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索却越哭越厉害,“如果我不让雅尼给我送小麦种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不是种子,是命啊……”
张敬民推开了农技站的人,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大河,农技站的人也纷纷跟着张敬民跳下大河,王桂香和格桑索却站在岸上,王桂香焦急地喊道,“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河岸上的人越来越多,跳下河的农技站的人把张敬民推向河岸,张敬民在河里挣扎着,“你们不用管我,我要去找雅尼。”
王桂香问格桑索却,“村委会在哪里?带我到村委会。”
格桑索却用不利索的汉话说道,“得过溜索桥。”
“走。”
王桂香和格桑索却过了溜索桥,跑到村委会,王桂香就拨通了乡政府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杨志高,王桂香说道,“雅尼掉进布村的河里,张副乡长和几个农技站的人也跳进了河里,你向县里通报一下。”
杨志高挂断王桂香的电话,就拨通了县委办的电话,县委办的徐秘书接到电话,朱恩铸正在办公室向赵永前说事,徐秘书拿着电话,向朱恩铸说道,“书记,雅尼从溜索桥掉下了布村大河。”
“谁掉下了布村大河?”
“张副乡长的女朋友雅尼。”
“雅尼?不是调派出所了吗?调令早下了嘛,咋会有这样的事?”
朱恩铸接过电话,问杨志高,“到底怎么回事?”
“雅尼去给布村的格桑索却家送高山野生小麦种子,回来的时候过溜索桥,挂钩断了,掉下了大河,发生时间是昨天中午的事,雅尼的狗报信,张敬民和农技站的人赶到出事地点,已经是今天早晨。”
朱恩铸拿着电话呆了,“她的任务是邮件,送什么种子?”
“每次下村,都会捎带替乡亲买的货物。乡邮员不但传递党的方针政策,还是大山里移动的货车。”
杨志高问道,“书记,书记,你在听吗?请问书记有什么指示?”
朱恩铸呆了半天,没有回答杨志高的问话,就挂断了电话。
朱恩铸拨通了邮政所的电话,“顿珠同志,我是朱恩铸,请马上给我找叶组长接电话。”
叶砺锋拿起电话,“书记,我是叶砺锋,请指示。”
“叶组长,邮政所的乡邮员雅尼同志掉进了布村大河,你们是否可以帮助寻找?如果你没有权限,是否需要我向国安局的领导请示。”
“书记,不用请示,人民的生命安全就是最高的命令,我马上调直升飞机过来进行搜寻。”
朱恩铸感动地说道,“谢谢。”
朱恩铸挂断叶砺锋的电话,又拨通了布村大河沿岸的一个接一个的乡镇。
“有乡邮员雅尼同志从布村大河溜索桥掉下,至今生死不明,你们要组织水性好的干部群众,进行寻找。”
朱恩铸知道希望渺茫,可还是接通了县武警中队的电话,“我是朱恩铸,找你们中队长接电话。”
“我就是,请问书记有什么指示?”
“羊拉乡乡邮员雅尼从布村溜索桥掉下大河,请你们以最快的时间奔赴出事地点,参与搜寻工作。”
“是。我们马上出发。”
朱恩铸无力地放下电话,他能做的就这些了,朱恩铸的眼睛发潮,有种无法诉说的悲伤。
阿布的死,常秋林和王松鹤的死,以及战场上的经历,电影镜头一样闪过他的脑海,归结为四个字:命若琴弦。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
张敬民能否过得了这个坎?
农技站的人把张敬民从河中捞起,他们都变成了落汤鸡,全身都被河水浸透了,河风吹过,所有人都颤抖着,牙齿都磕响了。
张敬民说道,“你们再要阻拦,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个农技站的同志愤怒地说道,“你死了有用吗?如果雅尼真的没了,你以为她会喜欢你跟着她去吗?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活着。”
他们争吵着,王桂香和格桑索却到了他们身边。
格桑索却对张敬民说道,“雅尼跌进河里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他,我爱他’。”
张敬民听到这话,撕心裂肺地叫道,“我的天啦,这叫我怎么活啊?”
凄楚的叫声让整条大河的流淌变成低沉的哭泣,白狐也在他的身边来回地奔跑着哭泣,突然咬了一下他的衣角,就独自朝大河的下游奔去。
白狐在前面奔跑,张敬民跟在白狐的后面奔跑,王桂香他们跟在张敬民的后面奔跑,河岸上的群众也在河岸上奔跑,人们呼喊着雅尼的名字,……
就在他们奔跑着的时候,军方的直升飞机出现在大河之上,……
就这样,奔跑到傍晚,一点遗迹也没有发现,大河平静,似乎告诉人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搜寻工作进行了七天,国安和武警的同志在不同的河段潜入河底,仍然什么也没有找到,雅尼似乎从人间蒸发了,搜寻工作宣告失败。
加措按朱恩铸的指示,安排了两个干警在张敬民的身边,以防他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有传回县委办的消息,都是搜寻无果,这是大概率的结果,朱恩铸期待的奇迹并没有在渴望中发生。
叶砺锋,李国剑,云飞扬,老扎西,普惠明,加措,王桂香等人来到了河边。
叶砺锋对张敬民说道,“张敬民同志,我们已经尽力了,你节哀吧。地窖的清查和尸骨现场的勘查还没有结束,我们得去忙那边的事情了。”
张敬民扑地便叩拜,叶砺锋把他硬拉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任何一个人民群众,我们都会这样做的,遗憾的是没有任何结果。”
张敬民仿佛变成了一个哑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落泪。
这时,有人指着河面喊道,“白狐。”
只见白狐在河面上漂浮着,没有任何动作,王桂香说道,“白狐好几天没有进食了。”
张敬民不顾一切地奔向大河,被人拦住了。
国安的同志跳下大河,把白狐捞了起来,张敬民将白狐抱在怀里,白狐慢慢睁开了流泪的眼睛。
人们强行把抱着白狐的张敬民拉上了直升飞机,回到乡上。
在乡卫生院,白狐被人们哄着吃东西,但它却没有了以前的活蹦乱跳,整天以忧郁的眼睛守着张敬民。
张敬民拒绝食物,靠输液维持着生命体征。
雅尼的父亲赶到了羊拉乡,在卫生院找到了病床上的张敬民,一把将张敬民从病床上揪了起来,狠狠地扇了张敬民两个响亮的耳光。
张敬民没有丝毫的反抗,跪在雅尼父亲的面前,说道,“是我害了她,不是我,她就不会来羊拉乡。打吧,阿爸,接着打。”
雅尼的父亲愤恨地一脚踢向张敬民,刚要踢着张敬民的时候,又硬生生地收回了脚,蹲在地上,蒙住眼睛,哭得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她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你不是答应我保护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