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她怀里的女人强撑着精神回了家,哪怕困到眼尾沁了些泪,也要让纪淳带她去洗澡。
不洗澡就上床,她觉得很脏。
把柔若无骨的人捧到浴池里,女人掀起一双含着倦意的琥珀色眼睛,似是不放心把自己全部交给面前的alpha。
“不准进去,牙齿手指都不行,也不准把水灌进去,不准只搓某一个地方。”
纪淳怔了怔,浅色的杏眼极快覆盖了一层水雾,“你都不信我。”
裴姮闭上了眼,没有和她争辩的意思。
哪是她不信她,之前这种事情她可没少做,每一次都是,她醒着的时候装纯爱,等她很累的时候,又一直折腾她。
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净干一些混账事。
龙舌兰酒信息素似有似无的萦绕着浴池,有几缕攀上那颗被标记过的,饱满的腺体,又很快被檀木香掩盖。
直到女人瓷白的肌肤被蒸腾得粉红,纪淳才把人从浴池中捞出来,擦干净裹好,放到旁边的小躺椅上。
一直闭着眼睛的女人又睁开眼睛,和面前澄澈无辜的杏眼对上。
她的目光下移,在触及到纪淳手指一个杯子的时候,完美的表情皲裂了一丝,“不准喝洗澡水。”
真是低估纪淳的变态程度了,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失去了记忆而消失,幸好一直醒着。
“那我,盛一点收藏可不可以。”浅色小狗眼里闪过浅浅的委屈,但很快,又被祈求替代。
刚想拒绝,但一丝诡谲的念头涌上心头,她弯了弯眼角,琥珀色的桃花眼上扬,盛了清浅的温柔。
“可以,但我能和你一起去安置它吗?”
脑子还没完全长出来的人,对事情的思考程度简单,甚至没往多方面想就点头,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装了一小罐浴池里的水,眼底的疼惜毫不掩饰,遗憾不能把所有的带走。
她好像还没有习惯她们已经结婚了这件事。
再一次被抱起来,裴姮在失重感中捏紧裹在身上的浴巾,她不轻不重的嗔了纪淳一眼,“轻些。”
小狗点点头,轻车熟路的去了她第一天来就钻进去的那个房间,打开抽屉,里面已经躺了一张五十元钱的纸钞,还有一条她在酒店不要的里裤。
她郑重的,把这一小瓶水放在抽屉最里边,然后将抽屉推回去。
一整套动作下来,双手抱换单手再换双手,被抱在她怀中的人居然没感觉到一点颠簸。
裴姮从她略微沾湿了的衬衫往里瞥,目光在探究到白皙的薄肌时收回,脑袋贴近了些她的胸膛。
年轻的心跳炽热剧烈,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生命的潮涨,格外安心。
她早猜到纪淳的收藏和她有关,在三年前,她整理纪淳遗物的时候,也只在一个用她生日作为密码的保险柜里,看见了剩下的一枚宝石磨成的戒指,和两个高脚杯,一件旧外套,还有一张黑卡。
其余都是她随手丢弃在外面的,被身后注视着她的人捡回去,一份份私藏。
裴姮将脑袋靠在舒服的位置,“去房间里陪我睡一会儿,今天晚上八点钟有一个同学聚会,你陪我去。”
其实一般她是不会去的,裴家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和别的集团,和那些小什么总(比如小张总这种称呼)社交了,她是手握实权的掌门人,她的那些同学还是某某集团的下一任。
但是能和她搭上关系的,家庭势力都不差,这次出去主要让她们认识认识纪淳,也间接性告诉她们,刻倾珏的技术成功了。
能真正蜷缩在爱人怀里睡去的时间不多,被子盖在身上很薄的一层,但将两个人包裹在一起,龙舌兰酒的信息素乖巧的缠在她的腰上。
她抱着纪淳的脑袋揉到自己怀里,低声呢喃:“睡觉,别咬。”
这几天分明是去度假的,但她却觉得很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赎月的突然出现,或者是被纪淳闹得狠了。
一种年纪大了的感觉破土而出,模糊的梦境里,年轻的alpha牵着时赎月的手珍重承诺:“月月,你放心,等把那个老阿姨熬死了,我们把她的财产全部抢走,就私奔。”
心口疼得剧烈,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忽然睁开眼睛,呼吸喘得急切,她垂眸,看疼痛的来源。
怀里小狗睡得安稳,钝牙无意识轻磨已经深色的樱桃。
梦里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历历在目,她深吸一口气,拎着睡熟的小狗直接丢了下去。
几秒钟后,迷迷糊糊的人趴在床沿露出一个脑袋,浅色的杏眼匍匐了一层迷茫的水雾,她歪了歪头:“老婆?”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女人坐在床沿,常年良好习惯保持的体态,她的脊背笔直,如墨的长发柔软的落在腰后。
身前的纽扣还没有扣上,隐隐约约露出点饱满的弧度。
“你今年,二十七岁。”她有搜索过裴姮,词条上全是她老婆的高清美颜和长到几个屏幕都放不下的履历。
“你呢?”裴姮状似温柔的继续询问。
“十九岁。”按照这里的设定,她应该睡了三年,几秒后,她在裴姮越来越危险的眼里悄悄改口:“二十一岁……?”
裴姮没有说话,一整个下午,甚至上车了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纪淳一点点蹭过去,在车上轻轻环住她的腰撒娇,“那我应该是多少岁嘛,姐姐,你告诉我。”
“我管你多少岁。”
裴姮偏头看向外面,语调里带着浓厚的鼻音:“我快死的时候,一定把你的后事一并安排掉。”
刚把纪淳背回来的时候,刻倾珏告诉她,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几乎微乎其微,幸运并没有眷顾她们,第一年第二年,每一次都只是行尸走肉的醒来几分钟又睡过去。
直到第三年,刻倾珏的团队攻破新技术,才将原本的仪器替换,又试了一次又一次,才将一个完整的人带回这里。
她的床头柜常年备着烈性毒/药,这冗长的一生,恨的人都死了,爱的人也没活的可能,如果这样一直过,那太残忍,也太枯燥。
她想过,不能相守,那就配冥婚,然后合葬,把葬礼办得比婚礼更厚重,就当共白头。
纪淳探头过去,只看见了一双泛着红的眼睛。
“嗯,我不独活。”少年眼尾弯弯,轻柔的吻去她眼尾的泪意,字字珍重。
“所以,今天为什么那么不开心。”
裴总不自在的又偏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许久,才听见她细弱蚊蝇的声音。
“梦见你说要把我熬死了,拿着我的钱跟时赎月私奔。”
往常,这种事情她只会一笑而过,纪淳再活几百年都斗不过她,别说她是自己救回来的,只要她敢生出这种心思,下一秒,她就会出现在大洋彼岸的鱼腹里。
但今天不一样,烦躁,压抑,不安,所有情绪在心头翻涌,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往上蒸腾。
她迟钝的眨了眨那琥珀色的,极其漂亮的桃花眼。
有一刻,才恍惚的意识到,这些日子和纪淳没有节制,腺体认为她的alpha已经回来了,所以恢复了压抑了许久的易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