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门锁落下的瞬间,阿福自动接管了房间的魔力环境控制权。
「环境封闭完成,声音阻断已开启,魔力屏蔽已部署。」
「少爷,我不得不提醒您,您接下来的行为在索拉瑞斯帝国的法律中属于亵渎尸体,在赫利恩圣教法中属于玩弄灵魂,而在生命女神的教义里……好吧,她大概会直接降下一道神罚把我们劈了。」
“她没空管我。”
艾什尔将亚瑟放在临时拼凑的木板床上。动作谈不上粗暴,也谈不上温柔。
哪怕是已经见惯了死亡的军医,看到亚瑟的伤口也会本能反胃。
那一记斩击几乎将他整个胸腔剖开,脊骨从内侧震碎,内腑翻搅破碎,唯有一颗心脏还算完整。
但他现在看起来很平静。
覆盖在他心脏的九狱秘火的余温维持着他□□最后的一丝活性,在死神的镰刀落下前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艾什尔垂下眼帘,俯视床上的人。
他在凝视一个即将沉入死亡幽海的光点。
“亚瑟·布雷克特。”
视界深处,一缕金色的灵光正从这具残破躯壳上剥离。脆弱,迷茫,随时会溃散。
“听见了吗,骑士?”
他不期待回答。
只是向这即将消散的灵魂递出最后一次被看见的机会。
金色的虚影微弱震动。
它在消散与留下之间徘徊。
“如果这是你愿意承受的结局,我不会把你从亡者之门前夺回来。”
艾什尔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停在亚瑟的心口正上方。
烛火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并非是被风吹灭的,房间里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黑暗从墙壁和地面的缝隙中涌出来,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唯一的光源变成了艾什尔的眼睛。
暗红色的瞳孔在纯粹的黑暗中燃烧,精致如神造的面容却因那一抹猩红而变得陌生。
仿佛神明撕开了温和的假面。
锋锐不足以形容那一瞬的气息。
更像静谧的深渊,明知不可凝视,却仍然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明知那一步踏出便是万劫不复,却偏偏让人心甘情愿地纵身坠落。
“但若你还有一息尚存的挣扎。”
“若你的剑仍愿替你发声。”
“若你愿意……与我同行到终点。”
掌心覆上那颗几乎停止搏动的心脏。
“——那么,亚瑟·布雷克特。你可愿将你的所有,交付于我?”
……
……
亚瑟感觉自己在坠落。
他置身于一片无尽的灰色虚空中,让人想要安眠的静谧环绕着他。
远处有光,非常微弱的光,像是黎明前地平线上最初的那一抹光。
那光在召唤他。温暖,安宁,许诺他终结一切痛苦的安眠。
但他没有动。
因为另一个声音在相反的方向传来。
“你想活下去吗?”
带着火焰与硫磺的温度,带着铁与锁链的沉重。它撕开这片死寂的虚空,在灵魂深处激起本能的战栗。
他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身影伫立在灰暗中。
不是艾什尔·克劳利。
或者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黑发青年。
那张脸英俊得近乎妖异,暗红瞳孔依旧熟悉,但周身缭绕的气息不再属于人类这个范畴。
暗色火焰在他脚下无声燃烧,吞噬光线而非释放光明。
无数锁链从他背后延伸进虚空尽头,隐没在一片没有形体的庞然阴影里。
暗红双瞳注视着亚瑟。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如同律法般纯粹的凝视。
“选择。
你是否接受——
以未来偿还现在。
以灵魂归属存在。
这份契约。”
亚瑟沉默了。
死亡宁静的光还在远处召唤,只要他向那边走去,一切都会结束。痛苦会消失,责任会消失。
战斗、失去、还有那些他背负了太久的重担,全都会就此放下。
全都会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永恒的静谧之中。
但他想起了别的东西。
暴风雪里递过来的那杯辣得要命的热可可。
少女法师魔力枯竭,却仍强行燃烧生命为他构建护盾。
阴影中行走的刺客,在他力竭之际替他引开虚空骑士的一击。
还有那个人说“做得好,骑士”时的声音。
那个正站在生死边界上,用某种令神明都忌惮的力量向他伸出手的人。
“我……”
他还欠着一个结局。
不是欠谁的,是欠他自己的。
他的剑断了,但他还没有输。
于是,他向着那个满身锁链与黑火的身影,伸出手。
光与暗在触碰的一瞬交汇。
“契约成立。”
……
灵光停止溃散。
那团金色在艾什尔掌心下方重新收拢,凝聚。
如一颗即将熄灭的余烬被人用手拢住,挡开了风。
艾什尔收回手,掌心炼狱文字还在燃烧,沿着生命线和命运线刻出两道交叉的灼痕。
「少爷。」
阿福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没带半点平日的调侃。
「有东西来了。」
“我知道。”
艾什尔没有抬头。
本就阴冷的地下室气温骤降,呼吸吐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坠地,墙角的杂物迅速爬满了白霜。
