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然没有料到黎鸢会主动。
黎鸢的动作带着一丝狠戾,方才压制季清然时掐着季清然的手指,好像在用戒尺教训季清然一般。
眼也红了。黑色的眼仁外扩着腥红,鬼的眼睛也不过如此,无光的可怖让她浑身幽暗的气息更添一层。
黑与白的穿搭同身后花花绿绿的休息室装潢对比,让黎鸢彻彻底底独立,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黎鸢此刻的眼神是季清然从未见过的锋锐,如果化作刀,大概可以割开空气。
她的语气沙哑又寒凉,是忍耐过疼痛的不爽,领地被侵犯的恼火,浑身毛发都要立起。
可她俯身,贴覆季清然的唇瓣。
动作又是那么温柔。
这个吻真的相当温柔。
像风又像雪,落在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只有些许湿润。
连柔软的触感都没有。方才季清然费尽心思把黎鸢咬到难以反抗,在她怀中化开,软成一滩水。
此刻的吻却只是浅浅的触碰。
可黎鸢又偏偏伸出了舌头。
她比季清然大那么多,虽然同样没有多少经验,却当然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做。
她舌.尖抵住季清然的牙齿。
一瞬将季清然脑海里的话语清空。
焦躁不安,委屈可怜的学徒不再挣扎。季清然变得比平时都乖,温顺得像吃好的小猫,只是趴在原地休息,对着太阳敞开肚皮晒晒毛。
黎鸢好像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不同于黎鸢的勉强,季清然顺从到像在渴望这种事。
黎鸢轻轻捧住季清然的脸。季清然也只是眨眼,琥珀色的眼眸被黎鸢的阴影覆盖,没了光,却依旧亮闪闪的,那是学徒在向她的老师渴求垂怜。
亲热意义上。生活教导意义上。
季清然想要黎鸢各种各样的关怀,想成为黎鸢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叛逆也好,强吻也罢。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手段。
黎鸢当真对她投下阴影。
季清然发出小兽的呜咽声,闭上眼等待黎鸢的动作。
是亲吻啊。她梦寐以求的接吻。竟能得到老师的主动。
季清然甚至伸出手偷偷去抱黎鸢的腰。
黎鸢没有躲开。
她细细的抚摸过季清然的脸颊。
常年多病虚弱叫季清然浑身上下都没有多少肉,但脸蛋依旧水灵光洁。
她不过十九岁,还是小姑娘的年纪,也是怎样都可爱的年纪。
这样俯在她身上,近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又安静又乖巧。
黎鸢好像找到了正确让季清然闭嘴的方式。
而后,黎鸢松了嘴唇。
她没有再深入。
一个吻浅浅停留在表面。
哪怕舌头也就此收回。黎鸢甚至没有和季清然过度纠缠呼吸。
她直起身子想要离开。
她怎么能就这么停下呢?
季清然急切的睁开眼顺着黎鸢的动作撑起身。
明明刚刚都能压制她。明明差一点就能掌.控她。
黎鸢在等什么?在忍耐什么?
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小,不想做那个肮脏的大人吗?
季清然抓着黎鸢的衣襟使劲将她向下扯。
黎鸢方才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把懵懂的小崽拉起来,又被带了回去。
她有点抗拒继续这样按着季清然,可季清然又不管,甚至捞着她的腰按着她的背,非要她向下。
而后季清然再次贴上黎鸢的唇瓣,不管不顾的。
她学着黎鸢伸出舌头,她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一个真正的吻是什么滋味。
她太着急了,牙齿磕上黎鸢的牙,两个人撞在一起,黎鸢猛一颤抖,发出明显的吸气声。
房间里没有别人的时候,黎鸢也没有过多收敛自己的反应。
季清然被这一声嘤咛,和齿间传向大脑的震荡,弄得停了心跳。
她以为平时跟黎鸢撒娇,要她抱着自己,又咬她欺负她当作玩闹时,黎鸢发出的声音就足够勾人。
没想到还能更娇,更软,更让人口渴。
季清然扑着呼吸抱紧想离开的黎鸢,咬似的啄着黎鸢的嘴唇,直到她们的舌尖碰在一起。
柔软、甜蜜、滑腻、倾心……
季清然这辈子体验过的美好都不及这一次。
她哪怕处在下位,被黎鸢放在沙发上躺着,以休息的姿态顺从。
也能主动捞过她那只对她一个人摘下冰冷外壳,展露些许柔软的老师。
亲吻她。
……
黎鸢在一个吻里保持颤抖,最后体力不支,没能坚持住,趴下去靠在季清然胸口。
她甚至还怕砸到季清然,坠落的时候调整了力道。
季清然毫无章法的啃着老师的唇瓣,小猫也会吃人,黎鸢今天算是见识了。
其实两个人并没有放肆太久。
季清然才刚刚黏上黎鸢,与她唇齿彻底纠缠。
她就被黎鸢拍了拍脸颊,示意松开。
她不理会,黎鸢汲取些许力气后就把她按住了。
季清然再起身想追过来,黎鸢一甩头,因为激吻散开的盘发挥在季清然面前,拦了她大半视线,挠得她睫毛痒。
“不可以了。”黎鸢抬手,食指按住季清然的唇峰,把折.磨自己好惨的罪魁祸首压制。
她的拒绝严肃又冰冷,直把季清然听得一愣。
方才的娇软,此刻的冷冽。
黎鸢好像一副黑白画,总有白天与黑夜的强烈对比,让人捉摸不透。
而后黎鸢又恢复温柔。“小崽,听话。维岑堡……我带你去。”
说这话的时候黎鸢甚至闭了眼,眉心隐隐鼓起,睫毛颤抖着,似乎做了很大的让步,决断艰难又痛苦。
季清然亮了眼,来不及为没能深入的吻难过。
她摸摸索索的,忽然贴到跪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黎鸢背后。
黎鸢动作一顿,扭过身,手掌就要落在季清然的脸上。
就听见季清然糯糯开口:“抱抱也不可以吗?”
