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真老婆》 1、入职 今天是林清淮正式入职第一天。 迈入深秋,天气难得晴朗,辅导员一听说林清淮拿到了jn分公司的offer,就催着还没毕业的他去实习,能赶上jn今年的大小活动,正是镶金的好时候。 作为国内顶尖的时尚公司,jn在寸土寸金的海市cbd有一栋高楼,林清淮不怎么来这片,下车后才发现自家公司就在几十米开外。 林泽一反常态地坚持亲自送他,原来是因为顺路。 正要下车,林泽叫住他:“季董是我的老朋友,真不用打声招呼?” “您放心,真的不用。” 阳光透过玻璃墙面反射到林清淮身上,周围都是形色匆匆的上班族。 林清淮还是大学生打扮,穿着休闲随意的大卫衣和五分裤,脚踩运动鞋,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 林泽上下扫了他几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行了,快进去吧,上班第一天可别迟到。” “好,谢谢爸。” 林泽盯着林清淮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息。 林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商业世家,从祖辈开始就是出了名的资本家,林泽更是抓住了互联网的风口,三十多岁就自立门户,在海城的cbd买了一整栋办公楼。 老婆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两个富n代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直到他们的孩子出生,好景不长,才刚学会走路,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能想到的办法都找了,可怎么也找不到孩子,伤心过度也好,转移注意力也罢,总之当时才一两岁的林清淮,就这么被林泽从孤儿院抱了回去。 院长说是弃婴,在淮河边捡到的,手上戴着个一看就很值钱的翡翠镯子,婴儿用品一应俱全,襁褓里留着张纸条,说是要把这孩子送给有缘人。 林泽一眼就注意到了林清淮,白白净净的,不哭也不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玩。林泽信命,又看重眼缘,当即决定把这孩子带回家,起名叫“清淮”,一养就是二十年。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可一转眼,林清淮都要工作了,亲生孩子还是杳无音信。 林泽按了按眉心,沉沉吐出一口气,半晌才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准亲家啊,”再开口时已经整理好情绪,“联姻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 “不用考虑了,我暂时不想结婚。” 季渐辞一身正装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冷硬地盯着父亲,“如果你们硬要给我塞一个结婚对象,我亲自去劝退。” “胡闹!”季程厉声道,“都说了,结婚的事情由不得你做主,本家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光抓着分公司那一亩三分地,怎么斗得过那群老狐狸?” “都说了我对女人没兴趣。”季渐辞冷声道,“都什么年代了,生意上的事,非得和床上那档子事扯上关系么?” 一提到这个,季程的面色铁青,克制半天才没把手中的杯子扔出去摔碎。 “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多少人捕风捉影地说你和娱乐圈的人乱搞,这样下去…” “我有没有乱搞你不知道么?”季渐辞打断季程的话,“就算是结了婚,怎么,那些人就不捕风捉影了?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再说,就我这名声,谁家大小姐乐意?” “诶——你别说,这次可不是大小姐,是小少爷。” 季渐辞眯了眯眼,“怎么,换成男的我就有兴趣了?” “我管你有没有兴趣,先给我定下来再说!” “哪家的?” “林家。” “我知道的那个林家?” “嗯。” 林家小少爷出了名的神秘,从不和富二代们混在一起花天酒地,也从不出席任何活动,被家里保护得那叫一个严实,别说认识,就连照片都没人见过。 “林叔舍得让他的宝贝儿子和我联姻?” “联姻当然是各取所需,强强联合,各自为了利益罢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不了。”季渐辞想也没想回绝,摆摆手,一遍往外走一遍说:“我也没兴趣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哎!” 季渐辞前脚刚出去,季程就接到了林泽的电话,闻言长叹一口气,“准亲家啊,见面聊吧。” … 恰好今天周一总公司开大会,加上新人见面会,整个报告厅都坐满了。 新人坐在一块,等待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这圈子小,圈内有名气的多少都互相认识。 虽然是jn的新人,但在时尚圈都混了不少年,不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就是某个独立工作室的顶梁柱,随便挑一个都是拿过奖的。 林清淮听来听去,发现就他一个人大学还没毕业。 等到众人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林清淮才摘下一只耳机,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是…模特部的吗?” 林清淮愣了愣,随即摇头,“设计部的。” 几人都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设计师,同为设计部的另一个新人凑上前,不经意地扫了好几眼林清淮。 身上的衣服没有明显的logo,但从材质和版型上能看出价值不菲,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干干净净,跟个大学生似的。 “你好,我叫方泓,也是设计部的。” 林清淮一点头:“林清淮。” “昨天部门见面会没看到你,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模特呢。” “我昨天有点事情。”林清淮说。 方泓“哦”了一声,正打算再聊聊,领导陆续入场,主持人穿着礼服上台,见面会开始了。 季渐辞坐在第一排中间,以往他都不出席这种形式主义活动,今天也是为了拒绝季程硬塞的联姻对象,才破天荒地来到报告厅。 今年面试时季渐辞在国外出差,终面是他表哥兼分公司副总赵辰在管,季渐辞只审过简历和作品集。 都没什么问题,也都符合要求,只是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季渐辞兴致缺缺,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上精致打扮的新人。 背景的大屏幕上放着他们的照片和自我介绍,大都是精修图,花里胡哨的业绩写了不少。 季渐辞正觉得没意思,下一秒屏幕一切,忽然跳出一张红底证件照来。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双对于男性来说或许漂亮的桃花眼,瞳孔很黑,再往下是小巧精致的鼻梁和嘴唇,鼻尖上长着颗小痣。 证件照被屏幕拉得有些宽大,又格外高清,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没有一点化过妆的痕迹,全素颜,一头短碎发,眉眼清晰,像个男高中生。 季渐辞扶了扶眼镜,视线转向走上台的人。 和证件照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恢复正常比例之后显得年纪更小了,个子很高,头肩比例也很好,活像是上台发表获奖感言的三好学生。 全会场大概找不出第二个没穿正装还穿得如此休闲随意的,但他本人没有半分局促不安,接过话筒,非常标准地一鞠躬,朗声道:“大家好,我叫林清淮,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少年音中气十足的,被话筒放大回荡在报告厅里,季渐辞盯着那截藕白色的笔直小腿,皱了皱眉,低声问秘书:“这也是设计部的?” “是,赵总亲自签的。” “简历怎么没发给我。”季渐辞说。 赵辰出差不在,季渐辞只能问秘书,秘书解释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赵总和分管领导开了几次会才签下来的,所以没在那一批名单里。” “怎么个特殊法?”季渐辞盯着慢慢走下台的林清淮,“未成年?” “那倒没有,他还在大四,明年才正式毕业。设计部之前没有招过应届毕业生,所以算是破格录用。” “原因呢?” “不太清楚,赵总说等您回来亲自向您汇报。” 季渐辞盯着屏幕上还没切换的证件照,又想起赵辰的那副死样子,起身离开会场,准备去兴师问罪。 “那哪能啊,我是那种只看脸的吗?” 拨通电话,赵辰那头乱糟糟的,不知道在干嘛。 “…你不是么?”季渐辞皱起眉头,“你知道我的规矩,我不招饭桶,不招花瓶。” 说着季渐辞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也不招关系户。” “我的好弟弟,我真不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然我用得着和艺人部抢人么?具体原因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下周我回来和你解释,你别急。” “背景查清楚了吗?” “没什么背景,就普通的男大。不是我说,你最近这个疑心病是越来越重了啊,就是个珠宝设计师,至于这么紧张吗?” 季渐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挂了电话后又点了支烟,叼在嘴里没抽,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联姻。 他爸不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既然提了,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多半已经和林家通了气。 季渐辞自从工作以来就没谈过恋爱,连短择都没有,压力大就去夜店喝点,他不在乎名声,后果就是被人乱传,说他玩咖,说他男女不忌,作风不良。 季渐辞不在乎,但季程在乎,季家在乎。 只是季渐辞没想到,林家居然愿意。 正琢磨着,余光瞥到林清淮从报告厅出来,往卫生间走。 “林”这个姓氏踩在他敏感的神经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无端的猜想冒出头来。 还没细想,设计二组的主管跟出来,满脸□□,几乎是追着林清淮进了卫生间。 季渐辞掐灭烟,站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向来不乐意管这种闲事,只要不当着他面乱来,只要不给公司捅娄子,他才懒得多管闲事。 可过了几分钟也没见人出来,季渐辞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了上去。《 》 2、婚约 林清淮是出来透气的。 会场里闷得慌,出来才凉爽些,他捧起水冲了把脸,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听到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报告厅的新风系统坏了,挺难受吧?” 林清淮抽纸擦掉糊在眼睛周围的水,看清来人是早上匆匆见过一面的组长,他的顶头上司,三十来岁,穿得格外精致,看得林清淮有点别扭。 “还行吧。” 厕所毕竟是厕所,装修得再好也是厕所,林清淮不想多待,扔下两个字就要出去,可组长有意无意地挡着他出门的位置,“后面的工作汇报和你们新人关系不大,不用急着回去。” 林清淮个子高,和组长的身高相仿,只是要瘦一些,被这么一堵,他先闻到的是组长身上的大牌香水味,喷得有点多了,熏眼睛。 “厕所也闷,我出去透气。” 林清淮说完就侧过身绕出去,没想到组长紧跟着他就出来了,那股木质香水味如影随形,熏得他头晕,林清淮刚走出去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还有事吗?” “没啥事,这不是怕你无聊,来找你聊聊天。” “谢了哥,我不无聊。”林清淮退了几步,终于离那香水味远些了,有点后悔早上没把那盒水蜜桃爆珠带来,烟味都比这香水味好闻。 “哎,昨天见面会你没来,对你都不太了解,我们是一个团队,得尽快熟起来,有利于后面工作的开展啊。” 组长又靠近了些,被突破社交友好距离的林清淮皱了皱眉,退了半步,“哦,会的。” “你大学还没毕业呢?有对象吗?” “没。”林清淮从小就会看人眼色,对这种试探更是见惯了,含糊应付道。 今天上午他就看出来了,这公司没几个异性恋,这位组长更是重量级。 “不应该啊,”组长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一番,“你长得多好看,又白,腿又长又直的,追你的应该不少吧?” 林清淮皱眉:“谁家姑娘找对象看腿啊?又不是变态。” 组长听到“姑娘”这两个字后愣了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是直男?” 林清淮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真的假的啊?”组长的笑容慢慢消失,“直男来当什么珠宝设计师啊?” “不喜欢男的是缺条胳膊还是没长眼睛,还是哪条法律不允许,怎么就当不了设计师了?” 组长被呛得没接上话,林清淮也不愿和他多纠缠,正打算回报告厅,一转头,先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一般人都觉得又呛又难闻,可林清淮不排斥,因为自己私下也抽烟,甚至很喜欢闻那些很贵的烟草味。 当下窜入他鼻腔的,就是很贵的那种烟草味。 男人手上摆弄着价格不菲的打火机,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 林清淮脚步一顿,险些迎面撞上高个男人,距离近,他发现自己居然要抬头才能看到男人的脸,便退了半步,看向来人。 这人面部线条冷硬,梳着大背头,镜片后微微眯起的双眼凌厉,鼻梁高挺,唯独唇形格外柔和,五官组合在一起恰到好处。 林清淮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大概是全公司用一根手能数过来的异性恋之一。 他扫了那人一眼,那人也扫他一眼,像是在等着林清淮先说话,但林清淮没有,只是投以同病相怜的目光,抬脚就走。 没走两步,林清淮又停下来,犹豫片刻后回头,对季渐辞说:“哥们儿,借个火呗。” 组长唰地变了脸色,连忙挡在林清淮跟前,陪着笑说:“季总,这是我们设计二组的新人,他刚来,还不太认识…”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倒不露怯,“季总,借个火。” 季渐辞垂眸扫了眼他的手,手指修长分明,指甲干净圆润,不知何时摸出根细烟夹着,往下有一不小心又扫到他的两条小腿,轻咳一声,匆匆收回视线,沉着脸说:“公司禁止吸烟。” 林清淮一愣,随即笑了,“哦,好吧。” “你先回去。”季渐辞对林清淮说。 组长免不了一顿收拾,林清淮潇洒离开,外面就只剩下季渐辞和组长,前者一米九几的个子,随便往那一站就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聊骚被抓个现行,组长心虚得头都不敢抬,“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的新人培训都说什么了?”季渐辞皱着眉问,“围在一起讨论谁是gay?” “没有的季总,都是严格按照公司流程培训的。” “哦,”季渐辞冷声道,“那就是你的个人行为了,招的是员工还是你的发展对象?” “不敢不敢,我就是随便和他聊几句…” 季渐辞本身个子很高,再加上特意健过身的宽肩,不用逼近,压迫感就强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属于那种事多的领导。 员工的性取向和私生活他向来不过问,一切以工作为重,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但不过问不代表他不清楚。 “花花肠子收好了,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季渐辞冷声道。 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有小道消息猜测林清淮和赵副总有什么关系,组长本来不信,可现在就连季渐辞都来护着他,组长那点心思被八卦心压下去,换了副脸色:“我明白了季总,您放心,这人我一定好好带。” 季渐辞没吭声,定定地盯着他。组长被盯得汗毛直立,出了满头大汗,但最终季渐辞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秘书把林清淮的简历发来,季渐辞直接上楼回了办公室,用电脑点开pdf。 一张和ppt同款的证件照出现在眼前,脸上没有表情,五官十分清晰,面部线条流畅柔和,还有几分没有完全褪去的青涩。 要不是身份证号在旁边摆明了是22岁,季渐辞真的会怀疑这是个高中生。 季渐辞扫了眼一长串漂亮的学历和奖项,又滑上去,停留在那张证件照上,放大,向后一靠,认真地盯着,脑海里都是刚刚在卫生间匆匆的那一眼。 挺逗的,长着这么一张没修饰却精致漂亮的脸,直不直男的不知道,胆子倒不小,入职第一天就敢怼顶头上司,还敢问老总借火。 想到赵辰有点暧昧模糊的那番话,季渐辞面露不悦。 正巧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季总,季董找您。” “进。” 季程端着茶杯进来,慢悠悠地走到季渐辞旁边。 季渐辞也没藏,就把林清淮那张几乎占了满屏的证件照大咧咧地摆着,看向一脸神秘的季程,“怎么了?” “抽空和人家见一面?” 季渐辞皱起眉头:“都说了不见。” 季程还想再劝两句,忽然瞄到季渐辞的屏幕,脸色霎时变了,“不去开会就算了,在这偷偷欣赏人家照片,还说不见?” “什么?”季渐辞很快反应过来,指向屏幕上的林清淮:“你说他啊?” “对啊,你哪来的照片?” 季程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季渐辞倒是回过味来了,冷笑一声,“这后门走的。” “说啥呢,什么后门?” 季渐辞缩小页面,露出完整的简历,指给季程看:“赵辰今年新招的设计师,你交代的?” “啊?”季程不怎么干涉分公司的事情,也不清楚每年又招了哪些设计师,满脸惊讶:“这孩子怎么来公司了,老林没和我说啊?” 想到刚刚那个过于胆大的借火,季渐辞嗤笑一声,“呵。” 又是熟悉的套路。 “隐瞒”身份走后门进公司,业务能力为零不说,还明里暗里地装绿茶,指着在公司钓一个金龟婿回去。 只是没想到,林家小少爷也只会这点手段,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直男,哪个直男能想出借火这种不经意的勾人手段? “这事他真没提过,我回头问问,说不定这孩子不想太高调呢,你先别作声,到底见不见啊?” “没必要私下见了吧,”季渐辞扬扬下巴,“这不是天天都能见。” “……你倒是接受得快。” “他知道这回事么?” “知不知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我找了律师,这两天就把协议拟出来,你努努力,年末好几场商会。” “拟归拟,签不签的,你说的不算。”季渐辞说道。 “别装了,我看你对人家挺感兴趣,那么张证件照都看半天,长相挺对你胃口的吧?” 季渐辞没否认,又扫了眼那张证件照。 界内都知道jn是出了名的既要又要,既要能力又要长相,除了艺人部,其他部门的员工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可这些好看几乎都是精心打扮后的,全公司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在服美役,林清淮穿着大裤衩、没化妆也没做发型,显得格外突出。 “给你个kpi,”季程走之前说道,“这周之前,约他吃个饭。公司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区别对待。” “完不成怎么样?”季渐辞问。 “完不成,我就把你这个月新订的赛车送给辰辰。” “…” 季渐辞实在没想到自己快二十八了还要被亲爹威胁,偏偏季程真能干出这种事,几百万的车说送就送。 “那要是他没时间怎么办?”季渐辞问,“人家刚入职,工作说不定一大堆。” “那你林叔叔自然会和我说!少找借口。” 季渐辞眯了眯眼,“行,别后悔啊。” 等季程走了,季渐辞叫来助理。 “设计二部的手上现在有几个项目?ddl多久?”季渐辞问。 “季总,一共有三个,都是十一月一号前。” “改到这周,去和新组长交代几句,活多让新人干,尤其是刚毕业没工作经验的那种。” 就差没点名了,助理一愣,很快点头。 季渐辞盯着那张照片,心想,这下吃不了不怪我了吧。 看了两眼,季渐辞又一抬手,把还没走远的的助理叫了回来。 “不用改了,也不用去说了。”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吃完就结婚。 “哦,好的。” 助理一头雾水地出去,关上门前看到季渐辞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莫名有点发毛。《 》 3、威胁 林清淮五点下班,同事顺口问他住哪,他没遮掩,就说在附近租房子。 其实他晚上约了中介,还没来得及去看。 林泽和宋知远默认他搬出来自己住的事情,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他的卡里打了一笔钱。 公司附近几乎全是公寓楼,住宅比较少,林清淮和中介转了半天,终于在附近找到个住宅性质的老小区。 这小区是师范大学的家属院,房东据说是个老教授,装修风格老了点,但胜在质量很不错,晚上很安静。 林清淮当场签了合同,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饭点。 一开门就看到宋知远和林泽破天荒地坐在客厅,齐刷刷地朝他投来视线。 林清淮脚步一顿,有点意外。 上学时林清淮住校,偶尔周末才会回来,但要么宋知远不在,要么林泽不在,要么就是都不在,就算在家也都在各自的书房,家里灯开着,但空空荡荡的,只有阿姨在。 像这种父母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场景,林清淮几乎没见过。 所以他站在门口没动,直到林泽对他说:“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爸,妈。”林清淮这才换了鞋走进去,也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房间,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什么事吗?” 二人对林清淮的性格习以为常,对视一眼,林泽率先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的语气严肃,林清淮心里一紧,轻声问:“什么事?” “明年就正式毕业工作了,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林清淮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我和你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尽早成家立业,”林泽说道,“立业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拿到的offer很棒,如果你愿意,择优也随时欢迎你回来,但是成家…” “是要去相亲?”林清淮听出他的欲言又止,主动说道,“我没问题啊。” 宋知远大概没想到林清淮会这么果断,一时哑然,干巴巴地咳了一声,才继续问:“那…如果是联姻呢?” “我不排斥,你们觉得合适就行。”林清淮说道。 事情顺利得有点超乎想象,林泽张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沉默半晌才继续说:“如果有喜欢的人,爸妈也不勉强的。” 林清淮摇了摇头,“真没有。” “也是,也是,都忙着挣奖学金和打比赛去了。”林泽说着和宋知远对视一眼,继续说:“那这两天,我就委托律师把结婚协议拟出来。” “行。” “你这孩子,都不问问对方的身份,就这么直接答应了啊?”宋知远有点惊讶。 “既然是联姻,你们应该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觉得合适并且有利可图。”说到这里林清淮很轻很快地笑了一下,“我相信你们的眼光,也相信你们。” “是,确实已经有非常合适的人选了,他很优秀,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有空你们见一面?” 林清淮总觉得这用词有点奇怪,但没深究,只是点头:“听你们安排。” 回到自己房间,林清淮将衣帽间的两个大箱子搬出来,他并没有太多东西,都放在他50平的房间里,占整个别墅的面积还不到十分之一。 房间很空,没有多余的装饰和摆件,只有床上的娃娃陪了林清淮很多年,是他为数不多几次主动要来的礼物。 