几步，像是炸毛的猫一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所有一切都全盘托出，绝对不会撒谎。”王马小吉脱离桎梏以后，这下才顺利地把衣服穿上。
诸伏景光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判断是悲是喜。
“你是卧底这一件事情……是日本公安内部的人提供的消息。我想想，里头的那一个人是叫做……布施槐人吧，因为工作上的一些失误，他可是惹上了大麻烦，说不定还会被公安的人开掉，这么一来组织培养了那么长时间的公安卧底可就打水漂。这样可不行，要找一个保险将功赎罪。”
布施槐人。
诸伏景光认识这个人，
日本公安的上层。前段时间阴差阳错被人杀死，死亡的原因极其凑巧，当时还引发了一段时间的轰动，连正在卧底的他都听过这个消息。
“他很谨慎，在处理公安事物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甜头准备塞给组织，公安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处理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死了以后，定时的消息仍然顺利发给了老头子。内容很粗糙，他甚至不知道卧底的详细信息，也因为这样，朗姆可是煞费苦心，想破脑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
“坏消息，日本公安里头有组织的卧底，他把你的信息传给了组织。好消息，卧底已经死了。”王马小吉好像才总算找回了自己的从容，笑嘻嘻地说，“先代并没有完全信任朗姆，现在估计整个组织里头的人都知道你是卧底。真正的大逃杀。”
两个人还想说一些什么话，对面的楼层传来了某人的高呼声，显而易见他们长时间待在窗边暴露了踪迹。
对面那一栋楼的人已经想要翻过来。诸伏景光反手用手枪瞄准射击，子弹穿透了对方的肩胛骨。诸伏景光也没有恋战，他和王马小吉两个人转身就跑。
不行、这样不行——
和王马小吉再待在一块的话会被定位锁定。
“小吉你听我说，现在让基尔、或者莱伊过来接替……”
冰冷的寒光转瞬乍现，生存在生与死世界如此之久，诸伏景光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他几乎一瞬间加速躲开，由于在外置楼梯上，诸伏景光的重心偏移，一下子矮过了身。
刀尖几乎是从下至上，凌厉的刀风声刹那间入耳，锐利的刀尖贴着诸伏景光的脸颊而过，留下一条伤痕从下颚一路穿过眼见下方，被划破的伤口散发出火.辣的触感。
调转的视野瞬息之间清明，他看见了王马小吉反手拿着一把短刀，锐利的刀尖黏着着几滴鲜红的血液。
“失手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来还以为下手能够更果断一些。”
王马小吉笑得像是恶作剧被发现一样，带着一些不好意思又理所当然。他短促地笑了一下，紫色的双眸顷刻间一路坠落到了漆黑的世界里头。
“不好意思，小光。按照[设定]你今天应该会死在这里。”
诸伏景光往后倒退了一步，这一下子两个人的立场在数分钟内发生了调转：“BOSS的命令？”
王马小吉悠悠往前走，他的步伐很慢，像是没有看到诸伏景光的手.枪，一把短刀垂直放下，鲜红的血液如同滴管一般一点又一点地向着下方掉落，鲜红的水洼成为了步伐的地图。
“某一个人相当喜爱用这个理论高谈阔论，现在暂时借给我使用一下。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哲学理论，名叫预定调和。从全能者的视角中能够看到不一样的视角，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必然发生的。简而言之，小光今天会死在这里是预定调和的结果。”
王马小吉诠释了答非所问，在这个时候他的自我主义者在瞬息之间拔高到了最高点。
“[必然发生]的事情在未来会如同串联在一块的救生浮漂，一个又一个链接在一块，延长以后才能够让下一块再接着联系上去。你的死亡在未来会成为预定调和曾经得出的答案之一，如果前面的答案都不匹配，接下来无论如何得到的答案都是错误的。”
他高声谈论，又一步步地逼近，无形的压迫感……倒不如说是研究会上讨论自己的论文，那一种异于常人的自信，在现在的状况显得格格不入。
王马小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他忽然抛起了手上的小刀，小刀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华尔兹，被王马小吉再一次接住。
有人的目的是为了破坏这种预定调和。
为什么每一次的任务都是希望在某一个人的生死中从中做出选择。
他们的死亡、他们的生存对于这个世界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总之，人只要活下去就是一件好事，这一件事情毋庸置疑。
“如果是人死亡的方式不同、死亡的地点不同、凶手并非是原本的凶手……预定调和的结果又是不是正确的，我对这一点很好奇，但无法去证明。”王马小吉随意地说着，他旁若无人，又笑了一下，“如果要说为什么，答案是【因为动机太奇怪了】。”
诸伏景光已经无路可退，不知不觉，他被王马小吉一步又一步引领到了最高层。
他察觉到了王马小吉现在陷入了另外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当中，王马小吉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
非要说的话像是陷入了某种精神异常里头。
“原本你应该会在这里……被一枪打死，是致命伤。”王马小吉嬉笑，他没自觉这两件事情竟然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但我并不喜欢那么粗暴的杀人方法，但我们现在正在二十一层的高楼，从这里摔下去，你会被摔成粉身碎骨死亡的时候应该会很痛。”
两个人这个时候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他们谈话的期间，今天一整天的追逐战早已从早上步入了夜幕，由于四处都是废弃的大楼，甚至没有多余的科技光照耀。一切都是如此地昏暗，每一个人都披着漆黑的夜幕，急促地前行。
追兵已到，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底层的黑暗世界点燃了一盏汽车的灯光。明明灭灭当中，看到了王马小吉说了一些什么，诸伏景光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多余思考的空间。
废弃楼的最高层，由于长时间无人管理，里头已经露出了丑陋且狰狞的钢筋。可怖的高楼风没有任何的遮挡，人如同荒漠上的风滚草难以保持平衡，几乎随风滚动，席卷而来。
率先行动的人是诸伏景光，他举起了手.枪射击。没能够命中的子弹打入钢筋内，如同铛铛鸣奏的乐器，没有规则、一切都是如此的混乱。
顶层不断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子弹的声音混乱将至。
安室透几乎是拼尽全力向着上方奔跑。
而当他成功抵达现场之时，眼前的一幕让安室透的大脑陷入了混乱当中。
王马小吉满身鲜血，全身上下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割伤，而诸伏景光满身疮痍，弹孔几乎落在了他的手臂、大腿、四肢各个部分，两个人站立在房屋的边缘双双摇摇欲坠。
下一秒，占据地理优势的王马小吉将诸伏景光推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这段剧情很难写可能，更新确实不能准时orz
第185章 185
185
冷月的光芒洒落在狰狞裸露在外的混凝土与钢筋，鲜艳的酒色溅射出一朵又一朵的血之花，漆黑的天空，一切都闪烁着冷酷。可怖的颜色在瞬息之间刺伤了安室透的视网膜，他难以控制地瑟缩下，瞳孔收缩，脚下却如同被硬生生钉死在原地，难以动弹。
站立在边缘处的王马小吉转身回头过来，近距离惨遭血液溅射的痕迹尤其明显，近乎糊住了他大半张脸。
“呀，波本。”
王马小吉一如既往，用着轻松的语气说着，手上随手将用光的漆黑手.枪丢到地面上。
“——”
“砰。”
有什么东西坠.落到地面，间隔二十一层楼的声响传达入安室透的耳朵里面，他的手指仿佛痉挛般地抽搐。
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不断袭向了悬崖之地。
一次、两次。
如同雷神与海神的争斗，战斗的鼓声咚咚响起，从心脏出衍生而出，几乎敲破耳膜。
“解决完苏格兰了，还真的是废了我一番功夫。从二十一层楼坠.落，即便是猫也要去掉三条命。”王马小吉察觉到了安室透的视线，他用衣袖擦掉脸上滑落的血液，露出了里头白净的皮肤，明亮的紫色双眸宛若是恶魔的眼睛微微弯起，“不用担心，我身上的血液绝大多数都是苏格兰的。”
安室透一步又一步走了过来，他看着站在边缘处的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一如既往，哪怕亲手杀死了相处那么长的时间、自己名下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悲痛，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大量的割伤，几乎沿着他的耳畔、他脆弱的脖颈处袭来，至今仍然在汩汩流血。王马小吉对此一点都不在意，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
一切都仿佛常态，一如既往。
组织制作出来的人体生命，打从一开始就被BOSS操控的[人造生命]。
……是他们太大意，没有想到这一层面的事情，打从最开始就被王马小吉玩弄在手掌心当中。
愤怒与火热的情感近乎瞬息之间喷涌而出，身体却如同坠.落寒冷的冰窟当中，矛盾的情感与想法混杂在一块要把他撕裂成两半，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如同面具一般紧紧地咬死脸部。
“BOSS，看来苏格兰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安室透表情恭敬且温顺，伸出了手，“这里风大，你还是尽快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王马小吉伸出了手，安室透的手微微用力，王马小吉觑了一眼安室透的表情。仿佛海底下随时要喷发的活火山，拼尽全力地遏制自己喷发的样子。
在一瞬间，王马小吉险些分不清安室透到底是要把他推下去还是拉回来。
安室透牵着王马小吉回到安全的地方，他低眉顺眼，没有和王马小吉进行对视，“如BOSS的计划，在朗姆前来的路段上，Gin成功完成了狙击的任务，朗姆已死。”
“是吗？我就知道。朗姆觉得自己所有一切都尽在手掌心的时候，他一定亲自来到现场。在关键的时刻怎么可以没有主演，但演员没能够成功抵达舞台，就只不过是连舞台都无法上去的失格演员，连演员都算不上。”
王马小吉这个时候把手上用光子弹的手.枪随手丢掉，安室透的目光追寻上去。
手.枪的主人是诸伏景光，现在却到了王马小吉的手上。
“……是，一切都在BOSS的计算当中。”安室透目光沉沉，双眸中仿佛褪.去了光芒，只残留无法映射倒影的玻璃质感，“但容我说一句，下次处理叛徒，BOSS不如考虑一下派我去执行任务。”
“嗯？”
“眼睁睁看着阴沟里头的老鼠一直与我共事如此长的时间，作为情报人员的我居然完全没有没有发觉，实在是失格。”安室透冷冰冰地说，“……不，倒不如说是屈辱。”
“和琴酒混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你被他同化了呀，波本。”王马小吉直接越过安室透离开，“被苏格兰这个卧底耽误了一段时间，我已经迟到了相当久的时间，该走了。”
