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纸业在几个世家手上,而世家又想垄断朝堂,所以,他们将纸的价格定在一个寒门能买得起但用不起的边界线。
不仅是纸,笔墨砚台亦是如此。
皇上想扶持寒门,他们支持,可是寒门自己买不起书本,和他们又有什么干系呢?
他们明着给皇上恶心,但皇上没有办法,因为皇上没有掌握造纸术这项技术。
虽然工部曾经成功过,但因为造价昂贵,成本甚至比外面卖的纸都贵,最终作废。
当然,皇上也怀疑过,工部那帮人里面说不定有世家的奸细,但他没证据。
如此,只能搁置。
皇上甚至出台了政策,凡是考上举人者,每个月都能从官衙领一笔书本费。
但收效甚微。
大长公主嚼了两颗橘子压压惊,她这一把年纪,好久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了,想掺和。
特别想。
但是理智上,她又不得不冷静思索一下,若是自己参与了这件事,会给时局带来怎么样的影响。
若是沈妱这十文一刀的纸卖出去,先不说打击世家的垄断,也能挫一挫世家们的锐气。
她早就看那些世家们不爽,偏偏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不然她早提剑把那些人都砍了!
一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有仗干,大长公主心里美得冒泡。
大长公主的眼睛珠子转了转,勉为其难地开口:“这十文一刀,能赚钱吗?”
“能的。”沈妱笑道。
一刀纸才二十五张,纸又是消耗品,很快就能用完。
只要大量生产,走量总能赚钱,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罢了。
“行吧,本宫正好也没什么事做,参一股就参一股。”
得了大长公主的话,沈妱的心也落进了肚子里。
又是给她递茶,又是给她捏腿。
那些跟着沈妱过来的姑娘们,都像个小婢女似的站在一旁,成了背景板。
其中有人自然不乐意被这样忽视,见大长公主心情好,她上前一步走到大长公主面前,在沈妱旁蹲了下来,也给大长公主捏起了腿。
“这样的粗活,哪里能让姐姐干,妹妹来就行。”
沈妱冷下脸直起身,在大长公主身边坐下。
大长公主眯了眯眼,“这是......?”
那小姑娘以为自己入了大长公主的眼,喜不自胜道:“妾身名花月,也是伺候太子殿下的。”
来音气得鼻子都歪了,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大长公主面前,指着她骂道:“不要脸的小贱蹄子,还没进东宫的门就敢玩争风吃醋这一套了!”
说完,她扑通一声跪在大长公主面前,哭喊道:“大长公主,您可要给我们良娣做主啊!良娣好端端的来参加长公主的宴会,这还没开宴呢,就塞了七八个人,逼着我们良娣带回东宫啊!”
沈妱呵斥:“来音,住口!姑奶奶面前像什么话!”
来音哭得满脸眼泪,脑袋嘭嘭地砸在地面上。
原本给她揉腿的花月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告饶:“大长公主饶命,我们都是良家子,万不敢行惑主之事的!”
“好了,别嚎了。”
大长公主一声令下,来音立马止住干嚎,谢恩道:“谢大长公主为良娣主持公道!”
大长公主闻言,被气笑了。她轻嗤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沈妱一眼。
然后似笑非笑道:“本宫能帮你这一次,帮不了你下一次。”
沈妱惶恐跪下,大长公主不愧是金戈铁马拼上来的人,面对大长公主的威压,沈妱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她确实别有用心,想借大长公主的势打压长公主,叫长公主明白,她也不是个软柿子。
她知道瞒不过大长公主,只是叫她这样说出来,她好像一个争宠不过旁人,就去找长辈告状的妾室。
实在上不得台面。
沈妱咬紧下唇,正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二,大长公主已经起身。
“怡和这两年确实不怎么像话。”她缓声开口,“不过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长辈不像话,你这个当小辈的,多担待一些。”
沈妱连连应是,心里却不怎么服气。
那是萧延礼的长辈,凭什么让她受气?
“你,方才服侍本宫服侍的不错。”大长公主指了指花月,又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几个姑娘。
“还有你们几个,等会儿宴会结束了,随本宫一同回公主府。本宫那儿就缺你们这样鲜活的小姑娘,陪本宫解乏。”
那些小姑娘闻言,面色发白。
她们是奔着去给太子当妾室来的,如今被大长公主要走算什么事?
而且,她们都是官家子,虽然父亲都是七品小官,最大的也不过五品官。
可在贵人面前,她们像个奴隶似的随手就能给出去。
这叫她们无比屈辱。
其中一名姑娘十分不情愿,她当即双膝跪地叩首,声音凄惨道:“臣女一心想侍奉太子殿下,请大长公主成全!”
大长公主微怔了一瞬,想来是她太多年没出来走动,以至于有人忘记了她以前的名头。
竟然敢反驳她说出去的话。
容煊伸手握住大长公主的手,“左右不过是个解闷的,她不想来你的公主府,有的是人愿意来。”
沈妱见容煊如此,知道大长公主动了火气,赶紧学着他,上前挽住大长公主的胳膊。
“姑奶奶,我也想去的,有没有房间,叫我去您那儿蹭吃蹭喝。”
大长公主一手一个,左边哄右边劝,当即散了怒气,那叫个心满意足。
“那必须有的,本宫这就叫人回去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住到本宫腻烦你为止!”
沈妱连连应声,无人搭理那个匍匐在地的姑娘。
来音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所有人跟着大长公主的身后,被留下的姑娘额头触地,久久不敢抬头。
直到周围一片静默,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原本长公主让她们入东宫,就已经惹得沈妱不快。
她刚刚那句话,连大长公主都得罪了。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安慰自己,只要自己能入东宫,得到太子的宠爱,一切都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宴会结束,沈妱当真带着那些女子,随着大长公主的马车一起入了大长公主府。
唯独她被拒之门外。
她不甘心,便独自去了东宫,东宫的侍卫更是连通报都没有。
就在她急切之际,东宫大门打开,一抹杏黄色身影映入眼中。
男子挺拔如松,相貌俊美,一双丹凤眼无端惹人青睐。
只是他吐出来的话语,十分冰冷。
“谁惹得良娣不回东宫,孤要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