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声笑着,“不是准备,是我的推演。每走一步棋,必须想到后面的四五步,甚至十步以后,如何走?你虽然写了遗嘱,但你现在仍然可以后悔,允许你悔棋。”
“你就赌我不会悔棋。”
“是的,你不会。如果你会悔棋,你就不会走出这一步。况且,在所有的遗嘱中,你是写得最干净利落的一个。”
云飞扬苦笑了一声,“我真是被你算定了。”
叶无声对秘书说道,“到食堂吃点东西,你们就马上出发去香格里拉,速去速回。B京那边有人过来。我还有事。”
他们吃完饭后,国安的越野车就拉着云飞扬出了省城。
赶到香格里拉后,叶无声的秘书到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找到周长鸣,并向周长鸣出示了证件,“奉上级指示,我们必须调走云飞扬的所有档案。”
“我能问原因吗?”
“不能。”
周长鸣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拿起电话,“我周长鸣,将云飞扬的档案全部拿到我这里来。”
香格里拉的半夜,温度极低,冬天一样的冷。
云飞扬翻墙进了父亲的房间,云飞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黑暗中却传来父亲的声音,“儿子,是你回来了吗?”
“是的,父亲,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不要开灯。我看你一眼我就走。”
“你忘了我能辨别气味的能力吗?为什么这样急?我听说你杀了人,是一个洋鬼子。杀得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父亲,我让你操心了。”
云飞扬的父亲不断地咳嗽,“听说是故意杀人罪?”
“是的,是故意杀人罪。父亲,你就当儿子已经死了。”
云飞扬于黑暗中伸手抚摸父亲的脸,摸到了父亲脸上的泪。
父亲颤抖的手抚摸着云飞扬,摸到了云飞扬制服上的标记和徽章,“儿子,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吧,要出远门吗?你是想让我放心,可是你违反了纪律,知道不?”
云飞扬的泪水也流进了暗黑的夜,“父亲,我本来可以选择留在你的身边。但是还有比父亲更重要的事情。或许,这就是和父亲最后的见面,所以,还是违反了纪律。我不想让父亲背负沉重的骂名。”
父亲再次咳嗽起来,“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谁管得了别人的嘴。老子是你爹,还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人吗?你身上什么地方有一点点的胎记,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父亲,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别人说什么,你也不要在乎,好吗?”
“你去吧,但愿今夜不是永别。儿子,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做被感情驱使的奴隶。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让人放心的。你这次回来,只是让你远远地看我一眼,可你自己擅自做主与我见面,你这就是违反了纪律,什么事都有个规矩。”
云飞扬父亲这话,似乎并不是说给云飞扬听了,而是对着窗外说。
云飞扬听到瓦响和一声猫叫。
父亲拉着云飞扬的手一直在颤抖,“去吧。”
云飞扬离开了家,回了县委招待所。
黑夜中的父亲看着云飞扬隐没的影子,在黑夜里长叹一声,“最不希望你去走的路,可你还是去了,这就是命。”
云飞扬进了房间,看见叶无声的秘书翻了一下身,穿着衣服睡在床上,说道,“你都听到了吗?”
叶无声的秘书故作睡眼惺松,“听到什么了?”
“别装了,你刚才跟踪我出去了。”
“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跟踪你?”
“还装,你刚才跟着我回家了。”
叶无声的秘书从床上一个翻滚爬了起来,“那我索性就不装了。你这样做,等于是暴露了身份。”
云飞扬把身上的制服脱了下来,“暴露就暴露吧,大不了,你们重新找人。”
叶无声的秘书,边整理云飞扬脱下的衣服边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云飞扬喊道,“走吧,我们现在离开。”
“走吧。”
他们两人上了越野车,驶向了通往省城方向的公路。
回到省城,两人进了叶无声的办公室,叶无声问道,“你穿着制服去见老爷子了?”
云飞扬惊叹,秘书还没有来得及私下汇报他们在香格里拉的事,叶无声怎么就知道了呢?
叶无声看着云飞扬,“心里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所以,制服也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道具,顺便去掉你父亲的心病。你父亲不但不会因为你病情越来越重,还会因为你有了一个精神寄托。”
叶无声看着云飞扬,“我并不会算命。我只是以一个平常人的想法,去还原曾经发生的事情和将会发生的事情。”
云飞扬还在想叶无声的算计,叶无声则说,“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到基地接受地辛秘书的一对一短期集训,然后出发。”
云飞扬行了一个军礼,回答,“是。”
叶无声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走了。
羊拉乡卫生院,刘扬青正在给张敬民查看病情,杨志高领着洛桑乡的楚天洪和邓军进了病房,洛桑乡党委书记楚天洪刚进门就问道,“你咋早不骨折晚不骨折,在这春耕时节骨折,你这明摆着是不想帮我们洛桑乡嘛。”
乡长邓军也跟着说,“是呀,是呀,你要不想帮我们,就不要给我们期盼,让我们像痴婆娘等汉子的等着,可你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总是说会来,你看你都来到病床上了,咋来呢?”
张敬民在病床上向楚天洪和邓军拱手说道,“二位是看笑话来了还是起哄来了,我至于为了不帮你们洛桑乡,把自己搞个残废吗?我这也是没办法嘛。确实去不了啦。”
楚天洪皱着眉头,“那咋整?你也不能因为病而违背你的承诺呀。”
邓军也说,“你总得想个办法呀,这是火烧眉毛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你的骨折误了农时呀。”
张敬民有些不高兴,不瘟不火地说道,“你们两位洛桑乡的领导,我都这样了,你们也不安慰一下我这受伤的心,上来就兴师问罪,我是承诺过,可你们看我这情况,不是我不来嘛,就像我欠了你们洛桑乡似的。”
楚天洪看着张敬民的脸色,“哎呀,张书记,这不是忙着春耕的事吗?把慰问你都忘了,”楚天洪向门外喊道,“把东西抬进来,我们听说你骨折了,乡亲们都说吃哪点补哪点,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些猪脚,炖来吃,既养皮肤又养骨,这样恢复快。还有,乡亲们还送了母鸡和鸡蛋。”
张敬民开心地笑了起来,“路又不方便,拿东西多麻烦,我不是要你们送东西,特别是乡亲们的东西。再说,那母鸡咋行,还是带回去,留给乡亲们下鸡蛋。”
邓军解释道,“这些都不是个事,是洛桑乡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要命的是,我们承诺了一定把你请过去,没想到你的脚这样严重,你要去不了,这洛桑乡的乡亲们会多失望啊。”
张敬民说道,“给我找匹马吧。”
钱小雁进来说道,“不行。春耕重要,人也重要啊。伤口正在恢复期,如果造成二次骨折,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