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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海政院扩编制

作者:苍野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建安十二年九月初九,重阳,亥时三刻,洛阳南宫。


    尚书台的值夜官吏正打着哈欠收拾案牍,准备交班。忽然,宫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七八匹,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如暴雨骤至。


    “急报!南海八百里加急!”


    门吏慌忙开门。一名浑身尘土的传令兵踉跄冲入,手里高举一只铜筒,筒口封着火漆,漆上盖着三枚印章——市舶司、南海都督府、将作监。


    值夜的侍郎接过铜筒,验过火漆,撬开筒盖,抽出里面的帛书。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快……快请尚书令!请度支尚书!请……请所有能请到的大臣!”


    一刻钟后,尚书令荀彧匆匆赶到。他披着一件外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从沐浴中被叫起来的。接过帛书,他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紧皱,又扫一遍,然后抬起头,对那传令兵说:


    “你确定这数字没错?”


    传令兵跪倒,声音沙哑:“小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这是番禺市舶司刘提举亲手统计,核验局、护航营共同盖章的数字。绝无差错!”


    荀彧沉默片刻,将帛书递给陆续赶来的度支尚书刘陶、御史中丞陈耽。


    刘陶看完,喃喃道:“九个月……关税一百四十七万贯……官营海贸利润二百零三万贯……合计三百五十万贯……这……”


    陈耽却注意到另一组数字:“入港商船统计:汉商船八百七十三艘,番商船二百九十一艘,合计一千一百六十四艘。其中,来自林邑、扶南、天竺、安息、罗马的番船……比去年多了三倍。”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诸公,这已经不是‘海贸渐兴’了。这是……海上门户,洞开了。”


    荀彧当机立断:“立刻进宫,面圣。”


    九月十日凌晨,南宫宣室殿灯火通明。


    天子刘宏披着玄色大氅,坐在御案后,面前的帛书已经看了三遍。殿中站着的,除了荀彧、刘陶、陈耽,还有连夜从城外水军营寨赶来的陆瑁、陈墨。


    “三百五十万贯。”刘宏轻轻念出这个数字,抬头看向众人,“诸卿怎么看?”


    刘陶率先开口:“陛下,这是大喜。市舶司开衙不到两年,岁入已超三百万贯,假以时日,必成国库支柱。臣请以此款,增建新舰、扩充水军、再开港口……”


    “等等。”陈耽打断他,“刘尚书只看到钱,臣看到的却是隐患。”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誊抄的附册,翻开念道:


    “建安十二年正月至九月,番禺港入港商船同比增加三倍,港内泊位严重不足,商船等候入港时间,最长者达十五日。”


    “市舶司原有官吏四十七人,核验局匠师二十三人,护航营水军三千人。如今每月需核验商船逾百艘,每艘查验耗时至少半日,人手严重短缺,常有漏验、错验之事。”


    “护航营需护送商船往返南海,航程动辄数千里,现有船只仅够覆盖六成申请,余者只能排队等候,或自费雇佣民间护卫。”


    “最要命的是——”他顿了顿,“水文司(将作监下设的海洋观测机构)原只有三名星官、五名书吏,要负责南海、东海、渤海水文观测、星象记录、潮汐推算。今年番商增多,要求提供水文资料的申请堆积如山,已积压逾三月未处理。”


    他合上附册:“陛下,臣以为,不是钱不够,是……人不够,衙门不够,规矩不够。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番禺港就得乱。”


    殿内一片沉默。


    刘宏看向陆瑁和陈墨:“你们常跑海,怎么看?”


    陆瑁拱手:“陈中丞所言,句句属实。臣上月去番禺,亲眼见港外排队的商船延绵十里,有些船等不及,宁可冒险去扶南、林邑的小港私下交易。长此以往,市舶司的税,怕是要漏掉三成。”


    陈墨补充:“还有更麻烦的。那些番商——天竺的、安息的、罗马的——他们带来的货,很多咱们的人不认识,不知道怎么估价,不知道是不是违禁品。核验局的匠师,原本只管船材、船工,现在要鉴定琉璃、宝石、金银器、羊皮卷,他们根本不懂。”


    他顿了顿:“臣斗胆说一句——咱们现在管海事的这套班子,是五年前按‘每年百艘船’的标准配的。现在一年上千艘,再用这套班子,早晚出事。”


    刘宏沉默良久,忽然问: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人在想了。


    早在三个月前,陆瑁从番禺回来,就曾私下对陈墨说:“现在这套管法,撑不住了。得另立一个衙门,专管海事。”


    陈墨当时问:“怎么立?”


