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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家宴

作者:小周的开心被偷走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下午五点,顾怀瑾准时按响了林家的门铃。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两盒茶叶和一瓶酒——都是林溪昨晚特意嘱咐的:“我爸喜欢普洱,酒不用太贵,但一定要酱香型的。”


    开门的是林母。她眼睛还有些肿,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怀瑾来了,快进来。”


    “阿姨好。”顾怀瑾微微欠身,递上礼物,“一点心意。”


    “太客气了。”林母接过,“溪溪在厨房帮我,你先坐。”


    客厅里,林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他放下报纸,目光在顾怀瑾身上停留了几秒。


    “林叔叔。”顾怀瑾再次欠身。


    “坐。”林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气氛有些僵硬。顾怀瑾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他在紧张——林溪看得出来,从厨房探出头时,他看到顾怀瑾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听溪溪说,你们在云南的项目做得很成功。”林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村民们的功劳。”顾怀瑾说,“他们提供了大部分人力,也贡献了很多当地智慧。我们只是做了些技术指导和设计优化。”


    这个回答很得体,既不自夸,也不贬低当地人的贡献。林父的表情松动了一分。


    “祠堂那个天窗……是溪溪独立设计的?”


    “是的。”顾怀瑾的眼中闪过骄傲,“林溪对传统建筑的理解很深刻。他看了我父亲的笔记,结合当地的木工技艺,设计出了那个可开合的格栅系统。不仅美观实用,造价也比原计划降低了15%。”


    林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造价控制得不错。做公益项目,最怕的就是不计成本。”


    “我们做了详细的成本核算。”顾怀瑾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完整的项目账目,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事务所的财务已经审核过了。”


    林父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是不满意,而是惊讶。这份账目做得极其细致,连一根钉子的钱都记清楚了。最后的结余竟然还有三万多元,准备用于祠堂后期的维护基金。


    “这些……都是你教溪溪的?”林父抬头。


    顾怀瑾摇头:“成本控制是林溪自己做的。他在大学期间就在设计院实习过,对预算有概念。这次只是把理论用到实践中。”


    厨房里,林溪听着外面的对话,手心冒汗。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你爸就是这样,工作上的事,他认真惯了。”


    “可是……”


    “他能问工作上的事,就说明他在试着了解怀瑾。”林母轻声说,“你爸这个人,看人先看做事的态度。如果怀瑾在专业上能让他认可,其他的……就好谈多了。”


    果然,客厅里的对话渐渐深入。


    “听说你父亲也是做建筑的?”林父问。


    “是。结构工程师,做了一辈子。”顾怀瑾的声音低了一些,“他走得早,没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林父沉默片刻:“我父亲也是建筑师。溪溪的祖父。”


    “我知道。林老先生的《地域性建筑实践》我读过三遍,受益匪浅。”


    这句话让林父有些意外:“那本书已经绝版了。”


    “我在旧书网上淘到的。”顾怀瑾说,“书页边缘有很多批注,应该是林老先生的手笔。那些批注给了我很多启发,尤其是关于‘建筑要顺应自然,而不是征服自然’的观点。”


    林父心里赞同但面上不显。


    “你父亲……”林父顿了顿,“如果知道你现在做的事,会骄傲的。”


    顾怀瑾的眼眶微微发红:“谢谢您。”


    这一刻,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和失去父亲的孩子,在无言中达成了某种理解。


    ---


    “开饭了。”林母端着菜出来,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薹炒腊肠、麻婆豆腐,还有一个排骨玉米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


    四人落座。林溪坐在顾怀瑾旁边,桌下,他的手悄悄握住了顾怀瑾的。


    “怀瑾,不知道你口味,就做了些家常菜。”林母笑着说,“尝尝合不合胃口。”


    顾怀瑾夹了一块排骨,认真品尝后说:“很好吃。我很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


    “你自己不做饭?”林父问。


    “做,但就会几道简单的。”顾怀瑾老实说,“以前一个人住,经常凑合。和林溪在一起后,才开始认真做饭。”


    林母眼睛一亮:“溪溪也会做饭了?”


    “会几道简单的。”林溪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们俩一起学的。”


    这个细节让林母很满意——一个愿意和伴侣学做菜的男人,至少是认真过日子的。


    饭桌上,话题渐渐轻松。顾怀瑾讲了些事务所的趣事,林溪说了云岭村孩子们的笑话,林母不时插话,气氛渐渐融洽。


    只有林父,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静静听着。


    饭后,林母收拾碗筷,林溪要帮忙,被她赶去客厅:“陪你爸和怀瑾说说话。”


    客厅里又只剩下三个男人。林父泡了一壶新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怀瑾,”他开口,语气严肃,“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您说。”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林父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问工作,是问……你和溪溪的未来。”