衣服装一箱子,生活用品装一箱子,给床上的兔子留下了位置,两个大箱子一合上,整个房间几乎就空了,林清淮站在床边,环顾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清淮记得。 小时候他并不在这里,记得孤儿院有点生锈斑驳的滑滑梯,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凭着记忆去求证过。 他其实都知道,他不是林泽和宋知远的亲生儿子。 父母对他不错,物质方面从没亏待过他,但林清淮还是能捕捉到藏在细微之处的疏离,小时候也努力过,以为自己表现好听话就会收获更多的爱。 后来长大了,也渐渐明白,有些隔阂始终存在,对他们而言,“视如己出”也是一种残忍。 所以林清淮很早之前就开始为离开家的那天做准备,如果父母找不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他就努力尽孝回报,如果找得到,他也能体面独立地离开。 洗完澡,手机上十几条未读消息。 林清淮点开一看,全是自己发小发来的,开屏就是三个大感叹号,看得林清淮两眼一抹黑。 [林清淮!!!] [我妈说你妈说你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 林清淮正要回,对面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就顺手接了:“你这消息也太灵敏了,我都才知道半个小时。” “阿姨刚给我妈打电话呢,我偷听到的,不是吧,英年早婚啊?” “还说什么了?”林清淮问。 “就闺蜜之间那点事儿呗,我没仔细听,你咋想的啊,这么年轻结啥婚呀,你都没谈过几次恋爱。” “哪有时间啊。”林清淮靠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快餐式恋爱都没时间。” “卷死你了一天天的。哎,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啊?我听阿姨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听上去来头还不小呢。” “我不知道啊,见一面再说吧。” “你真行,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答应?” 林清淮想起今天白天在公司里组长黏黏糊糊的口气,唰地支起身子,“我操,还能是男的啊?” “你先别操,”阮昭故意逗他,“你也不先打听打听就答应,万一对面是个有钱但是肚腩三层厚的老男人怎么办?” 林清淮:“………………” 迟迟没听到林清淮的声音,阮昭还以为自己的玩笑过火了,连忙找补:“我开玩笑的,你别怕,叔叔阿姨肯定不会把你给卖了的。” “…我谢谢你啊。” “不过说真的,他们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吗?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林清淮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说道:“反正大概率是貌合神离,也不一定会长久,多半就是各过各的,豪门不都这样吗?” “哇塞,咋这么悲观呢?再怎么说,豪门都养不出因为点破事就哭爹喊娘要上吊的大小姐,别怕啊。” 一提到这个,林清淮就有点头昏脑涨的。 林清淮只正经谈过一次恋爱,抱着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可过程没什么好说的,结局也不怎么样,直接导致林清淮大学四年再也没谈过。 再怎么样,也不会成为情绪垃圾桶了。 第二天一早,林清淮把兔子装进箱子里,离开前最后看了眼房间的浅蓝色床单,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他虽然在这里生活二十年,但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住校,寒暑假经常去参加研学,算下来实打实住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算很多。 可即便是这样,离开前还是有些复杂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 搬完家正好回公司上班,昨天开了大会,林清淮想到组长还觉得有点膈应,结果刚到公司就听见同事在议论,说他们项目组组长换人了。 “那组长…他去哪了?” “听说是被派去云南边境采购原石了。” * “季总,人事调动已经完成了,他明天就去那边报道。” 季渐辞应了一声。 没关的办公室门口闪进一个人影,季渐辞头都不抬,就问:“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哟,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我?”赵辰乐呵呵地说,“我等着舅舅送我大跑车呢。” 季渐辞笔尖一顿,抬眸扫他:“你想都别想。” “你好端端的干嘛把我的兵发配边疆啊?他都在二组待了三四年了。”赵辰正色起来。 “我说为什么都说分公司风气不好,三四年你都没发现这是个喜欢职场性骚扰的变态,你也是个人才,”季渐辞扶了扶眼镜,冷声道。 赵辰脸上出现短暂几秒空白:“啊?” “昨天开会,他在厕所言语骚扰你招进来的那个关系户,正好被我撞见了。” “什么关系…林清淮啊?”赵辰莫名,“怎么还成关系户了?” 大概是串通好了隐瞒身份,一个二个的都装傻不知道,季渐辞也没直接点名,就继续说:“我本来不打算管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太嚣张,就让助理去打听了一下,他可没少干这种事啊,赵总。” 看了监控,赵辰抓了抓头发,又问:“那你把发配云南干嘛?再少也还要给工资,直接开了啊。” 季渐辞转了转手中的笔,冷笑:“他骚扰员工,拉低工作效率。完不成kpi,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他走。” “你真是标准的资本家,”赵辰边说边作势鼓掌,“非要榨干剩余价值再放?” “废话。” 发配云南,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辞职。 “我说真的,赵辰,分公司再照这么下去,迟早被本家吞掉。” 季渐辞脸色一严肃,赵辰也跟着皱眉头,“不是吧,形势有这么严峻啊?” 之前分公司一直是赵辰主管,季渐辞在总公司,刚调过来就感觉到各部门简直是一团散沙,他过来之后才好点。 有这种小中层,怪不得这几年挖了那么多知名设计师过来也没用。 季渐辞摘了眼镜,摇摇头,在对方清澈愚蠢的目光中,解释道:“季家旁系多,祖父在世的时候还能维持表面功夫,这几年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想分一杯羹?公司是大头,稍微努努力就能名利双收,眼馋的人不少,想毁掉的人也不少。” “所以,你考虑好去联姻了吗?”赵辰冷不丁地问。 “…你真的没救了,”季渐辞皱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那可是择优诶,读过大学的都看得出来择优的势头有多猛,也只不过是差点人脉和资源而已,能联姻简直是强强联合。再说,人家小男孩长得也可好看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季渐辞“啧”了一声,不满道:“能不能把你那七七八八的心思收一收,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哟,都护上了还嘴硬呢?怎么样,挺满意啊?” 季渐辞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表哥在想什么,神情严肃地说:“你招他进来就是冲他好看是么?冲他腿长?” “啊?”赵辰这下彻底懵了,反应两秒才意识到季渐辞误会了什么,连忙说:“真不是因为脸!” “那为什么?” “正好他们去工厂参观,你跟我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可别污蔑我了!”赵辰语气激动,二话不说就要出门,没走两步又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一顿。 “咋了?”季渐辞问。 “不对啊,”赵辰狐疑地说,“你咋知道他腿长?”《 》 4、加班 “项目二组专门负责翡翠珠宝这一块,市场虽然不大,但价值不低,采购组会直接把收购的原石从云南空运回来,交给师父去皮切割,我们设计组就直接根据形状设计。” 组长在前面介绍,林清淮在后面打量工厂。 面积不算大,每种石头分门别类放在一起,切割的机器不少,人却只有十来个,几乎都是老师傅。 “别看都是机器在做,但是一块石头怎么切,怎么分解,怎么设计,都需要师傅和设计师的共同努力,石头切不好,稿子画得再好也没用。” 组长说着拿起指了指手边托盘里摆着的几块石头,“我们组本周的工作就是,将这一堆开了窗的石头,变成顶级珠宝。” 方泓邀请林清淮和他一起,又拉上组里一个和林清淮是校友的老员工,就近找了个师傅。 给原石去皮需要一定时间,方泓和林清淮看得津津有味,那位老员工却坐到一边,肆无忌惮地玩手机。 “睿哥,你不用来看看吗?”方泓小声问。 “不用看,厂里的师傅经验一个比一个丰富,切出来我们直接设计就行,根本不用费那功夫,也就是你们新人刚来走个流程,玩着等吧,没啥好看的。” 切割机的声音嗡嗡响,林清淮走远了些,又从托盘里拿出一块石头,趁机器停下来的间隙问师傅:“叔,我能自己试试吗?” 师傅的眼镜差点掉下来,摘了手套,伸出手给林清淮看,上面厚厚一层茧,“那机器快着呢,你们这手是拿笔画画的,别贪好玩,小心把手指头削下来。” “不会。”林清淮说。 “师傅没和你开玩笑,”展睿放下手机,“这是技术活,没几年十几年的功夫是学不会的。” 林清淮无奈,主动伸出手。 他皮肤白,显得指腹的茧格外明显,没师傅那么厚,但位置一模一样。 组长这时走过来,眼里还有点质疑的目光,“那你试试。” 林清淮戴上粗布手套,戴好护目镜。 切割机在眼前高速旋转,石头一贴上去,声音顿时盖过周遭一切议论。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衬得神情格外专注。 季渐辞到工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清淮。 周围不少人围着他,但他十分投入,戴着粗布手套也能看出他的指节修长,动作娴熟,没一会儿,巴掌大的石头就已经去完皮,留下一颗在阳光下格外通透的翡翠原石。 林清淮摘了护目镜,放到一边,突然发现周围其他机器都停了,从师傅到同事,无一不像在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里面有两道裂,手镯位肯定没有了,货头的位置可以取一个大平安扣或者佛公。”林清淮徐徐说道。 组长和厂长对视一眼,足足沉默半天,厂长才说:“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到了吧,”赵辰颇为满意地摸摸下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力排众议招他进来了吗?” “…因为会切石头?” “你以为切石头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你自己去试试?别急,接着看就知道了。” 林清淮和老师傅聊了一会,接过他递来的笔划线,继续切,没一会儿石头就被他按照纹裂的走向分解,他随便拿来一块小的,没画线稿,拿起电动雕刻刀,就这么直接雕出了一个小无事牌。 从原石到成品,不到一个小时。 组长接过抛完光的无事牌,目光在牌子和林清淮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想说什么,刚张嘴,一句“牛逼”脱口而出。 有的设计师画稿子都能画一整天,修修改改半天,能不能成形全靠雕刻师手艺。 林清淮倒好,草稿都不用打。 “睿,你们学校这么牛?怎么没见你之前露一手啊?”另一个老员工问展睿。 “不是,我们学校没教过啊…你真是应届生啊?”展睿满脸尴尬地摸脑袋。 林清淮点头。 刚摘下口罩和护目镜,想看看自己的雕工有没有退步,手中忽然一空,无事牌又被人拿走。 还没转头,就先听到众人喊:“季总,赵总。” 林清淮回过头,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的季渐辞正冷着脸看手中的无事牌,有点莫名的违和感。 赵辰伸个脖子在旁边看,雕工的确细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季渐辞刚拿牌子的时候,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林清淮的掌心,有些粗粝,但十分温暖。 “怎么样?”赵辰问。 季渐辞把无事牌递给林清淮,后者接过去,放到桌子上,也等着季渐辞的回答。 “挺让人意外的。”季渐辞说。 都说林泽比谁都宝贝自己的独生子,连身份都不愿意多透露,居然会愿意让他学这个,搞得挺好看一双手上全是伤和茧,没半点小少爷的样子。 “哼哼,这下相信我的眼光了吧?” “二位领导突然过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布置吗?”厂长问。 “没有,季总不信任我看人的眼光,我带他来证明一下自己,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赵辰说。 林清淮把手套戴回去,正准备继续研究剩下的几块石头,突然听到季渐辞叫他:“林清淮。” “怎么了?”林清淮停下动作。 “过来一下。” 林清淮摘下护目镜,一头雾水地走过去。 季渐辞站在原地半步没动,等人走到身边了,才压低声音问:“今天下班后有时间么?” 他声线本来就低,还刻意沉了些,语速不快,暗示意味明显。 “有,要加班吗?”林清淮问。 卡在嘴边的邀约生生咽了回去,季渐辞有些无语,随手指了下他身后的石头,“加吧,今天弄完再下班。” “今天肯定弄不完,”林清淮说,“刚刚那一块速度快,是因为体积小,不需要很复杂的雕工,切出来的那几块大石头没那么简单,要画稿。” 协议都拟出来了,不知道结婚对象就是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在这里装得一本正经,真有意思。 “那你能弄多少弄多少。”季渐辞扔下一句话,叫上赵辰离开了。 等他走了,展睿才喃喃道:“吓死我了,季总居然来了。” 林清淮继续处理那几块小的石头,随口问:“他很吓人?”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之前季总还在集团的时候就名声在外,调任通知一出,分公司从上到下都快吓死了。” “那你怎么还在上班时间摸鱼。”林清淮淡淡道。 展睿“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八百年不见他来一次厂子的,谁知道突然杀过来啊。” “忙去吧,小心他又杀个回马枪。”林清淮说。 午饭是在厂里解决的,临近下班点,林清淮才和同事一起回办公室。 几块大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林清淮回到工位,打开数位板画画,怎么画都不太满意。 一没注意时间,窗外天都黑了。 这种状态大概也画不出什么花来,林清淮收拾好东西,关机下班。 电梯正从顶楼下来,门打开,林清淮看到里面的人,一愣。 “季总?”林清淮有些惊讶,加班碰到老板这种“好事”居然能被他碰见。 季渐辞看上去也有些诧异,飞快地扫了林清淮一眼,“在加班?” “还没弄完。”林清淮如实说道,“尽力了,再熬个通宵也弄不完。” 季渐辞故意没接话,等着林清淮主动挑起话题。 这种看上去努力加班,实则坐在电梯前等着看季渐辞什么时候下来的人,季渐辞见过不少。 装得一个比一个像,不去当演员都可惜,故作惊喜再感慨几句,恨不得抓紧每一秒和他说话,临了还要试探着问季渐辞有没有吃饭,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但林清淮没有,他只是站到角落,一言不发地盯着往下降的楼层,恨不得用眼神给电梯加速似的。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蔓延,快到一楼时,或许是季渐辞的目光太过明显,林清淮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有些疑惑:“季总,有什么事吗?” “吃饭了吗?”季渐辞问。 季渐辞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挑起话题,换作之前想勾搭他的那些员工,估计早就眼冒金星了。 但林清淮反应平平,愣了一下,摇头:“还没。”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林清淮正准备出去,就被季渐辞拦住,在林清淮疑惑的目光中说:“没吃就一起。” “啊?” 身份颠倒,季渐辞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还带着习惯性的命令口气。林清淮想起白天同事的议论,知道这绝对不是那种平易近人风格的领导,一时有些迟疑。 要是答应,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要是拒绝,说不定会抹了他的面子,得罪领导,更没什么好事。 犹豫片刻,林清淮点了头。 于是季渐辞按下关门键,带着林清淮到了车库。 季渐辞走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转头,林清淮不仅没上车,还绕到了他这边的窗户旁边,敲了敲车窗。 季渐辞微微皱眉,降下车窗,“上车。” 林清淮站在车旁问:“季总,您的司机不在吗?” “不在,怎么了?” “要不…我来开?” 他不知道季渐辞的情感状况,坐副驾不合适。作为新入职的员工,坐后面更不合适。 “不用你开,”季渐辞随手拍了拍副驾,“上来吧。”《 》 5、吃饭 林清淮坐上副驾,门一关,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茶香,有点意外。 有抽烟习惯的人身上和车里都会有散不开的烟草味,但季渐辞车里一点点都没有,车内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却格外整洁。 “安全带。”季渐辞出声提醒。 “哦,好。”林清淮回过神来,系好安全带。 车驶出公司,没开多久,季渐辞问:“想吃什么?” 正盯着窗外的林清淮一怔,转过头看着季渐辞说:“我都可以。” “西餐,中餐…喜欢吃什么类型的?”季渐辞继续追问。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在认真思考。 其实很少有人问他喜欢吃什么,在家有厨师安排,在学校就吃食堂,吃什么全看有什么,就算是出去吃也大都是跟随者。 至于喜欢吃什么,他没怎么想过。 迟迟没听到回答,季渐辞又看他一眼,“怎么了?都不喜欢?” “我真的都可以。”林清淮说道。 “行。”季渐辞想着第一次吃饭不能太随便,于是调转方向,开往附近的高端商场。 没开多远,林清淮认出路线,有点诧异,又注意到季渐辞这一身加起来够买辆大几十万的车子的行头,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来这种地方估计和回家一样,哪怕是带着员工也不会随便找个饭店吃。 但站在顶楼落地窗边的卡座旁时,林清淮还是受到了冲击。 先不说这餐厅人均上千,刚一进门,服务员就认出了季渐辞的身份,又带着充满祝福的笑意朝他打招呼,像是早就知道季渐辞会带人来一样。 见林清淮愣住,季渐辞说:“刚让助理定的位置,不喜欢我们再换。” 林清淮于是一屁股坐下。 这家餐厅他吃过,属于漂亮饭里比较好吃的那种,有钱人的约会圣地,有现场乐器演奏,氛围很好。 尤其是靠窗的卡座,视野好,私密性也高。 可这氛围,显然不该出现在上下级之间。 季渐辞看出林清淮的诧异,略带戏谑地笑了一下,一边等着看他还要装多久不知情,一边把全英文菜单递过去,“看看吃什么?” 林清淮倒是很快调整过来,接过菜单,略过那些食材很贵但是吃不饱的,直接翻到主食对服务员说:“白松露意面,少点白松露,换成面,谢谢。” 季渐辞:“……” 合上菜单,林清淮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对季渐辞说:“不好意思啊季总,我中午没吃饱。” 季渐辞想过他或许会佯装不好意思点,也可能会继续隐瞒身份装不认识英文,但对面的人格外坦荡,不仅菜单能精准定位到主食,点餐也是毫不扭捏。 看上去简直像是这地方的常客,一点都不局促。 季渐辞接过菜单,又点了些菜,对服务员说:“尽快。” “好的。” 服务员一走,林清淮就问:“季总,你一般晚上都来这种地方吃饭吗?” “嗯。”季渐辞心想这小绿茶终于要开始出招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地反问:“不然呢?” 林清淮面露难色。 他身边的有钱人一抓一大把,连同他自己在内,估计真没这种天天来吃这种中看不中用的餐厅的。 想到上一天班累得要死,好不容易下班休息了,吃的却是一口下去几十、塞了几百都吃不饱的东西,林清淮就觉得简直快要失去希望了。 “我以为就是随便吃吃。”林清淮说。 “有多随便?” “呃…比如麦当劳?” “……小孩约会都不吃麦当劳。”季渐辞低声吐槽。 恰好被钢琴声压过去,林清淮没听清,光以为他在嫌弃,小声说:“起码能吃饱。” “今天吃不饱别走了。”季渐辞说道。 林清淮:“……” 等菜过程中,林清淮沉默着看向窗外,完全没有要主动挑起话题的意思。见他这样,季渐辞主动问:“你这个专业,怎么不出国读书?” 林清淮一怔,慢慢转过头来,见季渐辞问得很认真,有些意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回答:“出国要花不少钱。” 又装。 季渐辞看向那双十分无辜的眼睛,没看两秒就匆匆收回视线。 装得还挺像。 “你很缺钱?”季渐辞故意问。 本以为他给自己立的是什么清纯坚韧小白花人设,没想到林清淮摇了摇头,“不缺,只不过不是我的。” 季渐辞还想再问,林清淮的意面上来了。 他立马拿起叉子,又反应过来,看了季渐辞一眼,慢慢放下,依依不舍地把那盘意面推到中间,两只手揣回去,乖乖地叠放在桌上。 “你吃。”季渐辞无奈地把盘子推回去,“慢点,我不和你抢。” “谢谢季总。”林清淮眼前一亮,埋头苦吃,看上去真是饿了。 虽然饿,但他的吃相很好,能看出教养也不错。 季渐辞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问他们中午都吃什么了。 发完就收回去,无意间瞄了眼林清淮,鬼使神差地打开相机,对着埋头吃东西的林清淮。 林清淮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恰好在他按快门那一刹那抬起头。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恰好看向镜头,季渐辞手一抖,按下发送就收回手机,清咳一声:“怎么了?” 林清淮慢慢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抽纸擦了擦嘴,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谢谢季总。” “咳,不谢。” 恰好手机震动,季程发来消息。 点开一看,三个大拇指。 季渐辞无语,本想不回了,结果下一秒季程又弹出一条消息,是一张结婚协议的图片。 [怎么样,合你心意吗?签不签?] 季渐辞面无表情地回复:[不签。] 其他菜陆陆续续上来,林清淮显然没吃饱,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其实季渐辞晚上胃口不怎么好,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对面的林清淮吃得很香,季渐辞也不知不觉吃得多了些。 付款的时候林清淮就找借口想去,刚说去卫生间就被识破,才知道季渐辞已经付过了。 吃完饭出来,林清淮冷不丁地问:“晚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和你吃饭,a什么?”季渐辞皱眉。 “那就谢谢季总请我吃饭,我都想回去把那几块石头磨完了。”林清淮一本正经地说。 “省省吧,大半夜饿了可没人带你去吃饭。” “我可以点外卖。”林清淮笑着说。 季渐辞盯着他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眼睛,忽然发现他笑起来时更好看,但他显然不怎么爱笑,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就慢慢褪下去。 “我…脸上有饭?”林清淮迟疑地盯着他。 季渐辞:“……” “你住哪?送你回去。”季渐辞问。 “这个真不用了,”林清淮连忙说,“旁边就是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就几站,谢谢季总,不麻烦了。” “不麻烦。”季渐辞坚持。 再推下去也不太合适,于是林清淮又硬着头皮跟着他上了车,“季总把我送到师大就行。” “你不是海大毕业的吗?” “我在师大附近租的房子。”林清淮回答。 季渐辞眯了眯眼。 以林家的资产,在市中心购入一套精装大平层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租房,更别说还是这种没电梯的老小区。 就算是为了隐瞒身份,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开到一半,季程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季渐辞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直接接通,季程八卦的声音就从音响中传出来:“约会怎么样啊,回家没?” “约会”这两个字把林清淮惊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耽误了季渐辞的正事,又看到屏幕上的“爸”字,礼貌性错开视线看向窗外,等着季渐辞把蓝牙断开。 