    陆瑁没有回答。但这两个月,他一直在想,在和刘和通信,在和韩当、王奎等人商议,在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此刻,天子问起,他出列跪倒:


    “陛下,臣有一策,请陛下御览。”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奏疏,双手呈上。刘宏接过,展开细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奏疏很长,分七章三十九条。核心只有一句话:


    “请设‘海政院’,总揽天下海事。”


    具体建议如下:


    一、升“海政院”为独立衙门,与尚书台诸曹平级。设海政大臣一员,秩中二千石;海政丞二员,秩二千石;下设造船、海军、贸易、水文四曹,各置曹郎、令史、书吏。


    二、造船曹:掌官营造船、民间造船核验、船材采买、船型改良。将作监原有核验局整体并入。


    三、海军曹:掌水军建制、护航调度、海防要塞、海盗剿抚。南海、东海、渤海三支舰队,统一由海军曹调遣。


    四、贸易曹:掌市舶司税务、番商管理、货值核定、纠纷仲裁。番禺、琅琊、吴郡三市舶司,归贸易曹统辖。


    五、水文曹:掌海图绘制、星象观测、潮汐推算、季风记录。将作监水文司、钦天监南海观星台,整体并入。


    六、编制规模:海政院本部官吏一百二十人,三市舶司扩充至每司八十人,水文司增设南海、东海、渤海三处观星台,每台配星官五人、书吏十人。总编制约五百人。


    七、经费来源:海政院运转费用,从市舶司关税中提取一成,专款专用。第一年预算五十万贯。


    刘宏看完,没有说话,将奏疏递给荀彧。


    荀彧看完,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


    “陛下,这道奏疏,臣无法反对。但臣想问陆都督一句——这五百人,从哪来?”


    陆瑁显然早有准备:“回尚书令,臣已拟了一份名单。”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卷帛书,展开念道:


    “海政大臣,臣举荐番禺市舶司提举刘和。此人精通海事,廉洁自守,在番禺两年,从没收过一文钱‘例钱’。百官之中,无人比他更合适。”


    “海政丞,臣举荐二人。其一,将作监令陈墨——他掌造船、核验多年,南海舰队每一艘船,都经他手改良。其二,横海将军韩当——他征战半生,熟悉水战,能镇得住海军诸将。”


    “造船曹郎,臣举荐交州船此人祖传造船,亲手造过二十余艘南疆级。”


    “海军曹郎,臣举荐四灵舰统领徐盛。此人年轻,但海战经验丰富,且愿学新东西。”


    “贸易曹郎,臣举荐度支司老吏刘和旧部,姓赵名谦,现任番禺市舶司副提举。”


    “水文曹郎,臣举荐星官郑浑。他随舰队南下半年,绘南海星图十二卷,无一人能及。”


    名单念完,殿内一片寂静。


    刘陶忽然开口:“陆都督,你这份名单里,刘和、陈墨、韩当、徐盛、郑浑——这些人,朕都认得。但那个赵谦,是何人?”


    陆瑁道:“回尚书令,赵谦是刘和从琅琊带去的旧部。此人原是市舶司书吏,做了三十年货估,什么货都见过,什么价都估过。刘和说他是‘活账本’。”


    刘陶不再问了。


    刘宏看向荀彧:“荀卿,你怎么看?”


    荀彧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设海政院,势在必行。但臣有一虑——海政院总揽海事,权力太大。造船、海军、贸易、水文,四曹皆归其下,等于把半个南海都交给了一个衙门。若所托非人……”


    他顿了顿:“臣请增设‘海政监御史’一职,由御史台派出,常驻海政院,专司监察。凡海政院用度、人事、案件,皆需御史副署方为有效。”


    刘宏点头:“准。”


    陈耽忽然出列:“陛下,臣也有一请。”


    “讲。”


    “海政院设四曹,每曹曹郎皆需精通本职。臣恐一时难觅齐备人选。臣请暂缓一年,边建边试,边试边补。一年后,若诸曹运转顺畅,再正式定员。”


    刘宏又点头:“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环视众人:


    “海政院,朕准了。刘和为海政大臣,陈墨、韩当为海政丞。四曹人选,由他们三人提名,尚书台审核,朕御批。”


    “海政监御史,由御史台选派,须是刚正不阿、不徇私情之人。”


    “海政院驻地——就设在番禺。南海是海事中心,番禺是海贸总埠。海政大臣,须坐镇番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三百五十万贯,养五百个人,值。”


