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年轻又英俊,身材高大劲瘦,衣着简单,他穿着却赏心悦目极了,玉枢真人带来的看着平平无奇的法器,他半蹲在那摆弄,手背上黛色的血管微微崩起来,就有股说不出来的劲,引得女郎们都围到这里来,差点把玉枢真人都挤出去了。
青年并不受影响,他安静地把每个法器都检查一遍然后重新放好,接着开始做阵前准备。他先看了赵贞的眼睛,瞳孔发黄,又看了赵贞的手脚,从玉枢真人的箱子中拿出一根羽毛似的笔,沾了符水在她手上写画,赵贞的手很快就苍白发凉,接着在十宣穴扎了一针,竟然流出了紫色的血。
众人一阵惊呼,崔妙微也失态地叫了一声,一时竟然呆住了。
脸色与眼睛都可以抹药,可血液的颜色要怎么改变呢?
玉枢真人则对施令岐熟练的动作连连点头,暗想即使不看在符咒的面子上,青年也是够格留在观中的。
玉枢真人暗自满意,在众人一惊一乍的议论声中才回过神,连忙上前细细观察了血液的颜色,断定道:“失魂不超过一日,赵三娘三魂七魄丢了三魂,而且发展的很快,已经‘要死了’。”
见有人面露疑惑,玉枢真人捋了捋胡子,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邪修若是偷魄,被偷的人就称失魄,但能吃能喝能言语,只是失去心智如幼儿,于寿命无忧,但魄中无灵气,没有邪修会费劲偷魄。”
“魂就不一样了,魂中有一个人几乎所有的灵气,强于血肉,若是被邪修偷魂,被偷魂的人就称失魂,症状与失魄大有不同,先昏迷,再眼珠变黄,接着血液变色,到了此时便是‘要死了’,若不作法招魂,便无力回天,寻常人能挺到第七日才让血液变色,赵娘子状况特殊,似乎只有一日。”
见众人面露惊叹,玉枢真人略微自得,忍不住多讲了一些,“偷魂术是最简单的邪术,严谨一些,其实算是一种阵,常常被邪修偷偷画在地上,一个时辰内踩过便可能中招,当时不显,魂魄却已经不稳了,邪修一个时辰内起阵招魂,魂魄就会跟着走了,在民间十分常见,看赵娘子种种症状,该是失魂,通常布阵做法便能回魂了。”
众人顿觉了悟,赵贞如果是被邪修偷魂了,那邪修就必须跨过公主府的守卫,在一个时辰内在府中画下偷魂阵才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堂堂公主府,怎么会有邪修混进来呢?除了是五独之人克的,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
赵氏闻言再次请求玉枢真人直接让福康郡主作法,却还是被玉枢真人拒绝。
玉枢真人似乎并不在意旁人的猜测,不愿意对术法轻忽,坚持要先招魂才能下定论。
玉枢真人在外间正式开始布法坛,这种事总是有许多人围观的,外间很快就堵满了人。
宾客的仆人中有嘴快的,把消息传到了外院,甚至有男宾想要进来观法,被在府中巡警的法曹参军宋启云挡在外边了。
那位施道长则在内间为玉枢真人助阵,手持一只羽毛笔,半跪在地上帮玉枢真人画阵法。
众人都在外间围观法坛布置,一群女郎却聚在一起议论那个新来的施道长,几人都不敢和他搭话,却又忍不住议论他,有个小娘子平日里最受郎君欢迎,虚荣心作祟,当着女郎们的面进了内室。
内室中,修士正俯身画阵,垂着眼帘专注地看着笔下的线条……他拿笔的动作都比别人好看。
小娘子心跳很快,忍不住靠近一些和他搭话 ,“施道长,听说你是从长安来的,玉枢真人都把你夸上天了,长安有个凶神恶煞的邪道,也姓施,人称逍遥道,不知比起你的道术来如何?”
青年画阵时非常专注,嘴唇轻轻地抿着,画完以后检查线条有没有出错,边分神慢慢道:“没有比过,怎么,你见过那个逍遥道?”
他讲话很随意平和,小娘子有些不好意思,“没见过,据说他青面獠牙十分可怖,等闲不敢提起他的名讳。”
“这样啊……”施道长头也不抬,道:“往后面站一点,挡到我画阵了。”
小娘子这才惊觉青年都要画到她脚边了,连忙往后退,见修士似乎对她的话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小娘子犹豫一会,道:“不过我虽没见过逍遥道,可我见过五独之人呢,你没见过五独之人吧,福康郡主就是五独之人。”
小娘子压低了声音,“她克死了赵大娘子呢,十几年前还把驸马都克死了。”
小娘子说完,修士却头也不抬地继续描画手中的线条,小娘子以为他不感兴趣,正是失望时,就见他把笔下线条画完以后便停下了动作。
小娘子一喜,期待地看着他。
修士先把笔擦干净,放进原来的盒子里,然后慢慢站起了身,垂眼看着这个小娘子,疑惑道:“谁是福康郡主?”
