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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誓言无声

作者:九阳离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杨志高答道,“张副,你是担心多吉大叔家的羊吗?已经按你的方法,集中起来看护了,你放心,死不了。”


    “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接着又说,“你让钱站长接电话,我跟她讲两句。”


    钱小雁接过电话,“说嘛,我听着呢。”


    “你那个手,一定要注意保暖,千万不能冻伤,冻伤就麻烦了,你以后还要嫁人,不要弄的不是脚伤就是手伤。”


    听着这关心的话,就如阳光照在冰冷的雪地上。


    还真是一个操心的男人。


    钱小雁本想调侃张敬民几句,但想着这个男人的情伤,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好起来的。


    这个时候的张敬民脆弱而敏感,于是,答道,“你放心,有书记保护着呢,伤不着,你自己保重。”


    朱恩铸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本想与钱小雁说,现在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朱恩铸跟县长操戬又作了沟通,基本上都按照张敬民的办法进行,除了这个办法,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方法,即使是临时对牲口厩进行整改加固,也没有时间。


    朱恩铸放下电话,对钱小雁说道,“这家伙还真是块做农村工作的料,歪点子蛮多,还管用。”


    钱小雁恭维地答道,“都是书记捡到了一个宝。”


    朱恩铸对颜红青说道,“主要还是名师出高徒,都是颜教授培养得好。”


    颜教授扑在桌子上计算着什么,惘然地看着朱恩铸,“书记在跟我说话吗?”


    “是呀,我们在说你把张敬民培养得很好。”


    颜教授答道,“张敬民吗?确实是好的种子。”


    颜教授的话似是而非,答非所问。


    普惠明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像是自问自答,“难道今年的这个春节就在羊拉乡过了吗?”


    电话铃声又让人们一惊,这个暴风雪之夜,没有电话才让人最安心,电话一响,人们的心就收紧。


    朱恩铸拿起了电话。


    “我是县委办的小徐,找朱书记,”


    “我是,你说。”


    “哦,书记,北方的电报又来了。”


    “帮我拆开。”


    “又拆啊?”


    朱恩铸的语气突然变了,“你拆还是不拆?不拆,我另外找人。”


    “我拆,我拆。拆开了。”


    “内容。”


    “今年春节,你陪那个爸?”


    “什么那个爸?听不清,再说一遍。”


    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十分大,旁边的人都能听见,“不连标点符号,一共九个字,‘今年春节,你陪那个爸’?”


    电话里的声音太大,朱恩铸赶紧把话筒拿高,离开自己的耳朵,这样一来,办公室所有人都听见了,‘今年春节,你陪那个爸’。


    朱恩铸拿着电话想发火,又觉得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小徐在电话中问道,“书记,回电不?”


    朱恩铸飞快地想着,这回电如何回呢?


    照实说,万一春节梁小月打电话回来,岂不穿帮;不照实说,春节回不了家,又会让梁小月难过。


    朱恩铸感到左右为难。


    小徐在电话里又问道,“书记,回电不?”


    人们的眼睛都看着朱恩铸。


    朱恩铸答道,“你就这样写,‘我还在羊拉乡,若回,都陪’。”


    说完,无奈地放下了电话。


    钱小雁看着朱恩铸笑,朱恩铸说道,“你看你,笑得不怀好意。”


    钱小雁依然笑着,“书记,看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一句诗。”


    “什么诗?这么大的雪,你看到的是浪漫,我看到的是艰难。”


    “我想起了郭小川的诗,‘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情’。”


    颜教授则说,“瑞雪兆丰年,今年或许真是南省的一个大丰收。”


    钱小雁赶写了一篇以雅尼为题的新闻稿,名为《誓言无声》


    “……这个叫雅尼的藏族姑娘,把高山野生小麦种子交给格桑索却后,走上了回程路。其实,她到派出所做户籍民警的调令早已下达,她完全可以不再下村,可为了和乡亲们告别,最主要的是承诺给格桑索却捎带种子,于是,她走上了最后一次下村的路。”


    “就是这最后一次下村,她从溜索桥上掉下了大河。格桑索却说,她的狗,白狐要把挂勾让给她,可她还是把机会留给了白狐……部队和干部群众七天的搜寻,什么也没找到。”


    “多年前,我的母亲夏语冰记者,也是从这个溜索桥上掉进大河,……对她们,不能说死,但也不能说生,只能说失踪,至今我的母亲也只有一座空坟,而刚刚失踪的雅尼,却无法举行一个葬礼。”


    “这是我第一次写完一个稿子,不知道是否应该让它发表出来;让人们知道。她们都是平凡的人,做着平凡的事。”


    “雅尼的工作就是不停地在山道上行走,把刋登党的方针政策和科学文化知识的报刋杂志,以及信件电报送到山区群众手中,同时,还把群众需要的货物送到群众家中。”


    “雅尼,被山区群众称为传送春天的布谷鸟,还被群众称为群山里移动的货车。一个平常的女子,每次下村,丈量山路本就不易,背着一个大邮包和货物,还要翻越海拔四千多米的巴卡雪山,是怎样的艰难?”


    “我不想发表这篇稿子,是害怕刺痛她的亲人。可我又想对她的生命印迹做个记录。她为了种子而失踪。而她自己更像是一枚信仰的种子,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在我看来,执着的坚持和平凡的执念,就是信仰。”


    “她的入党申请书还没有被批准,她算不算用她的青春写了誓言?如果是,这算不算世上最平凡最美的誓言?”


    “由此,这篇稿子的发稿权,我决定交给她的亲人,我写这个稿子,只是为了对一个二十四岁女子的纪念,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钱小燕将稿子递给朱恩铸,“书记,请你把把关。我不晓得发这个稿子合不合适。”


    朱恩铸看完稿子后,说道,“很好的稿子,但发与不发,最好由张敬民定。”


    朱恩铸将稿子递还给钱小雁,“谢谢你,你让我对记者这个职业心生敬重。要不要找酒来,敬你一杯?”


    “谢什么呀?这是我的本职工作。酒就不必啦!”


    每到春节之前,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是否回家是一种仪式,但心一定会往家赶。


    他们的话题,有意无意地说着春节如何过。


    颜红青拿着个小收录机反复调台。


    这种收录机即可以收广播,又可以放磁带听音乐。


    颜红青寻找着气象预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颜红青莫名地说道,“这里下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纽约会不会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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