    九月廿二,番禺港。


    海政院的招牌,正式挂起来了。


    牌子是紫檀木的,长六尺,宽三尺,厚二寸,上刻四个大字:


    “海政总院”


    字是天子御笔,描金漆,阳光下熠熠生辉。


    刘和站在牌下,抬头看了很久。他身边站着陈墨、韩当、徐盛、郑浑,还有几个新面孔——从洛阳、琅琊、吴郡调来的曹郎、令史。


    “刘大人,不,刘大臣。”陈墨笑道,“从七品提举到中二千石,你这升迁速度,比坐船还快。”


    刘和摇头:“升得快,摔得也快。这五百人要是出了岔子,我这颗脑袋,还不够砍的。”


    韩当大笑:“刘大臣,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笑了?”


    “不是说笑。”刘和转身,看着面前那座新设的衙门——三进大院,前后五排房舍,里面已经塞满了从各处调来的官吏、匠师、书吏、杂役,“造船曹要盯着船厂,海军曹要调派护航,贸易曹要核验货值,水文曹要出海观测。四曹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哪个环节断了,整个南海的商路就得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所以,第一件事,不是做事,是立规矩。”


    当天下午,刘和召集四曹郎官,在后堂开会。


    “《海政院暂行规》,我拟了十八条。”他展开一卷帛书,“念给你们听,有意见现在提,没意见就照办。”


    第一条:四曹每日辰时会商,通报前一日大事、今日要务。缺席者,罚半月俸。


    第二条:造船曹每月需汇总各船厂产能、船材库存、在建船只进度,制成报表,一式三份,分送海政院、尚书台、将作监。


    第三条:海军曹需编制《护航月报》,详载每月护航次数、航线、遇敌情况、伤亡损失。月报送海政院、兵部。


    第四条:贸易曹需编制《市舶月录》,详载每月入港商船数量、国别、货值、税额。月报送海政院、度支尚书。


    第五条:水文曹需编制《海气月记》,详载每月风向、潮汐、星象观测结果,以及绘制的新海图。月报送海政院、将作监、钦天监。


    ……


    十八条念完,四曹郎官面面相觑。


    徐盛小声问:“刘大臣,这……每月报这么多,人手够吗?”


    刘和看着他,淡淡道:“徐曹郎,你海军曹现有多少人?”


    “八十人。”


    “八十人做一份月报,做不出来?”


    徐盛噎住。


    刘和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窗外那片繁忙的港口:


    “诸君请看——那港里停的,是八百艘商船,不是八十艘。那海里跑的,是三千水军,不是三百。那账上记的,是三百五十万贯税款,不是三十五万。”


    他转身,目光如炬:


    “船多了,人多了,钱多了,规矩就得严。不是我想严,是不得不严。谁要是嫌累,现在就可以走。留下的,就要按规矩来。”


    没人走。


    十月初一,第一批《海政月报》出炉。


    四份厚厚的册子,堆在刘和案头。他一份份翻过去,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盖着章——造船曹的船型章,海军曹的护航章,贸易曹的核验章,水文曹的观测章。


    他翻到水文曹那一册,忽然停住。


    最后一页,郑浑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附注:


    “本月观测,南十字星γ星位置,较上月又偏移半度。此星自去年腊月起,已累计偏移三度二分。结合海流、风向异常,臣疑南海深处,有重大变故。”


    刘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姓周的年轻人,那艘消失在东南方向的船。


    他想起那个罗马商人米南德,那两名失踪的扶南随从。


    他想起陈伯达,那个刀疤脸,那三艘藏在深山湾里的三爪蟒船。


    重大变故。什么变故?


    他合上月报,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番禺港的灯火如繁星闪烁。海面上,归航的商船正缓缓入港,桅杆上挂着的三色税旗在夜风中飘动。


    远处,更深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船灯,是幽蓝色的、忽明忽暗的光,像沉睡千年的巨兽,在缓缓翻身。


    他忽然想起海鳞民阿蛟那句话:


    “种稻的不止你们汉人。海神也在种。”


    种的是什么?


    是稻,还是……别的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刚收到的密报。


    “刘大臣,洛阳来的。”


    刘和接过密报,展开。


    密报只有一行字:


    “崔琰称病,已离青州,去向不明。”


    刘和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片幽蓝的海。


    “去……请陆都督来一趟。”他缓缓道,“就说,满月祭快到了。”


    窗外,潮水涌来,拍打着千年不改的礁石。


    那声音,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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