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贾母,语气郑重:“表妹,此处不宜久留。随我回去,待宝玉恢复神智,我便带你重回京城,清算所有恩怨。贾赦害你至此,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贾母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好!全听表哥的!我要让贾赦,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都血债血偿!”
道士不再多言,转身示意身后的随从牵来马匹,亲自扶贾母上了白马,又让随从照顾贾政、王夫人与贾宝玉,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蒹葭才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张嬷嬷,你听到了吗?表妹!那老虔婆竟然是那道士的表妹!这是什么神仙展开?我真是要被笑死了!”
张嬷嬷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确实出人意料。不过这道士武功高强,身份神秘,绝非普通的山野道士,我们得查查道士的底细。”
蒹葭渐渐收敛笑意,眼神恢复锐利:“没错。这道士的武功不在我之下,背后定然有不小的势力。岚王……难道他就是岚王?”
她抬头望向密林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管他是谁,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张嬷嬷,我们跟上,看看这位道士,究竟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表哥表妹,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张嬷嬷颔首应道:“好。”
两人再次身形一闪,如两道黑影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密林尽头豁然开朗,一轮残阳悬在远山之巅,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
蒹葭与张嬷嬷藏身于崖边古松之后,望着前方的景象,双双瞳孔微缩,竟是那座荒废已久的前朝避暑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宫墙斑驳,朱红的梁柱早已褪色,露出底下的青灰木料,墙头爬满了枯藤,透着几分萧索与威严。
虽历经岁月侵蚀,那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的殿宇轮廓,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势。
山庄外围的山道、林地间,隐约可见黑衣人影穿梭,兵刃反光在暮色中一闪而逝,正是大老爷布下的人马,将整座山庄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飞鸟都难以轻易进出。
张嬷嬷指尖轻轻叩了叩树干,语气凝重:“这山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是前朝离宫,暗藏不少密道机关。岚王选择在此落脚,既占了地利,又能借废宫掩护,倒是心思缜密。”
两人正说着,前方的岚王一行已到了山庄西侧的山脚下。
只见岚王勒住马缰,示意众人下马,随后带着贾母、贾政、王夫人及疯癫的贾宝玉,朝着一处被枯藤与乱石遮掩的角落走去。
那里看似是宫墙根基的破损处,实则藏着一道极小的角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岚王抬手拨开枯藤,露出角门上的铜制锁扣,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而开。
他回头示意蒙面随从垫后,自己则率先侧身钻入角门,紧接着是贾母,随后贾政与王夫人费力地架着贾宝玉,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
几名随从依次潜入后,岚王在门内轻轻一推,角门便重新合上,枯藤与乱石自动归位,再次将入口遮掩得严严实实,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破绽。
蒹葭与张嬷嬷隐在松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她们深知岚王武功高强,若离得太近,必然会被察觉。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角门之后,身影彻底融入山庄的阴影之中。
“这角门应是前朝留下的密道入口,直通山庄内部。”张嬷嬷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处角落,“大老爷的人虽围了山庄外围,却未必知晓这密道的存在,岚王选这条路潜入,倒是避开了正面冲突。”
蒹葭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山庄外围的黑衣人影,语气沉了几分:“大舅舅的人围而不攻,想必是在等我们的消息,确认岚王等人确实入了山庄,再行总攻。只是这山庄太大,又多密道机关,我们贸然潜入,怕是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岚王趁机逃脱。”
她顿了顿,看向张嬷嬷:“而且岚王武功不在我之下,那几名随从也绝非善类,山庄内定然还有埋伏。”
“我们二人孤身潜入,风险太大。不如先回去与大舅舅汇合,告知他岚王一行已从密道进入山庄,再商议对策,内外夹击,方能万无一失。”
张嬷嬷颔首认同:“姑娘说得是。大老爷的人在外围布防严密,我们只需绕到东侧山道,便能与他们接洽。此刻不宜逞强,稳妥为上。”
两人不再犹豫,悄然退下崖边,借着暮色与林木的掩护,朝着东侧山道潜行而去。
身后的前朝避暑山庄,在残阳的映照下,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宫墙暗影重重,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皇宫御书房,烛火明灭映着龙书案上的奏折,皇帝垂眸端坐案后,面色沉凝无半分波澜。
旁侧暗卫躬身禀完贾家近日诸事——贾代善被除族 ,刨坟,贾母被救、蒹葭携人追踪岚王一行,字字清晰,无半分遗漏。
皇帝听罢,只淡淡抬了抬手,暗卫躬身退下,殿内复归寂静。
“太子那边,可有动静?”皇帝的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冷冽无温。
殿角黑暗处转出一人,身形隐在阴影里,低声回:“回陛下,太子近日愈发烦躁,府中下人常遭打骂,心绪难平。”
皇帝闻言,轻喟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较之太子二哥,差之远矣。”
那人垂首屏息,不敢接话。
皇帝又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