“是。”
安室透目光向着下方看了下去，由于遥远的距离，连死者的真实模样都无法看清，大量的血液凝结成了水洼。
视网膜似乎形成了电视里头的雪花，无数的马赛克在重组、模糊的视线给出了结论。就在尸体的周遭，已经有一辆汽车停留在旁边，组织的其中一个成员正在给死者收尸。
“……”
抵达楼下的时候，安室透看到了往常鲜少离开基地以外的人出现在此处。
身穿白色医用外套大褂的东条诗生站在车外，今天也是一如既往趿拉着一对拖鞋，彼时他手上正在脱下沾满血迹的医用手套。
在见到王马小吉以后，东条诗生稍微掀了一下眼皮：“BOSS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想被教训的话就尽快上车。”
“抱歉抱歉，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需要处理那么长时间。”王马小吉完全没有自己现在的外形可以说是狰狞可怖的自觉，他顶着一身鲜艳的血色就想要往后座钻，不等任何人阻止，鲜血淋漓的液体已经沾上了后座。
“……”
东条诗生微不可闻皱了一下眉头，他用干净的手挠了挠头发，尤其心烦地发出了一声咋舌。
安室透开口问：“稍等一下，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苏格兰的尸体是被你带走了吗？”
“当然，这是BOSS的命令。”东条诗生觑了一眼，他完全没有把安室透放在眼里面，“即便是已死的尸体，在必要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暴露不少的情报。比如说血液、头发、DNA，只要追寻这一些东西就能够发现人的真实情报。他的尸体是有必要回收的。”
安室透：“………………”
完美的答复，没有任何空间留下可以反驳的话头。
更加简单来说，作为波本，他没有任何理由留下组织成员苏格兰的尸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条诗生带着王马小吉和尸体绝尘而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安室透低头去看自己刚刚牵起王马小吉时被沾上的鲜血。
分不清到底是挚友还是王马小吉的血液、又或者说是两者黄河在一块，此时此刻却好像发出了惊人的热度。
安室透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他，将手指一根又一根地掰直。他微微低下了头，浅金色的头发在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
另外一边，车上。
东条诗生……松田夜助终于按捺不住，他低低开口说：“事情结束以后给我换一辆车。”
“你的嫌弃几乎要写满脸上，这是你对待BOSS该有的态度吗？”王马小吉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
“在谈论良心之前倒不如考虑一下自己到底干了一些什么好事情，我可没有听……”松田夜助侧过了脸去看后座上王马小吉没有丝毫掩饰、几乎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留下鲜血的模样。
松田夜助本来还想说什么，就见到后排的王马小吉似乎在瞬息之间陷入了一种难言的状态里头，王马小吉目光看向了窗户之外，沉静的……进入了凝神的状态。
松田夜助一下子不再说话。
车内重新陷入了沉默里头。
在没有任何阻拦，汽车一路上畅通无阻，大约二十分钟以后，汽车开进了庄园里头。
别墅富丽堂皇，在他们停下汽车以后马上就有一名打扮成管家模样的人迎了过来。
“BOSS早已恭候依旧。”
他对王马小吉一身鲜血的模样没有任何的意外，似乎看不到一样，连让人梳洗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径直把他们带进了宅邸的最深处里头。
一扇门。
两扇门。
……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扇门以后，穿过层层严防的设施，他们最后抵达的地方是一片白色的领域。
松田夜助对此可以说是格外熟悉，这是属于医用世界的常规地方。
在这里当中，早已有一人躺在了病床上面，无数维持生命体的管道插在老人的身上，他的呼吸浅薄到几乎可以称呼为无的状态，心脏跳跃的幅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偶尔微微隆起的心电图才能告知老人仍然活着的信息。
而在这里，老人的身旁站着一名约莫六十岁的男性，他低眉顺眼：“完全超越了预估的时间……不过算了，东条诗生，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松田夜助看了一眼医用仪器上方的数据，“我有七成的把握，能够确保手术的顺利。”
“……”
老人似乎对这个数值不满，但事到如今没有任何的方法。
“截止今日为止，我已经展现了许多成功的案例给你们看过。”虽然是动物实验体的成功案例。
人体试验截止今天为止仍然没有任何的推进，需要找到一对有着相同血液、细胞的人体而言，截止今日为止，无论是时间还是资金都没有充足的余裕，更不要说被移植的一方需要没有任何的求生意志，打从心底地服从，需要从人体有第一次意识之前就需要无数次的催眠——这种苛刻的条件，完全没有第二对成功匹配的人。
也就是说，王马小吉和BOSS，现在是第一对实验品。
然而BOSS等不及了。
松田夜助看了一眼老人，“你还有事情要问吗？如果没有我就开始了。”
老人沉默片刻，他呵呵笑了，“当然，随时可以。”
如果灵魂转换的计划失败了，那就只能够启动B计划，将王马小吉从人格上塑造成那位先生的样子。
王马小吉只是一个玻璃罐，他们可以任意从玻璃罐里头填充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只是一个常常讨论的一个问题。
人到底怎么样才算一个独立的人。人被克隆了以后，假使克隆人有着相同的血液、细胞、有着相同的记忆、理念，这位克隆人是否算是本体。本体和克隆人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如果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克隆人可以是本体。
本体也可以是克隆人。
归根究底，端粒缩短的难题一旦被解决，当寿命不再是问题。
BOSS的灵魂、他的意志会将继续延续下去，组织也会继续延续下去。
没有任何的问题，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这样决定的。
松田夜助点头，他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你出去，别把肮脏的细菌带进来。”
研究室的门被无情地关上，老人移步到玻璃窗户远远看着，房门里头一下子只留下了一阵缓慢且延迟响起的声音。
“嘟——嘟——”
第186章 186
186
房间里头的人可没有在意玻璃的另一面发生的事情，玻璃之外，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王马小吉一手揣在兜里面，给莱伊发完了消息。走到了BOSS的病床面前，时隔那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看见无数次会在荧幕那一边亲切地喊着小吉，迫切的欲.望几乎要吞没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的BOSS，此时此刻仅仅凭借一些医疗设施勉强吊着一口气。
他的面容、在年轻的时候大概皮肤和脂肪都相当丰韵，在抵达一定的年限以后，肌肉与脂肪凹陷，塌拉下来，像是摇摇欲坠的凸金鱼一般黏着在脸颊处，又因为颧骨凸出的缘故，那位先生整个人的面容格外阴森恐怖，即便老去，他的眉眼也如同锋利的刀，鼻子微微勾起，是非常典型的鹰钩鼻外貌。
正所谓以面相看人。
几乎可以联想到反派、不是好人的词汇在这个时候都能够往上套。
“第一次见面啊，老爹。”王马小吉抹了一把头发上已经凝固的血液，“要见你的一面可真的是太困难。”
那位先生——也许能够称呼他为乌丸莲耶，截止今日，过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王马小吉仍然未能够查询到他的真实名字。
乌丸莲耶没有回答，他的呼吸薄弱，两条呼吸管道联系着生与死的通道。
只要这么稍微一用力，说不定就能彻底断送了他的人生。
松田夜助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王马小吉的手指微微勾住了呼吸管道，“王马。”
王马小吉的手指在乌丸莲耶的脸颊上留下了两条血痕，一路滑落到脖颈处，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血液半干的缘故，血痕看起来断断续续的。
“我可没有拔走。”王马小吉恶劣地再把干涸凝固的血液碎片嘎吱嘎吱地撒到乌丸莲耶的脸上，“只不过一想到接下来我的身体说不定要给这个人，我就有一些心情复杂。”
“哈，这个时候倒是知道紧张了吗？”
松田夜助哂笑。
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给我爬上.床上。”
“是是是。”
王马小吉正打算这样做呢，他刚想撒开了手，手腕这个时候陡然被抓住。
“——”
“小……小吉……”
乌丸莲耶的眼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他的双眼充血、眼白浑浊、瞳孔微微凸起，死死地看着王马小吉，只是这样看着以后，他就好像平白得到了一些安心，口里面发出了哬哬的抽气声音。
乌丸莲耶的醒来让松田夜助始料未及，他的手一下子就僵硬住。
“你、做得好、做得、非常好！按照我的愿望来到了这里了……”乌丸莲耶断断续续地说。
明明是将死之人，乌丸莲耶现在的手劲却出奇地大，堪比钢铁一般牢牢桎梏住王马小吉的手，甚至让王马小吉感受到了一些麻痹感。
王马小吉背着玻璃，病床之上巨型的灯光笼罩在他们的身上，刺目的灯光分明是应该让躺着的人感受到瞳孔落泪，王马小吉微微弯了一下嘴唇，眼睛却没有笑。
“是的，我按照你的愿望来到了这里。”
“是、是，那真的是太好了。”乌丸莲耶似乎看不清王马小吉的表情，他仅仅凭借求生的本能紧紧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唯恐这个时候把人吓到，他的声音缓和，用着以往父亲的口吻说。
下一秒，冷酷的嗓音断然响起。
“东条，准备工作你还没有做完，再做一次服从性训练。”
乌丸莲耶的口吻异常之兴奋，他干枯的手指如同髑髅一般，细长、却坚硬无比。
松田夜助再去看了一眼王马小吉，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贝尔摩德？没有想到你会来这里。”老人觑了一眼姗姗来迟的贝尔摩德。
金发的女性稍微撩开了一下头发，她没有立刻说话，停留在玻璃面前片刻，她抬眸观察玻璃窗户的另外一面，里头三个人已经准备就绪，东条诗生戴上了医用手套和防护服，戴着口罩，一时半会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隔离的防护措施很好，完全听不到里头的声音。
“我不能来这里吗？”贝尔摩德反问。
“当然不是，你有这个权利，只不过是我认为你并不喜欢看这种场景。”老人恭恭敬敬，他的声音平和又带了些怪异，“是出于担心？”
贝尔摩德回头看了一眼老者。
老人再悠悠哉哉地补充：“毕竟你与IMM109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作为母亲，说不定你会心软。”
IMM109。
这是王马小吉的实验体名称。在他们的眼中，连人名都不配称呼。
