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
疤脸整个身体横飞着砸进山洞,像条破麻袋般翻滚几圈,最终瘫在妮莫脚边的泥地上。
断腿处拖出的血痕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妮莫瞳孔骤缩。
洞口的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黑红护甲,深红面具,靴底沾着新鲜的血泥。
他走了进来,让山洞里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赛伊德。
那个她畏惧到骨子里,却又不得不承认救过自己不止一次的男人。
赛伊德甚至没有瞥一眼山洞里四个被捆着的人——妮莫、弦月、穆娜,还有穆娜那个仅存的兄弟。
他径直走向地上蜷缩哀嚎的疤脸。
疤脸左腿断处还在汩汩冒血,剧痛让他整张脸扭曲变形。
他看见那双沾满泥血的军靴停在自己眼前,顺着护甲往上,对上了面具后那双眼睛。
“饶……饶命……”疤脸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双手徒劳地想去抱对方的腿,“金子……金子都还你……女人也还你……求……”
赛伊德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种怪异的平静。
他伸手,从腿侧刀鞘中抽出了那把赤枭。
暗红色的爪刀在洞外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刃尖没有对向疤脸,反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他再次伸手,抓住了疤脸鲜血淋漓的头发,将那颗脑袋硬生生提起来,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认得我吗?”林小刀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缓。
“认……认得……”疤脸牙齿咯咯打颤,“赛、赛伊德长官……饶……”
“不,我是说,你认得……我吗?”
疤脸听不懂他的话,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不断求饶:“不……不,求您了,放我……”
“你该认得的,”林小刀打断他,再次用刃尖敲了敲自己的面具,“你打碎了他的腿,打碎了他的胳膊,让他在河滩上等死的时候,他最后看见的,是我。”
疤脸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听不懂“赛伊德”在说什么,但那种平静叙述下的寒意,让他魂飞魄散。
“我兄弟……不,那位兄弟……不是我……”疤脸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是您的人……”
“姑且不谈他……”林小刀持刀的手缓缓下移,搭在了他的右腕内侧,“村子,你抢的。”
话音落,赤枭的刃尖精准刺进疤脸右腕内侧。
不是挑,是旋。
刀尖刺进腕骨缝隙,顺时针一拧——筋腱被绞断的闷响混着疤脸凄厉的惨叫。
“金条,你劫的。”
左手腕,这次是逆时针。
疤脸叫得变了调,两只手像脱臼的鸡爪般瘫在泥地上,手腕处翻出粉白色的断筋。
林小刀瞥一眼山洞内衣衫不整的妮莫。
“人,你绑的。”
他抬起脚,踩住疤脸右脚的脚踝。
脚跟发力,碾了下去。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慢慢碎开。
疤脸的惨叫憋在喉咙里,变成怪响,眼球暴突。
最后,林小刀单膝压在疤脸胸口,左手扼住了疤脸的喉咙,拇指按上他的喉结,感受着皮下剧烈的搏动,
“其实你抢村子,抢粮食,都不归我管,”他的拇指开始用力,“但你千不该……”林小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疤脸能听清,“万不该……让他死得那么难看。他到最后,都只想回家……”
“咯……呃……”
疤脸的脸开始涨紫。
角落里,还被绑着的妮莫死死咬住嘴唇。
她认识“赛伊德”,也认识“刀子”。
但那股压抑到极处的杀意,她第一次见到。
穆娜靠在岩壁上,眯眼看着,眉头皱紧。
她算是看懂了,这是私仇。
可赛伊德和疤脸能有什么私仇?
她又不懂了。
就在疤脸眼球开始上翻,四肢抽搐的瞬间——
“长官。”
哈桑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堵住了大半光线。
他头盔上溅着血,护甲上沾着碎肉,手里提着的机枪枪管还在微微冒烟。
他扫了一眼山洞内的情况:
“外面清干净了。不算被炸成渣的,五十一个,按您吩咐,一个活口没留。”
林小刀的动作顿住了。
他扼着疤脸喉咙的手,力道松了一丝。
疤脸立刻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抽气,涎水和血沫一起从嘴角流下来。
哈桑的目光落在自家长官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补充道:“俘虏的车和家伙事都缴了。金子找到大半,还有些散落的,还在搜。”
山洞里静了几秒。
只有疤脸拉风箱般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士兵清理战场的沉闷声响。
林小刀缓缓松开了手。
疤脸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四肢的剧痛交织,让他涕泪横流。
“直接杀了,太便宜你。”
林小刀看着地上这摊烂泥,忽然低声说。
他站起身转向哈桑:“把他带回去。别让他死。给他止血,简单处理处理,只要吊着命就行。”
哈桑眉头都没动一下:“是。”
“我要知道他们这伙人的来历,还有没有其他据点,平时跟谁有接触,金子打算往哪儿销,”林小刀说着,目光最后落在疤脸身上,“全部问清楚,用什么方法都行。”
疤脸听到最后几句,猛然抬头,眼里刚燃起的一点劫后余生,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哈桑咧了咧嘴:“明白。保证他恨不得自己早就死在炮弹底下。”
林小刀点了点头,甚至不想再看地上那个瑟瑟发抖、半人半鬼的东西,随意地挥了挥手。
接着,哈桑像拎小鸡一样把四肢尽断的疤脸从地上抓起来,粗鲁地扯过一条脏布巾,胡乱缠住他还在喷血的断腿伤口。
疤脸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断续的呜咽。
哈桑仿佛拽着一条死狗般拽着他,走出山洞。
赛伊德这才转过身,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洞内四人身上。
他先走到妮莫和弦月面前。
赤枭的刀尖挑过,绳索脱落。
妮莫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一些,她看着赛伊德转身朝洞口的二人走去,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老K他……”
赛伊德脚步未停。
“死了。”
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妮莫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