但是季渐辞没有,他就这么单手搭着方向盘,食指轻轻点着,对电话那头说:“还没,在路上。” “哦——”季程像是明白什么,“不着急,把人送回去,然后回家一趟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清淮才慢慢转过头,问:“季总,你晚上有约会啊?” 明知故问。季渐辞心想。 看到季渐辞点头,又想到专门订的座,林清淮忽然意识到什么。 专门订的餐厅,大概是和谁家大小姐约好的吃饭,结果不知道是被放鸽子还是放人鸽子,总之莫名其妙被他吃上了。 可怜的帅哥,花几千块钱和一个同性吃饭。 林清淮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季总。” “不好意思什么?” “打乱你的约会计划了。”林清淮说。 “是有点,”季渐辞说,“下次早点下班。” “啊?哦,好。” 把人送回去之后,季渐辞开车回家。 没想到季程大半夜的还没睡,就坐在客厅等他,门一开,他就被季程八卦的眼神扫视一遍。 “进展到哪步了?”季程问。 “你想到哪步,接吻还是上床?”季渐辞大言不惭地反问。 “啧,你小子还真是……” “别八卦了,就吃了个饭,也不知道饿了多少顿,光顾着吃,话都没说几句。”季渐辞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哎!”季程起来叫他,“婚约的事你考虑好没啊?你要是实在不乐意,要不我让娮娮……” 季渐辞脚步一顿,皱着眉回头:“你疯了吧?她才多大?” “那你说怎么办!”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想起林清淮的那双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眼睛。 “我再考虑考虑。”《 》 6、是他 林清淮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那几块石头的稿子画出来,本打算自己去磨,却得知组里还有一堆石头等着设计,就只能交给工厂的师傅磨。 就这么昏天暗地地忙了几天,林清淮差点把结婚协议这回事抛到脑后,直到周四晚上,林泽发来一份pdf。 [结婚协议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林清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准结婚对象长什么样,正打算问问,林泽的消息又发来:[有什么要改的今天回来说,律师也在] 林清淮把对话框里的字删干净,回了个:[好的]。 想到要回家,林清淮就莫名奇妙犯了拖延症,办公室同事都走完了,他还坐在电脑前。 其实也没有什么灵感,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去。 这一拖就拖到了七八点,错过晚高峰,林清淮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楼。 没想到电梯又是从顶楼下来的,门缓缓打开,林清淮率先注意到了质感很好的灰色大衣,再一抬头,就看到了季渐辞。 旁边站着个挺年轻的女生,化着精致的妆,一身名牌,正在和季渐辞说话。 这两天他没怎么加班,下班时间一到就走,结果一“加班”就碰到领导,像是他要故意挣表现似的。 门一开,女生转过头,季渐辞也和林清淮对上视线,微微皱着眉。 “季总。”林清淮主动打招呼。 季渐辞这几天不在,听赵辰说这两天林清淮走得比谁都积极,刚一回来就“正好”碰到他加班。 有点过于明显了,季渐辞轻笑一声,“又加班,你们组工作这么多?” 季渐辞清楚他们组的工作量,故意让他借机卖惨装委屈,可是林清淮摇头,说:“没加班,我……” 理由到了嘴边卡住,林清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不想回家?也太扯了吧。 还没等他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旁边的女生忽然问:“这是新员工?之前没见过。” “公司那么多人,你天天在国外待着,没见过很正常。” 想到林清淮的身份,季渐辞主动说:“这是我妹妹,季心娮。” 林清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朝季心娮打招呼:“您好,我是设计部二组的林清淮,请多指教。” “她大学都还没毕业,指教不了你。”季渐辞率先说。 “你好呀。”季心娮笑着和林清淮打了招呼,又打趣道:“现在hr眼光越来越高了,设计部也卡颜呀。” 如果不是因为公事,林清淮想不通季渐辞为什么要专门介绍,还在琢磨,季渐辞又问:“吃饭了吗?” 林清淮:? 这两天从同事嘴里听说,季渐辞从来不干涉员工的个人生活,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分得很开,话更是少得可怜,有人入职两年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可这几次相处下来,林清淮总觉得季渐辞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嗯?问你呢?”迟迟没听到林清淮的回答,季渐辞又问了一遍。 “没有。”林清淮说,“我不饿。” 季渐辞扫了眼季心娮,像是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林清淮:“想吃什么?” “回家吃。”林清淮说道,“谢谢季总关心。” 季渐辞微微皱眉,还想说什么,电梯到达一楼,林清淮和他们打了招呼,快步离开。 电梯门缓缓关上,季渐辞忽然伸出手,按住开门键,盯着林清淮的背影。 入职这么多天了,他还是特立独行地在公司里穿着连帽卫衣,像个高中生。 “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这么关心员工了?”季心娮伸手在季渐辞眼前晃了晃,注意到他的眼神,表情有些微妙:“长得是挺好看的,对你胃口?可我看他不像喜欢男的。” 季渐辞远远看到林清淮坐上了出租车,才松开按键,“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和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和我对视。”季心娮耸耸肩,“和你说话的时候,就直勾勾的。” 季渐辞皱眉:“什么鬼判断标准。” “这叫害羞,谈谈恋爱吧你。”季心娮一脸嫌弃。 “怎么,你感兴趣?”季渐辞又问。 “帅是帅,但太嫩了,不是我的菜。” “哦,”季渐辞眯了眯眼,“那正好,他是你未来嫂子。” “啊?” … 林清淮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和上次一样,林泽和宋知远在客厅等着他,不同的是,这次还有律师。 门一开,交谈声顿时停了下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清淮。 “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宋知远问。 林清淮不太饿,主要是没什么胃口,于是点头,说:“公司有点事情。” “坐吧,周律慢慢和你说。” 林清淮在旁边坐下,看向一身正装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对方先是朝他笑了笑,才说:“林先生好,这是第一版的结婚协议,里面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告诉我。” “好。” 光是财产部分就占了整整一页,说来说去不过“各取所需”四个大字,后面的责任也划分得很清楚。 “五,行为。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须共同生活,但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固定期限为三年,三年后若任意一方有发展对象,合同自动解除。” 周律师合上文件夹递给林清淮,扶了扶眼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林清淮还在想最后一句话,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为什么是三年?” “因为这三年能靠着这段婚姻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就没必要继续下去。”林泽说道。 “好,我没别的问题了。” 三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周律也是一愣,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那我和对方联系,对方没问题的话,这周就可以签。” 趁着周律去打电话的功夫,宋知远朝林清淮坐近了些,犹豫片刻,还是说:“以后如果受委屈了,随时回来。” 这嫁女儿的口气让林清淮失笑:“您放心,我一个男的,还能受多大的委屈?” “你从小就懂事,本来就没怎么让我们操心,现在突然要结婚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宋知远说着不知是想起什么,眼眶红了一圈,深吸一口气才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林泽也跟着感叹,“孩子都这么大了。” “爸,妈,谢谢你们。”林清淮沉默许久后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道,“反正是协议结婚,有时间的话,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好,好,也不早了,你上楼休息吧。” “好,晚安。” 林清淮正打算上楼,周律打完电话回来,说:“季董说没问题,直接签就行。” 林清淮一愣,“季董?” 听到这话,林泽有些诧异,“老季直接同意了?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清淮你先过来坐。” 林清淮应了一声,脑子里没由来地出现季渐辞和季心娮在电梯里的画面。 怪不得季渐辞冷不丁地向他介绍,还请他吃饭,估计是因为比他早知道。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他也看过了,要不是最近忙,就找时间让两个孩子当面签了,清淮先签,然后让律师拿来就可以。有时间让他们两个再一起吃个饭,反正也近。” 挂了电话,林泽看向林清淮:“听到了?” “嗯。” 林清淮签了字,按下手印,慢慢合上文件夹,递给律师,迟迟没动。 “怎么了?去休息吧。”宋知远说。 林清淮站起身,说:“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明天要交,得先回去。” “这么晚了,我叫人送你。”林泽说。 “不用,坐一天了,我想走走。” 林泽没坚持,随口嘱咐几句,门刚合上,就重重叹了口气,对宋知远说:“婚事定下来之后,我想再找找安安。” 宋知远猛地怔住,双眼顿时通红,狠狠吸了吸鼻子,才郑重地点头:“好。” 门外,林清淮站在那里,迟迟没有离开。 隔音很好,门一关上,里面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一句话却在关门中恰好传进他的耳朵里。 林清淮停留许久后才松手,离开别墅。 别墅区安静得只剩下偶尔几声鸟叫,林清淮走到小区门口,拿出手机给阮昭打了个电话。 “忙完啦?” 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林清淮一反常态地问:“喝点?” “来。” 到地方林清淮才发现卡座里人不少,都是经常混在一起的那群富二代,不过没人知道林清淮的身份,阮昭打了个招呼,和林清淮一起坐到旁边,试探着问:“知道你的结婚对象是谁了?” “嗯。” 见他表情不太明朗,阮昭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都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了。” “恭喜我吧,”林清淮举起酒杯和他轻碰了一下,“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啊……八卦一下,是谁啊?我保证保密。” 林清淮抬起头,忽然看到季渐辞正朝着他走过来,一怔。 “不能说就算了,”阮昭耸耸肩,“你幸福就好了。” 林清淮轻笑一声,朝走来的季渐辞扬扬下巴。阮昭顺着方向看过去,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那口酒吐回去,“我操,怎么会是季…他啊!” “她怎么了?” “他可是出了名的男女不忌玩的花,走到哪睡到哪!我天,这不是跳火坑嘛!”《 》 7、火坑 说这么几句话的间隙,季渐辞已经走到两人面前,恰好听到了阮昭最后一句话,“什么火坑?” 酒吧音乐和人声嘈杂,阮昭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这么巧啊季总。” 季渐辞的视线落在林清淮脸上,注意到他的嘴角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酒渍,再往上,是一双如季心娮白天所说的坦荡直视他的眼睛。 眼里带着探究与疑惑,却看不出丝毫躲闪。 季渐辞走上前,坐到林清淮身边,低声问:“不高兴?”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清淮有点不适应,甚至能闻到季渐辞身上很淡的烟草味,往旁边挪了些,才说:“怎么会。” 一旁的阮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紧紧捏着酒杯,生怕季渐辞一个没忍住对林清淮做些什么——他这好发小可是纯直男。 林清淮抬眼往季渐辞过来的方向看了眼,没看到人,下意识问:“季小姐没一起来吗?” 季渐辞动作一顿,皱了皱眉头:“你说心娮?” 见林清淮点头,季渐辞沉默了。 二十分钟前他刚签完字按完手印,白纸黑字,就差领证去了,结果在gay吧偶遇未婚夫不说,人家上来还先问他妹妹。 要么是他误会了结婚对象,要么就是故意制造的偶遇桥段,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季渐辞认为林清淮是个聪明人 ——是故意来钓他的。 “这是gay吧,她来做什么?”季渐辞轻笑一声,冷声反问:“倒是你,刚签完字就来这里买醉?” 林清淮完全没看出来季渐辞喜欢男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不知道这里是gay吧。” “对,他是来找我玩的。”阮昭连忙跟着解释,又注意到季渐辞的眼神,拿起空酒瓶起身:“你们先聊,我再去拿点酒来。” 等阮昭走后,林清淮主动举起酒杯,问季渐辞:“季总,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季渐辞咬了咬后槽牙,面不改色地说:“合约里都写了,你不看看清楚就签啊?” “合约里的条款我都清楚,但是,再怎么说也要一起生活,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季渐辞腹诽,连结婚对象到底是谁都没搞明白,还说清楚。 “你都不了解对方,连正式的面都没见过,就这么签了?” 林清淮笑笑,“对方是谁,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说的不算。” 他的笑其实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何有种无奈,季渐辞沉默片刻,才问:“是谁都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如果是季小姐,我很开心。” 季渐辞的脸色彻底冷下来,拿出手机单手给律师发消息,发完后冷脸看向林清淮。 嘴上说着很开心,表情却一点看不出来开心的样子。 “正好周末,找时间正式见一面吧,时间地点你来定。”季渐辞说道,一边把手机拿到林清淮面前,上面是微信二维码,“加我。” 林清淮还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推季心娮,于是扫码加了,迟迟没等到,季渐辞只说:“定了发给我。” 阮昭回来时,季渐辞已经走了。 见状阮昭立马换上一副八卦脸,凑到林清淮身边问:“什么情况,你到底和谁结婚啊?” 林清淮也有点搞不清楚,看着和季渐辞的空白聊天界面,迟疑地说:“应该…不是和他吧?” “应该?”阮昭瞪大眼睛,“你这么草率吗?” “我又不喜欢男的,怎么会让我和男人联姻啊,你也说了他玩的花,还比我大好几岁…应该,对我没啥兴趣吧。” “那可不好说,你性取向虽然直,但是……”阮昭说着从上到下扫视了林清淮一遍,“光看外表可不像。” 林清淮用手肘怼阮昭:“滚吧。” “哎,你还是有点数吧,从你进来开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没兴趣,你是直男,不代表别人对你没兴趣,尤其是季渐辞这种人。” 林清淮本打算是来放松放松心情,没想到越喝越郁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跌跌撞撞地爬上山顶,还没歇口气,却发现山的那头迷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就连唯一“确定”的结婚对象也站在雾里,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倍感折磨,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浑浑噩噩地去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他其实都不愿意直视镜中的自己,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林清淮时常觉得自己不属于林家,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盯了半天,林清淮轻笑一声。 怎么样也不会再坏了。 转天,林清淮整理好心情,找了一家西餐厅,忍痛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一大笔钱订了座,然后把预定消息发给季渐辞。 季渐辞收到消息时,刚洗完澡、整理好发型,又换了身定做的西装,正在打领带。 打完领带从衣帽间出来,客厅里的季心娮见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表情微妙,打趣道:“哟,要结婚去啊?” 季渐辞平时都一个人住,这两天季心娮回国,季渐辞又不愿意往别墅跑,父母就有事没事地带着季心娮过来。 这会儿父母不知道在厨房折腾什么黑暗料理,季渐辞朝厨房打了声招呼,才看向季心娮:“怎么,你羡慕啊?” “羡慕?”季心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还年轻,我才不这么早结婚呢。倒是你,接受得挺快啊,就这么满意?” 季渐辞不语。 “诶,哥,你不会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吧?”季心娮以为他默认了,“人家可是直男。” “那又如何?”季渐辞反问。 “那样最好!”厨房里的季程扬声道,“省得我天天为你的风评头疼!” 季渐辞笑了笑,拿上车钥匙,推门出去了。 林清淮定的是一家价格不算便宜的私房菜,他之前来过,不属于那种中看不中用的漂亮饭。 发过去的预定信息迟迟没有回复,林清淮犹豫片刻,又发消息问:[季总,麻烦您把季小姐推给我。] 这条倒是很快回了,冷冰冰的两个字:[不用] 不用?不用是什么意思? 林清淮迟疑着按下锁屏键,对司机说:“直接去吧。” “好的。” 为了这顿饭,家里专门让司机开车送林清淮,路上有点堵,林清淮卡着点到达餐厅,一进包间,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男人背朝门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车水马龙映出他宽阔的肩膀,听见声音,男人微微偏过头。 “季总?” 林清淮脚步一顿。 门被轻轻关上,季渐辞回过头来,桌面上跳跃的烛光映在他冷硬的面部线条上,衬得神色柔和许多。 林清淮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他站在门口,双拳紧紧攥着,抿着嘴,沉默半天才问:“所以,你才是我的联姻对象?” 季渐辞转过身,缓步靠近林清淮。 他终于不像上班时那样穿着卫衣和短裤,而是穿着一件长款风衣,里面是件很板正的淡蓝色衬衣,将腰身卡得恰到好处。 平时穿短裤露出来的两条腿已经能看出来很瘦,再穿上量体裁衣的衬衣,整个人都薄薄的一片。 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垂着,而是弄成了三七分,露出了很好看的额头和眉眼。 林清淮的后背差一点贴到门上时,季渐辞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对方个子高,又离得近,林清淮不得不仰起头,直直看向季渐辞,“是吗?” 季渐辞轻笑一声,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回去之后会仔细看看。” 林清淮的脑中乱成一团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死死盯着季渐辞,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想到季心娮在电梯里的那番话,季渐辞莫名有点不爽,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不是说是谁都行吗?害怕了?” “你早就知道。”林清淮说。 “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季渐辞实在是没想通,挺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怎么也是结婚,不是儿戏。” 居然还真是个直男。 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浇灭,林清淮咬着牙说:“我想破头也没想到会是个男的啊。” “那怎么办?”季渐辞又靠近一步,皮鞋尖几乎抵着林清淮的,逼得他不得不贴到门上,盯着他逐渐红透的耳廓,“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 林清淮一把推开季渐辞,“谁说我反悔了?” 季渐辞不吭声,只是盯着林清淮。 他绕过季渐辞,把风衣外套一脱,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有点紧的领带,双手撑着桌面,沉默半天,才说:“反正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都是男的还更方便些,省得占便宜。” “是么?” 季渐辞的声音几乎贴着耳边炸开,激得林清淮半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偏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靠近,上半身几乎是贴着自己,顿时弹开:“干嘛?” 季渐辞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就觉得这小直男反应这么大挺有意思的,就继续说:“你不说都是男的么?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 8、直男 “……季总,您没有基本的社交礼仪吗?” 刚刚就差没整个人覆上来了。 季渐辞满不在乎地站在那,“你都马上是我老婆了,还需要什么社交礼仪?” “停停停,等一下,等一下。” 林清淮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摆了半天手才从“老婆”这个称呼的冲击中缓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要演戏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敢保证我的演技。” “不需要,你跟着我走就行。”季渐辞说。 “我的意思是,”林清淮深呼吸几口,“哥们儿,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懂吧,你要是这么喊我,我没办法保证不当众给你一拳头。” “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懂合同,需不需要我一条一条解释给你听?”季渐辞神色严肃起来,“要是觉得勉强,还来得及后悔。” 林清淮沉默着,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门忽然被敲了敲,服务生的声音传进来,“两位先生,可以准备上菜了吗?” “可以。”季渐辞理了理袖口,又看了眼林清淮的腰,徐徐道:“先吃饭吧。” 林清淮坐下,脑中快速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 怪不得他还没入职就会在厕所里“偶遇”季渐辞,上班第一天,几乎从不去工厂的季渐辞就去了工厂,下班还“碰巧”请他吃饭。 