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六年,春。
济南郊外。
暖风和煦,拂动着原野上的青草,空气里满是泥土与新芽的芬芳。
“驾!”
一声清亮的少年呼喝划破了这份宁静。
荀衍策马奔腾,带起的风将他的发带吹得猎猎作响。
十二岁的身体尚显单薄,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颍川荀氏子弟特有的俊秀与沉稳。
这是他胎穿到东汉末年的第十二个年头。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除了一个属于现代人的灵魂,他一无所有。
为了不堕了荀氏“王佐之才”的门楣,也为了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活下去,他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跟随父亲荀绲读书习字,砥砺品行。
今日,是难得的踏青之日,与几位同窗好友纵马嬉戏,算是这十二年苦读生涯中少有的放纵。
然而,异变陡生!
身下的马匹不知踩到了什么,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猛地扬起,整个马身几乎直立起来。
巨大的惯性将荀衍狠狠地抛向空中,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他能清晰看到同窗们脸上瞬间凝固的笑容和取而代之的惊恐。
“砰!”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吁——吁——”
那匹受惊的马双目赤红,在原地疯狂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混乱中,它调转方向,硕大的马蹄朝着他倒地的头颅狠狠踏来!
强烈的求生意志在胸腔中炸开,他不甘心!他努力了十二年,不是为了以这种窝囊的方式死在这里!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天机’系统紧急激活!】
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幅模糊却关键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那只覆盖着黑色鬃毛的马蹄,精准地落在他左侧太阳穴的位置。
没有时间思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荀衍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动脖颈和上半身。
马蹄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落下,重重地砸在他耳边的地面上。
碎石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几颗石子划破了他的脸颊,温热的血珠顺着脸侧滑落。
好险!
惊马一击不中,更加狂躁,再次扬起前蹄。
荀衍的脑中,新的画面再次闪现——这一次,是他的胸口!
他再次狼狈地翻滚,沉重的马蹄踩碎了他刚才躺卧之处的地面,留下一个清晰的蹄印。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荀衍都能在系统画面的指引下,提前判断出马蹄的落点,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蹭破了手掌,划伤了手臂,原本整洁的衣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远处的同窗和家仆们已经吓傻了,直到有人反应过来,才手忙脚乱地冲上来,七手八脚地试图控制住那匹疯马。
终于,在一片混乱之后,惊马被数名家仆用绳索套住,强行拉开。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同窗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呼喊着他的名字。
“荀郎君!”
“阿衍!你怎么样?”
荀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股虚弱感就将他彻底淹没。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严重透支,‘天机’系统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紧急预案启动:系统能源补充方案生成中……】
【方案已锁定:需吸收现时代“智力天花板”的智慧波动,补充能源,维系宿主生命。】
“智力……天花板?”
荀衍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中发问。
【开始搜寻方圆五百里内最高智慧目标……】
【搜寻中……】
【目标锁定失败!目标当前不在探测范围内!】
“……”
荀衍眼前一黑,几乎要彻底晕厥过去。
“你这破系统……迟到了十二年……”
系统的机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歉意?
【……抱歉,宿主。时空锚点校准出现意外延迟。】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迟到了十二年的系统,也一样。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鼻尖,荀衍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榻帷幔,以及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焦急的脸。
父亲荀绲、几位兄长,还有家中的母亲和姐妹们,个个眼圈发红,神情憔悴。
“阿衍,你醒了!”母亲首先发现他醒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荀绲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声音嘶哑地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旁边的大兄荀谌、四兄荀彧,还有几位族中长辈,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亲,兄长……”荀衍的嗓子干涩沙哑,说出几个字都费力。
“别说话,你刚醒,好好歇着。”荀绲连忙安抚他,回头对下人吩咐道,“快去请医者过来!”