贝尔摩德的手指微微抽搐，她的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你在开什么玩笑？”
老人轻“哈”了一声，“抱歉，看来是我过于武断。”
贝尔摩德懒得计较那么多，她撇过了头，去看玻璃窗户里头的人。
正如无数次的那样，王马小吉对目前的状况似乎也没有打算过挣扎。
两张病床并列在一块，在这一边的是年轻、生命力蓬勃的身体，另外一具，枯槁、年迈，生命力已然抵达尽头，如同垂死挣扎一般疯狂地试图抓住所有可以抓住的一切。
就像是献祭。
贝尔摩德想。
很难说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思绪复杂。理智上她应该站在那位先生的身旁，一如往常。
别说是日夜陪伴的人，即便是养一只不亲近的猫，在现在看着一只猫被送上手术台的心情也总好不到哪里去。
乌丸莲耶的醒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唯有身旁的副手一派兴奋的模样，所有人都在注目眼前的训练。
[服从性训练]。
简单来说就是人格抹杀，将IMM109-C有可能产生的人性、恐惧一概抹杀。
最开始是靠药物辅助，需要让人不断地重复食用致幻性质的药品，根据无数次的实验报告。
在服用药物以后，会出现大量的幻觉，而这些幻觉普遍型是迫使食用者看到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候会陷入了昆虫的巢穴、目击所到之处都是蝴蝶翅膀上的重瞳，有时候是目击到坠.落深海以后目击到各位的怪物，有时候是进入无空气的空间当中，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隐形的怪物通常会出现。
通常，食用药物者不约而同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怪物啃食的触感。
以此再进行辅助音乐，有着韵调且让人不自觉听进耳朵里头的特殊命令，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
在服从性训练时，断然不能够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关入白色的色调空间当中让人无法思考。不能给予任何的食物抚慰，葡萄糖里头需要混杂着催眠药。
药物需要一天服用三次。
要小心的、细致的，不能够弄坏IMM109-C的精神。
IMM109-C需要与社会进行接触，良好的精神状况有利于身体的健康，同时IMM109-C所有的行为都会留下社会痕迹，这是刚需的特质。
通常这类服从性训练需要维持在七天到十五天的区间，但现在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数个小时的基本训练里头，本应难以保持苏醒状态的乌丸莲耶，惊人地维持了相当的清醒，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马小吉，几乎没有任何的偏移。
“服从性训练已经结束，你应该上去了。”松田夜助的声音很是冷酷，他准备好正式地开始手术，“IMM109-C。”
王马小吉的表情恍惚，他似乎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瞳孔几乎呈现出了别样的颜色，在听闻松田夜助的命令，他摇摇晃晃，自己爬上了床上。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作呕的画面。
放做往常，当服从性训练结束的时候，应该由她亲自去唤醒王马小吉的神志。
即便隔绝着玻璃，那令人窒息的感觉几乎压迫在她的胸腔上。
现在显而易见并不需要她多余的一步，松田夜助已经开始手术，两个病人已经准备好。
王马小吉缓缓闭上了眼睛，刺目的灯光被眼皮彻底隔绝在外。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乌丸莲耶在裂开了嘴巴，在肆意地大笑，嘴巴里头还发出哬哬的响声。
……
赤井秀一在收到了王马小吉的短信以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爆.炸的遥控按钮。
由于时间充分，赤井秀一可以说是准备了相当庞大的一份炸.弹，足以把研究所炸得什么都不剩。
起初，赤井秀一在接到王马小吉的任务的时候，他不免感受到一二的古怪。
这样的古怪在看到藏匿在深山老林当中、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的摄像头时，他似乎明白了王马小吉的用意。所有的保护措施都是为了深山中唯一一栋设施完善、目前仍然在保持基本运转的研究设施。
而研究设施里头除了固定的搜查人员以外，没有其他的研究员。
当赤井秀一潜入安装炸.弹的时候，他目击到了里头的生物——与其说是生物，倒不如说是破碎的残肢和东西，越是靠近中心的时候，就越是看到了成型的人。
而里头有着几乎8具……近乎10具完美的人形生物。
而这样的生物却无限地接近某一个年轻的人，赤井秀一一时半会并没有认出这个人究竟是谁，外貌实在是过于陌生。
体型稍微丰韵、有着鹰钩鼻，似乎介于日本人和外国人的人体。
……毫无疑问的人体实验。
赤井秀一迅速拍下了照片，他就没有再管那么多，安装好了炸.弹就撤离了现场。
等爆.炸结束，赤井秀一迅速撤离现场，手头上的资料他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查阅，就在这个时候，波本把电话打了过来。
“莱伊，你任务解决了吗？”
波本的声音有一些阴郁，像是刚刚杀了人。
“当然，这种任……”
波本打断了莱伊客套自满的话，“现在跟我去现场，这是BOSS的命令，还是说，你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查阅手机短信？”
“？”
赤井秀一打开了手机，他才发现就在不久之前，王马小吉设置了整点群发短信。
【所有人，现在立即前往这个地址，先代的残党正聚集在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谋反篡位的命令，赤井秀一倒也没有觉得有多奇怪。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11月隔日更！虽然还剩几天，但是太难写了这段剧情[小丑][小丑]
等我把这段剧情写完十二月继续日更
第187章 187
187
副手在收到基地被袭击的消息，他一开始还没有当一回事，当他发现袭击的人全都是自家组织里头出来的，副手一下子就不淡定。
他难以置信地说：“你说谁攻进来了？他们疯了吗？！这可是谋反！”
贝尔摩德自然没有错过情报：“原来如此，我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什么？”
“简单的道理，截至今天为止王马小吉在组织里头都是公认的组织继承人，包括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王马小吉需要健全的心理健康，为了保证这一点，王马小吉需要有着自己的思想。
BOSS的宠爱、贝尔摩德的庇护、琴酒的教导……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王马小吉成为优秀人才（凭依体）的素材。
BOSS想要利用王马小吉截止为今天的生活轨迹，想要彻底霸占王马小吉的人生，乌丸莲耶截止今日为止都没有想过阻止王马小吉的任何行动。
因为他是这样认为的，无论王马小吉做出什么篡位的举动，这一系列的行为都将会成为他的。率领着忠诚的部下取下组织……多么经典的一场闹剧。
组织一直是他的。
忠诚的手下也会归到他的手上。
——更加重要的是，王马小吉本身他自己对BOSS并没有任何的反抗。
只要紧紧抓住这一点，王马小吉就是无害的。
然而属下们并没有这样认为，他们有着自己的思想。
“小吉那个孩子截至今天为止可都是主张着他会成功掀起叛乱，他的属下也是这样认为的。人儿，最敬爱的首领在关键的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作为属下应该怎么想……当然，是掀起真正的谋反，他们的主张想必更加单纯，为了保护王马小吉[BOSS]。”
副手咬牙，庄园一下子产生了巨大的震动，爆.炸的喧嚣声已经波及到附近。
现在正在手术中，可不能被打扰。
王马小吉手下的势力可不容小觑，现在已经占据组织上下的中枢力量，双方打起来一时半会还说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
“贝尔摩德，这一切都是你的问题，你的教导导致现况变成这样。”副手急匆匆地起身，他临走以前抛下了一句话，“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以后，一定会找你问责！”
“真可怕真可怕。”
贝尔摩德说着，她也悠悠地跟在后面一块离场。
…………
……
首先需要保持意识的平静。
东条诗生曾经说过的话仍然历历在目。
“灵魂植入手术……本质上是把您的记忆移植到受肉的凭依体当中，在这里会涉及到目前科学和医学上都没有办法得出了一个正确结论。得到相同记忆以后的人、持有相同人格的人，在其他人的身体当中成功清醒会不会成为前者。”
“但是我想要做到的事情并不是这样，您听过炼金术吗……？”
“制作出完全没有排斥、亲合度极高的凭依体，是计划的最基本。”
“您需要保持坚强的意志力，绝对的求生意志、渴求着活下去的动力。与肉体本身的持有者进行斗争，当然我会为了你准备好降低的难度……”
乌丸莲耶沉浸在一片混沌当中，意识相当模糊。
唯有一件事情他是万分确定的，等他醒来以后一定是手术成功的未来。
一切都准备完全，如此细致地准备。
要论求生的意志他可不会输，他可是为了活下去苟延残喘那么多年，面对刚诞生没有多长时间的[我]怎么可能会输。
体态衰老、表情狰狞、思想顽固。
就这样，在混混沌沌当中，乌丸莲耶感受到了眼帘微微颤动，沉重的眼皮让他一度难以睁开。隔着眼皮也能够看到宛如赤日一般亮眼的光芒近在眼前。
“……”
映入视野当中的是灼目的灯光，模糊的视线，几乎难以动弹的肉.体。
他成功清醒过来——也就是说他赢了！在意识与意识的争斗当中，他毫无疑问获得胜利。
有什么滑腻的东西顺着眼睑一路滑落，很是冰冷的液体，滑腻和颇具光滑的触感、独特的铁锈味，让乌丸莲耶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血液的味道。
对了、对了。
他想起来，王马小吉来的时候才和卧底进行一番争斗，当时可是遍体鳞伤，连治疗的程序都没有就被强硬赶上手术台上。
难怪现在手指难以动弹。
王马小吉——那个实验体完全没有好好珍惜自己年轻的身体，暴殄天物！明明这样青春活力的身体是无价之宝，不过值得夸奖的是他有着非常坚强的意志力和忠诚的思想，顶着如此困难的身体竟然还是抵达病床面前。
这一点还值得夸奖，看在IMM109-C遵守约定的情况，原谅那个占据他身体不知爱惜的家伙。
乌丸莲耶的表情逐渐松弛下来，这是一种更加放松的姿态。
看来身体还是没有办法自由动弹，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害……
没有办法，只能要人过来治疗一下。
“……东、东条……”
从嗓子里头钻出来的是，干枯、嘶哑的声音，在一瞬间几乎能够让人联想到是老乌鸦的惨叫声。
“——？！”
不——不对，王马小吉的声音应该更加俏皮、有着动人心弦的声线！
“呀。”
乌丸莲耶梦寐以求的脸孔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头，几乎将手术台的灯光完全遮住。
王马小吉双眼弯弯，扬起了天真可爱的笑容。
“一醒过来居然不是在想我，而是在想其他人，这样真的让作为[儿子]的我感到伤心。”
“……哬、哬哬哬哬！”
乌丸莲耶松弛的表情一下子就聚拢，他的瞳孔几乎要凸出，由于激动过头的身体全身上下都在激烈地抖动，连病床都无法避免。
东条诗生呢——？
东条诗生到底跑到了哪里去？！