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些都是故意的。 林清淮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男人,隐约捕捉到他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想到阮昭和同事对他的评价,嘴角抽了抽。 长得倒是很帅,只可惜是个大变态。 “在琢磨什么?”季渐辞问。 林清淮回过神,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好奇:“季总,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林家联姻?” “你不知道?” 季渐辞问,林清淮摇头,“家里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 “我爸和林叔是老朋友,知根知底,处境类似,林叔需要在林家本家站稳脚跟,我也需要在海城扎稳根,我们结婚,很多事情就从公事变成了家事。” 季渐辞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林家的生意他像是半点不知道,还去其他公司,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 没有哪个豪门会这样培养自己的继承人,除非,是私生子。 “你一岁那年,我们见过。”季渐辞忽然说,“后来林叔把你藏得严严实实,还以为是要把你培养成什么秘密接班人,没想到…来了jn。” 林清淮想说他们从没见过,但只是摇头,说:“是么,我不记得了。我不了解择优,也不感兴趣。” “那为什么想当珠宝设计师?”季渐辞又问,“石头不好磨,又费力又费眼。” 林清淮盯了季渐辞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解释道:“真不是因为你,我投简历之前都不认识你。” 季渐辞有点无奈:“我没说是因为我,你以为进公司是我偷偷给你开绿灯吗?” “没有啊,”林清淮立刻否认,“进公司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语气笃定又自信,莫名让季渐辞想到他磨石头的娴熟样子。 按理说没有哪个势头正盛的财阀家小公子会愿意去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技能,基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倒好。 “喜欢翡翠?”季渐辞又问。 林清淮却忽然沉默了,沉默许久后才幽幽地反问:“季总,你喜欢工作吗?” 季渐辞:“……” “你看,没人喜欢。” “那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赚钱。”林清淮想也没想地回答,“赚自己的钱。” 季渐辞听笑了,“没想到你还是个财迷。” 和季渐辞吃的这两顿饭,都没有林清淮想象中那么难熬,和传闻不太一样,季渐辞没那么不近人情。 除了一开始的那些试探,后半程甚至彬彬有礼,边界感十足。 等到快吃完时,林清淮借口去卫生间,实则出去结账,一问才知道,刚刚季渐辞已经结过了。 这两顿饭都不便宜,林清淮估了估价格,一咬牙把钱转给季渐辞。 回到包厢,季渐辞正盯着手机看,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林清淮的聊天界面。 季渐辞表情微妙,见他进来,点了退回,才开口:“不用和我客气,走吧,送你回去。” “我司机……” 林清淮本打算让司机送,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司机两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消息,几乎是送完他就走了。 季渐辞于是顺手揽过林清淮的肩膀,抚平他的衬衣,“走吧,哥哥送你。” 林清淮有一米八五,放在生活中算是很高的个子了,几乎没有被人勾肩搭背的机会。 可季渐辞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目测比他高了差不多十厘米,跟个巨人一样,轻轻松松就能揽住他。 “……”林清淮尝试往前挣脱,可刚往前一点就被他的小臂搂了回来。 胸口被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声音在耳边炸开:“不是直男吗,跑什么?” 还在挣扎的林清淮一顿,迟疑着放下手。 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只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再挣扎反而显得他矫情。 于是林清淮顺势抓住季渐辞的手腕,有一瞬间甚至想给他来个过肩摔,结果刚抓住就被手表硌了一下,匆匆收回手。 勾引我? 季渐辞挑眉。 离得近时能闻到林清淮身上很淡的皂香,不属于那种高端洗护常见的味道,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干净。 季渐辞有点洁癖,刚刚吃饭的时候仔仔细细打量他半天,这会儿才上手的。 身上倒是挺软,只不过僵硬得要命,又别扭又不吭声,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被季渐辞搂着进了电梯。 电梯又停了几次,每次进电梯的人都先看一眼季渐辞,再看一眼林清淮,最后神色微妙的收回视线。 大概是觉得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勾肩搭背的样子很违和。 林清淮能感受到季渐辞的目光,紧紧握着拳头,僵着脖子目视前方。 好不容易到达负二楼,没等季渐辞开口,林清淮就先一个跨步迈了出去,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吧。” “位置发我。” 林清淮本打算让他送自己回出租屋,又忽然想到要回别墅一趟,沉默片刻后才把位置发给他。 发完又想到什么,问:“为什么不是季小姐?” 季渐辞脚步一顿,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定定地盯了林清淮半天,发现他的目光中没有恶意,才说:“她还小,就算是要结婚,也应该和互相喜欢的人结。” 林清淮“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看上去十分平静,可季渐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落寞。 季渐辞忽然想到,林清淮和季心娮年纪差不多。 妹妹还小,又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行事不成熟,不管是父母还是他都不愿意她去和别人联姻。 可同样是父母,同样是年纪小,林家却没有考虑到林清淮。 就因为是个男生吗? 季渐辞望着林清淮的眼睛,迟疑片刻,才说:“你比她懂事很多。” 听到这话,林清淮很轻地笑了笑,淡淡的,看不出有多高兴。 上了车,林清淮系好安全带,有点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在想联姻。 客观来讲,季渐辞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 长相周正帅气,属于那种很标准的帅哥,个子高腿长,还有钱有权。 可再怎么好也是个男人,而他既不能变性,也改不了性取向。 林清淮怎么也没想到,明知他性取向的父母,会决定让他和一个男人联姻。 还在走神,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闯入视野,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清淮回过神来,看向季渐辞。 “想听什么?”季渐辞问。 林清淮一愣,来不及反应,就说:“都行。” “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季渐辞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来选。” “摇滚。”林清淮说。 “行。” 放好音乐,季渐辞才启动车子。 导航显示路程二十分钟,摇滚乐的鼓点透过音响全方位环绕,季渐辞开车的时候不怎么听这种歌,也没觉得吵,反而觉得挺带劲。 旁边没动静,季渐辞还以为他睡着了,趁红灯时偏头看了眼。 林清淮扭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季渐辞问。 林清淮回过头来看着季渐辞,后者也正盯着他,问:“不开心?” 红灯远远打下来,映得林清淮的眼眶发红,眼神有些少见的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性格向来平淡,也没什么表情,几乎没有人能捕捉到他的情绪波动,但季渐辞发现了。 驶过路口,季渐辞在路边停了车,关掉音乐,对林清淮说:“结婚的事情,你今天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林清淮一怔。 “考虑清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联姻,决定了就带着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来办公室找我。”《 》 9、领证 车开到家门口,林清淮道了谢,刚下车,就听到林泽的声音:“这么早就回来了?” “爸。” 林泽刚跑步回来,正好碰到他们,季渐辞熄火下车,朝林泽问好:“林叔。” “诶!好久不见啊小辞。”林泽走到两人跟前,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说:“谢谢你啊,大老远把他送回来,进来坐会儿吧?” 林清淮皱着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好拒绝的措辞,季渐辞就先一步说:“不客气林叔,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改天再来正式拜访。” “那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季渐辞看向林清淮,郑重地说:“在结婚之前,我们尽量彼此坦诚了解,我的基本信息林叔都有,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有任何想法,你都可以随时问我。” 柔和的灯光打在季渐辞脸上,衬得他面部线条也没那么凌厉,林清淮出了片刻神,被林泽提醒后才点头,“好。” 季渐辞说完又朝林泽点头示意,交代完才上车。 等到他的尾灯消失在视野范围后,林泽开口:“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抛开别的,他很可靠,又比你大几岁,会照顾人,你们结婚……” “爸。”林清淮打断他。 或许是他表情太过严肃,林泽一愣,“怎么了?” “我想看看他的资料。” “签都签了,还要看啊?” “看。” 见他坚持,林泽没再说什么,带着林清淮进了书房,拿出一个不算厚的文件夹,“你看看吧。” 翻开第一页简历,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底证件照。 那双有些凌厉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透过镜头射出刀子,三庭五眼比例十分标准,头发也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带着金属细框眼镜,穿着黑色高领,看上去是最近的照片。 姓名:季渐辞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98.11 身高:193cm 林清淮闭目,深吸一口气才又睁开眼。 他的结婚对象是个男的,比他高,比他大。 这件事还是太有冲击力了,林清淮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一睁眼却看到林泽含着笑看他。 “怎么样,满意吧?” 呵呵,满意个大头鬼。 林清淮硬挤出一个笑。 再往下,是一连串亮眼的简历。 中学就出了国,本科和硕士都在全球顶尖的学府,还有数不清的奖学金。 要做到这些,钱和能力缺一不可。 “是很厉害。”林清淮合上简历,轻声道:“抛开其他不谈,他确实是很合适的结婚对象。” “清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私生活方面,我听说过一点,但说白了只不过是联姻,这个你能明白吧?” “我能明白,”林清淮说,“但我抛不开。” “抛不开什么?” 林清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继续说:“爸,我是个男的,他也是,我接受不了。” 林清淮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反抗过父母提出的任何要求,无论是合理或者不合理,喜欢或是不喜欢,他一直按照父母希望的样子活着,从来没有拒绝过。 所以一瞬间林泽的表情有些古怪,刚刚还算缓和的脸色冷下来,沉默半天,才说:“清淮,你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林清淮想说什么,可林泽没给他这个机会,又紧接着说:“小辞各方面都很优秀,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能给你找到的最好选择,不仅仅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你以后。” “你不需要喜欢他。”林泽起身,捏住林清淮的肩膀,继续说:“你大概也听说过他的一些处事方式,如果毁约,很有可能还会威胁到你的职业发展,影响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季渐辞要毁掉他,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季渐辞想,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他二十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 林清淮紧紧握着的拳头一点点慢慢松开,轻声道:“我明白。” 肩膀上的力气松了,变成安抚的轻拍,林泽的语气也软化下来:“时间不长,联姻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彼此都心知肚明,正因为都是男人,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 “知道了。” 如果没有养父母,他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过上现在的生活,林清淮不是白眼狼,更清楚和季渐辞闹僵会是什么下场。 第二天上午,林清淮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上楼找季渐辞,刚到门口就被秘书拦住。 一套熟练冷漠的小连招已经到了嘴边,总助却突然上前拦住她,朝林清淮微笑道:“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秘书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清淮的背影,又看了下表,急忙道:“陈助,这个点季总还在开电话会议,他这么直接进去不得被削成泥啊!” “放心吧,季总专门交代过。” 办公室内,林清淮站在门口没动。 季渐辞正在开线上会议,流利的英语从扬声器中传出来,是关于总公司的。 “过来坐,”季渐辞说,“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 林清淮走过去,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朝季渐辞推过去,安静地等他会议结束。 “我闭麦了,”季渐辞起身走到茶几旁,“想喝什么?” 刚倒了一点开水,又想到什么,放下杯子,回到桌旁,盯着林清淮对门外的秘书说:“热杯牛奶,45度,半颗糖。” 说完又想到什么,问林清淮:“吃早饭了吗?” 林清淮愣住,下意识摇头,在季渐辞开口前说:“不用了,谢谢季总。” 季渐辞皱着眉头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继续说:“再去楼下买一个面包。” 林清淮:“……” “不喜欢吃面包?楼下还有油条包子馒头,想吃什么?” 眼瞧着他又要下圣旨,林清淮一着急,啪地按住季渐辞的手,“真的不用,季总,我还要回去工作,咱们说正事吧。” 见他这样,季渐辞也没坚持。 看到他文件夹里装着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季渐辞也有些惊讶,认认真真地看了林清淮好几眼,才说:“这么听话?” 林清淮呵呵冷笑,不听话…动动手指就能被他在整个行业封杀,那才是真的傻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下定的决心和盘托出,“先说好,我们俩联姻归联姻,该演戏我配合你演戏,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反正都是男的,咱俩就当兄弟处,你看行吗?” 季渐辞盯着林清淮,正想说什么,秘书就将东西送进来。 “先吃,今天上午给你放半天假,吃完东西我们就去领证。” 林清淮几乎没怎么正常吃过早饭。 在家里的时间少,在学校又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都是买个馒头包子之类的随便塞两口。 热气腾腾的牛奶和精致松软的几个面包摆在眼前,林清淮忽然觉得是有点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抓起旁边的可颂。 咬下去之前,林清淮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季渐辞,后者也意识到盯着别人吃饭不怎么礼貌,于是错开视线。 季渐辞余光看到林清淮张大嘴巴,一口塞进去半个牛角包,震惊地转过去。 这一口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颊鼓起,跟个仓鼠一样,飞快地嚼完咽下去。 季渐辞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清淮又把另外一半塞进嘴里,嚼嚼嚼,咽下去后又一口气喝完牛奶,抽纸擦了擦嘴角,才说:“我好了。” “没人催你,急什么?”季渐辞有点无奈。 “我急,我不想加班,走吧。” 季渐辞扶额,拿上文件跟着林清淮出去,刚到门口,林清淮突然停下来,转身对他说:“为了避嫌,季总,咱们还是别一起下去了,我在停车场等你。” “……行。” 等人走后,季渐辞叫来助理。 “咋了季总?”陈助不明所以。 “去查一下设计二部的工作是怎么分配的。” “好的。” 季渐辞乘坐另一台电梯下去,一路没停,比林清淮还先到,就站在电梯口等他。 没过多久,林清淮那辆电梯也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也只有林清淮一个人,他今天也穿得比较正式,但看上去还是比较小,还是像个大学生。 “戒指我这边会订,你把无名指指围告诉我就行。”上车后,季渐辞说道。 “好,我回去量一下。” “这个月抽空搬过来吧。”季渐辞继续说道。 迟迟没听到回复,季渐辞挑眉问:“不愿意?” 林清淮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合同里都写了。但我房子刚租,还有一个月到期。” “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林清淮说。 季渐辞拿起手机转了一万过去,“现在就搬。” “……”林清淮握着手机没动,还在思考怎么拒绝,季渐辞就伸手过来替他点了接收。 拿户口本时林清淮还没有这么强烈的要结婚的实感,在车上听到同居,又站到民政局门口时,才觉得有点恍惚。 现在只需要再走十步,他就要和一个男人领证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现在后悔可晚了。”季渐辞说。 “没后悔。”林清淮握紧拳头。《 》 10、搬家 民政局没什么人,两人等都没等,直接去办手续。 季渐辞先一步替他拉开凳子,将身份证递过去。 办事员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神情微变,啼笑皆非地推回去,对季渐辞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人家都没合法。” 季渐辞的脸上出现短暂几秒空白,接过身份证一算,林清淮还差一个多月才满22,还真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林清淮也懵了,下意识问:“男的和男的结婚,也要按这个来啊?” “那当然了,要是不按规定不就乱了套吗?回去吧两位先生,今天领不了,下次找个好日子再来。” 回到车上,季渐辞没急着开车,而是问林清淮:“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拜访。” 林清淮还盯着自己的身份证出神,听到季渐辞的声音却没过脑子,反问:“那我们还需要同居吗?” 季渐辞也不着急,拿出车上的平板,翻找一阵,递给林清淮:“第一页第三行,‘本合约自双方签订起正式生效’,看到了吗?” 合同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林清淮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季渐辞继续说:“也就是说,从你签字按手印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老婆了。” “不是,你先等一下。”一听到这个称呼,林清淮就自动闭眼抬手,像是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缓了缓才继续说:“一定要这么叫我吗?” 季渐辞笑了,“那你想听什么?媳妇儿?宝宝?宝贝儿?” 每冒出一个称呼,林清淮的眉头都更紧一点,最后戴上了痛苦面具,像是恨不得从车上跳下去。 “季总,我是个男的,这……” “…难道你想听我叫你老公?” 林清淮倏地睁开眼,面色复杂,盯着季渐辞看。 对方顶着这样一张脸叫老公,似乎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但起码没那么恶心。 看了半天,注意到季渐辞似笑非笑的表情,林清淮才忽然反应过来,“平时我们相处也用不着这样的称呼吧。” “那你朋友喊你什么?”季渐辞又问,“不是说当哥们儿吗?” “啊…他们都叫我淮哥,你比我大,就叫我名字就好了吧。” “林清淮。”季渐辞喊道,又问:“你的小名是什么?” 林清淮摇头,“我没有小名。” “家里人怎么叫你的?”季渐辞又问。 “就叫名字,清淮。” 季渐辞皱了皱眉。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参加过的那场生日宴,当时他们喊的应该就是小名,具体是什么季渐辞没印象了,反正是个叠词。 林清淮说起来的表情也很平静,还没有刚刚听到“老婆”那两个字反应大,季渐辞也没多问,继续说:“跑偏了,我的意思是,从我们签合同开始,就已经要以夫夫关系生活了。所以,要同居,要正式地见家长。” “我待会儿打电话问一下,季总,你父母那边什么时候方便呢?”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就别一口一个季总了。”季渐辞说道,“找个机会两家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定,你不用管了。” 林泽说的没错,林清淮心想,季渐辞是挺稳重的。 本以为季渐辞要带他回公司,没想到路过公司没停,直接往师大的方向去了。 “现在就要去搬家啊?” “假已经请了,还想回去工作?” “早干晚干都是我的活,我不想加班。”林清淮说。 半个小时前助理给季渐辞发来消息,说设计二组里每个小组工作量差不多,内部具体怎么分是自行商量的。 和林清淮一组的是个老员工,每天倒是乐呵呵地自在,而林清淮每天话都不说几句,要不闷头哐哐画稿,要不跑工厂去磨石头。 努力的富二代季渐辞见过,这么努力的,季渐辞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叫搬家公司来,用不了太长时间。” 眼瞧着季渐辞要打电话,林清淮忙按住他的手,“现在搬就现在搬,我东西不多,用不着搬家公司。” 小区是步梯,季渐辞跟着上了楼,没进去,在门外等他。 林清淮也没多客套,敞着门就进去收拾东西了。 从门口能看到客厅很干净的木地板,面积不小,只是装修风格比较老,季渐辞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二十分钟不到,林清淮就推着个24寸的箱子、背着个匡威的双肩包走出来,对他说:“我好了,走吧。” “收拾完了?”季渐辞吃惊。 “收拾完了。”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们需要一直同居,你就这么一点东西?” 林清淮点头。 季渐辞还以为他的其他行李在父母那,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过去搬东西再回来,估计来不及吃午饭。 季渐辞伸出手,颇为顺手地取下林清淮单边挂着的包。