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恩铸提出的对美洲“草地贪夜蛾”采取火攻的方法见到了效果,虫子在大火的围攻下毁灭了,人们悬着的心也就落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颜教授看到两只扇着翅膀的虫子苍惶飞向天空,窜进了旁边的稻田,颜教授喊道,“完了,还是有漏网之鱼。这火攻算是失败了,我看见飞出去了两只虫。以他们的繁殖速度,我们的抢收不能停下来。”
朱恩铸答道,“不会吧,这样大的火,咋飞得出去呢?教授眼花了吧?”
颜教授答道,“我也希望是眼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抢收工作不能停下来。”
朱恩铸对楚天洪和邓军说道,“快去打电话,逐级上报,说明救灾的情况,抢收工作不能停下来。”
“是。”
就这虫子,而且是不能断定的虫子,让南省的田野上全是抢收的紧张,而且是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能不紧张吗?终于等来的秋收,怎能让虫子毁了呢?
总部的电话竟然打到了洛桑乡,叶无声受到了质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过就是一只虫子,像是来了一支军队,搞得全国都在忙抢收秋粮。上面都发话了,防一只虫子都防不住,我们还能防什么?把我们国安的脸都丢尽了。你干得了吗?干不了,总部重新派人。”
叶无声想顶回去,南省这样长的边境线,边境的战事才又停止不久,这怎么防?叶无声想说,“你有本事你来呀?”紫兰将手指放在嘴上,做出了封口的动作,叶无声才忍住了。
总部的声音说道,“请紫兰同志接电话。”
叶无声将电话递给了紫兰,总部的声音变得缓和下来,“老革命,我们现在很被动啊,一只虫子就把我们忙成这个样子,我们的工作受到了上面的质疑。”
紫兰沉稳地答道,“慌什么慌呢?一切不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吗?客观上南省的情况十分复杂,但危险至今还没有蔓延出香格里拉县,我们为什么要自己吓自己呢?”
电话里的声音十分的疲惫,“老革命啊,你看看,季风之死还什么结果都没有,就因为一只虫子搞得全国都不安宁,而且这虫子的事,又发生在国庆期间,上面的责怪也让我无话可说,现在面临的形势十分严重了,这明摆着那些人是要砸我们的饭碗了,上面是急这个事,是在政治的高度看待虫子这个事件。”
紫兰还是十分的冷静,“我们不能孤立地看这件事。外面那些人什么时候消停过呢?看看大阅兵上我们那些武器,没有他们的威胁,我们的三线战略会出这么多的成果吗?现在他们换了一个阵地和方向,无非就是想把粮食变成武器,用这张牌遏制我们,这有什么可怕呢?这和三线建设的实施一样,他们的威逼,只会把我们变得十分的强大,我们把他们当做陪练不就行了吗?”
“要不怎么你是老革命呢?看待问题的眼光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还有什么指示吗?”
话筒里的声音变得十分的谦卑,“老革命,我哪敢指示你,都是我无能,否则上面怎么会请你出山呢?”
紫兰的话还是冰冷而威严,“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既然是党的人,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革命的一块砖嘛,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嘛。”
没等对方说话,紫兰就挂断了电话,补了一句,“还是那个样子,都到了那样的位子,还是那样沉不住气,什么时候才会成熟呢?”
紫兰放下了电话,在乡党委办公室里来回地走着,有些心烦意乱,叶无声懂事地忙着点燃了一支红塔山,递给紫兰,紫兰接过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越想越不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怎么感觉不是我们在下棋,而是我们被动地被推着走,一个接一个的国安战士在牺牲,而我们则是穷于应付,这怎么行呢?”
紫兰又深吸了一口香烟,“这是什么感觉呢?我们在对手的面前像是一条透明的鱼,可对手在哪里?对手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们都一无所知,就如被动的盾牌,而不是进攻的矛,这种态势怎么得了呢?看来上面已经洞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紫兰把烟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喊道,“给我把电台拿过来。”
通讯员将电台搬到了桌子上,当着叶无声等人的面,紫兰以快速的手法打开了连叶无声也不知道的加密权限,当着他们的面嘟嘟,嘟地送出了她的想法,谁也不知道她向谁汇报,也不敢问,或者说没有权限问。
这时,派出所的两个干警走了进来,朱恩铸问道,“宁向红有什么异常吗?”
两个干警彼此望望,答道,“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听到了一声噩梦样的惊叫,后来也就是一些床上的声音。”
紫兰干脆地一挥手,果断说道,“既然怀疑,那就抓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没有问题,放了就是。”
朱恩铸让干警去执行。
余秘书和李国剑各抱着一床薄被,递给紫兰和叶无声,余秘书说道,“你们就眯一下吧,机器也有休息的时候,天天熬着也不是回事,长城又不是一天建好的。”
他们不由分说,把紫兰和叶无声按坐在椅子上,紫兰和叶无声抱着抱着被子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朱恩铸对李国剑和余秘书说,“你们也休息休息吧,对付一个宁向红,我来指挥就行了,这也是香格里拉的事。”
余秘书也不客气,“那就辛苦你了,”好和李国剑背靠背地坐在长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朱恩铸对颜教授说道,“你也去休息吧。”
颜教授答道,“不行,我得去地里看看,马虎不得。”
炊烟刚升起来,就被山风撕成一条条淡灰的线。宁向红被噩梦惊吓,想到受灾的地里看个究竟,他后悔了,哪有那么容易到手的财,没有想到他放到地里的所谓‘药’,竟然是来自美洲的虫子,可后悔有什么用呢?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看情况,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天知地知的事情,又没人看见,只要他抵死不说,啥人都把他没有办法。
两个穿便衣干警子站成斜角,挡住了宁向红的路,动作利落,“宁向红,跟我们走一趟。”
宁向红故作镇定,“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犯啥事了?”
干警不答,把他的手扣上手铐子,手铐是黑色的,冰凉,像刚从冰里捞出来的铁。
陇二妹冲了出来,喊着,“死鬼!你们干啥子!抢人啊?哦,我认出来了,你们是派出所的同志。”
便衣干警看了她一眼,“这是配合调查,你知道就好。”
宁向红被带进派出所的羁押室,没有窗,铁门一关,外面的山风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的低频嗡鸣。
桌子对面坐着派出所所长陆慎,旁边是老周,小杨在记录。陆慎把突然问道,“是你将美洲虫子带到洛桑乡的,对吗?”
宁向红咽了口唾沫,手铐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你们说什么呀,我不明白。我以前也是干部,吓呼我是吧?”
“你与厚德集团什么关系?”
“我现在就是一个小生意人。什么厚德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