为什么王马小吉还活着，他们两个人不应该成功交换了身体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副手、他的副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贝尔摩德又去了哪里？！
“虽然我知道我长得很可爱，有人看到我那么激动也无可避免，很巧合的是我也很喜欢我这一张脸、这一副身躯。”王马小吉和病床间隔相当的距离，乌丸莲耶激烈的挣扎完全没有困扰他，“你的表情仿佛就在问我怎么还没有死呢。”
——为什么王马小吉是以这种姿态出现，仿佛就像是、就像是……
“我想想，到底要从哪里开始说起来？”王马小吉思索片刻，由于手术的问题，他上半身完全赤.裸，没有穿任何的衣服，也因为这样，他身上皮肉绽开的伤口尤其明显，同时因为流出的血液几乎都被衣服吸收，王马小吉的身体还算是干净。
即便已然耄耋之年，乌丸莲耶仍然看出来了。
王马小吉身上的刀伤绝对不是什么他人攻击造成的方式，而是……自己对自己下手才有可能造成的划痕。
“嗯，要简洁明了说明现状的话，第一个要说的果然是这个。”
王马小吉的手伸向后颈处，他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插.入鲜血淋漓的伤口里头，好不容易血小板凝结成的血痂又被叽里咕噜地捅进去。
“这个东西……你还记得的吧？你们在我身上安装的定位芯片，因为装进去的时间太长，都和我的血肉粘连到一块。近些年的时间我光是活着都能给这东西造成相当的充能，为了避免充电可是苦了我呢。”
从划破的伤口里头挑出来的是不如指甲大小，小小的一块方形芯片。
“……”
乌丸莲耶嘴唇蠕动，他像是想要说一些什么，目眦欲裂的瞳孔已经用尽了快要燃尽的灯油。
“完全不回应！光是只有我一个人解说还是有一些寂寞。但是，我现在要把这个物归原主。一直帮你保管那么久我都没有收寄存费，我可真的是温柔。”王马小吉贴心地把方形的芯片放在了乌丸莲耶的手上，他一点又一点地把乌丸莲耶的手指掰回去，握成了拳头。
“喔喔，你的意思是想要问为什么手术失败？从起点和结果来看就是这样，手术开展了，但是失败了。所以你和我都乖乖待在咱们自己应有的身体里面。”
“为什么？呜哇，能从那么强烈的情绪里头总结言简意赅的答案我可真厉害。”
“解释这个问题就稍微有一些复杂，如果说误会不会更好。”
王马小吉悠悠地说。
“从一开始上代东条展开了研究，他们成功研究出老爹的复制品……？打从一开始那种东西就不存在，上代东条就没有成功研究出成果，更值得期待的应该是这一代的东条诗生，再给他一些时间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制作出你的克隆人——不过寿命长短就先不说。按照你们的思想，如果有许多的备用品，那么质量也就不一定有更高的要求，万一你们凑合凑合用，打算每天换一件衣服那就糟糕。富人的思想要建立在有足够的财富之上，当富人变成穷人就没有用了，所以你可以收收你闪闪发光的眼睛，刚刚你的小金库已经被我炸了。”
“别那么激动，老人家忽然那么激动可不好，热血上头就要听不进我的话，稍微再冷静冷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更加简单让你成功理解。”
王马小吉找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自己的手。
“即便手术开展，你也绝对不可能获得我的身体，答案很简单，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父子、不是互相为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那么亲密的关系，那种设定饶了我吧，我和你的外貌换任何人看一眼都感觉天差地别。得亏有人能睁眼说瞎话用那么多年了，但我腻了，所以我要解除关系。”
“恭喜你获得自由，混蛋老爹。”
“拜拜。”
“祝福我、也祝福你。”
被用过的纸巾随手团成了团丢到垃圾桶。
王马小吉有着良好的节省习惯，他关门之前把灯光全部关上，视野里头陷入一片黑暗，门被轻轻关上。
遥远的水中月离去了，无论怎么捞、也无法捞到本体，打从一开始月亮就不在水里面。
整个房间里面发出了老乌鸦愤怒的动摇声，越是愤怒、越是激动。
渐渐地，腺上激素逐渐散去，被加速点燃的灯油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早就只剩下碗底的灯油随着渐渐减轻的声音，一点又一点地……恢复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无法无天的回合——
第188章 188
188
王马小吉成为BOSS。
倘若是直接说卧底生涯，降谷零的卧底路途可以说是跌宕起伏。
眼睁睁看着一个继承人写满一脸叛逆天天离家出走，在所有人都看不上眼的情况下，硬生生建起了一个派系，并且成功如愿达成篡位，得到了首领之位。
……
这倒也真的应了当年他和诸伏景光说王马小吉成为首领以后，整个组织一定会成为王马小吉的玩具，组织上下所有的资源都会服务于王马小吉。
这倒也没有一点错。
现在没有人可以管得住王马小吉，首当其冲最先产生变化的是诸星大的八卦杂志业务，已经壮大到什么都可以写、什么都可以往上报——审核？不存在的，只要有意思就好。
组织的走私线已经腾出了好几条特意进口国外的饮料。
将旧派的人收拾好以后，王马小吉干干脆脆地宣布，反正现在都更替BOSS，为了庆祝大家都带薪放假一周。
带薪放假欸，什么工作都不用干欸，期间还能享用组织名下私人产业，免费的不用给钱，一切都BOSS报销。
一时之间，组织上下都充斥着快乐的气息。
除了安室透。
在得到BOSS死亡当天晚上，安室透他第一时间前往了诸伏景光的安全屋里，他本来以为诸伏景光多多少少都会残留不少暴露情报的痕迹。
结果没有，一切都非常干净。
完全找不到任何卧底的信息在。
仿佛早就被人清理过了一样。奇怪的干净……应该说王马小吉杀死BOSS的事情当中所有的一切都相当奇怪。
换做其他人可能觉得没有什么，王马小吉这个不孝子想要篡位，放任何组织里头他的行为正常得不得了，并且王马小吉成功了——充足的理由、完美的继承权，成功的结果，这就是一份满分试卷。
然而这一件事情如果建立在王马小吉本身是一名人造生命体，并且以每个月的周期他都会去暗示催眠——这种情况之下，王马小吉做的所有事情都变得可疑。
要不就是王马小吉在说谎、要不就是朗姆并没有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出于这种想法，安室透找了当时说好一块行动，但是到了一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诸星大。
诸星大仔细回忆，其实这么一想他也觉得古怪。
本身按照他们的计划，诸伏景光是个卧底不过是一个借口，所以当时他放心地离开。现在事情结束，一切都真相大白，诸伏景光就是卧底之一，所以诸伏景光被王马小吉所杀……无论如何，让首领一个人对付卧底，实在是有一些在钢丝上行走的危险。
“其实你这么一说，当时BOSS确实是有意调走我。”诸星大隐去了任务的详情，他大概说了说情况，“我想BOSS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不要太小瞧BOSS……没想到你居然会对苏格兰的事情有兴趣，波本。”
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两个人排除派系内的关系，他们在组织里头是非常固定的搭档关系，诸星大在知晓诸伏景光是卧底时，心里不由得有一丝惋惜。
诸伏景光的工作能力很好，并且和王马小吉的关系也相当不错，整个组织上下王马小吉唯一会往某人安全屋里跑的也就只有诸伏景光有这么一个殊荣。诸伏景光做卧底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相当优秀。
“哈，你的搭档可是卧底，一直与他相处那么长的时间却没有发觉，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宽容。”安室透反唇讥诮，“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有着宽容的心倒也是不错，现在组织正在关键的时刻，苏格兰那个叛徒到底传了多少关键情报回去，可是调查中的重中之重。如果我早知道他是叛徒……我就趁早下手。”
诸星大已经习惯安室透时不时的嘲讽，他权当空气，没有听进去，诸星大悠哉地说：“真辛苦啊，大忙人，放假了还要去收拾烂摊子。最后和苏格兰接触的人是BOSS。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BOSS？”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没有去找王马小吉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事情结束以后王马小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头上没有管他的人，可以说是撒欢了腿就跑，完全没有给人找到的打算。
另外一个……
安室透短时间内，大概没有办法调整好态度和口吻。
如果王马小吉用着往常轻松写意的态度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个人单独相处，安室透没有自信能够用平常的态度对待杀死好友的人。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诸伏景光被王马小吉推下楼的光景。
无数次、无数次，可怖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重复闪烁，不断提醒安室透这件事。
可怖的情绪在心中翻滚，在深夜里头滋生出更加复杂、浓厚的情感。即便安室透无数次压抑，带着波本的面具出现在王马小吉。只是再一次见面，看到王马小吉白净的脸孔，就好像回忆起那天圆月之夜中，沐浴着鲜血回头朝他露出笑容的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画面数次进行重合。
王马小吉当时的身上，混合了多少诸伏景光的鲜血。
不可以被发现任何一点端倪，如果他此时满腹的杀意被发现，可就不是那么简单。
安室透忙碌了一天，最后在深夜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他躺在了床上，手腕压过了额头，淡金色的头发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片阴影，他的脸色一片糟糕，即便身体不断在诉说困意，安室透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陷入睡梦当中。
一旦陷入梦境中，王马小吉杀死诸伏景光的画面就会在噩梦中出现。
必须要把状态调整回来，王马小吉的身旁有琴酒，那个家伙对杀意的敏锐度很高。
安室透这样想着。
“………………”
“可恶……”
“……”
安室透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上半夜，精神持续保持着活跃状态，连浅眠都称不上，屋子周边即便是有虫鸣声都好像无数倍放大、往日完全没有听见车轮飞驰而过也沦为了巨型的噪音，一切都让人如此心生厌恶。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传来了一阵电话的铃声。
安室透厌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陌生电话。
“……zero。”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困意和烦躁一下子如潮水般地褪.去。
