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从何仪被生擒的消息传回时,昭若就已经把这颗人头安排得明明白白。
荀彧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自家这个幼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跟在身后背诵经史子集的文弱少年。
曹操听闻荀衍的计策,当即拍板。何仪被押赴刑场,一刀枭首。这颗用石灰腌制过的头颅,装进四方木匣,成了郭嘉前往东平国的特殊行囊。
东平国城外,曹军大营。
郭嘉抵达前线。荀攸与曹洪已在此扎营多日。五千曹军,加上沿途收拢的刘岱旧部,勉强凑足一万之数。
见到郭嘉,荀攸站起身来,“奉孝来得真快。”
郭嘉把木匣搁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昭若病了。我来换你回濮阳主理情报。”
荀攸眉头蹙起。他深知情报筛查的重压,也清楚荀衍的身体状况。荀攸二话不说,转身收拾行囊。
帐帘掀开,济北相鲍信大步走入。他原是刘岱的好友,如今领兵协同曹洪作战。一路上收拢了不少原刘岱手下的官军残部。
郭嘉迎上前,拱手行礼。“鲍将军。”
鲍信还礼,视线落在案几的木匣上。
郭嘉拍了拍木匣的盖子。“刘刺史被何仪所杀,主公日夜痛心。刚擒获何仪,便将其斩首,命我带其首级来祭奠刘刺史在天之灵。”
鲍信愣住。他盯着那个木匣,眉头皱起。刘岱明明是率军迎击青州黄巾时,被阵斩于乱军之中。怎么就变成何仪杀的了?何仪的兵马一直在泰山郡和汝南一带活动,八竿子打不着。
“奉孝先生。”鲍信迟疑道,“这何仪……”
郭嘉打断鲍信的话,“主公为刘刺史报仇,煞费苦心才擒获此贼。如今大仇得报,全军上下理应同仇敌忾,共抗黄巾。”
鲍信看着郭嘉,郭嘉神色坦然。
鲍信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心思通透。曹操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哀兵之势,更需要一个名义来彻底收服刘岱留下的这几万兵马。郭嘉这番话,是指鹿为马,也是抛出的台阶。接了,大家便是同仇敌忾的袍泽;不接,便是给脸不要脸。
而何仪,就是那个用来祭旗的倒霉鬼。
实际上,郭嘉是物尽其用,一石二鸟。
鲍信想通关窍,当即改口,声音悲愤,“奉孝先生说得对。刘刺史确实是被何仪这奸贼所害!曹使君仁义,为刘刺史报此血海深仇,我等兖州旧部,感激涕零!”
郭嘉也低声叹息,“国相明理。明日清晨,便劳烦国相主持祭奠大典。”
次日。东平城外,秋风萧瑟。
一万大军列阵于平原之上。全军将士皆头裹白巾,臂缠麻布。缟素如雪,绵延数里。
祭台高筑。鲍信一身重孝,立于台上。何仪的头颅被摆在香案正中,面目狰狞。
鲍信宣读祭文,声泪俱下。痛斥何仪卑鄙无耻,暗算刘岱,又颂扬曹操仁义无双,兴义师讨伐叛逆。
台下,数千刘岱旧部听得热血沸腾。他们原本群龙无首,士气低迷。如今大仇得报,新的主心骨已经出现。
“杀尽黄巾!”一名校尉拔刀高呼。
“杀!杀!杀!”
万人齐呼,声浪震天。长枪如林,直指苍穹。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连城头的旌旗都被这股气势压得低垂。
城墙上。卞祥按着刀柄,看着城外那片白色,脸色铁青。
他手底下也有几万人马,但多是乌合之众。曹军这般气势,让他心底发寒。
“渠帅。”一名亲兵跑上城头,声音打颤,“打听清楚了。城外在祭奠刘岱。他们说……说是何仪渠帅杀了刘岱,曹操已经把何仪斩了,拿头来祭旗。”
卞祥很清楚,刘岱绝非死于何仪之手。
但曹军这番作态,对卞祥百利而无一害。
他兄长卞喜,正是被何仪派出的刺客暗杀。曹操斩了何仪,也算是替他报了血海深仇。
虽然卞祥不待见何仪,但何仪手握两万精锐,居然这么快就全军覆没,连头都被砍了。曹操的兵锋,远比他预料的更加锐利。
城外大军祭奠完毕,并未攻城,而是后撤五里,安营扎寨。这种引而不发的姿态,更让城内守军备受煎熬。
不多时,一骑飞驰而出,直奔城门。
来人未着甲胄,一身青色宽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在城门外勒马,仰头高呼:“曹营军师郭嘉,求见卞渠帅!”