门缝漏进来的光,法师袍星纹散发的光,艾什尔眼瞳中的火焰,都在这一刻暗了下去。
有人在现实的画布上剪开一个洞,露出背后的深渊。
“异界之人。”
那声音带着亿万年时光的沉重与不可抗拒的威严,在房间内响起
“汝已越界。”
艾什尔慢慢直起身来。
房间的角落里,阴影正在凝聚。
一个轮廓浮现。没有形体,没有面容,只有一双燃烧着苍白冷焰的眼眸。
“我只是履行了一份契约。”
艾什尔没回头。
“根据现世法则,一个尚未死亡的灵魂,接受了另一个存在的援手,自愿选择回归生者之列。流程合规,双方自愿,没有违反任何条款。”
那个轮廓没有动。
它周围的虚无在翻搅,像是有无数沉没在深水中的东西正试图浮上来。
“其心跳,止息二十三分。”
死神。
缄默守密人·萨利尔的化身在阴影中垂眸。
“其魂已立冥府之门。循序而行,当归吾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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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他没有踏入那扇门。”
艾什尔终于转过身来。
他面对着那个比黑暗更黑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微笑,至少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微笑。那更像是上位存在在审视棋盘时的神情。
“他的意识还在边界上徘徊,他的灵魂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抉择。而在在他做出选择之前,我向他提出了交换。”
艾什尔走向那片阴影。
每一步都踏在现实与虚无的交界处。
“一个自由意志的灵魂,在彻底归属于死亡之前,接受了来自九狱的契约。”
他停在那个身影面前,直视那两抹苍白冷焰。
“你们的法则,承认这一点。”
房间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汝假契约之名,窃据法则之隙。”
“漏洞和规则,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你们的法则足够完美,就不会有这个漏洞。既然有,那它就是合法的。”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九狱秘火从他脚下蔓延开来,铭刻出复杂的契约纹路。
那片虚无涌动了一下,苍白的双眼微微收缩。
两套法则在这间狭小的地下室里短兵相接。冥府的秩序主张一个“已死”之人的所有权,九狱的契约主张一个“未死”之人的归属权。
“回去吧。”
艾什尔声音温柔缱绻而危险。
“这一次,他归属于我。”
死神沉默很久。
苍白冷焰闪烁不定,像在权衡什么。
最终,阴影开始消散。
“下次……”
那声音在艾什尔的脑海中回荡。
“……再无可乘之机。”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温度回升,阴影退回到了应在的角落,门缝里的光线重新漏了进来,落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长条。
地上铭刻的九狱徽记还在微微发烫,几秒后也渐渐冷却,融进了石砖的颜色里。
艾什尔静静看着气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因与死神对峙而产生的紧张,也没有因胜利而产生的愉悦。
他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带着那属于他的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艾什尔……”
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
亚瑟睁开了眼。
天蓝色的瞳孔涣散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视野里只有一片昏暗的天花板,以及一个站在床边的黑发青年的侧脸轮廓。
亚瑟看着那张脸。
五官的线条在逆光中被削得极为锐利,颧骨、鼻梁、下颌,每一处转折都干净得不留余地。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悲悯,只有让人心悸,超然于世的冷漠。
“我……”
“睡吧。”
艾什尔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抹非人的冷。
“重塑□□有代价,你需要时间适应。等你醒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向门口。
脚步声仿佛踏在亚瑟心上。
“对了——”
他在门口停下,终于回过头来。
暗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欢迎回来,亚瑟。”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只剩下窗外渐渐西沉的暮光,和大难不死的骑士逐渐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