    顾怀瑾放下茶杯,坐直身体:“我计划在三年内,和林溪一起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是要离开现在的事务所,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分支,专门做社会关怀类建筑——就像云岭村那样的项目。”


    林父挑眉:“这样的项目不赚钱。”


    “是不赚大钱,但能维持运营。”顾怀瑾说,“而且,我和林溪都认为,建筑的价值不应该只用金钱衡量。我们希望能留下一些真正对人有意义的作品。”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生活方面,我名下有房产,经济状况稳定。如果林溪愿意,我们可以去国外注册结婚——虽然国内还不承认,但在法律上能给我们一些保障。当然,这要看林溪的想法。”


    林父沉默片刻,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怀瑾,你比溪溪大十岁。你想过没有,当你步入中年、老年的时候,溪溪还在壮年。这种年龄差带来的问题,你们如何面对?”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林溪的心提了起来。


    顾怀瑾的表情却依然平静:“我想过,不止一次。正因为想过,我才更确定我的选择。”


    他看着林父,眼神坦诚:“林叔叔,我承认,年龄差是客观存在的。当我五十岁时,林溪才四十岁,正是事业的黄金期。当我六十岁可能想要退休生活时,他可能还在事业的巅峰。”


    “但是,”他话锋一转,“年龄差也意味着我比他多了十年的人生经验。我可以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在他冲动时提醒他冷静。而他的年轻活力,又能让我保持对生活的热情,不被岁月磨去棱角。”


    他转向林溪,眼中满是温柔:“在云南时,有天晚上我们讨论祠堂的设计。林溪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太冒险’。但他说:‘如果永远不冒险,就永远不会有突破。’那一刻我意识到,不是我比他年长就应该总是对的。相反,很多时候,他的年轻视角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可能性。”


    林父若有所思。


    “至于您担心的未来,”顾怀瑾继续说,“我已经做好了规划。我的保险、理财都会把林溪作为受益人。如果……如果真有我先走的那一天,我要确保他能生活无忧,继续他热爱的事业。”


    这话说得林溪眼眶发热。


    林父盯着顾怀瑾看了很久,最后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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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家人反对,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顾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的家人都很支持。我姐姐已经见过林溪,很喜欢他。至于我父母……如果他们还在世,我相信他们也会支持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我母亲的日记本里夹着的一页。去年整理遗物时发现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页泛黄的纸,娟秀的字迹写着:


    “今天怀瑾放学回家,说以后要当建筑师。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建筑能让人们过得更好。’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一颗温柔的心。将来不管他选择什么样的路,爱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幸福就好。”


    日期是顾怀瑾十二岁生日那天——母亲去世前三个月。


    林父看着那页日记,久久不语。


    “我父亲走得早,”顾怀瑾轻声说,“但他留给我最多的,是对工作的认真,对家人的珍视。如果他知道我现在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一定也会为我高兴。”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许久,林父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顾怀瑾面前,伸出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顾怀瑾站起来,郑重地握住他的手:“我会用一生来证明。”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相握。这一刻,所有的隔阂、怀疑、担忧,都在这个握手中化为无声的承诺。


    林母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了,说这些干什么。”她走过来,“怀瑾,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林母嗔怪道。


    顾怀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眶发热:“谢谢……妈。”


    这个称呼让林母的眼泪又出来了,但她笑得很开心:“哎,好孩子。”


    林父虽然没说什么,但拍了拍顾怀瑾的肩膀,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


    晚上九点,顾怀瑾和林溪一起离开。


    走到楼下,林溪突然转身紧紧抱住顾怀瑾:“你刚才……把一切都想好了。”


    “当然要想好。”顾怀瑾搂紧他,“我爱你,不是一时冲动,是要和你走完一辈子的。每一步都要想清楚,为你,也为我们。”


    林溪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你连保险受益人……都想好了。”


    “那是最基本的。”顾怀瑾轻吻他的头发,“我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过得好。”


    “顾怀瑾。”


    “嗯?”


    “我们会幸福的,对吧?”


    顾怀瑾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在路灯下凝视着他的眼睛:“会的。我保证。”


    他吻了吻林溪的唇,很轻,却郑重。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但相拥的两个人,心里都是暖的。


    他们知道,前路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但有了家人的祝福,有了彼此的爱,再难的路,他们也能并肩走过。


    而此刻,在林家客厅的窗前,林父林母并肩站着,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


    “老林,”林母轻声说,“我看怀瑾这孩子,是认真的。”


    林父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却松动了:“他对溪溪……是真好。连他母亲的日记都带来了。”


    “那孩子不容易。”林母感叹,“那么小就没了妈,爸也走得早。但他长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是啊。”林父的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两个身影,“溪溪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


    他搂住妻子的肩,两人静静看着楼下那对相爱的年轻人,眼中是同样的祝福。


    星光洒落,照亮了回家的路,也照亮了所有相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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