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莫德·蒙哥马利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女人,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
漩涡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她正端着托盘准备给靠窗的客人送咖啡,余光里瞥见一抹身影走了进来。
半紫半白的长发。
露西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头发很长,披散在肩后,发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颜色很特别,像是把晚霞和月光糅在了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等那道身影完全进入视野,露西才看清她的面容。
很漂亮。
不是那种张扬的、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好看。
眉眼温淡,唇边没有笑意,却让人觉得她并不冷漠。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里面是素净的连衣裙,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色调柔和的水彩画。
露西站在原地,端着托盘,忘了往前走。
前辈恒子已经从吧台后迎了上去。
“欢迎光临,请问今天想坐哪里?”
那女人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一个靠窗的空位上。
“那边吧。”她说。
声音很轻,很柔。
像风吹过湖面时留下的涟漪。
露西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手里的托盘变重了一些。
她移开视线,继续走向靠窗的客人,把咖啡放下,说了句“请慢用”,然后转身往回走。
但她没有回吧台。
她绕到另一边,借着陈列柜里那些蛋糕的遮挡,假装在整理摆放的甜品,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个靠窗的角落。
那女人已经坐下了。
她正低头看菜单,半紫半白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胸前。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在她半边脸颊和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点单的时候,恒子站在旁边,拿着小本子记着什么。
她说了几句话,恒子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露西看着恒子走向后厨的背影,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我也想给她点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什么嘛。
她干嘛想给一个陌生女人点单?
露西收回目光,假装认真整理那些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蛋糕陈列,耳根却有点热。
从那以后,露西开始注意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个女人不是每天都来。有时候隔两三天,有时候隔四五天。
但每次来,都会坐在同一个位置。
靠窗,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她点单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像有些客人那样挑剔或啰嗦。
她只是轻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道谢,再安静地等着。
她喝咖啡的样子也很好看。
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半透明,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像两片小小的羽毛。
露西每次都在不远处。
有时候假装擦桌子,有时候假装给别的客人加水,有时候就站在吧台后面,借着那些咖啡机的遮挡,悄悄地看着她。
她没有恶意。
露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看。只是每次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跟过去。
每次那道身影离开,她会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
大概是……好看吧?
露西这样告诉自己。
好看的人谁不喜欢看呢。
而且她看起来那么优雅,那么安静,那么——和露西自己完全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露西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她没再想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那个女人依然偶尔来,露西依然偶尔看。
她们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几桌客人的身影,和露西自己默默筑起的那道墙。
直到有一天。
那天也是午后,阳光很好。
那个女人推门进来,照常走向靠窗的位置。露西照常在吧台后面,借着咖啡机的遮挡,悄悄地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披散着,像是被风吹过的弧度。
她坐下来,照常翻开菜单。
然后,毫无预兆地——
她抬起头,目光朝吧台这边看过来。
露西来不及移开视线。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是淡粉色的,像两颗被清水洗过的粉水晶。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里面有某种很温和的光。
然后,那个女人对她笑了笑。
很轻,很浅。
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像春风拂过水面时留下的涟漪。
露西愣住了。
她的脸在瞬间烫了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一块菜单板,挡在了自己面前。
心跳声大得吓人。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听见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像是要蹦出来。
——她看到我了。
——她发现我在看她了。
——她还对我笑了。
——为什么对我笑?
——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露西躲在菜单板后面,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把菜单板往下挪了一点点,露出一只眼睛,朝那个靠窗的位置看去。
那个女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菜单了。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那个笑只是随手拂过的风,拂过就散了。
露西把菜单板重新举起来,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等她终于放下菜单板,回到后厨的时候,恒子正在里面准备咖啡。
“露西?你怎么了?脸好红。”
“没、没什么。”露西背过身去,假装整理架子上的糖浆,“后厨有点热。”
恒子看了看空调的出风口,又看了看她,没有戳穿。
那天之后,露西不再观察那个女人了。
至少,不再光明正大地看。
每次那个女人推门进来,露西就会找借口去后厨帮忙。
或者端着托盘去给别的客人送餐,故意绕开靠窗的那条路线。
或者躲在吧台后面,假装在擦那些根本不需要再擦的杯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明明是她先看的。
明明对方只是对她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可每次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躲起来。
她不想让那个女人再看到自己在看她。
不想让那双淡粉色的眼睛,再次落在自己身上。
不想让那个笑容,再出现一次。
因为那个笑容太轻了。
轻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轻到她怕自己会错意。
轻到她怕自己会——
会什么?