还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又从他手里接过箱子,提起来就走。 “哎!”林清淮连忙去追,追了两步才想起来房门没反锁,又回去锁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季渐辞脚底生风,下了大半层楼。 挺大挺沉一个箱子在他手里显得轻飘飘的,林清淮也不好去接,只能在后面跟着。 “谢谢啊。”林清淮说。 季渐辞把他的箱子放进后备箱,气息依旧很平稳,仿佛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应当:“谢什么?都是兄弟了,还要跟我客气?” 林清淮摸了摸脖子,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他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在生活中几乎不会被当成需要帮助的对象,可季渐辞的种种行为都在照顾他,即便是家里也没人这样,林清淮有点不适应。 除了谢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季渐辞却忽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不用谢。你其他的行李在家?” “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好,需要搬的话随时和我说。” 季渐辞把林清淮送回公司,自己却没下车,交代道:“下班给我发个消息。” “哦,好。” 见林清淮没动,季渐辞又探出头去,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再不回去赶工,晚上就要加班了啊。” 林清淮:! 差点忘了这茬。 直到那道健步如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季渐辞才笑着收回视线,给助理打去电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上午我不去公司了,二组你盯紧一点。” “好的季总。” 挂下电话,季渐辞带着林清淮的行李回了家。 父母正准备回去,见他拎着个箱子和双肩包回来,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林清淮的,季程一脸八卦:“你不是最讨厌有人来你家吗?这么迫不及待,都把人家的东西搬来了?” “这能一样么?”季渐辞换了鞋,把箱子拿进来。 “我和你林叔商量了,一起在南一街那边给你们买套房子当婚房,装修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也不用勉强。” “谁说我勉强了。”季渐辞说,“证没领成。” 季程脸色骤变,“你今天去领证?你知不知道今天黄历上诸事不宜,尤其忌嫁娶啊!活该没领成。” 季渐辞对他爸的封建迷信表示不屑,继续说:“就算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也领不了,他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比季心娮还要小一点。” “怎么会呢?我记得他比娮娮大一些啊,是吧?” “我也记得是比娮娮早出生一些。”季母说。 “可能是把年龄改小了吧,也正常。”季程继续说,“他身份证上还有多久合法?” “两个月。”季渐辞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又问:“小时候我去参加过他的周岁宴,你们记不记得当时林叔是怎么叫他的?”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记得啊!”季程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季渐辞想了想,没把自己觉得古怪的地方告诉季程,只是又问:“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不公开露面啊?” “说到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呢。谈联姻之前我都不知道孩子叫林清淮,这么多年,不管是宴会还是私下聚会,这孩子也从来没来过,一问,要不说出去实习了,要不说在外地哪个城市参加比赛。” 想到林清淮格外丰富的简历,季渐辞皱了皱眉。 “你应该也知道一点,林家本家比我们家还要复杂得多,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可能你林叔也是为了保护清淮吧。” “可是你们也不是这样保护季心娮的。”季渐辞说。 季程哑然。 保护的确不该是单纯隐藏,更何况林清淮是个男的。 “可能是人家教养孩子的方式不一样,想锻炼也不一定呢?”季母说道,“倒是你,难得见你这么担心谁,真上心啦?” 季渐辞刚刚还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佯装无事地耸了耸肩,“谁说我担心了。” “你就差没把担心两个字写脸上了。”季母吐槽。 “你要是觉得合适,认真发展发展也不是不行,这孩子话少,工作又认真,挺踏实的,正好稳一稳你。”季程说。 “我可没说合适,”季渐辞摆摆手,“牵扯到利益,还是把底细查清楚比较好,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看你别想太多了。” 季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季渐辞单肩背着的林清淮的书包,“你先把他的包放下来,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吧。” “对了。”季渐辞又说,“我继续待在jn不合适,打算调回总公司。”《 》 11、嘴硬 林清淮回公司的时候,大家没像平常那样各自埋头苦干,而是凑在一起议论什么。 人比往常多一倍,还有不少林清淮没见过的生面孔,整个办公室格外热闹。 见林清淮回来,同事连忙招呼他,让开一小块位置,说:“清淮,你快来看,之前那批成品出来了!” 这次的成品是整个设计部一起准备的秀款,还专门请来公司势头最猛的小明星来宣传。 林清淮借着身高优势,看到小明星细瘦手腕上的手链,手链衬得人很白。 “林清淮?” 林清淮还沉浸在对自己的设计的欣赏中,听到声音后一怔,抬起头。 对面是个瘦高瘦高的男生,有点眼熟,林清淮定定地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好像是自己不咋熟的表弟。 “这么巧,你们认识啊?” 程阳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说:“认识啊。” 林清淮紧接着说:“不太熟。” “那正好,有什么想法你们俩可以多聊聊。” 组长这么说,程阳摘下手链放回去,拉着林清淮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说:“那你们先忙。” 望着两人的背影,一旁的展睿皱了皱眉,嘟囔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们俩身高相仿,一出门,程阳就收回手,走到没人的走廊尽头,才问:“你什么情况?” “就你看到的情况啊。”林清淮说,“我来上班。” “你…真不打算回择优啊?”程阳说,“舅舅就你一个孩子,你不回去接手公司?” “择优又不招珠宝设计师,我回去只能给他们的机器人镶钻。” 程阳想起听说的一些关于林清淮的传闻,叹了口气,最后摇摇头,轻声道:“我听你同事说你揽了很多活,反正…舅舅舅妈就你一个,择优早晚都是你的,也别太拼了。” 林清淮笑了笑,也没反驳,“我回去打工了啊,我的身份暂时帮我保密,公司里没人知道。” “行。”程阳没动,看着林清淮快步回去。 他从父母那里听说过一点关于林清淮身世的事情,不过都是捕风捉影的推测,从小到大和林清淮的接触也不算多,只有逢年过节的家宴才偶尔能见到他。 在整个林家,林清淮好看得很突出,尤其是那双谁也不像的眼睛。 回去时大部分同事都走了,只剩下二组的几个,方泓还在那里感慨,展睿一看到林清淮进来,就说:“没想到你还认识程阳啊?” 林清淮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脚步微顿,点了头就回工位。 试探落空,展睿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又嘟囔一句:“看不出来你人脉还挺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呢?”方泓吐槽,“这几天你咋了睿哥,一直盯着清淮干嘛呀。” “谁说我盯着他了!别想太多好吧!我就是随口说说!” 林清淮戴上耳机,就像没听到似的。 展睿回到自己的位置,抱着手机打字,时不时往林清淮的方向看一眼。 … 午饭点,季渐辞忽然收到助理的消息。 [季总,上午艺人部的程阳来了,单独和林工聊了一会儿天。现在林工还没有去吃饭,需要提醒他吗?] 看到“程阳”两个字时,季渐辞微微皱了皱眉,看到后面眉头皱得更紧了,回了个“好”,发完就给林清淮打电话。 没人接。 “咋了,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事。”季渐辞边说边去厨房拿了保温饭盒,在父母的注视中打了两人份的饭菜装好,“你们慢慢吃。” “你去哪啊?” “我去公司吃。”季渐辞拿起外套往玄关走,走着又想到什么,“爸,你和林叔约个时间,我去拜访一下。今晚我带他回来,你们先回家去吧,别吓着人家。” “哎!”季程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季渐辞就砰地一声关门离开了。 “你看看,还嘴硬呢,在乎成啥样了?”季母摇了摇头,“简直和你一个样。” 这套房子离公司不远,到了地方他就直奔设计二部。午饭点办公室空空荡荡的,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窗边画画的林清淮。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清淮格外专注的侧脸上,他戴着耳机,没注意到门口的季渐辞。 季渐辞站在那没动,静静地盯着林清淮。 是挺努力的,季渐辞心想。 和之前费尽心思就想往他身上扑的那些富二代不太一样,林清淮看上去似乎真的更在意工作。 季渐辞看了半天,而后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停在林清淮桌前,轻轻敲了敲桌子。 视野中猝不及防地闯入一双黑皮鞋,林清淮倏地抬起头,触控笔从手中滑落,瞪圆眼睛看了季渐辞半天,才幽幽冒出一句:“你吓死我了。” “大白天的还能把你吓死了。”季渐辞俯身帮他点了保存,息屏,又捡起掉落的笔,“跟我上楼。” “干嘛啊?”林清淮一头雾水。 季渐辞没解释,就说:“我倒是无所谓,你要是不想被同事撞见误会什么,就跟我走。” “哦。”林清淮乖乖跟上去,等电梯的时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饭盒,刚想问,电梯门开了。 里面是几个早早吃完饭的同事,正聊得热火朝天,看到季渐辞后不约而同地噤声,僵了半天,率先反应过来的展睿才喊道:“季总好,季总去吃饭吗?” “嗯。” “这个点,食堂可能没什么东西了诶。”展睿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唰地从季渐辞背后探出来,一脸严肃地问:“真的啊?” 展睿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被季渐辞挡得严严实实的林清淮,张了张嘴,“啊——?” “不下吗?”季渐辞问。 “下下下。” 几人踏出电梯,见林清淮跟着季渐辞进去,中间隔着挺大一段距离,还以为两人只是碰巧遇见了。 可展睿站在那看了半天,电梯停在顶楼,也没再往下降。 季渐辞调过来大半年,在设计二组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却总能在这边看到他的助理。 电梯往上升,林清淮这才反应过来季渐辞要带他去办公室吃午饭,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的胃突然有点空,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季渐辞一回头就看到他的动作,问:“饿了?” 林清淮一愣,放下手,表情复杂地说:“你…回家做饭去了啊?” “家里阿姨做的。”季渐辞说。 这人看上去没那么居家好男人,林清淮想象不出来他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闻言才“哦”了一声,又想到什么,说:“我饿了自己会去吃东西的,不用这么麻烦。” “我要是不来,你准备吃什么?”季渐辞偏头看他,“食堂都快收餐了。” 话音刚落,林清淮的手表忽然震动起来,他咧嘴一笑,顺势抬起来给季渐辞看,“我定了闹钟,这个点下去不用排队,正好。” 季渐辞:“……” 到了顶楼办公室,正在犹豫要不要给林清淮送饭去的助理猛地抬起头,向来冷静的脸上僵了片刻,才匆匆错开视线,“季总。” “嗯。”季渐辞领着林清淮,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 门一关,秘书就率先捂住嘴,“陈助,这…” “别问,”助理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别说,也别打听。” “…好的。”《 》 12、牵手 总裁办公室大得出奇,林清淮跟着季渐辞进去,却有点无所适从。 季渐辞将饭盒拿出来放到茶几上,一边说:“家里阿姨做饭口味偏淡,你先来尝尝。” 一转头见林清淮还站在那没动,季渐辞走过去,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拉。 林清淮就这么任由他拉到沙发边。 三个都是家常菜,但看上去色香味俱全,林清淮的肚子又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看了看量,问:“季总,你吃了吗?” 季渐辞刚想说没有,就看到林清淮在咽口水,鬼使神差地话音一转,“吃过了。” 这几次吃饭,季渐辞发现林清淮虽然看着瘦,食量倒不小,每次吃饭的时候认真又专注,埋头苦吃。 “吃吧,专门给你带的。”季渐辞将筷子递给他,顺势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其实林清淮每次都卡着快收餐的点去吃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时候阿姨会多给他打点,不然他总是会吃不饱。 听见这话,林清淮也不跟季渐辞客气,道了声谢就开始吃饭。 季渐辞一言不发地盯着,想到第一次吃饭时匆匆拍下的那张照片。 本来是为了应付了事的,之前也没怎么仔细看过,现在一看,才发现林清淮的吃相很好,只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塞得两颊鼓鼓,像个仓鼠。 看了一会儿,林清淮忽然抬起头,盯着季渐辞,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才问:“季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吃你的。” 季渐辞胃口一直一般,对自己的身材管控也很严格,看着林清淮吃东西难得觉得馋,犹豫片刻,去洗了个苹果吃。 林清淮见状,顺口感慨:“你好健康啊。” 季渐辞:“……” 晚上,林清淮果然加班了。 设计二组不怎么卷,还不到七点已经只剩下林清淮一个人,他中午吃得多,也不饿,一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刚想伸个懒腰,忽然发现旁边的工位有个人。 没开灯,这人又穿着一身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林清淮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猛地直起身,连人带凳子往后退了一大截。 季渐辞一愣,随即笑了,“又吓到你了啊?” 林清淮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你觉得呢?” “我敲门了,下次再敲大声点。”季渐辞站起身,“晚上想吃什么?” 林清淮心脏突突地跳,好半天才缓过来,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张了张嘴,冒出一句:“都可以。” “每次问你都是都可以,”季渐辞有些无奈,“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没啥特别喜欢吃的,中午吃得很饱,现在还不饿。” “那先回去。”季渐辞说。 跟着他进电梯的时候,林清淮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联姻联姻,虽然是结婚但名存实亡,没见过谁家联姻是顿顿饭都一起吃的。 但季渐辞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就这么带着林清淮去了附近商场的精品超市,“看看还需要什么,一次性买齐。” 这精品超市随便四个苹果就是200,随便一条毛巾也是三位数,林清淮没走两步就一把拉住季渐辞,“缺啥也不在这买。” 季渐辞挺高挺壮一个人,就这么任由林清淮拉出超市,还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 “我没什么缺的东西,”林清淮无语,“用不着买。” “那买点菜和水果。”季渐辞反手拉住他,没拉动。 林清淮倔强地和他使反力:“你钱多烧的吗?” 没想到季渐辞点了点头。 “钱多也不是这么用的,走啊。”林清淮抓住季渐辞的手臂,二话不说地往地下停车场走。 季渐辞活这么大,接触到的同辈几乎一个比一个纸醉金迷,还没见过这么“节约”的富二代,也不生气,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等到上了车,季渐辞才问:“那你打算去哪里买?” “这个点买不到什么新鲜菜了,倒是能买到一些打折菜。” “你经常去买菜?”季渐辞问,“这么了解?” “这是生活常识。”林清淮皱着眉头看向季渐辞,一副“这么大的人了这点儿事情都不知道”的表情。 季渐辞:“……” 季渐辞是真的没什么机会出来买菜,回国之后要么是家里阿姨去买,要么就是直接有人送到家里。 想着带林清淮吃点新鲜的,才专门跑来精品超市,结果还被鄙视了。 “走吧。”季渐辞说。 “去哪?”林清淮诧异。 “不是说能买到打折菜吗?我看看能有多便宜。叫什么?” “那,先开到师大附近吧。” 这地方离师大也就几公里,不算远,季渐辞就近停好车,跟着林清淮一起下车,七拐八拐的,走进一个挺热闹的夜市。 夜市两边有不少小摊,这个点了人还是不少,菜码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季渐辞随意扫了几个价签,发现确实便宜很多,和精品超市的也看不出太大的差距——起码没有价格上那么大的差距。 他随手拿起一颗娃娃菜,还没仔细看,手就被林清淮按下去,“看看就行了。” “怎么了?”季渐辞不明所以,又发现林清淮指尖有点凉,放下娃娃菜之后顺势捏住他的手指,问:“冷啊?” 猝不及防地被温暖的掌心包裹,林清淮吓了一跳,“不冷,我天生就这样。这个点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不太新鲜。” 季渐辞依旧抓着林清淮的手没松,还晃了晃,就这么抓着他继续往前走,丝毫没觉得有半点不对。 指尖传来的丝丝热度一点点蔓延开,林清淮想抽出来,又觉得太刻意,便任由他握着,直到整只手都被他的体温捂暖。 林清淮和别人牵手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还是同性。 他不太适应这个,脑袋也跟着发晕,直到转了一圈出来,季渐辞还是没有松手。 但林清淮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正打算和季渐辞说,对方就把手伸向他的脸颊,抢先一步开口:“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林清淮这下彻底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大步,顺势把手松开,一本正经地说:“啊,里面太闷了。” 风吹起林清淮的刘海,露出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季渐辞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林清淮的额头,温度正常。 可下一秒他的脸更红了,不自然地往后缩了下脖子,“我没发烧。” 季渐辞没说话,又抓起他另一只手,发现还是很凉,二话不说往自己兜里一揣,“走吧,回家。” 另一只手也逐渐回温,指尖不知为何有些发麻,林清淮这次没有再挣扎,只是跟着季渐辞。 都是男的,牵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淮心想。《 》 13、真牛 季渐辞住在新区的一个大平层小区,离师大不远,就这么带着林清淮回了家。 “我平时一个人住,”季渐辞说道,“极个别的时候父母会过来,家里基本的生活用品有,你需要什么再告诉我。” 季渐辞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但很不巧,不仅毛茸茸还是粉红色的,还有俩猫耳朵。 “你先将就着穿,只有这一双新的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硬着头皮穿上,却发现大小差不多,没有哪个女人会穿44码的毛绒绒拖鞋,林清淮想起那些关于季渐辞的有的没的传闻,表情有些复杂。 不会是什么恶趣味吧? “想什么呢?”季渐辞看他站在原地不动,伸手抓他的手腕,轻轻往前带。 林清淮这才回过神,没挣扎,就这么跟着季渐辞往前走,后者见状又握实了些,一手拉林清淮,一手推箱子,带着他走过横厅,走向卧室。 “我住这里,对面也是个主卧,是个套间,之前一直空着,前几天才让保洁打扫过,四件套都是新的,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按你的喜好来布置。” 套间面积很大,比他家里那个房间还要大。 房间里有股很淡的皂香,和季渐辞身上的很像,林清淮站在门口没动,被他轻轻往里一推,“你先收拾。” “哦,好。” “你口味重不重,吃不吃辣,有没有什么忌口?” 林清淮一怔,发现季渐辞是在很认真地问他,才说:“不重,不太能吃辣,没有什么忌口。” “好,你收拾,有事叫我。” 季渐辞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掩上了房间门,脚步声走远后,林清淮就这么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绿油油的窗景和浅黄色的四件套,半天后才将箱子放倒。 衣帽间空着,箱子里的所有衣服全部挂起来,还没占满一个柜子。 除开衣服之外就只剩下生活用品,卫生间里没拆封的一应俱全,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林清淮将兔子拿出来,放到床头,又塞进被子里。 收拾完东西,林清淮推门出去,隐约听到厨房传来声音,走过去一看,季渐辞不知何时换上了短袖,围着围裙,正在颠勺。 穿着西装的时候看不出来,衣服一脱,胳膊上的肌肉就格外显眼,不算夸张,但实在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 从林清淮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小臂上凸起的青筋,挺大一口锅在他手里显得很轻,动作娴熟。 一看就没少做饭,像个居家好男人,哪个女人嫁给他真是享福了。 下一秒林清淮就想起来嫁给他的是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刚想走,听到声音的季渐辞停下动作,关火,开门,朝林清淮一挥手:“过来尝尝。” 门一开,香味顿时飘出来,林清淮早上囫囵吞枣地没尝出味道,这会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慢慢走过去。 季渐辞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小块虾仁,一只手在下方悬空托着,往林清淮嘴边递。 一靠近,季渐辞身上的肌肉线条就更抓眼了,尤其是胸前被围裙压出来的两块一看就非常结实的,胸肌。 林清淮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下意识张开嘴,季渐辞就这么慢慢把虾仁放进他嘴里,筷子没松,等他咬进去才收回来。 “怎么样?” 低哑的声线炸开,林清淮猛地回过神,最后半口虾滑进嗓子眼。 什么味道来着? 味道是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季渐辞的大胸肌和喂他吃东西的样子,怎么努力也赶不出去。 “不好吃吗?”季渐辞又夹了一块自己尝,觉得和平时差不多的正常水平,“觉得咸了还是淡了?” “吃太快了,没尝出来。”林清淮如实说。 “你属蟒蛇的吧?不嚼就咽?” “我嚼了啊。”林清淮不服,目光不自觉地又被他结实的肌肉吸引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你健身啊?” “嗯。”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努力想把目光移开,但是失败了。 正当季渐辞打算说点什么逗逗他时,林清淮张开嘴,冒出一句:“真牛。” 