“……你是？！”安室透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他坐直了声，没忍住抬起头去看时钟，看看是不是什么深夜闹鬼。
对面那头非常冷静地说出了他们私底下的暗号提供可信度，诸伏景光：“是我，zero。”
“你还活着？！现在你怎么样，需要我帮你什么吗？”安室透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你怎么从王马小吉的手下逃走的？”
“我还活着，关于这件事就要说很长了。”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说，“但我首先要纠正一句话，从小吉手里头逃走这句话不正确，准确来说是王马小吉放我离开。”
安室透怀揣着一肚子对王马小吉的杀气，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以后，杀气好像被扎穿的气球一样泄气，“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是卧底这件事王马小吉可是知道的，有什么可能会放过他？
“其实在那天之前，我就知道组织发现我是卧底哦，小吉的行动太明显，我随便问一下他就给我肯定的答案。”
“……？哈？”安室透都想起身洗一把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省的自己出现幻听。
王马小吉那么老实？对他来说帮诸伏景光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诸伏景光大概说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安室透沉默片刻，他没忍住说：“hiro，你是笨蛋吧？为什么不直接跑！”
安室透知道这句话算是难为诸伏景光，毕竟在那个时候，诸伏景光的身边估计到处都是组织的眼线。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好，直接一脚踏进王马小吉的陷阱里面，这下可好，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王马小吉的计划走。
“王马小吉根本就不可信。”
安室透还惦记着催眠这一件事，光是这一点他都觉得诸伏景光是在生死线上直接擦过，万一王马小吉真的想执行BOSS的命令，万一王马小吉过河拆桥。但凡王马小吉想杀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根本就没有退路，他的求生之路恐怕连1%都没有。
“我知道。”
诸伏景光重复。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小吉说的话不可信。”
当时可以选择的选项不多。
“小吉和我说了一句话，导致我最后鬼迷心窍。”诸伏景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王马小吉，“他当时拿着小刀、我手里拿着手枪，无论如何我都是占上风的——至少表面看是这样，小吉的大腿上还绑着另外一把手枪。”
“他当时真情实感地说他会杀死我。”
安室透奇怪地说：“……所以呢……？”
“但是小吉没有拔出手.枪。”诸伏景光说，“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的是一种怪异。说起来我在小吉的身边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从来没有见他杀过人。所以他这句杀人宣言……我当时觉得是在撒谎。”
“——有什么根据？”
诸伏景光都能感受到安室透的生气，他也觉得当时的自己莫名其妙，他自嘲一声：“因为我相信着王马小吉说的话都是谎言——就基于这种信任。都那么多年了，只有一点我不会怀疑小吉，小吉是个骗子啊，我才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
“……我知道当时的我很莽撞。”诸伏景光自认，“但事实也如我想的那样，小吉告诉了我楼下有一个平台可以直接翻进去，同时他早就做好了伪装用的尸体，我翻下去以后同时把尸体推下去，这么一来假死的手法就完成。”
紧接下来是篡位……只要成功以后也没有人会去检查诸伏景光的尸体，就算安室透想问——王马小吉只要拒绝就可以。
诸伏景光再接着说：“我和小吉的伤口都是自己弄的……早知道上来的人是你我就不弄得那么血淋淋，不过非要说的画……小吉当时第一个下手的地方就是后颈，唰地一下直接划进去。”
安室透揉了揉自己的额心：“……你们……我真的是……”
诸伏景光打了一个哈哈，他转而说：“不完全是我同意的原因，小吉的手上还有一个把柄。”
他沉默了一下，痛苦地说：“小吉应该三年前就知道我们是卧底了。”
“……们？”安室透心生不妙。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我认为小吉恐怕有着验证他人有没有说谎的能力。”
“………………也就是说——”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zero，我认为你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
“………………”
安室透崩溃地说：“……等等！那么多年了那个臭小子不暴露我们的身份他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诸伏景光同样有一些崩溃，“我如果知道当时怎么可能陷入那么被动的状态，要不就是小吉觉得好玩。”
“……”
“……”
可真的太有可能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王马小吉撒谎的可能性有多大呢？”安室透冷静下来问，“其实这样想想，你是卧底这件事情不过是朗姆找到的，而王马小吉只不过是趁机拿到情报狐假虎威。”
“我不否认这个可能性，但是你觉得小吉觉得好玩所以发现我们是卧底所以不说的可能性有多大……？”
安室透：“…………”
诸伏景光：“…………”
安室透选择性把这个薛定谔的问题抛却脑后，“你现在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诸伏景光那边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他老老实实地说。
“……说实话挺好的，除了不准我离开。吃喝不愁，也没有人阻拦我和外界联络。”
安室透品到了奇怪的词汇：“？”
“外面有两个人轮流监视我，我没有办法离开。”
“等、等等，你不是假死逃走了吗？”
诸伏景光沉痛：“我被算计了，虽然是我自己对自己开.枪，避开了致命处但流血也很多，小吉准备了另外的人接应我，等我醒过来就被关住。”
王马小吉就是一个小骗子。
诸伏景光以后也不信王马小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挖挖伏笔（）
第189章 189
189
诸伏景光的状态挺好的，自己对自己下手还是有分寸，就是看着比较吓人。当时他鲜血淋漓的情况下还能从露台翻到下一层，伤口可以说是相当轻。
在那里头，一个戴着面具，身穿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早已等候已久。
对方手无寸铁，也没有攻击的意思。到了那种程度，诸伏景光已经竭力，两眼一黑就昏厥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天以后的事。
房间之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是复数以上的脚步声，对方并没有掩饰。对于睡了好几天的人来说，这点杂吵声已经完全可以当做闹钟。
诸伏景光清醒过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无可挑剔，除了因为流血过多有一些乏力以外，身体可以说是相当健康。在听到了房门外发出的响声，诸伏景光还没搞懂这是个什么状况，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抓住了还是说在安全的地方，出于卧底的敏.感度，他支起耳朵在认真倾听。
首先开口的声音很熟，是王马小吉的嗓音。
“加入组织的第一个任务，房间里面关着一个人，麻烦你们看守他不要随便离开。”
组织……？！
诸伏景光一下子寒毛竖起。
他被王马小吉骗了吗？实际上王马小吉是想抓活口才出此下策。
首先响起的是一个比较轻浮又带了些低沉的嗓音，有一点耳熟，但也就只有一丁点，对方的咬文嚼字都相当陌生。
“看守啊……第一个任务就是这种，很简单的任务，交给我吧。”轻浮男说着，他话音一转，“不过BOSS，我可以问一下看守的对象是什么人吗？这间房间看起来可不像是阶下囚该有的房间。”
另外一个说话戴着点烟嗓，说话夹杂在闷.骚与冷酷之间，姑且称呼为闷.骚男。
“至少知道要怎么对待里面的那位先生……还是说小姐？”
很好，这个问题很关键。
诸伏景光可以说是相当高兴那两个人提出的问题。
“说的也是呢，身份是拿捏对待态度的重中之重。”
王马小吉似乎在思索，下一秒他就用着比谁都要轻浮轻率的嗓音说。
“非要说的话……就是霸道首领和他的落跑小娇.妻，我和他正在玩囚禁Play，居然追问到这种地步……好害羞！”
诸伏景光：“……”
轻浮男：“……”
闷.骚男：“……”
即便隔着一扇门，这个时候三个人都不约而同脸色要崩，在震怒的边缘。
谁信你小子说的鬼话！！
而且你用的是【他】吧！分明就是一名男性，还落跑小娇妻……想要撒谎也要找一个好一些的理由？！
轻浮男捂住了额头，他低低地说：“我知道了……总而言之就是秘密是吧。”
“能那么明白事理真的是太好，有机会我会介绍他给你认识的，如果哪天我们的睡美人终于解开了诅咒以后，我就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听王马小吉的口吻来看，房间里头被关住的人应该是组织这一方的人，距离阶下囚可以说是远之又远的关系是吧？
轻浮男心下好奇，决定以后再打探打探消息。
“很好，我很喜欢你们的工作态度。”王马小吉看起来似乎真的是相当满意，“接下来的看守任务就交给你们了，COCA、Fanta。”
“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的思绪陷入了短暂地凝滞。
在听到英文的一瞬间，他迅速扫荡搜刮记忆里头世界的所有酒名，在听清王马小吉所说的两个代号——
“…………”
“？？？？”
等等，是他没睡醒吗？还是说他刚刚出现了幻听，没听清楚王马小吉嘴上说的字眼，说不定是漏了什么发音……
可口可乐和芬达……？？！
诸伏景光一下子又一些喘不过气，他大脑停止运转，在僵硬地思考。
这不是碳酸汽水吗？！都可以说是全世界的人可以不知道琴酒但不可能不知道可口可乐和芬达。
为什么组织的代号成员的名字是碳酸汽水的名字啊！！
诸伏景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王马小吉一开门就看到诸伏景光顶着满头问号努力思考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
“小光，你醒了？”
诸伏景光的表情跟见鬼一样，他脑袋僵硬地扭过来：“……难道说……你终于干了那件事……”
王马小吉一时半会没有跟上诸伏景光的脑回路：“嗯？你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表情凝重地说：“小吉，最后你成功成为了BOSS？”
“是的呀，按照原本的计划，我跑到了混蛋老爹的病床边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双脚一蹬没了。”王马小吉笑嘻嘻地说，这事又不是秘密。
“果然……变成这样了吗……”诸伏景光别说心情到底有多复杂，虽说早就猜到了王马小吉上位之后组织会改头换面，“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连组织的代号风格都改掉……”