荀衍没有再开口,他默默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坠马的伤痛还在,但最要命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所谓的“紧急预案”,那个需要吸收“智力天花板”智慧波动的续命方法,是他现在唯一的活路。
“智力天花板……”荀衍在心里默念着。
身处三国时代,提到这个词,他那点贫乏的历史知识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诸葛亮。
卧龙先生,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
后世甚至形成了一种刻板印象,姓诸葛的就一定聪明,要是谁家姓诸葛的孩子考试考砸了,家长都会用一种“你丢了老祖宗的脸”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是品牌效应!
可诸葛亮现在在哪儿?
荀衍努力回忆着那些早就还给历史老师的知识碎片。
他依稀记得,诸葛亮年少时好像是跟着叔父诸葛玄,后来师从水镜先生司马徽。
司马徽……在荆州!
对,就是荆州!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找到了方向,荀衍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必须去荆州,找到司马徽,然后通过他找到还在求学的诸葛亮。
可是,怎么去?
颍川距离荆州路途遥远,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那么远。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
荀衍转了转眼珠,看向围在身边的家人,一个绝佳的理由浮上心头。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是最好的借口。
自从那天惊马事件后,他便时常感到虚弱无力,精神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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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请遍了名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受了惊吓,元气大伤,需要静养。
可这“静养”了快一个月,也不见好转。
荀衍撑着身体,挣扎着想坐起来。大兄荀谌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父亲,”荀衍喘了口气,脸色苍白地开口,“我自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济南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但是我不甘心就这么……就这么躺一辈子。”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我听闻,荆州地界,名士云集,能人异士颇多,或许……或许有能有医治的方法。”他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渴望和恳求的目光看着父亲荀绲,“父亲,我想去荆州求医!”
荀绲看着自己素来聪慧的儿子如今这般病弱模样,心中刺痛。
他何尝不想治好儿子,只是……
“阿衍,荆州路远,你这身体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荀绲忧心忡忡。
“父亲,正因如此,才更要搏一搏!”荀衍抓着父亲的手,态度坚决,“若是死在求医的路上,也算是为自己争过了!”
荀绲被儿子强烈的求生意志打动。
他沉吟片刻,又想到荆州牧刘表素来有仁名,境内安定,且确实名士众多,说不定真有什么隐世高人。
与其让儿子在家里耗着,不如出去闯一闯。
“好!”荀绲终于下定决心,“我允了!不过,你一人前去,我们绝不放心。”
他看向长子荀谌:“友若,你为人最是稳重,便由你陪同阿衍一同前往荆州。路上一切,皆由你打点照料,务必护得你弟弟周全。”
荀谌立刻躬身应道:“父亲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荀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求医是假,去水镜山庄寻找未来的卧龙先生才是真。
在出发前的几天里,荀衍没有闲着。他强撑着精神,将自己脑中所有关于荆州名士圈的信息都回忆了一遍,用笔歪歪扭扭地记录下来。
司马徽、黄承彦、庞德公……这些名字,都将是他接近诸葛亮的敲门砖。
在家人担忧和期盼的目光中,荀衍躺在宽大舒适的马车里,在兄长荀谌的护送下,踏上了南下荆州的道路。
车轮滚滚,他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
乱世将至,若无自保之力,即便拥有金手指也难逃一死。
旅途漫长而颠簸,荀衍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以节省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大兄荀谌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汤药、餐食,事必躬亲。
看着大兄日渐消瘦的脸颊和担忧的眼神,荀衍心中既有愧疚,又有感激。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发誓,等自己挺过这一关,一定要好好报答家人的恩情。
经过数十日的长途跋涉,襄阳城高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为了把戏做足,荀衍在大兄荀谌的安排下,先是按部就班地拜访了襄阳城内的几位名医。
结果自然是毫无效果,大夫们无非开些温养元气的方子,不痛不痒,不说毫无用处,只能说杯水车薪。
走完求医流程之后,荀衍适时提出:“听闻此地名士领袖,水镜先生司马徽,学究天人,或许他会有办法。”
察觉荀谌有些犹豫,他立刻做黯然状:“即便不能治病,能得见这等大贤,聆听教诲,也不枉此行了。”
一句话让荀谌眼中露出痛色,又怎能不满足幼弟这小小的要求,何况,万一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