调戏的话卡在嘴边,季渐辞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骚话咽了回去,变成一句:“你感兴趣,我把教练介绍给你。” 林清淮摆摆手,“和教练没关系,我就是不长肉。” 说着他把卫衣的袖口往上一捞,露出藕□□瘦的手臂,往季渐辞面前一伸,“你看。” 季渐辞盯着手臂僵了两秒,喉结上下一滚。 看得出有过锻炼的痕迹,瘦但紧实,实在白得出奇,连皮肤下的血管都格外明显。 “…吃饭吧。” 季渐辞飞快把他的袖子撸下去,将锅里的菜盛出来。 吃完饭,季渐辞问:“你平时都吃什么?” “食堂有什么吃什么,一般都是随便炒两个家常菜,怎么了?” “在家呢?”季渐辞又追问。 “啊,我不怎么在家吃饭。”林清淮说。 季渐辞没吭声,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盯着林清淮半天,问:“真吃饱了?” 林清淮拍拍自己的肚子,“饱得不能再饱了。” 照林清淮这种吃法,没道理一直长不胖。要么就是平时运动量大,要么就是吃的东西太没营养。 饭后季渐辞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出来时林清淮正在客厅里摸着肚子转圈,季渐辞看笑了,问:“你干嘛呢?” “消食,吃撑了晚上睡不着。” “我书房里有跑步机。”季渐辞走到他身边,硬生生拉住还想继续转的林清淮,“别转了,带你参观一下。” 季渐辞一只手从肩膀搂着林清淮,另一只手从下面握着他另一只手,就这么自然地把整个人都搂在怀里,边走边介绍。 “这两间次卧是我爸妈和季心娮住,不过他们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不用担心。” “这间是书房,里面的隔间里有一些健身器材,你想用的话随时用就行。” “这是我的房间……” 季渐辞正要开门,林清淮一弯腰从他臂弯里撤出来,摆手:“这个就不用参观了吧。” “行吧,”季渐辞也没再坚持,一抬手又把林清淮捞了回来,“这套房子送了个露天花园,可以种花种菜。” “……我猜我没有时间。” “每周一三五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你的房间如果不想被人动的话就和我说。” 林清淮越听越觉得奇怪,越听越有股在过日子的感觉,但季渐辞一句话赶一句话,根本没给林清淮太多思考的时间。 介绍完一圈,食差不多也消了,头却晕乎乎的,季渐辞一松开手,林清淮差点跟着他进了卧室,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对。 但季渐辞一回头就发现了他的动作,顿时停下,“怎么,想一起?” 林清淮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就走,留给季渐辞一个格外潇洒的背影,进房间后注意到季渐辞还在看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震,“砰”一声关上了门。 季渐辞靠在门边没动,笑着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 14、放开 转天季渐辞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发现林清淮的房间门开着,阳光透过纱帘落进室内,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季渐辞诧异地看了眼时间。 八点。 季渐辞在家里晃了一圈,没看到人,便拿出手机给林清淮发消息,问他去哪了,也没人回。 到公司一问,才知道设计二组早上八点半开会,季渐辞没回办公室,径直去了二楼的会议室。 会恰好结束,林清淮正在收散落的稿子,季渐辞正打算离开,就看到公司最近挺火的那个小明星朝林清淮走过去。 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还挺熟,说完林清淮还抬手拍了一下对方。 季渐辞正诧异着,有人喊他:“季总好。” “嗯。”季渐辞看也没看叫他那人,目光还留在林清淮身上,盯了他半天,才拿出手机发消息。 【吃早饭没?】 林清淮昨天睡得有点不踏实,顶着个黑眼圈来,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程阳还非要抓着他聊天。 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无意间抬头,突然看到磨砂玻璃外犹如冷面神一样的季渐辞,一激灵,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程阳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季渐辞,但有些不明所以,“妈呀,季总怎么来了啊?” “最近季总老往我们这跑,可能是因为刚换了组长,需要考察吧。”同事在一旁小声说道。 林清淮扯了扯嘴角。 之前几次是巧合,这次总不是了吧。 季渐辞分明就是来考察他的。 林清淮在里面拖着不肯出去,但余光能感受到季渐辞的目光灼灼,仿佛下一秒要把他射穿似的。 于是林清淮硬着头皮僵硬地转过头,季渐辞举起手机,指了指手机屏幕,然后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就先一步转头离开。 “我怎么觉得,”程阳凑到林清淮耳边说,“季总好像在看你啊?” 林清淮面不改色地拿出手机:“你看错了。” 手机上两条未读消息,一个未接来电。 最早的那个是早上八点发的,问他去哪了,看他没回就打了电话。最近的一条是两分钟前,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刚回了个“没有”,那头紧接着就回了消息:【来我办公室】 林清淮叹了口气,回办公室拿上自己的巨无霸水杯,趁同事没注意,悄悄坐上电梯。 昨天不仅睡得晚,还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和季渐辞有关。 导致他一早上起来坐在床上懵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住在季渐辞家里。 所以林清淮洗漱完就轻手轻脚地溜出去上班了,一是不想被同事发现,二是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季渐辞。 一大早的,说什么都有点奇怪。 电梯刚到顶楼,林清淮刚踏出去一步,就被一股大力往外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到墙壁上。 冷冽的气息笼罩过来,林清淮下意识侧过头,下一秒就被只大手扣住脖子,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掰回去。 耳根和脖子在肌肤相贴的瞬间,林清淮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把他的手夹得更紧了,不得不抬头看向季渐辞。 他眼神暗得出奇,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跑什么?” “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林清淮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可季渐辞不仅不放,另一只手也覆上来,非常严肃地问:“问你呢,跑什么?” 林清淮莫名觉得有点腿软,可是季渐辞几乎半边身子都压着他,稳稳地把他压在墙壁和身体之间,连滑都滑不下去。 “我哪跑了?”林清淮无奈地抬眼看他,“我们八点开会啊季总,咱们合同里也没写要一起上班。” 季渐辞正想开口,电梯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林清淮连忙抬手去推他,结结实实地按上他的胸肌,硬是把季渐辞给推开了,红着脸转头看向电梯。 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一电梯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赵辰,身后跟着秘书室的一群人,众人正聊得开心,就看到在绿植旁站在一起的季渐辞和林清淮。 前者倒是很正常,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脸。 但后者领口不知为何有点歪,衣角微皱,呼吸有点急,脸颊泛红,目光闪躲。 赵辰盯着林清淮,一眯眼,满脸怀疑地看向季渐辞。 季渐辞冷着脸往林清淮身前一挡,冷声道:“看什么?” “就是,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赵辰很快反应过来。 秘书们飞快地从两人身边走过,全都是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助理在路过时将楼下面包店的袋子递给季渐辞,也快步溜了。 “我说,您二位至于吗?”等人都走后,赵辰实在忍不住吐槽,“要搞去你自己办公室搞不行吗?全明落地窗,视野多好。” 林清淮倒吸一口凉气。 季渐辞皱着眉骂赵辰:“你有病啊?” “虽说是要演戏,也用不着这么敬业吧?”赵辰继续吐槽,“到时候全公司都知道你俩的关系了,对人家也不好啊。” 林清淮的表情也跟着沉下来,刚想开口,季渐辞就把手中的纸袋递给林清淮,“你先回去。” “季总,在公司我们还是……” “放心,不会影响你。”季渐辞说道。 等到电梯门完全合上,赵辰“啧啧”两声,故意调侃:“我舅给你找的这个联姻对象真不错哈,我看你满意得恨不得在公司就给人家吃干抹净了。” “我打算调回总公司。” 季渐辞忽然说。 赵辰表情一变,“你说啥?” “总公司已经批准了,下周就回去,分公司这边你上点心,不行就把姑姑返聘回来。” “不是,等一下,为啥啊?”赵辰一头雾水,说着看向电梯,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为了林清淮吧?” 季渐辞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只是工作战略调整。”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赵辰狐疑,“那这边谁管?我妈肯定不愿意再回来,你别想了。” “总公司那边会安排人,你不用操心。”《 》 15、吃饭 周五晚上,双方父母约在郊外一个很有名的私人庄园见面。 林清淮本来是不紧张的,可一出房间就发现季渐辞穿得比上班还要正式,出门前对着穿衣镜看了半天。 再低头一看自己,卫衣外套加牛仔裤,随意得像是出门买饭的大学生。 注意到林清淮的表情,季渐辞说:“降温了,你这么穿会冷。” 林清淮借坡下驴:“那我去换一套。” 他的衣服不太多,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套,实在找不出一套适合这种正式场合的,林清淮正犯难,门被敲了敲。 “我马上!”林清淮扬声道。 “没催你,”季渐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这有几件衣服,你要是不知道穿什么,要不要试试?” 林清淮打开门,探出头。 季渐辞将手中的衣服递到他手上,林清淮也没再关门,拿着衣服走进衣帽间,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是件垂坠感很好的白衬衫,拎在手里就能看出版型很好,只是上面有不少长条丝带。 林清淮没多想,一抬手把卫衣脱了,脱的时候连带着里面的打底短袖跟着往上卷了些,露出一小截细瘦平坦的腰腹。 季渐辞重重咳了一声,低头错开视线,等林清淮换好之后才又抬起头,扫了一眼,“很适合你。” “真的假的?”林清淮从来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一手拎起一根飘带甩,“我都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勒死。” “这衣服不是这么穿的。”季渐辞说,“我能进去吗?” “进啊,这不是你家吗?”林清淮拎着那几根丝带主动走过来。 季渐辞接过两根,捋顺,修长的手指灵巧地一绕,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林清淮:“……” 季渐辞弯着腰,三两下就把他身上乱甩的带子都绑成了蝴蝶结,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林清淮嘴角抽动,僵了半天才说:“这不会是女装吧?” “男装,这个季度的秀款。”季渐辞说,又替他理了理领口,“怪不得艺人部也抢着要你,你比模特穿得好看。” 身上的飘带倒是都老实了,手腕上的还甩着,季渐辞又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件深棕色皮衣,递给林清淮。 风格偏硬朗的皮衣恰好中和了衬衣的柔和,在配上林清淮身上的浅色牛仔裤,风格竟然出乎意料地协调。 林清淮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季渐辞说:“潮啊,你真会搭。” 但季渐辞似乎还是不满意,又回房间一阵捣鼓,然后不知从哪拿出一堆叮铃哐啷的首饰。 “首饰就不用了吧季总。”林清淮连忙摆手,“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去走秀。” 见他拒绝,季渐辞也没勉强,“那以后再说。” 不知为何,林清淮总觉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许失望,还没来得及细想,季渐辞就放好东西出来了,“走吧。” 庄园离市区有点距离,开了快一个小时,到地方时天已经黑了。 季渐辞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大包,递给酒店门童。 林清淮刚刚在路上还在琢磨晚上回去时间晚,见服务生把房卡递给季渐辞,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啊?” 季渐辞一顿,“叔叔没和你说?” 林清淮茫然地摇了摇头。 季渐辞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恢复如常,将房卡递给林清淮:“怪我,没来得及和你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 “什么都不用带。”季渐辞说。 他们俩下了班才过来的,到的时候双方父母都已经打了一下午麻将了,正在包间里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谈论声顿时停了下来。 察觉到林清淮的脚步顿了顿,季渐辞颇为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拉着他走进去。 “你瞧瞧,这手都牵上了,关系升温得挺快啊。”季程率先开口。 “季叔叔好,伯母好,我是林清淮。”林清淮微笑着朝两人问好。 “哎!清淮你好,哎哟,这孩子长得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怪不得老林天天跟藏宝贝一样藏着。” 林泽原本还捏了把汗,听见这话才松了口气,“这话说的,你们家小辞不也是一表人材吗?” “伯父伯母好。”季渐辞跟着问好。 “快坐快坐,看着你们俩相处得还不错啊。” 林清淮笑了笑,没吭声。季渐辞倒是应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说:“是挺不错的,当兄弟呢。” 这话一出,林泽和宋知远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但还是被季渐辞捕捉到了。 “什么兄不兄弟,你们俩那是要奔着一块过日子去的,我和老林那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你俩要是能好好过,我们比谁都放心。”季程说道。 “是啊,”林泽附和,“清淮这孩子就是话少了点,比较慢热,小辞啊,有什么事你多担待。” “季渐辞比清淮大好几岁呢,是该好好照顾人家。” 季渐辞点点头,“请放心。” “那…我们就说正事了。”季程清了清嗓子,看向林泽,“两个孩子结婚的消息,我们想尽快宣布出去,你们那边有什么顾虑吗?” “我也正打算和你商量订婚的事情,找个合适的时间,先把订婚宴办下来吧。” 双方家长于是一拍即合,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问当事人的意见。 只有季渐辞听着听着转头问林清淮:“你怎么想?” 正在发呆的林清淮没听清,下意识“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我问,你怎么想的?”季渐辞说。 林清淮摇摇头,“我没意见,只要没有那种‘双方可以亲吻彼此’的环节就可以。” 季程被林清淮这句话给逗笑了,“这孩子,哪有订婚宴搞这个的。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两个孩子工作忙,就我们商量,没问题吧亲家?” “好啊。” 双方父母依旧聊得很火热。 林清淮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总是像个局外人,以前不得不参加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发呆,但今天不一样。 同样没参与长辈话题的还有季渐辞,他将自己的凳子往林清淮身边一靠,挨紧了,手臂贴着手臂。 这顿饭吃下来,季渐辞唯一的感觉就是林清淮和父母不亲近。 很奇怪,但也很明显,林清淮和他的亲生父母确实不亲近,而且不是一般的不亲近,林清淮的态度就像是对某个远房长辈或者领导,得体懂事听话,却唯独没有亲密。 这个年龄的独生子,但凡家庭美满父母正常,几乎都还是小孩脾气,不成熟不稳定,有点芝麻大的小事都要和家里撒娇。 但是林清淮不是。 这么多年,林清淮已经养成了在这种场合自动屏蔽声音的技能,但季渐辞声线太低,毫无预兆地穿破防线钻入林清淮耳中。 “困了?”季渐辞低声问。 “嗯?没有。” “挺没意思的是吧。”季渐辞一边说,一边牵过林清淮的手腕。 室内温度不低,一进来没多久林清淮就把外套脱了,季渐辞抓住他的手腕,趁着没人注意,从兜里摸出一条手链,在桌子下给他戴上。 林清淮盯着自己的手腕,怔住。《 》 16、升温 手链是各个材质的珠子穿成的,有翡翠有玛瑙还有水晶,下面挂了三个能转的小转运珠。 “无聊玩这个。”季渐辞小声说。 “这哪来的?”林清淮的精神像是被一股力拉回来似的,兴致勃勃地拨弄着手链,“真好看,也是这一季的新品吗?” “工厂留下来的余料,随便做的。”季渐辞说,“喜欢啊?” 林清淮点头。 他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捣鼓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又天天和石头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品质,“这些都不便宜呢,都能做主珠了。”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和工厂说一声,你自己去diy。” “这么好。”林清淮用肩膀撞了撞季渐辞,“真够意思啊哥。” 这一晚上林清淮都像个机器人似的,直到这会儿才像活了过来,居然是因为一条手串。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透口气,太闷了。”季渐辞忽然站起身。 林清淮的笑容一僵,目光跟随着季渐辞抬起来,下一秒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手,“走吧,咱俩出去溜达溜达。” 林清淮微微失神,刚伸出手就被他紧紧握住。 两人走到鱼池边,季渐辞才停下来,问:“你怎么了?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没怎么呀。”林清淮猛吸一口新鲜空气,“只是在发呆而已,反正说的事情一般都和我没关系,习惯了。” 季渐辞抽出一根烟,点燃,放进嘴里前一秒注意到林清淮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把烟递了过去,“来一口?” 林清淮有段时间没抽烟了,送到嘴边,行动快于思考,就这么借着季渐辞的手,轻轻含住烟蒂,飞快地吸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擦过戴着薄茧的指腹,季渐辞僵了一瞬,收回手。 他没有烟瘾,却莫名觉得很想抽烟,猛吸一大口,才压回心中的异样。 烟雾慢慢从嘴里溢出来,季渐辞撑着栏杆,一只手夹着烟,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清淮。 四周安静得出奇,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林清淮也走到木栏杆边,看着季渐辞,忽然笑了。季渐辞不明所以,但他没怎么见过林清淮笑,微微失神。 笑起来明明挺好看的,可不知为什么,季渐辞总觉得他的眼里带着些许苦涩,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问:“怎么了?” 林清淮轻轻摇头,又笑了一下,才说:“每次这种场合我都想偷偷溜走,从来没实施过,更别说出来抽烟了。” 季渐辞就是觉得林清淮在里面待着没劲,才把人带出来透透气,闻言又说:“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可以现在就回房间。” “是不是不太好?”林清淮说,“都没和长辈们说一声。” 季渐辞拍拍他肩膀,“等我。” 盯着他的背影,林清淮有些失神,没散干净的烟味混杂着季渐辞身上很好闻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 数不清多少次,林清淮都是游离地坐在那里,在提到他的时候微笑点头应和,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 就连同龄人和他攀谈,林清淮也戴着社交面具,得体大方。 溜出来抽烟这种事情,林清淮想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实现过。 没过多久,季渐辞回来了,林清淮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身去,下一秒就被搂住往怀里一带。 “我和他们说过了,我们先回去。”季渐辞说,“你爸妈不知道你抽烟啊?” 刚问完,季渐辞就感觉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紧接着解释:“我爸妈知道我抽烟,让我别熏着你,你爸妈说你还小,不抽。” 明明看这架势,不仅抽,还老是抽。 风吹得林清淮眼睛有点红红的,闻言点点头,“嗯,他们不知道,我没什么瘾,抽得不多。” 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又涌了上来,季渐辞没直接问,而是顺手摸了摸林清淮的后脑勺,问:“现在想干嘛?” 后脑勺猝不及防地被温热的大手很轻地揉了一下,触感带着电流般席卷全身,陌生的感觉让不自在地低下头躲,闷声道:“还能干什么?” “困了就回去睡觉。”季渐辞说。 “不困呢?” “不困就跟我走。” 季渐辞说完就搂着林清淮走,用了不小的力气,林清淮的声音都被压得没平时那么冷静:“去哪里啊!” 两人就这么勾勾搭搭地回了酒店,旁边还有一栋楼,居然是东北那种挺高档的洗浴中心。 进门后,季渐辞便松了手,从前台那里接过钥匙牌和两套衣服,跟着指示往更衣室走。 人不多,装潢很豪华,甚至做了单独的更衣室,淋浴间的洗护用品也都是大牌。 换完衣服,季渐辞带着林清淮去了按摩区的包间。 按摩师都是一看就气血很足的大妈,操着一口标准的东北话,笑眯眯地让林清淮躺下:“小伙子吃不吃劲啊?” 林清淮趴在浴巾上,闷声道:“吃。” “好嘞!” 季渐辞点开音乐软件,找了个歌单放,示意另一位按摩师先等一下,转头盯着林清淮。 他的头朝另外一侧,腰部盖着热腾腾的浴巾,灯光昏暗,也能看出他的身体线条。 挺瘦一个人,该长肉的地方倒是长了,两条腿倒是又细又长,被盖着,只露出一小截细瘦的脚踝,一只手就能握住。 季渐辞收回目光,正打算躺下,林清淮忽然传出一声变了调的:“啊!” 按摩师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还没停,叫声随着她的动作拖长,变成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哼哼。 季渐辞一愣。 小直男声音还挺好听。 “哎哟,小伙子,疼啊?”按摩师反应过来,停下动作:“疼我就轻点。” “不疼。”林清淮嘶嘶两声,咬着牙说。 “你有什么恋痛癖吗?”季渐辞朝按摩师扬扬下巴,“轻点吧,他不吃劲。” 林清淮将头转向季渐辞这面,抬起胳膊蹭了蹭眼角,“是挺酸爽的。” 借着屏幕的光,季渐辞才看到他眼角被激起的生理性泪花,咽了口唾沫,问:“之前没按过啊?” 林清淮摇头,刚开口想说话,肩颈就被捏住,从嘴边溢出的声线顿时拐了弯:“……没…啊。” 他睁开一只眼,发现季渐辞坐在那,一只腿支起来,正盯着他看,有些疑惑:“你、你不按吗?” “……” 真想给他录下来自己听听。 偏偏又特别自然,没有半点假装。《 》 17、淮淮 包间里面就有卫生间,但季渐辞直接推门出去了,林清淮不明所以,也没去管他。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见按摩师出来,季渐辞才若无其事地晃进去。 却发现林清淮侧躺在那里,闭着眼,呼吸舒缓,看上去是睡着了。 季渐辞轻轻关上门,放缓脚步,走到林清淮身边,才发现他手里攥着被子,微微皱着眉,看上去有些不安。 