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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依赖

作者:脆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完他就推开门出去,留下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的林清淮。


    洗漱完出去,季渐辞正坐在书桌旁,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脑,和刚刚那个在浴室故意调戏他的流氓判若两人。


    听到动静,季渐辞头也没抬,一伸手就把他拉着坐在自己旁边。


    “干嘛啊?”林清淮生怕他又用“都是男的”的理由打什么擦边球,十分戒备地盯着他。


    但季渐辞只是顺势把他揽进怀里,点开电脑上的pdf。


    林清淮定睛一看,上面是季渐辞那边订婚宴的宾客名单。


    “本家的人明天都会来,情况比较复杂,我先和你说一下,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季渐辞说道。


    于是林清淮也正色起来,认真地听他讲。


    他们一家,尤其是季渐辞,就像是一颗繁茂大树上长出来的另一枝分叉,势头很猛,甚至隐隐有压过主枝的架势。


    而某些墨守成规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绞尽脑汁想要砍掉这根分叉。他们只能尽可能多的吸收营养。


    林清淮大概知道为什么季渐辞需要和林家联姻了。


    听完这些,林清淮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对季渐辞说:“我这边,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很少。”


    季渐辞并不意外,也没说什么,于是林清淮继续说:“父亲很早就出来自立门户了,其他的亲戚们眼红归眼红,也没人敢做什么,只是没有老一辈的人脉和背景,有些事情很难推进,所以…”


    “所以我们才会联姻。”季渐辞说。


    林清淮点了点头。


    季家需要向下扎根,林家需要向上攀爬,联姻因而顺利成章。


    季渐辞本以为林清淮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这么一聊才发现,他比谁都看得更清,却又比谁都置身事外,仿佛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奇怪了。


    自立门户的林泽明面上没有任何培养林清淮来当接班人的行为,林清淮却什么都知道,这样矛盾的情况,如果排除私下培养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沉默片刻后,季渐辞问林清淮:“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林清淮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愣,才说:“没有刻意藏,只是不想利用这层身份去达成一些目的,我只是我自己。”


    周围认识的人提起林清淮,只会说他是个品学兼优、能力突出、人缘很好的林清淮,而不会说他是林家的小少爷,是个多有钱的富二代。


    季渐辞继续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林清淮一怔,很快摇头。


    家庭美满的富二代,不用想一定是被富养长大的,应该柔软而有安全感,习惯性撒娇依赖,即便长大后也可以任性地选择当个小孩。


    季心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不该是像林清淮这样,就连睡觉都要紧紧抓着被子,大事小事都只靠自己,好像不相信任何人。


    季渐辞顿了顿,又继续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特别。”


    林清淮一愣。


    “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独立,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很清醒,也很难得。”


    林清淮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也明白自己没有理由让父母为他托底。


    父母能收养他,还尽心尽力地把他养大,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林清淮正想着,季渐辞突然牵起他的手,勾了勾带茧的指腹。


    后脑勺被轻轻摸了摸,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一偏头,季渐辞正看着他,神色温和,十分认真地问:“累吗?”


    这一声问话实在很轻,却重重落在林清淮心头。


    季渐辞一只手还在摩挲着他指腹磨出的茧,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身后揉他的后脑勺。


    林清淮触电般收回手,站起身,险些撞翻凳子,站起来才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匆匆道:“我出去抽根烟。”


    “外套。”季渐辞提醒。


    他们这间房有配套的阳台,但林清淮还是裹着外套下了楼,要摸烟的时候才发现兜里只有火,没有烟。


    林清淮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打火机,手腕上的转运珠也跟着晃。


    或许是明天就要订婚,林清淮莫名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说是心烦并不恰当,心脏此刻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像是在宣告隐藏在深处的期待。


    晚风有些凉,林清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季渐辞。


    长这么大,季渐辞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地问他累不累的人,林清淮有些不安,仿佛一直以来的伪装被他一眼看穿。


    可没过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打火机被拨弄着燃起一簇火苗的瞬间,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点燃,然后递到了林清淮嘴边。


    林清淮刚张嘴想说话,季渐辞就把那支烟放了进去,于是林清淮不得不收声,含住烟蒂,重重地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从唇缝中溢出来,林清淮没去看季渐辞,只是望着面前池塘的反光,轻声道:“其实有一点。”


    季渐辞背靠着栏杆,垂眸看着林清淮,问:“手上的茧是怎么来的?”


    林清淮顺势摊开掌心,五指张开,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一摸就能摸到。


    “十五岁那年暑假,我去云南旅居了一段时间,那里离缅甸近,很多做翡翠生意的,碰巧碰到一个老师傅,就跟着他磨石头学手艺。”


    “十五岁?”季渐辞暗自一惊,“童工啊,你一个人过去的?”


    林清淮摇摇头,“没有,他们也在。后来再大点,他们就同意我自己去了。”


    怪不得小小年纪磨石头和雕工都这么熟练,怪不得赵辰力排众议也要招他进来。


    可想到之前林清淮说自己并不喜欢翡翠,季渐辞沉默许久,才问:“所以你是专门去学手艺的?”


    林清淮点头。


    “除了这个,还会什么?”季渐辞又继续问。


    “那可多了,说出来吓死你。”林清淮故意说道,“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


    季渐辞被他逗得忍不住低头笑了笑,顺势又拍了拍林清淮浑圆的后脑勺。


    林清淮还以为他不信,正想罗列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季渐辞却突然收敛笑意,说:“累的话,不那么独立也可以。”


    林清淮的笑容一僵,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比你大不少,你可以试着来依赖我,我不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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