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说道,“现在南省一点都不消停,接二连三的出事,如果不控制住的话,会影响我们国安的形象。”
紫兰反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出事不是很正常吗?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吗?如果真是世界太平了,那我们国安就可以换一块牌子了,你说是吗?你身为东南亚联络部的主任,却没有向南省提供有价值的及时的情报,为了保住我们的种子,南省的国安局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紫兰坐回到布沙发上,淡然地抽出了一支香烟,季风急忙掏出打火机给紫兰点燃了香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季风说道,“老首长,你有哮喘,要不还是不要抽了。”
紫兰咳嗽着,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无所谓,早晚都是死。因为你的工作不到位,我们的人为了种子差点死在曼德勒。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种子,我们的暗线死在了‘岛’上,连遗体都没有找到。为了我们的种子,叶无声的妻子也死在了M国。”
紫兰又咳嗽,“为了我们国家的粮食安全,南省国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南省漫长的边境线,任务繁重,叶无声的儿子,也死在了抗击雪灾的救援中。从近年的情况看,南省是我们系统死人最多的局。作为东南亚情报的负责人,你做了什么?”
季风紧张起来,不是都说这老家伙早就离休了吗?怎么会啥都知道呢?面对紫兰的拷问,季风在思考着怎样回答,“老首长,现在国家的重点是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们联络部的工作更多地倾向于经济。”
紫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着,“搞经济不吃饭了吗?每年上头的一号文件,必然是关于农业农村工作,这是安天下的头等大事。粮食安全,又是农村工作的重中之重,如果群众的饭碗都有问题,改革开放的意义何在呢?你也是一个老同志了,如果轻重缓急你都分不清,真把一个省的工作交到你的手上,你吃得下来吗?”
季风面对紫兰平淡的话语,却是严厉的批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季风想了半天,答道,“老首长,我虽然没有叶无声长期一线工作的经验,但我这个人对组织忠诚。一个人的能力肯定是有差异的,但忠诚很重要吧。老首长你知道的,就说我的父亲吧,一辈子都在后勤,可他从来没出过事呀。”
紫兰的眼光突然像两把刀子似的看向季风,逼问道,“你真的忠诚吗?”
紫兰拉开房间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将信封砸在季风的面前,“这就是你说的忠诚吗?”
季风突然意识到这个信封一定是一枚炸弹,否则紫兰的话不会如此严重。
季风的手颤抖着捡起信封,抽出信封中的照片,看到了他与三井加禾的裸照,愤怒地吼道,“不,这一定是构陷,……”
紫兰朝门外喊道,“来人。”
等在门外的余秘书冲进房间,将锃亮的手铐拷在了季风的手腕上,紫兰对余秘书说道,“突审。”
季风跪在紫兰的面前,“老首长,我是被冤枉的。”
紫兰答道,“给你足够的时间,证实你的清白。带下去。”
……
时间移到羊拉乡。
卫生院的刘扬青收到了一个包裹。
刘扬青起初以为是药品或医疗器材。打开后,一块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碎瓷片滑了出来,下面压着一封信。信纸是廉价的,上面的字迹却清秀而熟悉。当他认出那是贾蔷薇的字迹,并读完“请寄羊拉乡卫生院,刘扬青我爱你,来生……”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在原地,仿佛周遭的山河、风声、病人的呻吟,都在一瞬间被抽离。
刘扬青反复确认信的落款,又疯了一样地翻找包裹里的其他东西,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来生”的解释,或者她死因的线索。
他拿着信,在卫生院的院子里站了整整一夜,从日落站到日出。
他回想起她所有反常的举动——捡起碎瓷片、深夜写诗、对他礼貌却疏离的温柔。他一直以为那是她性格使然,或是某种知识分子的多愁善感。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倾注了全部真心的妻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活在巨大谎言里的陌生人。她的爱是真的,但她的生命、她的使命,甚至她的死亡,都与他无关。这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孤独感,比得知她的背叛更让他心如刀绞。
刘扬青独自一人到了那条贾蔷薇曾捡起碎瓷片的河边。
他弯腰,从湍急的水流中,也捡起了一块不起眼的碎石,紧紧攥在手心。他没有把它扔回去,而是带回了他们曾经的家。
从收到血书,刘扬青就变得失魂似的,像五空心人,给病人缝合伤口的时候,把胶布都缝到了病人的伤口里。
刘扬青白天夜里都在想一个问题,谁寄给他的血书?为什么要寄给他血书?或是贾蔷薇死前的遗嘱?
他和贾蔷薇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无时不浮上心头,甚至贾蔷薇身体的温度都还在怀里,他简直就要疯了。
他为李国剑包扎伤口的时候,李国剑的眼光似乎总是在询问什么,或是等待他说什么,可他有什么要说的呢?
李国剑似乎也想向他说什么,可也是每一次都没有说出口。
这天,刘扬青最终还是忍不住对李国剑说道,“那个,她,来信了。”
“谁?她是谁?”
“就是那个诗人,我曾经的妻子,贾蔷薇。”
“哦,什么信?”
刘扬青拿出了贾蔷薇的信,“血书。”
李国剑警觉地问道,“寄信人是谁?”
“我不知道。”
李国剑说道,“这件事,除了我,任何人你都不能说。至于咋办,你等我消息。”
李国剑回到招待所就把血书的事告诉了余秘书,余秘书喊道,“走,告诉叶局。”
叶无声听了李国剑和余秘书的汇报,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背后的下棋人要来了。”
叶无声和李国剑都好奇地问道,“谁是下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