以后一想到苏格兰、波本、琴酒、伏特加这种听起来格外有品位的名字，转头就变成了雪碧、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做任务的时候通讯都是这种名字……
就算他现在不是组织里头的人，就算以第三者的视角来看，就算是以日本公安的视角来看！
整个组织上下一下子就变得超级儿戏了啊！！
这可真的是太有王马小吉的风格。
王马小吉迷惑地歪了一下头，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颚，他反应过来了，唇角一下子挂着诡谲的笑容：“……啊，你是说这个啊。当然，我又不喝酒，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叫我panta！”
诸伏景光：“………………”
组织的格调已经完全没有了啊！！他真的万万没有想到王马小吉一改变就改变得那么彻底！
三年前的幻想怎么就一语成谶了！组织一下子就变得千疮百孔无处可入——不对，当BOSS变成王马小吉的时候，组织就已经完全完蛋。
诸伏景光一下子感觉到无比复杂，就好像自己学历上本身是一个名牌大学，在毕业以后摇身一变变成低格调的野鸡大学那种超强落差。虽然本质上已经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被影响到。
组织完蛋了……
诸伏景光缓缓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是很想想象琴酒和波本这两个人的代号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一想到以后有人一口一个雪碧称呼琴酒……算了，不要再想，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他也不想和王马小吉绕弯子了，刚刚被代号的冲击吓了一跳，诸伏景光都没来得及伪装自己还在昏睡。
“小吉，囚禁是怎么一回事……？”
王马小吉双手插兜，他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着，“字面上的意思，事到如今你应该不会以为卧底被发现了以后还能走正规的辞职手续，嘴上说着一句拜拜啦，然后就能顺理成章从组织里头大摇大摆离开回去你的日本公安吧？”
王马小吉阴恻恻地说：“我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在事情结束以前，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吧。”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翻开一看——很好，有信号，很好没有被破解密码。
很好，完全没有其他人使用过，除了没有什么电以外，一切安好。
这年头传递消息只要一台手机就足够了，现在他有什么消息直接手机传递就好。
在这种情况之下……至少王马小吉关他在这里的理由不像是什么为了防止卧底传递消息。
他看了一眼王马小吉，王马小吉还保持着一张恶人相。
这混小子又在骗人。
王马小吉哼笑一声：“有本事你就在我的眼皮底下逃跑，小光。”
他说完了这一句话，就相当潇洒地离开。
诸伏景光后来等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有着营养丰富的一日三餐、隔一段时间自称是松田夜助的医生也会过来帮他检查一下伤势。屋子里头有厨房和厕所，水果刀、菜刀、刀具应有尽有，再翻了一下书桌，柜子里头放着一台小型的笔记本电脑，可以满足基本的上网设施。总体来说，现在囚禁他的房间里头，满足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所有需求。
房间里头有窗户，但看守他的一个轻浮男和一个闷.骚男当天就给他的窗户给封锁住。
非常不留情面。
偶尔诸伏景光想要打探一下闷.骚男和轻浮男的口风，结果发现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还要谨慎，完全不给见面的机会。
难怪王马小吉会让他们两个去看守他……
一时半会想要离开确实挺难的，只能从长计议。
……
另外一边。
闷.骚男萩原研二和轻浮男松田阵平，两个交换形象扮演的好朋友们，现在正处于刚做卧底的高度警惕中。
听王马小吉的口吻，房间里头那个人估计是相当重要的人物，不可以懈怠、但也不能放他离开。对于看守的对象来说，这种人是最棘手的。
但怎么说都好……至少没有致对方于死地。
如果第一个任务就失败，DICE说不定会把他们两个人踹出组织也说不定。
这个任务说简单是简单，但也是一个烫手山芋，跑了免不得会被问责，又不能对对方做点严厉的事情。
而且房间里头那个人鬼精得很。
萩原研二光是看了里头那个人三天，就发现对方趁着送饭的时间段找了纸巾塞住了门栓，再不济就是偷偷摸摸用刀想要磨掉防盗网，像是这样低级的手段都层出不断。最近似乎还想着要从他和小阵平的身上下手，想搞好关系打探消息吧……
想逃跑的心都呼之欲出，得亏他和松田阵平两个人细心才没让对方得逞。
哎，真的是麻烦的任务，也不知道要看他到什么时候，如果房间里头那个人可以安分一点就好了。
萩原研二有一些苦恼。
他们好不容易才加入DICE，断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被踢出去。在挖出什么情报之前，绝对不能被赶走。
他现在无比确认DICE的王马小吉和狛枝凪斗有着相当亲密的关系……比如说，曾经从同一所学校里头出来。
王马小吉和狛枝凪斗两个人的身上都有着相当神奇的气氛……不，倒不如说他们之间逸散出来的气氛，完全不像是一般人应该拥有的。
仿佛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里头的人，从人与人之间的等级来看初始就不一样。
王马小吉当时给出的要求是把假身份送给狛枝凪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最后一合计，决定把假身份的内容拷贝下来放到官方备案，方便以后好调查狛枝凪斗。
但现在的问题是，到底要怎么找到狛枝凪斗。
自从狛枝凪斗的身边出现了那位黑色头发的男人以后，两个人的行踪更加神出鬼没，在官方所有的渠道当中甚至没能够找到狛枝凪斗和神座出流的一丝一毫的消息。
就算那两个人跑到什么犄角旮旯的深山野林当中，在路上说什么也会有监控拍到，偏偏就是没有。全世界那么大，想找一个人还真没那么简单。
无奈之下，松田阵平只好和萩原研二两个人只好重新拉出狛枝凪斗过往的所有行动资料出来，试图盘出一点什么东西出来。
说实话，狛枝凪斗这个人就是一个日本人，理应能够找出相当多的生活痕迹出来，然而神奇的是，狛枝凪斗的行动轨迹直到数年前才有一些记录，而且……光是狛枝凪斗担当的受害人资料密密麻麻多得可怕，绝大多数都是凶手本来想要杀死狛枝凪斗，结果阴差阳错杀死了被害人。
狛枝凪斗最后是以提供证据和线索的证人记录在各类案件当中。
而这类案子的数量之多都让人以为自己是不是在看什么特定设定的漫画当中。
“每一次都那么幸运地躲过了……每一次看都觉得狛枝凪斗这个人真的是太神奇。”萩原研二忍不住说，“这样的事情重复三次可以说是好运或者倒霉，每一次都那么精准地盯上狛枝凪斗，每一次都那么糟糕地杀死其他人。”
“要不就是狛枝凪斗自己挑拨凶手……这种讨论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是犯人的招供、还是说证人的证词、侦探推理出来的答案。每一次犯人都因为心血来潮，或者说是无差别犯罪才想要对狛枝凪斗下手，有极少事件是因为狛枝凪斗那张嘴。然而合计下来，他们的动机都是相当合理的。”
松田阵平抽出了一份资料，那个粉色头发自称自己是被害人的左右田和一。
左右田和一带来的情报是为数不多与狛枝凪斗过去相关的剧情。
左右田和一与狛枝凪斗是同班同学，曾经在贾巴沃克岛中被黑白熊囚禁在其中，被迫展开自相残杀。
当时警方立即就展开调查，然而到了本应该存在贾巴沃克岛的地方时，发现小岛已经荒废，过去曾经引发某次大事件的爆.炸痕迹还残存在其中。由于时间过长，小岛中残存人类留存下来的痕迹相当地稀少，但不能说没有，可以从上面提取出来的线索少之又少。
同时，说出关键证词的左右田和一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警方想要积极找到左右田和一继续协作调查，最后因为找不到而不了了之。
希望之峰学校是曾经由日本政府秘密组织的高中，没有固定的入学方式，一切以人才挑选的方式秘密邀请学生加入学校。曾经是各大国中生憧憬的梦幻学校，前些年因为某种原因而荒废，政府至今没有公开原因。
而每一个希望之峰学校的学生都有着自己的称号，仿佛像是学生证、证明自己具备相当才能的人。
左右田和一当时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我是超高校级的机械师。”
如果说狛枝凪斗到底是拥有什么样的称号……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抓到他、明明正常地行走在光明之下，警方却神奇的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原因是因为传输资料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差错。爆.炸无法波及他、杀人案件总是那么阴差阳错，甚至会出现凶手自己杀死自己的行为……
所有的一切都和狛枝凪斗没有直接的关系，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和狛枝凪斗相关。
“狛枝凪斗的称号是【超高校级的幸运】……”松田阵平思索片刻，他举起了手指，有一些不确定地问，“这种可能性有多少？”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运气吗……”萩原研二回忆一下狛枝凪斗截止为止，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抽了抽嘴角，“如果都是运气，这也太抽象了。如果能够拿到希望之峰学校入学的名单倒也更好调查。”
“就是拿不到。”松田阵平阴郁地说，这些时间他也被上层的瞎扯皮弄得晕头转向，当真想说一句既然想让他们调查就不能开放一点让他们调查得更加详细吗——结果上面又说他们有自己的打算，机密不可以外传。
又听说当时希望之峰学校的所有老师也是原·超高校级的人物，那些具备才能的人在毕业以后渗透了各个行业的巅峰。总而言之就是有可能引发连带关系牵扯出来的丑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答应。
萩原研二把话题捞回来，“假设超高校级幸运的事情是真的，运气也要讲究运气守恒……我本来是想这样说的。狛枝凪斗的强运看起来似乎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在我们两个都不怀好意的情况下要怎么接触到一个跑路的幸运儿？”
“倒也不是不行……”
松田阵平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
……
三天后，萩原研二看着广场当中的白色棉花糖，再看了一眼广场的几个标题字，他陷入了沉思。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为什么会有人被什么希望雕像这种没有丝毫价值、没有品味的东西钓出来？”
作为直接和狛枝凪斗接触过的松田阵平，他的口吻沧桑，用着看淡生死的冷漠说：“对于狛枝凪斗来说，才能就是等同于希望，能够在绝望当中窥看到的希望，这种东西对于一直生活在普通世界的狛枝凪斗来说才是最值钱的东西，如果说绝望的残党是追求绝望的人，狛枝凪斗就是希望的狂信徒。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种程度的东西都能把他钓出来……”