露西没想下去。
她只是继续躲着。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那一天,那个女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天露西正在吧台后面整理糖浆瓶,门铃响了,她下意识抬头——
然后愣住了。
那个女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她认识的人。
中岛敦。
银发的少年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跟在那女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有某种很亮的光。
是那种光。
露西见过那种光。
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些孩子看着前来领养的大人,眼睛里就会有那种光。
期待,渴望,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欢喜。
她握着糖浆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那个她每次都会坐的位置。
她先坐下,中岛敦在她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低头看菜单,偶尔抬头和中岛敦说一句话。中岛敦每次都立刻回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露西站在原地,隔着整个店堂的距离,看着那一幕。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凭什么判断出来的。也许是他看她的眼神,也许是他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体,也许是他在她低头时偷偷看向她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光。
但她就是知道。
他喜欢她。
露西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糖浆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有一点点嫉妒。
嫉妒谁呢?
嫉妒中岛敦吗?嫉妒他能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和她说话,被她注视,得到她偶尔抬头时那个淡淡的笑容?
还是嫉妒那个女人?
嫉妒她那么好看,那么优雅,那么——能让中岛敦用那种眼神去看?
露西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种感觉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
她没有再抬头看向靠窗的位置。
那天,那个女人和中岛敦在店里坐了很久。
他们一直在说话,声音很轻,露西听不清在说什么。
偶尔那个女人会微微弯起嘴角,偶尔中岛敦会露出那种少年人才有的、带着点羞涩的笑。
露西始终没有靠近那张桌子。
她一直待在后厨,帮忙洗碗,帮忙整理库存,帮忙做一些根本不需要她做的事情。
恒子来后厨拿咖啡的时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露西,你怎么一直在后厨?外面客人多了,出来帮忙吧。”
“……知道了。”
她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后厨的门。
店里的客人确实多了起来。她端着托盘,给几桌客人送了餐,尽量不朝靠窗的方向看。
但就在她送完最后一桌,准备转身回后厨的时候——
“您好。”
那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很轻,很柔。
露西的身体僵住了。
她转过身。
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半紫半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那双淡粉色的眼眸正看着露西。
“这个,麻烦收一下。”她轻声说。
露西下意识接过杯子。
然后她注意到,那个女人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露西脸上,很轻,很淡,却没有让露西觉得冒犯。
“你叫露西,对吗?”她问。
露西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那个女人微微弯了弯嘴角。
还是那种很轻很浅的笑。
“之前听恒子小姐叫过你。”她说,“而且我记得你。”
露西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记得她?
记得她什么?
记得她之前一直在偷偷看自己?
还是记得别的什么?
“我叫西格玛。”那个女人——西格玛——轻声说,“以前在天空赌场的时候,谢谢你帮了敦。”
露西怔住了。
天空赌场。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带着中岛敦混进那座漂浮在天空中的赌场,以为能帮上他什么,结果——
“我也要谢谢你。”西格玛说,“那时候,你帮了他很大的忙。”
露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叫西格玛的女人,看着她淡粉色的眼眸里那种很温和的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原来她知道。
——原来她记得。
——原来她……没有觉得我讨厌。
中岛敦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在西格玛身侧。
“露西。”他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好久不见。”
露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西格玛。
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让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他喜欢她。
她垂下眼,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好久不见。”
西格玛看着她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露西。”她轻声开口,“你的手——没事吧?”
露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杯子握得太用力了,指节有些发白。
她松开手,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扯了扯嘴角。
“没事。”
她想转身离开。
回到后厨去,回到那些不需要面对这些的地方去。
但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动。
也许是因为西格玛看她的那种眼神。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只是——很轻很淡的注视。
像在认真地看着她,想确认她真的没事。
露西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为什么她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为什么要记得我?
为什么要——对我笑?