那手掌的训.诫最终改为爱抚。
黎鸢抚上季清然的头发,一点点向下顺。
“小然长大了。”她的感叹太轻太重。
季清然闭上眼,脸贴上黎鸢的腰,并不想听。
***
“意远的票是你买的?”收拾好自己,黎鸢又给季清然整理起衣装。
季清然出门的时候衣服都没换,这会儿穿的还是睡衣呢。
黎鸢看见她这一身,牙齿疼一样扯着嘴角。
她最看不得自己人不体面。可季清然一再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她却毫无办法。
“嗯。”季清然欢欢喜喜的接过黎鸢随身带的换洗衣服,给自己套上,头发被黎鸢扯疼了,她就侧过头泪汪汪的看着黎鸢。
黎鸢只能摸摸她的耳朵,安抚她。
隔会儿季清然收到转账消息,一阵惊讶。
她的零花钱一半来自黎鸢,一半来自母亲,也可以说是季家。其实小金库存了不少,哪里缺这两张机票。
而黎鸢补偿的不止两张机票钱,她几乎给季清然多打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不要你的钱!”季清然怕了黎鸢的“补偿”,她扯回自己的脑袋,摸摸黎鸢刚刚盘好的头发。
因为她突兀的动作,头发又掉了两撮下去。
黎鸢无奈跟她弯了个笑。黎鸢这个人笑起来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有熟悉她的人能看见她嘴角几个像素点的弧度,和眼里不同的光。
“不是补偿。”黎鸢勾勾手,季清然又坐了回来,任黎鸢再次给她梳理盘发。
“这只是想给你的零花钱。拿去用吧,小乖。”她梳得有点紧,扎好后拍了拍季清然的小丸子。
季清然真被她哄到,欢心起来,转身抱着她的手臂摇晃,扒着她胳膊抬头仰望她,无形的尾巴甩呀甩。
做完这些也到登机时间了。
黎鸢临时给季清然升了舱,带着她去了头等舱。
君意远闲来无事,也就被抓去维岑堡陪季清然这个病弱,坐的位置还是季清然刚才买的票。
黎鸢甚至没有给君意远升舱。
上飞机季清然东摸西摸的。她就没坐过出国的飞机,家里有什么海外业务,都是带她妹妹和堂姐一起。倒不是不想给她,只是怕她遭不住十几个小时的路程。
自己身体没那么差呀。季清然长到十九岁,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
飞机飞平了,她就把安全带解开,真像小崽一样,爬到旁边黎鸢怀里。
她不太满意这个头等舱的座位。两个人中间居然隔了这么大一个隔板。
放在别人那儿肯定方便,左右不会互相打扰。但这么隔着她要怎么跟黎鸢亲热?
“小然,飞机容易颠簸,不要这样。”黎鸢无奈的接住她,把她按了回去。
“可是黎老师,我想见你。”季清然看着黎鸢还把自己安全带扣上,扭来扭去撒娇起来。
“我就在你旁边。”学徒的过度热情让黎鸢有些难以招架。
尤其,她们方才闹得那么激烈。不愉快和亲密同时发生,黎鸢现在心思还是乱的,只是面上看不出来。
当然,她本就不怎么表露情绪。有什么心情都不曾展露。
“不乖的话,是想要老师的惩罚吗?”她平静着声线说出这句话。
把不知道想到哪儿去的季清然听红了耳朵。
明明是寻常的教诲。作为老师,黎鸢当然有权利教.训她的学徒。
可季清然不免深究下去。惩.罚是什么样的?是戒.尺吗?还是像刚刚那样,气急了,压在她身上?
对上学徒满是亮光的眼,黎鸢猛回避了一瞬。
季清然干脆趴在她们的挡板上,就这么乖乖的看着黎鸢。
两个小时之后。黎鸢还是妥协了。她看飞机飞的稳,就把一直闹着想来的季清然捞了过来,抱着她。
她只给季清然半个小时。
季清然在她怀里呆了足足六倍的时间,才被她忍无可忍的赶了回去。
落地维岑堡。
季清然在机场被黎鸢全副武装了。从头到脚的裹着,不让她有哪怕一寸皮肤吹到风。
君意远在旁边当拎包的,默默抬起头,只能佯装看不见。
黎鸢在维岑堡有房产,家里也有钢琴和练琴房,自然是带着两个学徒去了那个别墅。
一路上季清然都没有直接跟外界接触,从机场出来就是暖和的车厢,也就没能见识有多冷。
“今天的练习,记得补完。”黎鸢把季清然放进琴房,季清然脸一下垮了。
更让她心寒的,是黎鸢后面的话。
“还有,演出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带你去现场。你的师姐也有事要忙,你一个人外出不安全,就不要跟着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