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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宁向红

作者:九阳离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敬民边割着谷子,边说道,“多吉大叔,粮食收上楼才是安全的,洛桑乡有的粮食都被虫吃了。抓紧吧,多吉大叔。”


    多吉大叔答道,“哦,哦哦。”


    羊拉乡的抢收工作正在进行,宁向红出现在田埂上,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他身材发福,笑容可掬,掏出兜里的“红塔山”香烟散了一圈。


    “哎呀,朱书记,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操劳。”宁向红隔着人群喊了一句,声音很大,却没什么温度。


    朱恩铸闻声走过来,脸色冷淡:“宁老板,生意兴隆啊。怎么,你的业务范围,拓展到我们这穷乡僻壤了?”


    宁向红哈哈一笑,拍了拍朱恩铸的肩膀,力道却不轻不重:“书记说笑了。我是念旧,回来看看,也就是小生意而已。你们忙什么嘛,这粮食在田地里又跑不掉。”


    朱恩铸冷笑一声,“跑是跑不掉,就是担心被害虫吃完了。”


    宁向红还是哈哈笑着,“唉,这县委书记亲自跟群众下地收粮食,这真是好风景啊。说来惭愧啊,我在羊拉乡做农技站长的时候,也没有下地和乡亲们收过粮食,现在这干群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


    朱恩铸直起腰来,“看宁老板这模样,发大财了?”


    宁向红摘掉了蛤蟆镜,用广东腔说道,“毛毛雨啊,小生意啦。这还要感谢朱书记,如果不是朱书记处分我,我也下不了决心辞职,”宁向红掏出一包‘555’香烟,抽出一支递给朱恩铸,朱恩铸答道,“我不抽外国烟。”


    宁向红缩回了手,“现在都开放了,中外合作是大趋势,朱书记还这样排外,不太符合潮流啊。”


    朱恩铸边割谷子边说,“我有我自己的立场,这个,不用你操心。”


    这时,楚天洪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站在朱恩铸的面前,说道,“书记,叶局长他们喊你过去看看,几亩地都已经被虫子啃完了。”


    朱恩铸放下了手中的镰刀,“走吧。”


    宁向红也跟在他们后边,自言自语,“什么虫子这样厉害?”


    没有人搭他的话。


    他们到了被虫子围攻的苞谷地,朱恩铸惊得眼睛都鼓圆了,“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这哪里还是虫?完全是敌军的进攻啊。昨天夜里的一大片苞谷地,只剩下了一片苞谷杆,像是一堆缺胳膊断腿的尸体,”


    颜教授对朱恩铸说道,“农药根本没有用,他们正在长出翅膀,一旦他们的翅膀成型,不要说沧临地区地里的粮食,恐怕全省的粮食都危险。现在怎么办呢?”


    朱恩铸灵机一动喊道,“用火攻,他们毕竟是肉身,我不相信他们能抗得住高温。”


    颜教授一拍脑袋答道,“我咋忘了这招呢?”


    朱恩铸对周边群众说道,“乡亲们,赶紧在这片受灾田地边挖一条沟,预防火势蔓延到别的地方。”


    很快,一条沟挖了出来。


    朱恩铸对防化部队的战士喊道,“同志们,点火,不能等了。”


    受灾的苞谷杆燃烧了起来,被烧焦的虫发出一种刺鼻的臭味,朱恩铸看着宁向红说道,“宁老板,你走南闯北见识广,你说说这美洲的虫子怎么会跑到了我们洛桑乡?咋想都想不明白啊。”


    宁向红讪讪笑着,“朱书记都说不清楚,我咋说得清楚啊?”


    宁向红边说边离开了,宁向红周身冒汗,他没有想到他带回来的两条虫子,会这样厉害,不仅威胁到沧临地区的粮食,而且还威胁到全省的粮食。如果对这些虫子真是按不住,毁了全省的粮食,那是多大的罪?


    宁向红越想越害怕,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粪坑。衣服裤子全打脏了,全身散发着臭气,边走边骂,“他妈这是谁家的粪坑,咋整在这路边呢?”由于没看路,又一跤跌到了地上,宁小红小声说道,“报应会来得这样快吗?”


    到了陇二妹家门口,陇二妹看着宁向红狼狈的样子,“你这是咋了?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宁向红埋怨道,“我咋知道路边有粪坑呢?这到底是什么人家,怎么能把粪坑修在路边呢?”


    陇二妹捂着鼻子,“你这是人穷怪屋基,你没长眼睛吗?臭死了,今天不准你挨着我。”


    宁向红说道,“现在不是挨不挨的问题,快从水井打几桶水给我冲冲。”


    陇二妹答道,“冲了有啥用呀?全部脱了吧。”


    “你想得出来,全部脱了算个啥呢?快帮我找条短裤出来,我自己弄吧。”


    陇二妹进屋找短裤,宁向红先冲了冲手,才开始打水井里的水,接着一桶接一桶地从头上倒下,冲了半天,才把身上的臭味冲掉,趁四下没人,躲到树背后换上的陇二妹递给他的短裤子,骂道,“倒了他妈八辈子的邪霉,我就不该到这乡下来,哪哪都不顺。”


    宁向红站在灼热的阳光下,接过陇二妹递给他的牛仔裤和衬衣,边往身上穿边说,“吴佩德这个老家伙,什么钱都敢赚,他就不敢叫吴佩德,只能叫吴缺德。像他那种赚钱,迟早会被杀头,这老家伙太缺德了,一点底线都没有,这世上有些钱是不能赚的,我被这老家伙下套了,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陇二妹问道,“谁是吴佩德啊?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原来的副县长,羊拉乡醉酒事件那次,被免职了,也在做生意,而且还做得不小。我没有他的人缘和根基,也只能做点小生意。本来想靠着这老家伙赚点小钱,没想这老东西的钱都是带血的,有命赚恐怕是没命花。”


    陇二妹在宁向红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道道,怀疑地看着宁向红,“难道那个什么虫灾跟你有关系?”


    宁向红的眼睛躲闪着,“什么虫子?什么虫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陇二妹盯着宁向红的眼睛,“钱谁不想要呢?鬼都想要,但缺德的事情干不得,干了晚上睡不着。现在的乡上,干部来来去去像赶场似的,特别是羊拉乡,听说还经常有大干部来,跟群众联系紧得很,听说没有?就是那个大火地乡的党委书记,就是因为脱离群众,没戏了。现在的干部都要求文化高,你就是不犯错误,可能也呆不下去,你这下海反而是下对了。”


    宁向红和陇二妹的对话,被隐藏的干警听得一清二楚。


    宁向红一脸怨恨地看着陇二妹,“咋你也认为是我犯错误呢?那种子不发呀,能怪我吗?咋还是我的错误呢?我是不愿干了,自动下海的。我这是响应国家改革开放的号召,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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