某种意义来说。
狛枝凪斗的生活真的很无聊啊——像是这种靠幸运抽赏就能得到希望小雕像这种活动，都能不辞万里、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正在被警方追杀，大大咧咧地跑出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该说狛枝凪斗对于自己的强运有着绝对的信任，还是没有把警察放在眼里面。
不管哪种，都莫名其妙地让人火大。
萩原研二姑且还是喊了一下自己的队友过来抓狛枝凪斗，四处已经准备就绪，等他们把东西交给狛枝凪斗以后，剩下就交给队友们工作。
狛枝凪斗满脸都写着期待，他高高兴兴地、遵守规则在排队。
虽然大家似乎冲着二等奖的冲绳旅游更加感兴趣，狛枝凪斗还是对那个希望小雕像更好奇。
“神座君也拥有着超高校级的幸运才能，而小雕像只有一人份。”狛枝凪斗稍微拉长了声音，他有一些兴致勃勃地问同行人，“你与我的幸运到底谁会更胜一筹，虽说我很清楚像是我这样的人想要和神座君的才能硬碰硬多少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但我真的很好奇。”
“……你已经说了一天了，狛枝。”神座出流还维持着原本的模样，然而他的口吻已经不自觉地缓和很多。
狛枝凪斗露出了笑容，“神座……不，日向君想要找回原本自己的性格，我愿意协助你，想帮助你排忧解难。另外一方面，我想要知道神座对于你来说到底是算人格的更变、还是说因为失去记忆感情的畸变。两种反应下来是否会对你的才能造成影响。”
“不用担心，无论是没有感情的神座君、又或者说是日向君，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帮助你，直到你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为止。”狛枝凪斗深情地说，“我会全盘接受你的变化。啊，换做是左右田君，这个时候十有八.九见到你的样子还会非常震撼和别扭，说不定表情还会变得相当有意思。比起别扭的伙伴，还是在我的帮助下一点点改变更好吧……？”
答对了。
左右田和一每次看到他都会不自觉地颜艺，完全被吓到。
不只是左右田和一，偶尔黑道小少爷看到他也会被吓到。索尼娅有时候忍不住调侃他说像是某部岛国动漫的反派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月日更-3-本章双更合一，谢谢各位支持~
小最原出场倒计时中。
第190章 190
190
神座出流先开始抽赏——小转盘一摇，此时此刻小转盘似乎出现了什么故障，咕噜咕噜掉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球和一个金色的小球。
在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当中，一下子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神座出流本人没有自知之明，他在一片沉寂当中拿走了银色的小球：“我对旅游比较有兴趣，可以拿走这个吗？”
“当、当然。”伪装成店员的萩原研二表情一度在失控的边缘，“毕竟是客人的抽赏的结果……！你请。”
这种概率连千亿份之一都没有吧！！怎么才做到一口气抽到一等奖和二等奖的……
这和他们预计的完全不一样，这种不讲道理的强运难道不应该是狛枝凪斗的才能吗？
被推测成超高校级的幸运，狛枝凪斗这个时候都不禁睁大了眼睛，用感动的口吻说：“……真不愧是你呢，和你比起来，我的才能完全黯然失色。”
狛枝凪斗上前，他稍微摇了一下小转盘。
起初是咕噜咕噜的响声，转盘有一些生涩、甚至难以转动，狛枝凪斗摇转盘的手卡住：“是机器坏了吗……啊啊，我还真的是不幸。”
再接下来——
咕噜、咕噜。
机器里头突然发生了暴动，转盘内部的小珠子疯狂地翻滚起来，接下来率先喷出了一颗金色的小珠子，机器像是网球发射器一样咕噜咕噜地将所有有奖项各色的珠子都喷了出来。
“………………”
“哇。”狛枝凪斗稍微瞪大了眼睛，他用无自觉地口吻说：“全都喷出来了呢。”
排队在后面的人：“这个机器他.妈是坏了吧！！”
打开机器看了一眼的萩原研二：“…………”
里面就只剩下一些谢谢惠顾的小珠子……这比机器筛选颜色还要过分了吧！！
萩原研二最后是怀揣着敬畏的心情，竭力希望自己不是想立即崩神色。
全程遏制着“这两个人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说强运也太离谱了吧！！”的表情，将小礼物和假身份一起递给了狛枝凪斗。
狛枝凪斗起初还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打扮成店员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还以为自己被看穿了身份——冷静点，他完全没有以警察的身份出现在狛枝凪斗的面前，更别说他还做了一些伪装。即便狛枝凪斗认识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在世人的眼中已经是死去的警察。
果不其然，狛枝凪斗最后并没有对他说什么话，用着礼貌的口吻说：“替我向他转达谢谢。”
“我明白了。”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我会转达的。”
狛枝凪斗再也没有把目光停留在萩原研二的身上，他高高兴兴地转头去和身旁的神座出流一边走一边说：“看来我们两个人的希望都实现了呢，神座君。”
萩原研二远远看着神座出流和狛枝凪斗的离去，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和其他人接班。
代替萩原研二工作的是一个身形不算高，有着温柔的棕色头发的男性。明明有着刺头的发型，由于个人的性格，弱化了整体的尖锐性，非要说的话……眼前这个人简直就像是草食动物一样，没有任何的攻击性，非要说凸出的地方，似乎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总得来说就是普通。
“啊、嗯！接下来交给我吧。”
萩原研二闻言，他短暂地屏住了呼吸，猛地回头去看穿上店员装扮的人。
等、等等这个声音是……？
不是说好这一次的工作全都交由警方去安排的吗？！
“怎么了？hagi？”松田阵平注意到了萩原研二的异常。
“……到底是我最近工作太忙碌，总是看到狛枝凪斗的东西所以终究是脑子坏掉了吗……？”萩原研二神色不明，他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刚刚接手工作的那人是谁？”
“啊，为了避免太过专业性被狛枝凪斗发现，我记得这次还找了不少警校的学生过来帮忙伪装，应该是来帮忙的警校成员之一吧。”松田阵平说。
萩原研二沉默，“……小阵平，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一点像狛枝。”
“哈？”松田阵平没绷住，他怀疑道：“你不会听错了吧？”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膀，他让松田阵平过去听一下，松田阵平不信邪，他站旁边听了一会，表情有一些恍惚，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萩原研二用内种语气说：“没错吧？”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他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虽然口吻差很多，但是声音未免也太像了吧？！”
像的他都以为是狛枝凪斗站在他的面前说话！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一时半会感觉自己都得了“狛枝凪斗病”，留了一个心眼拍了个照片发给伊达航，想要伊达航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结果伊达航秒回，他一眼就看出了在人群当中露出不好意思笑容的人，他记忆很深刻：“啊，苗木诚啊。”
松田阵平：“……我可以详细问问关于他的情报吗？”
伊达航：“苗木刚加入警校没多久吧，学习能力还算不错，他一直都很努力学习，和天赋派比起来，他其实个人还挺普通的，但是努力弥补了这一面，总体来说是个好学生，怎么，他在工作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不应该啊，他这个人还挺老实的，跟你们这些刺头不一样，人家挺乖的。”
“倒也没有惹出什么事……说我们是刺头有一些过分了吧，班长，你也有份啊。”松田阵平否认，“但是听你的意思，班长你对他很熟啊？”
“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们几个都把鬼冢教官气得高血压还好意思说。”伊达航翻了一个白眼，他接着说，“我和苗木也没有多熟，就是见过一两面，他是十神的资助对象，估摸是因为十神以前有被人资助过，所以现在功成名就想回馈一下有天赋的小孩，避免被埋没。我之前替十神看过他上课的表现，挺普通的一个小孩。”
十神白夜的资助对象，也就是说背景调查没问题吧？
松田阵平再去看了一眼苗木诚，苗木诚整体看起来没有什么毛病，确实挺普通的一个小孩。
可能单纯就是声音比较相像，毕竟狛枝凪斗当时当着他们的面出现，两个人身高也不一样，不大可能是易容。
也许是他们太过敏.感。
他这样想着，再去看一眼苗木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苗木诚身上散发着一种飘飘然、难以形容的气质。松田阵平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种感官上模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完成了王马小吉的任务，他们就按照永山小夜提供的方法，最后抵达了DICE的基地之一。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顶着永山小夜的外貌的人、还有一个戴面具的男性。
松田阵平自从知晓永山小夜实际上已死以后，他现在怎么看永山小夜的脸怎么难受，硬生生压制住别扭的观感，他去看另外两个人。
永山小夜的眼光闪闪，像是看到金子一样璀璨，他亲切地拉住松田阵平的手：“你好你好，没有想到你们真的通过测试了。按照我们约定好的那样，你们现在已经正式加入了DICE，但在加入DICE之前有一个重要的程序，你们才能进去找BOSS。”
也就是说现在放在他们面前的是最终测试是吧，他们也猜到了加入组织估摸要进行一波三折的挑战，无论什么样的挑战他们都会通过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两个人估计是DICE的干部，也是考官吧？
“好，看你们坚毅的表情，我想你们应该准备好了。”永山小夜的表情凝重，他缓缓递出了两张空白的纸分别放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松田阵平也跟着表情凝重起来，看来是笔试吗？还是说面试？这种题目完全是考官个人主义，可不好过，要打起精神来。
“把你们未来的代号写在上面，顺带一提一定要是碳酸汽水，如果要说为什么——很简单，因为BOSS喜欢喝碳酸汽水。这是决定你们未来在组织里面的称号，以后统称这个名字，这可是名字，一定要慎重、慎重地决定。”
“……”
“？”永山小夜看了一眼沉默的松田阵平，“怎么了吗？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难度很高吗？”