刚走过去,林清淮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尚未完全恢复清明的眼睛里还带着水雾,看见季渐辞后轻轻眨了眨,有些迷茫。 季渐辞轻声道:“这次没吓到你吧?” 林清淮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炸毛的头发,“我怎么睡着了。” “困了吗?” “不困。”林清淮眯了一会儿,反而更精神了,“你…按完了啊?” 季渐辞根本没按,出门就直奔健身区,硬是跑了半天才把不该有的反应给压下去。 偏偏这时候林清淮坐着,高度恰好在某个位置,季渐辞轻咳一声,“不困的话还想干什么?这还能搓澡……” “不搓了不搓了。”林清淮抬起手臂,袖子顺着滑落一截,“大姐手劲真牛,按得我青一块紫一块的。” 露出来的那截手臂分明又白又光滑,连红痕都没有,季渐辞盯着他笑,顺势抓过他的手臂,“不搓就去转一圈。” “去哪啊!” 林清淮没想到,季渐辞带着他去了游戏厅。 这里也是一个一个单独包间,房间里有几个游戏手柄,连着挺大一个显示屏,季渐辞站在门口没进去,问林清淮:“打游戏吗?” “没打过,”林清淮说,“好玩吗?” “试试?” 林清淮看了眼时间,还早,于是点点头,跟着季渐辞进去,拿起其中一个手柄。 高中的时候阮昭也经常约他打游戏,但林清淮总是没时间,偶尔路过网吧,也从来没进去过。 季渐辞点开最近很火的双人游戏,和林清淮一起过新手教程,发现他上手很快,没一会儿就轻车熟路的。 刚开始林清淮看上去还有些紧张,整具身体绷得很直,格外专注地盯着屏幕,就好像很担心自己操作失误。 见他这样,季渐辞故意操控游戏中的小人死了几次。 刚开始林清淮还只是抿抿唇,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说“没关系”,后来次数多了,林清淮忍不住深呼吸几口,放下手柄调整情绪。 见他还忍着,季渐辞又故意失误。 这下林清淮忍不住了,把手柄一放,转头看向季渐辞,“季总!” 季渐辞忍着笑看他,“怎么了?” “你怎么…平地都能摔死啊。”林清淮又觉得不该谴责他,越说气势越弱。 季渐辞也跟着放下手柄,说:“失误也没关系,发脾气也没关系,只是游戏而已。” 林清淮一愣。 季渐辞捡起手柄,又拉过林清淮的手,放到他手中,正色道:“打游戏是为了放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忍着。” 林清淮沉默片刻,说了声:“好。” 打着打着,碰到实在难过的关卡,林清淮会很小声地骂一句脏话,声音虽小但骂得干脆,骂一声,季渐辞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一笑就分神,一分神就失误,林清淮刚开始捏捏拳头忍了,后来次数太多,林清淮忍不住转过头瞪他。 季渐辞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边笑还边伸手摸了摸林清淮的后脑勺。 “呼——”打完后林清淮长长吐出一口气,“爽啊。” 季渐辞放下手柄,将林清淮捞进怀里,“怎么样?” 林清淮心跳有点快,刚刚往上飚的肾上腺素还没来得及平复,摸了摸肚子,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走吧,吃饭去。”季渐辞说。 这里有自助餐厅,人还不少。 两人冲了澡,换了衣服,坐到靠窗的位置。 季渐辞把平板递给林清淮,“看看想吃什么。” 和长辈一起吃的那顿饭,林清淮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既没尝出味道也没吃饱,这会儿倒是胃口大开,看什么都想吃。 吃饱喝足,林清淮起身去卫生间。 回来时,恰好看到有个长相挺清秀的男生走到季渐辞身边,脚步一顿。 想到季渐辞那些传闻,林清淮下意识以为是他的哪个小情人,自觉过去不太合适,刚准备溜,就被季渐辞叫住。 “淮淮。” 林清淮一顿,僵着脖子转过头,“啊……” “过来。”季渐辞轻声说。 原本冷着一张脸,对他爱答不理的季渐辞站起身,神情和声音都变得柔和,来搭讪的这人诧异地转过头,看到了林清淮。 林清淮迟疑着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季渐辞搂着腰拉到身边,距离瞬间拉近,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腰被有力的胳膊搂着,身体几乎是紧紧挨在一起,近得一抬头就能亲上去,林清淮下意识想躲,下一秒,季渐辞就伸手覆上他的脸。 “怎么去这么久?” 季渐辞的掌心灼热,一贴上去,林清淮就轻轻一颤,眨了眨眼睛。 他该说什么? 这气氛这场合,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这个角度,林清淮的余光能瞄到那个男生震惊的眼神,而面前的季渐辞微微挑眉,像是在期待什么。 于是林清淮一咬牙,把头靠了上去。 靠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季渐辞的身体僵了一瞬,肌肉也跟着绷紧,埋进去之后林清淮忽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干脆闭上眼装死。 “没事吧?”季渐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林清淮就感觉到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舒服?” 林清淮调整了一下角度,依旧把头埋在他怀里,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蹭了蹭,闷声道:“没有。” “季总,这位是……” 季渐辞也被突然贴上来的林清淮吓了一跳,真以为他不舒服,正低头去看,就被这人打断,于是皱着眉头看向对方,“我的未婚夫,怎么了?” 小明星脸色一僵,硬扯出个勉强的笑,匆匆走了。 人走远了,林清淮才抬起头去看季渐辞,后者在低头的瞬间神情又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你真是直男?”《 》 18、订婚 林清淮猛地直起身子挣脱出来,“不然呢?” “我看你一套一套挺会的啊。”见他面色红润气血充足,季渐辞说。 “要是这点眼色都看不出来,我也算是白长这么大了。” 刚刚的行为完全属于他的分内之事,林清淮知道,所以再多问就过界了。 可季渐辞却主动说:“刚刚那是艺人部的一个演员,家里有点背景,在宴会上见过几面,不熟。” 林清淮愣了愣,才说:“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我都明白的。” “明白什么?”季渐辞问。 “都是男人,这点事我懂的。”林清淮笑着拍拍季渐辞的肩膀,“健身效果真不错啊。” 季渐辞:“……” 折腾完回房间已经挺晚了,林清淮进电梯就开始觉得困,迷迷糊糊地跟着季渐辞回了房间,一抬头,才发现里面是个大床房。 还是好大一张床。 季渐辞将外套脱下,一回头,林清淮还站在门口,浑圆的眼愣愣地盯着床。 床边放着两套睡衣,是季渐辞从家里拿来的,情侣款。 “怎么了?”季渐辞停下动作,“没和男的睡过啊?” 林清淮猛地抬起头,“当然没有啊?” “你不是直男吗?”季渐辞说,“直男睡一起很正常吧。” 林清淮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脸唰地红了大半,低着头错开视线,低声道:“那我也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你要是不习惯,我再去开一间。”季渐辞说着又准备穿外套。 结果林清淮一步踏了进来,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脸慷慨就义地关上门,说:“睡就睡。” 季渐辞将外套挂到一边,挡也不挡地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三两下就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地八块腹肌。 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衣服一脱,才发现他比看上去要壮不少,但肌肉又恰好没到夸张的程度,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脱裤子前季渐辞飞快地扫了眼林清淮,发现他还盯着自己看,就这么盯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 眼瞧着他马上要脱下裤子,林清淮倏地收回视线,钻进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就被敲了敲,门外传来季渐辞的声音:“衣服。” 门被打开一个缝,一只胳膊飞快地伸出来,拿过衣服就缩了回去。 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男人的身体,夏天的时候光着膀子在外面走来走去的也不少,可现在是在酒店,暖黄的灯光略显昏暗,再这么盯着一个男人脱衣服脱裤子,就有点太奇怪了。 林清淮走到镜子前,捧凉水洗了把脸,呼吸平复后才拿起季渐辞递来的睡衣。 浅色纯棉的,摸上去很软,和季渐辞家里的洗衣液同一种味道。 原来那一大包就是这些东西。 林清淮走出去时,换上了情侣款睡衣的季渐辞正坐在床边,端着电脑,神情严肃。 听见声音,他才把电脑合上放到一旁,对林清淮说:“下周不能一起上下班了。” 林清淮一愣,随即说:“你才意识到吗?” 自从第一天自己偷偷溜着去上班之后,季渐辞起得比鸡早,天还没亮就起床出门跑步,回来还能给林清淮带个早饭,然后顺便带着他一起去上班。 林清淮推拒无果,一到地库就跟只兔子似的推开门就跑,生怕被同事撞见他从大老板车上下来。 “我下周就回总公司了,总公司会再调人过来,在公司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和我说,也可以去找赵辰。” 林清淮这才反应过来,努力克制着想上扬的嘴角,煞有介事地点头,“好。” 终于不用每天都像偷情一样提心吊胆了。 “怎么,不一起上班你这么开心?” “啊?”林清淮自觉表情根本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知道季渐辞是怎么看出来的,“没有啊。” 季渐辞掀开被子翻身上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这张床目测有两米五宽,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中间还能空出一大块位置。 再别扭就显得矫情了,林清淮心想。 于是他关了灯,绕到另一边,趁季渐辞不注意,唰地把枕头挪到边缘,然后掀开被子飞快地躺下。 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的沉重很快让林清淮没有余力去思考,几乎是一挨着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正昏昏欲睡时,忽然一只胳膊伸过来,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到耳廓,身后也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林清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低头,就看到季渐辞伸手在他小腹的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像是在哄睡,膝盖也几乎顶着他的腿弯,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林清淮张张嘴,声音却被一个哈欠替代。 眼皮实在沉得厉害,季渐辞身上的味道好闻又让人安心,林清淮抬起手,本想打掉那只手,却阴差阳错地轻轻放了上去。 都是男的,抱着睡一下有什么。 林清淮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却没注意到身后人低沉晦暗的眼神。 季渐辞单手搂过林清淮,一掌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的腰掐住,小腹薄薄一片,几乎一点肉都没有,只是搭在上面就能感受到凸出的骨头。 要不是个子摆着,林清淮这体型就跟只营养不良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很快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平缓下来,季渐辞试探着慢慢抽出手,拿起手机。 房间里没开灯,手机屏幕透出的灯光映在季渐辞脸上,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有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可是如果要求证,只能靠自己去查。 林家藏得这么严实,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季渐辞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 订婚宴订在月末周六的晚上,就在这个庄园。 双方家长老早就开始忙前忙后的准备,每天下班后就有司机来接林清淮,不是去试菜就是去试衣服,搞得比正式婚礼还要隆重。 周五,两人提前一天去了庄园。 林清淮换了衣服直奔推拿,边按边冲着季渐辞哼哼,嘟嘟囔囔地说:“订个婚也太麻烦了。” “林叔想借这个机会公开你的身份,隆重一点是好事。”季渐辞哑着嗓子说。 林清淮张张嘴,却又溢出一声哼唧,季渐辞重重咳了一声,说:“你先别说话了。” “啊?好…吧…” 听不出来自己现在在发出什么声音吗…… 季渐辞想。 按摩完,林清淮又提出要去泡澡,于是季渐辞带他开了间私汤。 下半身的浴巾入水后就取了下来,林清淮靠在一边,季渐辞隔着些距离坐在另一个方向,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清淮。 水不深,堪堪没过他的锁骨。 季渐辞说:“往上坐点,会喘不过气。” 林清淮闻言往上挪了挪,呼出一大口气,看向季渐辞,才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瞳孔黑如墨染。 “怎么了?”林清淮问。 “紧张吗?”季渐辞反问。《 》 19、后面 林清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订婚的事情,摇了摇头,“还好。” 季渐辞忽然朝林清淮的方向挪了挪,坐到他旁边,肩膀差一点就能挨到一起。季渐辞徐徐道:“那就是有一点。” 林清淮想了想,轻轻点头:“是有一点,毕竟第一次订婚,还是和男人。” 话音刚落,林清淮的手突然被轻轻捉住。 那只手比温泉还要暖,动作却很轻,勾起他的无名指,下一秒,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无名指被严丝合缝地圈住。 林清淮抬起手,季渐辞的手也还没有松,于是两枚镶着玻璃种翡翠的戒指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订婚快乐。” 季渐辞说。 林清淮盯着交叠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出神,愣了半天,才喃喃道:“真好看。” 翡翠是纯度很高的玻璃种,镶的碎钻也很好看,精致却不浮夸,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定做的,价值不菲。 林清淮本以为会随便买个订婚戒指了事,没想到季渐辞会这么认真。 “好看就行。”季渐辞收回手,“明天大概会有很多人,难免会有不怀好意的,流程已经尽可能地简化了,别怕。” 林清淮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轻轻点了点头,半晌,又问:“这个戒指是公司的设计师做的吗?” 连他自己都很难磨出这么符合自己审美的戒指,更何况一看就是个老手,处处完美。 “不是,是一个老师傅设计的。”季渐辞说。 “手艺真好。”林清淮感慨,“不便宜吧?” 季渐辞摇头:“不贵,就当是订婚礼物。” 这对戒是他半个月前专门飞到云南亲自挑的戒面,再找当地最厉害的老师傅定制的,很适合林清淮。 林清淮仰起头靠在浴池边,忽然很轻很快地笑了一下,季渐辞转头看他,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蒸腾的热气让他脸颊微微泛红,鼻尖也是红红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带着笑意看向季渐辞。 “怎么了?”季渐辞问。 林清淮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没事,我就是觉得神奇,这么一丝不.挂的时候,你居然还能变出两个戒指。” 季渐辞在林清淮面前摊开手:“拿在手里带进来的。” “万一被水冲走怎么办?”林清淮顺势去拍季渐辞的手掌。 原意是想和他击个掌,没想到拍上去就被他扣住,五指分开,紧扣,往身边一拉。 距离陡然拉近,刚刚还若即若离的肩膀顿时贴在一起,率先感觉到的是季渐辞比自己高不少的体温。 “冲不走。”季渐辞说。 林清淮莫名觉得脸颊发烫,还以为是自己泡太久了,甩开季渐辞的手,腾地站起身,“不泡了,好热!” 池子不深,林清淮这么一站,身上的水落下来甩了季渐辞一脸,身体更是赤条条地显露无疑。 季渐辞一把撩起被打湿的碎发,盯着看了半秒,才抬起头,朝林清淮扬扬下巴。 小直男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 季渐辞轻笑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余光能看到他手忙脚乱地离开池子抓起浴巾,匆匆往身前一遮,丝毫没意识到遮错了地方。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过后,浴室响起水声。 季渐辞不慌不忙地起身,随手捞起浴巾朝浴室走过去,拉开门。 正仰着头用脸接热水的林清淮猛地转过头,被水糊了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一个高大的人影靠近,把他往里挤了挤。 林清淮抹了把脸,才发现季渐辞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浴室关上门,俨然一副要和他共浴的架势。 “不是。”林清淮啪一声关了水龙头,关完就收回手捂着自己,“你要干嘛?” “洗澡,怎么了?”季渐辞说。 见林清淮一脸警惕地捂着自己的下半身,其他地方倒是一览无余,季渐辞轻笑一声,说:“遮什么,你身上的什么我没有?” 林清淮乍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再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想溜出去,却被季渐辞抓住胳膊拉了回来,“跑什么?没去过公共澡堂啊?” 水蒸气和季渐辞的气息一起笼罩上来,林清淮憋红了脸,错开视线,弓着身子,尽可能地拉远距离,咬牙道:“没有,我是南方人!” 季渐辞贴得很近,林清淮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上的丝丝热度,整个人都拼命往后靠,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么。 “都是男的,一起洗个澡怎么了,你不是直男么,心虚什么?” “我……” 季渐辞的语气太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林清淮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泡都一起泡了,一起冲个澡好像也没什么。 只不过私汤灯光幽暗,浴室可是灯火通明,想看的不想看的全都一清二楚。 浴室空间不小,站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季渐辞打开顶喷,将林清淮拉到下面,拎起他一根手指捏了捏:“都泡浮囊了,赶紧洗完完事。” 说完季渐辞背过身,自顾自地洗起来,也没再看林清淮,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林清淮也学着他的样子转过身,背对着季渐辞冲澡。 没过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嘶”声,没等他转过头去看,季渐辞就先一步推开玻璃门出去。 玻璃门上都是雾气,只能看到个高大的影子。 林清淮关了水,盯着被泡得皱皱巴巴的指腹发呆,还没出去,玻璃门上的雾气突然被擦掉一块,恰好露出季渐辞一双犀利的眼睛。 “洗完了?” 林清淮点点头。 玻璃门被拉开,水汽散出去,林清淮刚踏出去一步,迎头就被宽大厚实的浴巾裹住。 一双大手隔着浴巾揉他的头发,林清淮试图挣扎,但是发现力量相差悬殊,根本没用,于是干脆摆烂,任由他揉搓。 等不再往下滴水,季渐辞才松开手,换了条新的浴巾,从林清淮身后一兜一围,利索地在他身侧打了个活结,拍拍林清淮,附耳道:“下次记得捂后面。” 林清淮:!《 》 20、依赖 说完他就推开门出去,留下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的林清淮。 洗漱完出去,季渐辞正坐在书桌旁,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脑,和刚刚那个在浴室故意调戏他的流氓判若两人。 听到动静,季渐辞头也没抬,一伸手就把他拉着坐在自己旁边。 “干嘛啊?”林清淮生怕他又用“都是男的”的理由打什么擦边球,十分戒备地盯着他。 但季渐辞只是顺势把他揽进怀里,点开电脑上的pdf。 林清淮定睛一看,上面是季渐辞那边订婚宴的宾客名单。 “本家的人明天都会来,情况比较复杂,我先和你说一下,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季渐辞说道。 于是林清淮也正色起来,认真地听他讲。 他们一家,尤其是季渐辞,就像是一颗繁茂大树上长出来的另一枝分叉,势头很猛,甚至隐隐有压过主枝的架势。 而某些墨守成规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绞尽脑汁想要砍掉这根分叉。他们只能尽可能多的吸收营养。 林清淮大概知道为什么季渐辞需要和林家联姻了。 听完这些,林清淮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对季渐辞说:“我这边,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很少。” 季渐辞并不意外,也没说什么,于是林清淮继续说:“父亲很早就出来自立门户了,其他的亲戚们眼红归眼红,也没人敢做什么,只是没有老一辈的人脉和背景,有些事情很难推进,所以…” “所以我们才会联姻。”季渐辞说。 林清淮点了点头。 季家需要向下扎根,林家需要向上攀爬,联姻因而顺利成章。 季渐辞本以为林清淮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这么一聊才发现,他比谁都看得更清,却又比谁都置身事外,仿佛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奇怪了。 自立门户的林泽明面上没有任何培养林清淮来当接班人的行为,林清淮却什么都知道,这样矛盾的情况,如果排除私下培养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沉默片刻后,季渐辞问林清淮:“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林清淮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愣,才说:“没有刻意藏,只是不想利用这层身份去达成一些目的,我只是我自己。” 周围认识的人提起林清淮,只会说他是个品学兼优、能力突出、人缘很好的林清淮,而不会说他是林家的小少爷,是个多有钱的富二代。 季渐辞继续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林清淮一怔,很快摇头。 家庭美满的富二代,不用想一定是被富养长大的,应该柔软而有安全感,习惯性撒娇依赖,即便长大后也可以任性地选择当个小孩。 季心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不该是像林清淮这样,就连睡觉都要紧紧抓着被子,大事小事都只靠自己,好像不相信任何人。 季渐辞顿了顿,又继续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特别。” 林清淮一愣。 “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独立,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很清醒,也很难得。” 林清淮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也明白自己没有理由让父母为他托底。 父母能收养他,还尽心尽力地把他养大,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林清淮正想着,季渐辞突然牵起他的手,勾了勾带茧的指腹。 后脑勺被轻轻摸了摸,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一偏头,季渐辞正看着他,神色温和,十分认真地问:“累吗?” 