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尔双手缓缓合十,念了一句墨故知听不懂的话,这个动作让他淡化了他身上那股属于世家的高傲,看起来倒像一个真正的佛门弟子。
“云栖寺住持。”
墨故知眼神一凝,语气却是不尽相信,“那云栖寺住持又是从何得知?”
“住持说是从一位大人物得知。”
“大人物?”墨故知嗤笑道:“有多大?祖神那么大?”
“我不知道。”明玉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实在,我起初甚至不明白,住持为什么要专门派我来向你讲述关于祖神飞升的事情。”
“你只是一个孩子,知道了这些,然后呢?”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四海界出现诡焏,但祖神早已飞升成神,即便有诡焏残留,按理也不会引起如今的诡化。”
“我一开始怀疑可能是在这期间,又有新的修士被大道选中,不过他失败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当时想难道住持是想让一个不足百岁的孩子去对付积累了千年甚至万年的执念”
“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以为住持疯了,而在来这里之前,我觉得我也快疯了。”
“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似乎知道为什么了。”明玉尔的目光重新落在墨故知脸上,似是了悟。
“为什么?”墨故知腮帮子轻微鼓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却看不见丝毫笑意。
“难不成二爷有什么能看到人未来的天赋技能?”
“当然没有。”明玉尔“哈哈”笑了一声,似是觉得这句话很有趣,“我虽然看不见未来,但却可以给人勾画未来。”
“真人不妨猜一猜,我主修的是什么?”
墨故知眉心微蹙。
话题拐得很突兀,她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手指无意识相互摩挲,这是她失去安全感的表现。
这个人,根本不是为了明夷,明家事而来,他打着明家的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对她说这些话。
为什么?
墨故知低垂着眸子,久久没有说话。
明玉尔好似看穿她心中所想,自问自答:“我主修的是幻术。”
幻术……
幻术?!
墨故知脑中似有某根弦轻轻拨动。
“幻天一梦。”明玉尔轻声道。
墨故知猛地抬眼,惯常吊儿郎当的模样终于维持不住,她瞳孔骤缩,黑沉沉的眸子直直钉在明玉尔脸上,似是盯上猎物的野兽。
明玉尔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又念了那句墨故知听不懂的话。
他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墨故知,你身上背负着一个足以改天换地的幻天一梦。”
屋外风声逐渐猖狂,扑打着门窗,光影漫过屋角,静得压抑。
忽然,墨故知笑了。
起初只是喉咙里泄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接着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最后她看着明玉尔,笑得放肆。
“明玉尔啊明玉尔……”墨故知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却似寒潭,“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要知道,在这里我想杀你,轻而易举。”
“没有人看见你们走进了林家,就算有我也可以让他没有。”
墨故知笑道:“你们本就遭遇追杀,若不是我师兄出手你早就曝尸荒野,现在我杀了你,不过是让事情回到它原本的轨道。”
“墨真人。”明玉尔睁开眼,轻声道:“你在害怕。”
墨故知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那支撑在膝上,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此刻正在止不住颤抖,她用力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却仍压不住那股战栗。
明玉尔恍若未觉,“所谓幻天一梦,就是以施术者自身作为锚点,按照施术者的所思所想创造出的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世外之境’。”
“施术者修为越深,对‘道’的感悟越透彻,幻天一梦就越真实,甚至可以做到自成一界。”
“普通的幻天一梦只需要施术者本身作为一个锚点,再真实一些的也不过三个。”
“因为锚点必须来自施术者本身,因此施术者每种下一个锚点便要生生割裂一部分神魂注入其中,故而幻天一梦的锚点至多只有十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故知身上,“可你,墨故知,你不是施术者,可你的身上却背负着连我都看不清数量的锚点。”
“只有一个可能。”
明玉尔眼神忽然锐利,“那就是锚点上所附的神魂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能够背负一个小世界的因果。”
“而这样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那就是……”
“别说了。”墨故知听到这里,终于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以前一直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但因为你的话我几乎全都明白了。”
“因此,到此为止我感谢你。”
墨故知整张脸都柔和下来,不似刚才那样紧绷,唯独眼神钉在明玉尔身上,专注得可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我明白。”明玉尔对上那双黑瞳,笑意漫过眼角,似是安抚,“我虽然不笨,但我也没有真人想得那么聪明。”
“诡焏从何而来我仍是不知,真人身上的锚点是如何得到的我亦是不明,就像我作为明家二爷也不知我大哥想做什么,飘渺宗又想做什么。”
“我此行只是奉住持之命向真人讲述一些只有真人听得懂的话。”
“所以。”明玉尔有些讨好地笑了两声,“不知我是否可以问一个只有真人能回答的问题。”
墨故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她沉吟道:“你问吧。”
明玉尔双手再次合十,置于胸前,神情变得庄重。
他缓缓开口,“大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然万物有情,何以成神?”
问题落下,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荡开无声的涟漪。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暗吞没最后一抹沉蓝。
狂风撞开窗棂,嘶吼着卷入室内,裹挟着雪沫像是洒了一袭冰冷的月光,案头摇曳的灯火猛地一跳,随即“噗”地一声熄灭。
最后一点暖光陡然消散。
一室黑暗,方才的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墨色吞没。
明玉尔等了许久,就在他以为不会等到回答的时候,对面那道好似已经融进黑暗的墨影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
“那就不成神。”
明玉尔闻言一怔,下意识朝声音来源望去。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黑暗中,那双眼睛此刻亮得灼人。
“什么?”他轻声问,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
“我说。”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墨故知重复着,坚定着,似是在告诉自己。
她一字一句道:“那就不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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