卞祥立于城头,盯着下方单枪匹马的文士,抬手示意守军开城。
半个时辰后,东平国府衙大堂。
卞祥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两侧站满刀斧手,明晃晃的刀刃映着寒光。大堂内杀气腾腾,寻常人踏入此地,定会双腿打颤。
郭嘉迈步入堂,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客座坐下,甚至还悠闲地整理了一番衣摆。
“郭奉孝,你胆子不小。”卞祥声如洪钟,“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单骑入城,便是不把我看在眼里!”
郭嘉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抬眼看向卞祥。
“渠帅若要杀我,城门都不会开。”郭嘉语气平淡,“我来,一是祭奠刘刺史,二是给渠帅送一场富贵。”
卞祥冷哼:“祭奠刘岱?拿何仪的脑袋糊弄鬼?刘岱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
郭嘉击掌赞叹:“渠帅是个明白人。刘岱与我家主公素来不睦,他战死沙场,主公又何必费尽心思为他报仇?”
卞祥皱眉:“那你们折腾这一出作甚?”
“为了渠帅。”郭嘉直视卞祥双目,“何仪暗害令兄卞喜,此仇不共戴天。我家主公擒杀何仪,是专门为渠帅准备的。”
卞祥愣住。
郭嘉继续道:“主公爱才。令兄骁勇,主公早有耳闻。令兄虽故,但渠帅威名远播。主公杀何仪,既是立威,也是向渠帅展现诚意。”
卞祥沉默。他本就不是心思深沉之人,郭嘉这番话直白透彻,正中他软肋。大仇得报,他对曹军的敌意消减大半。
但他手下还有数万兄弟,岂能凭郭嘉三言两语就交出兵权。这东平国是他兄长拿命换来的基业,交出去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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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弟兄们如何自处?
“此事体大,容我思量。”卞祥下达逐客令。
郭嘉也不逼迫,起身告辞:“我会在城中驿站暂住三日。静候渠帅佳音。”
夜幕降临,东平国驿站。
郭嘉刚用过晚膳,门外便传来通报,东平国几大世家的主事者联袂来访。
客房内,几位世家家主分宾主落座。
“郭先生亲赴险地,令我等敬佩。”为首的张家家主拱手道,“不知先生此次前来,招降可顺利?”
郭嘉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有八成把握,不知诸位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几位家主互相对视,心领神会。黄巾军占领东平国,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首当冲,损失惨重。存粮被抢,部曲被打散,若能兵不血刃赶走黄巾,自然求之不得。
张家家主压低声音,“卞祥手下有个幕僚,名唤赵士,虽读过几天书,却极好面子,自诩名士。我等已派人暗中接触,或可劝说一二。”
郭嘉放下茶盏:“甚好。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有劳诸位。事成之后,曹公定有重赏。”
城内,一处偏僻宅院。
张家旁支子弟提着两盒金铤,几卷竹简,放在赵士的案头。金灿灿的光芒晃得赵士眼睛发直。
张氏子弟姿态放得极低,连连敬酒,言语间极尽谄媚。
“先生大才,屈居这黄巾军中,实在可惜。卞渠帅毕竟是乡野出身,岂能识得先生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先生这等人物,当居庙堂之高。”
赵士被戳中心事,饮尽杯中酒,面露得色:“卞渠帅待我尚可,只是这黄巾军中,确实少有能与我谈经论道之人。”
张氏子弟凑近几分:“先生可知,曹公求贤若渴。如今曹军占据两郡,兵强马壮。先生若能劝说卞祥归降,那便是泼天大功。比肩颍川荀氏子弟也不在话下。”
赵士动作一顿,放下酒杯。
张氏子弟继续加码:“到那时,封妻荫子,平步青云,岂不比跟着黄巾军朝不保夕强上百倍?”
赵士呼吸加重。他在黄巾军中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哪敢奢望封妻荫子。
“张兄所言极是。”赵士站起身来,整理衣冠,“我这就去见渠帅!”
府衙后堂。
卞祥正对着墙上挂着的战刀发呆。
赵士快步走入,行了一礼:“渠帅,属下有要事相商。”
卞祥回过神:“何事?”
“关于曹军招降之事。”赵士理了理衣袖,“属下以为,应当早做决断。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卞祥坐下:“怎么说?”
赵士条分缕析:“曹操如今坐拥东郡、泰山两郡之地,粮草充足,兵锋正盛。反观我军,除东平国外,周边郡县的黄巾同袍皆被官军死死咬住,根本无力驰援。”
卞祥点头。这是实情。
赵士加重语气:“当初能拿下东平国,全仰仗大渠帅骁勇善战。大渠帅遇害,东平国四周皆是强敌。曹军若真铁了心攻城,我们将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