“不……”萩原研二僵硬地转移话题，“就是很好奇为什么要我们自己决定，正常不都是首领起代号名字的吗？”
“BOSS很忙。”戴面具的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沉稳，像是爵士乐一般富有韵律，他笑眯眯地说，“这点小事不能麻烦BOSS吧，本来应该是由我来做的，但很不巧的是，我不太擅长起名字。而且比起由他人起名字，你们更希望自己找到合适自己的代号名字吧？”
都说到了这种程度，萩原研二也就没有追问下去的打算。
倒不如说从个人角度来看他还挺喜欢这个台阶的。
这还真的是……稍微有一些棘手啊。
萩原研二收回观察两个人的目光。
一个虽然性格比较不着调、但擅长易容，顶着一个已死之人的外貌。
另外一个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人，手指保养得很好，看起来相当灵活，说话也是密不透风的——应该是DICE里头的怪盗。
另外一个没见过的人，则是擅长电子程序相关的内容……
更别谈BOSS，自称Panta的人，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目前已知DICE里头的全都是擅长头脑和细致的技术人员，一个比一个精明，表面看起来整个组织不着调，实际上却都是智商犯。这可比全都是暴力犯罪的人麻烦多了，而且从他们的装备来看，违法的武器他们是一个都不少。
他们的行动必须要谨慎、更加谨慎才行。
顶着COCA称号的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两个人现在独处于一个房间里头，而他们房间的正对面就是囚犯的房间，方便他们进行监视。
“进来是进来了，没有想到居然分到这样的活。”
纯纯吃力不讨好，一时半会也不能对DICE进行更加全面地调查，可以说麻烦得很。
顶着Fanta的萩原研二同样是这样觉得，他们得想办法从这个环境里头突破。
往常送饭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交由永山小夜负责，他们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和房间里头的人进行接触。到今天为止，他们最多知道的是里头那个人的称号是“苏格兰”。
是酒的名字，这点情报可以分析出两件事情。
从代号上来看，有酒名的苏格兰……估计是另外一个组织[酒厂]的成员，对于他们这个碳酸工厂来说应该是战利品。
另外一点，[苏格兰]对于目前的DICE来说是重要的人物，现在仍然没有对他进行审讯恐怕是打算进行怀柔。Panta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进入房间和苏格兰进行交谈，BOSS亲临，可想而知苏格兰到底有多重要。
——至于什么落跑小娇妻，萩原研二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苏格兰无数次想要蠢蠢欲动逃生，苏格兰应该对现状颇有意见。而且苏格兰现在应该尤其想要接触外界、也就是他们两个看守人员得到一些情报。
萩原研二思索片刻，“放是不可能放掉苏格兰的，既然他想接触我们，我们也可以接触苏格兰，看看能不能挖一点情报出来。”
现在他们两个对DICE完全不知深浅，到现在为止只见过两个代号成员和BOSS，和传闻中的上万组织成员相差甚远。萩原研二怀疑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DICE的总基地，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分基地，只是为了试探他们两个人的水平。
DICE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们。
如果他们两个能够从苏格兰的身上得到一二的情报，再上报上去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信任。
松田阵平点头：“也行。苏格兰那么能折腾，我想也不是什么善茬，就算我们不主动接触，我想苏格兰逼我们两个人出现是迟早的事。”
他说完了还忍不住咋舌，嫌弃地说：“啧，麻烦的家伙，还是得多留几个心眼，要是真让他跑了就得不偿失。等等，想了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我越想越觉得他麻烦，我先去设几个陷阱，省的阴沟里头翻船。”
萩原研二点头同意，“那我先汇报一下苏格兰的现状。”
苏格兰那么不安分，上面的人知道了，至少也能试探一下BOSS的态度。
他谨慎地选择措辞，编写了一条短信发给了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回复地很快：【我知道了。】
然后呢……？然后呢？
完全没有后文！这种暧.昧不明的回复根本没有给萩原研二察觉到王马小吉到底是什么态度。
到底是放跑了也没有关系？还是说根本不怕人跑？
不管哪条，最后苏格兰跑了以后找他们问责的可能性总归是有的。毕竟看守的工作是他们两个人……
萩原研二缓缓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自从加入了DICE以后，观察他人感情无往不利的那套完全用不上，没有一个人是按照正常套路出的！
他拿不准王马小吉到底是什么态度，以致于接下来他对苏格兰看管的力度往上面拔高了好几个等级。
不管王马小吉到底什么态度，总归人没跑走就不会惩罚他们。
另外一方面。
诸伏景光心里头确实是一肚子坏水，他现在心里头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卧底的身份暴露对于日本公安来说还是大伤元气，就算王马小吉现在是组织的BOSS，也许王马小吉也确确实实把组织玩坏了也说不准……
但组织里头无论是琴酒还是莱伊，他们都不是善茬，这两个人向来很配合王马小吉，但在杀人、清理组织叛徒上从来就没有心慈手软，离开了王马小吉又是一副冷酷杀手的模样。人家跟着王马小吉脑袋还没坏呢，到时候COCA和Fanta脑子一抽把他在的消息暴露出去……
诸伏景光丝毫不怀疑一件事情，琴酒大概是顶着王马小吉的不满都会冲过来拷问一番，甚至当即处刑也不是不可能。
简而言之，诸伏景光对目前的环境相当不信任。
得亏COCA和Fanta是新加入的新人，现在估摸还不清楚他是什么人。新人就算再怎么厉害，到底没有组织里头熟手来得心狠手辣，多多少少有一些陌生。尤其是对王马小吉嘴里面说的那句“逃跑小娇妻”，就算他两不信任这句话，那两个人理应知晓言下之意，他对于王马小吉来说相当重要，也许还会产生一二的敬畏之心。
要逃跑的话，就只有现在了。
至少要摸清楚组织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诸伏景光这样想着，他趁着往常送饭的时间藏了起来。
负责送饭的那个人总是带着一个小丑面具，看不到他的长相。然而从动作虚浮、走姿可以判断出他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果不其然，永山小夜见状被吓了一跳，吓得转头去找对门的另外两个人。
趁着这个时间段，诸伏景光悄悄咪.咪地就跑出了房间。整个基地相当地漆黑，基本上没有什么光亮，诸伏景光一路摸黑找到了另外一间有窗户的房间，迅速藏了起来。
他听到了走廊处传来了脚步声，诸伏景光屏气凝神，他找出了一把刀打算直接撬开防盗网。
就在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注意到了房间里头有另外一个存在。
对方哈地一声发出了篾笑，“没有想到真的在陷阱里头找到了老鼠。”
在一片漆黑当中，诸伏景光感受到了对方迅速逼近过来的身形，显而易见，对方待在这一间漆黑的房间那么长的时间，早就熟悉了房间里头的所有布局，并且习惯了黑暗。
“呃啊——”
诸伏景光摸黑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力气很大，未免也太重！简直就像是大猩猩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诸伏景光往后一撤，常年浸淫在黑暗世界的本能正在疯狂叫嚣，他一矮下身子，扶住了地面迅速一脚扫向对方的双脚。
“嚯。”
对方显而易见料想不到这么一茬，他惊愕地叫了出声，重心又微微的偏移，然而很快就站稳，一切都归咎于一直以来的锻炼。
这么一刹那的动摇就足够了，诸伏景光甩出了一把小刀，他的攻击是冲着脆弱的脖颈处袭去。
黑暗当中，对方率先得利的视线更快地感受到了攻击，他抬起了手臂硬生生吃下了小刀的攻击。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也是——假动作。
某个人的空挡全开，诸伏景光迅速起身一拳袭向对方的肚子，直接把人锤得痛呼出声，并且一手抓住对方摔向了地面，期间反手将小刀从某个人的手臂上拔出，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一秒狠狠地刺向对方的心脏处。
“你这个家伙——！”
黑暗中的某个人发出了一声怒吼，一脚一蹬，踹飞了诸伏景光。
接下来，他全身上下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把诸伏景光一路冲向了某个地方，诸伏景光一直被迫向后倒退，就在这个时候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在地面上站着的某个人气喘吁吁，他嘶了一口气，紧紧地拽住了绳子。
“结束了吗？”
房间外传来了闷.骚男的声音。
“结束了，这小子根本就是冲着杀我的态度来的，你失算了。”轻浮男擦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他还在喘气不止。
“那我进来……你连灯都没开？”
“开了这只老鼠怎么会进来。”轻浮男没好气地说，“快开灯，让我看看这只想逃跑的老鼠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还没有听说哪家落跑小娇.妻有这种能耐。”
确实像是预计的那样……
问题是被发现后到底怎么处决他。
诸伏景光感受一下，一只脚被绳子拴住，绳结无非是那几种……只要有三秒的空隙，但问题是房间里头还有另外一个人。
小刀大概掉到了地面上，轻浮男站在他的面前——可以考虑一下扭断他的脖子。
轻浮男待在黑暗的房间那么长时间，等开灯以后大概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只要抓住那一个瞬间。
“啪。”
灯被打开了，整个世界恢复了一片光明。
本来打算扭断人脖子的诸伏景光：“……”
设下陷阱的轻浮男感觉到了攻击正准备躲开的松田阵平：“……”
准备好电.击.枪逼近过来的萩原研二：“……”
六眼相对，三方看清了一切。
熟悉、太熟悉了，眼前这个人可真的是、不是一般的熟悉，熟悉得可怕了。
刚刚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啪的一下断掉。
“……………………”
“……………………”
“……………………”
“……嚯，落跑小娇.妻是你啊。”松田阵平掰开了逼近而来的手，“你小子，想掰断我脖子是吧？”
缓缓放下充满杀意手的诸伏景光，他心虚地干笑：“…………哈哈，你看我像是你口中的人吗？？”
他再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电.击.枪的萩原研二：“……比起这个，你的手里头拿着很危险的东西。”
萩原研二干巴巴地收回了电击枪，他笑了下：“毕竟有人把不安分都写满在脸上，我多少要警惕一些。体谅体谅打工的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双更合一的第二天——
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