“我不像你。”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硬。
西格玛微微偏头,像在等她说下去。
露西咬了咬下唇。
话已经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我不像你那么漂亮又优雅。”她说,声音低下去,“我身上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很难看的疤痕。”
她没有说在哪里。
但她知道中岛敦知道。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些事,他知道她曾经的狼狈。
西格玛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扰什么。
“我知道的。”
露西抬起头,看着她。
西格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鞭子抽在身上,很痛。”
她说。
“尤其是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的抽在后背上——”
她没有说完。
但露西看到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某个虚无的地方,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过去。
“我的伤总是好得很快。”西格玛轻声说,“快得连疤痕都不会留。”
露西愣住了。
“所以伤好了之后,叠加新的伤。新的伤好了之后,再叠加更新的伤。”
西格玛抬起眼,看向露西。
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没有自怜,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很平静的陈述。
“是幸运还是不幸,”她说,“我不知道。”
露西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原来你也……
想说你看起来那么优雅,那么安静,那么——和这些事完全不沾边。
想问你那时候多大。
想问你被关了多久。
想问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像是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
西格玛。
这个名字。
露西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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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赌场。
那座漂浮在云层之上的巨大建筑,霓虹灯彻夜不眠,筹码堆积如山,衣香鬓影间藏着无数贪婪的眼神。
她带着中岛敦混进去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帮他,怎么完成任务,怎么从那座空中牢笼里逃出来。
她见过那个人的。
那个站在高处,掌控着整个赌场运转的人。
——总经理。
露西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时候她远远地看过一眼。
和现在的柔和不同。
那个人站在赌场中央的旋梯上,半紫半白的长发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着冷光,面容精致得像人偶,眉眼间没有多余的表情。
所有人都听她的。
所有规则都由她定。
她看起来那么强大,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和“被伤害”这三个字毫无关系。
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出“鞭子抽在身上,很痛”这句话。
露西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某份资料,或者在赌场里偶然听谁提过的一句闲话——
天空赌场的总经理,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
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就像她一样。
露西的指尖微微发凉。
凭空出现。
被放置在某处。
然后被告知:这就是你的位置,这就是你该做的事。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没有人问过你愿不愿意。
——和她一样。
露西看着西格玛,看着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那种很平静的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塌陷了一块。
原来你也是。
原来那个站在高处、掌控一切的人,也是从那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原来那些优雅、安静、疏离,不是天生的。
是熬出来的。
是伤好了之后,再叠加新的伤,一层一层结成的痂。
“露西。”中岛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吗?”
露西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着西格玛。
西格玛也看着她。
两个曾经被伤害过的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对视着。
然后西格玛的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是之前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个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她此刻才流露出来的真实温度的笑。
“你很勇敢。”她轻声说,“那时候,你一个人做了那么多。”
露西别过脸去。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掉下来。
“……什么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这人还挺不错的。”
西格玛没有说话。
但露西知道她在笑。
那种很轻很软的笑。
旁边,中岛敦看着这一幕,紫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他看看露西,又看看西格玛,最后把目光落在西格玛侧脸上。
那目光里有一点点担忧,有一点点心疼,还有很多很多——藏不住的东西。
露西余光瞥见那个眼神。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明白中岛敦。
是明白自己。
她好像也有点喜欢她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是那种……想让她再多待一会儿,想再听她说说话,想让她再用那种很轻很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喜欢。
这个念头让露西愣了一下。
什么嘛。
她在想什么?
她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睛。
“那个……”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还有点闷,“你以后还来吗?”
西格玛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露西顿了顿,“下次,我给你点单。”
她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啊,为什么要说这个?
但西格玛只是看着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多了一点点很淡的笑意。
“好。”她说,“那我下次来,就找露西。”
露西的脸又烫了起来。
她低下头,端着那个空了的咖啡杯,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身上的那些伤,”她说,声音闷闷的,“还好得快吗?”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很轻很柔的声音传来:
“现在,已经不会再受伤了。”
露西抿了抿唇。
“那就好。”
她推开门,走进后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店堂里的光线和声音。
露西靠在门板上,把那个空杯子贴在发烫的脸上,闭上眼睛。
凉凉的。
她想起西格玛那双淡粉色的眼眸,想起她唇角那抹很轻很软的笑,想起她说“你很勇敢”时的那种语气。
想起她看着自己时,那种——像是在看一个平等的人的眼神。
露西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中岛敦看西格玛的那种眼神。
那个笑容又淡下去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以后,每次推门进来的客人,她都会期待看到那道身影。
半紫半白的长发。
浅蓝色的连衣裙。
还有那双淡粉色的、像被清水洗过的粉水晶一样的眼睛。
她会走过去。
给她点单。
做她的专属服务员。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够了。
露西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她想起西格玛说的话。
——我的伤总是好得很快,快得连疤痕都不会留。
——现在,已经不会再受伤了。
她握紧那只手。
那就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就好。
从那天起,露西不再躲了。
每次那道身影推门进来,她就会迎上去。
“欢迎光临,今天还是靠窗的位置吗?”
西格玛会轻轻点头,对她露出那个很轻很软的笑。
“嗯。麻烦你了,露西。”
露西会带她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给她倒一杯水,然后问她想喝什么。
西格玛点单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认真地记下来。
有时候西格玛会问她一些事情,比如今天累不累,比如店里有没有什么新品。
露西会回答,有时候多说几句,有时候只是简单应一声。
西格玛从来不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偶尔弯一弯嘴角。
就像她曾经观察西格玛一样,现在,露西觉得,西格玛也在观察她。
只是那种观察没有让她紧张,没有让她想躲。
只是让她觉得——
被看见了。
被一个人认真地、平等地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露西每次看到她推门进来,心都会轻轻跳一下。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是知道,自己很期待。
期待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期待自己可以迎上去。
期待那个很轻很柔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露西。”
仅此而已。
但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