这一声问话实在很轻,却重重落在林清淮心头。 季渐辞一只手还在摩挲着他指腹磨出的茧,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身后揉他的后脑勺。 林清淮触电般收回手,站起身,险些撞翻凳子,站起来才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匆匆道:“我出去抽根烟。” “外套。”季渐辞提醒。 他们这间房有配套的阳台,但林清淮还是裹着外套下了楼,要摸烟的时候才发现兜里只有火,没有烟。 林清淮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打火机,手腕上的转运珠也跟着晃。 或许是明天就要订婚,林清淮莫名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说是心烦并不恰当,心脏此刻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像是在宣告隐藏在深处的期待。 晚风有些凉,林清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季渐辞。 长这么大,季渐辞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地问他累不累的人,林清淮有些不安,仿佛一直以来的伪装被他一眼看穿。 可没过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打火机被拨弄着燃起一簇火苗的瞬间,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点燃,然后递到了林清淮嘴边。 林清淮刚张嘴想说话,季渐辞就把那支烟放了进去,于是林清淮不得不收声,含住烟蒂,重重地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从唇缝中溢出来,林清淮没去看季渐辞,只是望着面前池塘的反光,轻声道:“其实有一点。” 季渐辞背靠着栏杆,垂眸看着林清淮,问:“手上的茧是怎么来的?” 林清淮顺势摊开掌心,五指张开,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一摸就能摸到。 “十五岁那年暑假,我去云南旅居了一段时间,那里离缅甸近,很多做翡翠生意的,碰巧碰到一个老师傅,就跟着他磨石头学手艺。” “十五岁?”季渐辞暗自一惊,“童工啊,你一个人过去的?” 林清淮摇摇头,“没有,他们也在。后来再大点,他们就同意我自己去了。” 怪不得小小年纪磨石头和雕工都这么熟练,怪不得赵辰力排众议也要招他进来。 可想到之前林清淮说自己并不喜欢翡翠,季渐辞沉默许久,才问:“所以你是专门去学手艺的?” 林清淮点头。 “除了这个,还会什么?”季渐辞又继续问。 “那可多了,说出来吓死你。”林清淮故意说道,“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 季渐辞被他逗得忍不住低头笑了笑,顺势又拍了拍林清淮浑圆的后脑勺。 林清淮还以为他不信,正想罗列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季渐辞却突然收敛笑意,说:“累的话,不那么独立也可以。” 林清淮的笑容一僵,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比你大不少,你可以试着来依赖我,我不介意。”《 》 21、别怕 林清淮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卡了半天,才说:“就像是…季小姐那样?” 季渐辞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无语,很快调整过来,顺势捏了把林清淮的脖子:“你小子想当我妹妹是吧。” 什么脑回路。 林清淮被捏得直缩脖子,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一边躲一边解释:“就是把你当哥哥的意思呗,我知道!” 季渐辞这才停手,将那只作恶多端的爪子搭在了林清淮肩头,带着人晃了晃:“还紧张吗?” 这一通闹下来,林清淮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等烟味散干净后就打算回房间,临走前季渐辞忽然又说:“对身体不好,少抽。” 林清淮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你也是啊。” 久违的同床共枕,林清淮失眠了。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安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林清淮不太确定季渐辞有没有睡着,只是躺平,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睡不着?”季渐辞突然出声。 “嘶——”林清淮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去,“你怎么还没睡。” “在想订婚宴的事情。” 没有彩排,具体什么流程林清淮也不清楚,但起码不会有让他们俩当众接吻的环节。 “明天人多,难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跟紧我。”季渐辞一边说,一边轻轻扣住了林清淮的手腕,往下滑,轻轻捏住他的虎口:“就像这样。” 那条手链依旧被他乖乖地戴在手腕上。 “需要一直牵着手吗?”林清淮下意识主动分开手指,似有若无地弯下指节,轻轻贴着季渐辞。 “总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季渐辞说。 “季总,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我丢啊?”林清淮开玩笑道。 “是有点,”季渐辞扣紧他的手,“比野猫还跑得快,撒手没。” “哪有那么夸张。”林清淮笑。 “明天我们要当一对恩爱的情侣,准备好了吗?”季渐辞又问。 “准备什么?” “比如牵手,拥抱……” 林清淮面不改色地举起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谢谢,牵也牵了抱也抱了,澡都一起洗过了。已脱敏,只要不让我们当众热吻,我都可以。” 黑暗中林清淮听到季渐辞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觉他朝自己这边挪了挪。 “据我所知,明天应该是没有这个环节的。”季渐辞说。 林清淮打了个哈欠,抽出手,转过身,像平时那样捏紧被子的一角,说:“那就行。” 和上一次一样,季渐辞的手臂又搂了过来。 林清淮权当这是他的臭毛病,伸手想推,又迷迷糊糊的没力气,推一推就干脆放在上面不动了。 “晚安。”季渐辞说。 - 转天一大早,林清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睁开眼时发现旁边空了,但热度还在。 他撑着床坐起身,听见套间门外传来季渐辞刻意压低的声音:“再怎么着急也不至于这么早啊。” “早?这都快中午了,你俩昨天不会……”季心娮的声音响起。 林清淮猛地清醒过来,飞快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 季渐辞敲门的时候,林清淮从卫生间探出一个头,头发还有些炸毛,一脸警惕地盯着季渐辞。 “她来送衣服的,已经走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这才松了口气,走出来,“吓我一跳。”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季渐辞语气中略微有些不满的意味,“这么在意形象?” “那毕竟是个女生,我又不是她哥哥,躺在床上穿着睡衣也不太合适吧。” 这个时候倒是挺有边界感了,季渐辞冷笑一声,将两个行李箱拉进来,“先换衣服吧。” 流程比想象中的繁琐,还有专门的造型师,把林清淮的碎发烫成了三七分,又戴了些首饰,收拾好后已经是下午了。 宾客陆陆续续入场,父母在催,季渐辞进场前反手握住林清淮,才发现他的掌心有些许湿润。 “又紧张了?” 林清淮点点头。 季渐辞转过头,看向林清淮,忽然把林清淮往身边拉了拉。 林清淮不明所以,抬起头,视野中季渐辞那张帅脸慢慢在眼前放大,一点点拉近距离。 这是要……亲他? 林清淮有点懵,被季渐辞盯得不自在,匆匆移开视线,眨眼的频率也不自觉加快。 距离越来越近,近得他甚至能感受到季渐辞灼热的呼吸。 下一秒林清淮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哟,这么迫不及待啊?” 季渐辞停下,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林清淮通红的耳廓,再看向林清淮身后。 刚刚还算得上温柔的眼神顿时冷硬起来,将林清淮往身后带了带,才说:“表叔。” 为首那人的神情立马从刚刚的打量变成欣慰,又显得有几分夸张,“我就说嘛,这小两口关系真是好啊!” 林清淮晕乎乎地跟着季渐辞叫了声:“表叔。” “好好好,你就是林泽一直藏着不肯见人的儿子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 林清淮只是朝他礼貌微笑,“谢谢。” “您先进去喝茶。”季渐辞堵住表叔的话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人进去了,林清淮确认周围没人,一拳砸向季渐辞的手臂,“你干嘛,不是说没有这个环节吗?” “我怎么了?”季渐辞说。 “你刚刚…是不是想……” 没等林清淮说出口,季渐辞就把手伸向林清淮的脸颊,徐徐道:“你这粘了根毛。” 林清淮一愣,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佯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季渐辞故意装糊涂,“以为我要亲你啊?” “咳咳咳……”林清淮被呛得咳嗽起来,季渐辞挺无奈地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说:“今天不会的。” 这么一闹,林清淮反倒不紧张了。 大概今晚也不会发生什么比“和男人亲嘴”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林清淮心想。 推开门进去,里面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二人投过来。 有探究,有好奇,也有惊叹和羡慕。 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季渐辞握紧林清淮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轻声道:“别怕。”《 》 22、敬酒 主角入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林泽率先反应过来,朗声道:“那就请各位先入座。” 宾客人数不少,坐满了一张大桌,按照辈分,林清淮的爷爷坐主位。老爷子向来不苟言笑,绷着脸,今天倒是一反常态,穿得挺喜庆,表情也缓和不少。 虽然是爷爷,但林清淮从小到大没见过他几次,想必对方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 看到林清淮,老爷子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他的状态还算满意。 等众人安静下来,老爷子清清嗓子,最先开口:“清淮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又认真,做什么事情都很踏实,从来没借自己的身份整出过什么幺蛾子,小辈里面啊,数他最省心。” 季渐辞听着,偏头瞄了眼正在乖巧点头的林清淮。 得益于他的这张脸,乖是乖,但……听话? 这个词放在林清淮身上,不知道哪里有些违和,季渐辞说不上来,忽然发现林清淮眨眼的频率变得有些快。 刚刚在门口,林清淮误以为季渐辞要亲他的时候,也不自然地眨了好几次眼。 是在心虚?还是紧张? “渐辞这孩子打小就比别人靠谱。” 突然被老爷子点名,季渐辞收回目光,看向老爷子,后者悠哉悠哉地继续说:“你们俩在一起,我倒是很放心。” “是啊,单从外表看就很般配。”季渐辞一个表姑说道,“八卦一下,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啊?听说小林从来不参加你们这些同辈的聚会,难道是进了jn才……?” 短短几句话,林清淮就听出来这位表姑的不怀好意,刚想回答,季渐辞就突然伸手过来按住他的大腿,一边面色如常地敷衍:“那就说来话长了。” “小姨,弟妹是我招进公司的,你都不知道我说服了那几个领导多久,才破格录用他的。要是早知道他俩的关系,我才不费那功夫。” 赵辰借机开口,替两人解释,解释完还朝林清淮一眨眼,被季渐辞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旁边的季心娮一扭头,就看到季渐辞捏着林清淮的大腿。 再一看林清淮,除了耳朵尖有点泛红,似乎完全没有要打走这只咸猪手的意图。 季心娮收回视线,摇摇头,心想: 可怜的直男,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大流氓。 “阿辞也不小了,是该收收心,既然订婚了就好好的,别再动不动就上什么娱乐头条,搞得像明星似的,影响多不好。” 林清淮听见季渐辞表叔这番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伸手拍了拍季渐辞还搭在自己腿上的手,以示安慰。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真搞不懂是亲人还是敌人。 季渐辞倒是毫不在意地举起杯:“谢谢关心,也麻烦您嘱咐手下人,多花点时间在明星身上,别成天盯着豪门的事了。” 表叔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碍于长辈在场,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这话说的,现在的网友就爱看这些豪门八卦,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也不至于每天都发吧,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在严重点就算是造谣了。”林清淮忽然开口。 冷不丁这一句冒出来,把在场众人都惊了一跳,就连季渐辞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帮自己说话。 关于自己的那些风言风语,季渐辞还没来得及和林清淮解释过,没想到林清淮竟然通过这三言两语就品出了异常,还精准打击。 这下表叔的脸色更难看了,季程倒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偷偷朝林泽和宋知远比了个大拇指。 这好大儿养得,太解气了。 林泽见状,又笑着替林清淮找补:“嗨,我们家这孩子从小就低调,不爱掺和家里的事情,对这个也比较敏感,别和他计较。” 表叔自知理亏,闷着不吭声了。 “不过,我也一直都好奇,清淮长这么大,从长相到学历再到能力,没一样拿不出手的,你们干嘛要藏着掖着的呢?” 程阳一愣,没想到妈妈会突然问这个,他看到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僵了一瞬,总觉得不太妙。 林泽和宋知远对视一眼,正要把事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说出来,就听到林清淮说:“因为我也想试一试靠自己。” 程阳看向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传闻是真的,程阳真不知道是该为他高兴还是难过。 季渐辞注意到两人的表情,神色复杂。 饭后两人端着杯子去轮番敬酒,程阳主动跟在后面,一过去就被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闪瞎了。 上周公司就有传闻说季渐辞要结婚了,对面是个又白又帅又高但一看就不是gay的男的,一开始程阳没放在心上,知道收到邀请函,才知道结婚对象居然是他那个直得不能再直的小表哥。 聪明的程阳稍微一动脑瓜子,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上次和林清淮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直男,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弯…的吧? 所以当时程阳就猜到这俩人八成不是真爱,而是经典的豪门商业联姻。 可没想到这两人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牵手、扶腰、挡酒,自然得就像是一对新婚恩爱的小夫妻,季渐辞有多顺手,林清淮就有多平静。 不是直男吗?看着还是直男啊? 这反应对吗? 程阳压低声音,对林清淮小声吐槽:“你这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林清淮一愣,转头看向程阳,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腰被轻轻捏了一下,林清淮倏地回过头。 刚刚季渐辞只是搭在他腰上,这么一捏,腰间顿时传来一股难以言明的酥麻触感,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条件反射地抬手推了下季渐辞。 季渐辞也不说话,揽着林清淮往前一带,又收回手,主动朝面前的长辈敬酒。 一场下来,季渐辞在林清淮前面挡酒,林清淮没喝多少,但酒量一般,喝完就坐回位置上发呆。 季渐辞倒是实打实地每杯都干,喝完之后的脸却一点都不红,目光清明,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看向旁边的林清淮。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林清淮也打算跟着季渐辞起身,刚站起来就觉得腿软头晕,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声响让季渐辞一顿,低头一看,林清淮正在晃头,越晃似乎越晕,只能弓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的。 季渐辞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有点烫。 刚要收回手,林清淮就主动贴上去,很轻很快地蹭了下。《 》 23、过敏 季渐辞一僵。 这时宋知远走过来,看了眼林清淮,挺无奈地笑着对季渐辞说:“这孩子…应该是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也不好。但他很乖,喝多了应该也不会耍酒疯。” 季渐辞点头。 手一转,变成了用掌心托着他的脸,林清淮闭着眼,却好像知道面前的人是谁,皱了皱眉,挪开脸,含含糊糊地说:“我没醉。” 季渐辞看笑了,对两边长辈说:“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他俯身往林清淮腿弯一捞,就这么把人打横抱起,顺手拿起外套往他身上一搭,离开宴会厅。 林清淮一看就是没被人这么抱过,一只胳膊往下垂,头也往后仰着,没走两步季渐辞就停下,弯腰把人放下去。 走这一段,林清淮似乎是清醒了些,靠着墙,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季渐辞。 眼睛虽然是睁开了,但意识似乎依旧不太清醒,借着季渐辞的力才没往下滑,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领口,试图将有些紧的领口拽开。 季渐辞空出一只手,替他解开最顶上的两个扣子,低声问:“哪里难受?” 林清淮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睛,按住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小声说:“不难受。” “能走吗?”季渐辞问,稍微往后退了半步。 林清淮尝试往前一迈,险些栽倒,被季渐辞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好好,别走了。” 林清淮却摇头,坚持道:“不抱。” “不抱,我背你。”季渐辞抓住他手腕转过身,“上来吧。” 刚刚抱的时候季渐辞就发现林清淮很轻,这么一背更明显了,瘦得连身上的骨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季渐辞像背小孩那样把人往上颠了颠,颠得林清淮又在他耳边哼唧两声,哼得他脚步一顿,低头一看,随即加快步伐。 回到房间,林清淮挣扎着从季渐辞背上跳下去,嘟嘟囔囔地说要去洗澡,季渐辞一把拉住他,“喝多了洗什么?” “难受。”林清淮说,“痒,不舒服。” 季渐辞脸色微变,半搂半抱地将人弄到床上,解开扣子,托着他下巴抬起来一看,果然大半个脖子都红了。 白天造型师给他上了一层粉底,脸上看不太出来红,身上却格外明显。 “你酒精过敏?”季渐辞皱着眉问,又给前台打电话。 林清淮一头靠在季渐辞身上,摇头。 上次在酒吧见过他,当时林清淮拿着瓶度数很低的啤酒,灯光昏暗,看不出什么。可今天晚上喝的都是高纯度白酒,林清淮还没少喝。 季渐辞眉头紧锁,将水递到林清淮嘴边,小口小口地喂给他。 前台很快送来了蜂蜜水,季渐辞拿给林清淮喝了,还是不放心,轻轻掐住他的脸颊,低声道:“张嘴,我看看。” 轻微的酒精过敏不需要就医,但林清淮的呼吸声很重,季渐辞担心他喉头肿。 林清淮张开嘴,淡淡的甜味逸出来。 季渐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耐心哄道:“张大,看不见。” 喝多的林清淮确实听话得出奇,乖乖又张大了些,但舌头还翘着,依旧看不清楚。 季渐辞无奈,拿来林清淮的牙刷,小心翼翼地伸进去,压住他的舌头,“啊——” “啊——” 没有肿。 季渐辞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又拿了瓶水让他喝,放下牙刷后就在旁边坐着,满脑子都是晚上宋知远对他说的那番话。 真的会有父母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酒精过敏吗? 季渐辞轻轻叹了口气。 几大杯水下去,林清淮似乎清醒了些,大片大片的红斑消退,也不再嘟囔着说身上痒,眨着眼睛,努力思考无果之后转头问季渐辞:“我是怎么回来的?” 季渐辞回过神,拉起他的胳膊往卫生间走,“别问了,洗漱完赶紧睡。” “哦。”林清淮懵懵地应了一声,任由季渐辞拉着他走,换了睡衣,靠在池子边刷牙。 刚刷完,脸上就被贴上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季渐辞就说:“闭眼。” 一股很淡的草本香味炸开,林清淮闭上眼,任由季渐辞拿着几张湿润柔软的化妆棉给他擦脸,动作很轻,好几次林清淮差点睡过去。 又快栽倒的时候,身上一轻,下一秒林清淮就被他揽着腰抱到洗漱台上放着,迷迷糊糊地听见季渐辞在说:“化不化的也没区别,折腾半天。” 林清淮张嘴想说话,还没来得及说,脸上又被盖上一张热腾腾的洗脸巾,季渐辞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跟按摩似的,很舒服。 人还晕着,完全没听到季渐辞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季心娮正在详细地告诉他卸妆步骤,说到最后还要吐槽一句:“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有耐心。” 季渐辞懒得跟她贫,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收回洗脸巾,再一看林清淮还闭着眼,呼吸舒缓,要睡不睡的,倒是怪会享受。 季渐辞的冷笑变成了单纯的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直到林清淮真的睡过去了,头猛地往下一栽,硬是把自己栽醒了。 醒了又没完全醒,眨着眼睛看季渐辞,又觉得高度不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到台面上来了。 见他又在努力回忆的样子,季渐辞实在没忍住,俯身搂过他的腰,就这么把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慢慢放下。 困得坐在洗漱台上都能睡着,季渐辞也不打算再说什么,把人放下之后就啪一声关了灯,给他盖好被子,“睡觉吧,晚安。” 但林清淮一反常态没有背过身贴着边睡。 不仅没有,还面对着季渐辞。 黑暗中季渐辞能感觉到林清淮靠近,紧接着,自己的手就被林清淮拉过去,距离又近了些。 没等他做出反应,林清淮就把他的小臂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酒后有些灼热的呼吸轻轻扑洒在季渐辞的掌心,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唇瓣。 直到林清淮的呼吸变得平稳舒缓,季渐辞才试探着将另一只手伸过去,隔着被子搭在他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