修士高大,又有股生人勿进的气质,小娘子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害羞之余莫名有些心慌,但还是下意识指了指外间角落中正监视赵氏和玉枢真人的崔妙微。
内间的门半掩着,修士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隐约能看到崔妙微被众人挤在角落里,正努力伸着脖子张望着玉枢真人的动作。
修士转回头,对小娘子微笑了一下,小娘子有些不明所以,但心中却一松,下意识也跟着笑了笑。
然后她就听到这位施道长像是和她闲聊一般道:“我确实没见过五独之人,你这么了解她,还这么热心讲述她的故事,为什么不直接带我过去认识她?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她是怎么克死人的,正好我对此非常好奇。”
小娘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帕子捂着嘴笑了,“道长真风趣,别开玩笑了。”
修士也弯了弯唇,似乎真的在开玩笑,就在小娘子也跟着放松下来的时候,他却慢慢敛去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对外间抬了抬下巴,道:“去啊,没听到吗?”
修士说完,就安静地看着她。
气氛忽然变得怪异,屋内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小娘子渐渐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注意到屋子里只有她和这个陌生的修士,她这才发现,他真的非常高大……小娘子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往后退了退,边道:“道长,我随口乱说的,开个玩笑而已……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小娘子转身就要离开,内间的门却忽然被猛地关上了。
小娘子心一慌,连忙扑过去扯门,却发现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怎么也扯不开,她只能回过头,惊恐地望着那个明明看着正直体面的修士。
修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也没做,她却不知为何,吓得腿软,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贴在门边瑟瑟发抖,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修士垂眼看着,轻轻嗤笑了一声,缓缓道:“如果我再听到你这样‘开玩笑’,我就会带着你一起认识认识福康郡主,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聊聊她是怎么克人的,你这么喜欢拿她开玩笑,肯定也很想多了解了解她吧。”
小娘子心中羞耻,喉头哽咽,连声音都很难发出来,不明白这个陌生的修士为什么要这样,她只是向往常一样找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闲聊而已,心中更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只能飞快地点了点头,磕磕绊绊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说了。”
“向我道歉吗?”修士靠在书架上,“为什么,你也在别人那里开我的玩笑了吗?”
小娘子一怔,忽然领悟到了什么,飞快地摇了摇头,哭道:“我,我是对郡主说对不起。”
“这样啊……”修士偏了偏头,示意她出去,“那你就去讲给郡主听吧。”
小娘子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透过模糊的窗纸能看到乌压压一片人,那群女郎还正探着头往里看……她面露抗拒,僵持一会,道:“太多人了,我,我会私下说的。”
“那就是不想去?”修士往外瞥了一眼,忽然起身。
他一把抓住小娘子的袖摆,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让她踉踉跄跄地跟着自己来到门边,“那就我带你去。”
小娘子被扯起来,几乎是被拖着走了两步,眼看着修士就要把门推开,她吓坏了,不敢想自己被一个修士扯出去向福康郡主道歉该有多丢脸,那群女郎又会怎么议论她,她顿时大声哭道:“我自己去,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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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玉枢真人很快便在正房外间设立好了法坛,布置香炉贡品,接着拿出一个红色描金竹签摆在香案上。
崔妙微正紧盯玉枢真人的一举一动,比起来路不明的施道长,崔妙微自然选择观察起了在洛阳很有名气的玉枢真人,且她本就怀疑玉枢真人与赵贞有关联,怕他在阵法中动手脚,看到此物,不禁想起了曾看过的一本记录各州风云方士的《方士论》,其中有记载方士的由来。
方士在很久以前是不叫方士的,叫求仙人,大概在前朝才有了方士的概念,通常都是统称那些求仙的道士,不管什么身份,只要声称自己在修仙,会一到两个术法,都能自称为方士在朝廷领取俸禄,因制度宽松,导致弄虚作假成风,前朝末年,曾有一县田中无老农,数千方士同时领俸禄的奇状。
大唐与前朝不同的是,对求仙一道极尽打压,禁止寻常百姓求仙,对方士也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与规范,普通的道士就是道教的修行者,也就是人们常见的道士,而在朝廷备案过自己正在学习术法的道士则属于方士,等到真正学会了术法的道士则被称为修士。
总之,遇到了道士,摸不清来路,叫一声方士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方士的数量也有严苛的限制,如洛阳城的方士就必须控制在两百人之类,修士更是控制在二十人之内,皆都记录在案,领朝廷俸禄,受朝廷管控。
术法也不能乱学,每个道观能学习的术法类型都有严苛的限制,要想学习,需要先拜入道观,成为修士的弟子,得到修士准许后,在官府备案,根据所属道观不同,学习不同的术法,比如玉虚观,就是以招魂阵、除崇阵闻名,拜入此观的道士大概率也只能学到这两种阵法。
不经过备案私自修炼术法的修士就是邪修,一经发现就会被即刻绞杀。
玉枢真人方才提出的‘五独招魂阵’,严谨一些,也算是私自修炼来路不明的术法,若是有人上报,按照律法,玉枢真人恐怕就会有麻烦。
但律法与实际情况很显然并不能完全一致,时人对方士的态度向来是十分尊敬,这种道观暗中有些小术法其实很常见,但顶多一两种,民不举官不究。
崔妙微又想到了施令岐,他自称是逍遥道,而传闻中逍遥道会百种术法,这样一想,就显得格外可怖了。
他不像现在的修士,更像从前的求仙人。
崔妙微在《方士论》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与现在限制修士学术法不同的是,三千多年前,灵气充沛,只要有天赋,人人都能学习术法,且比如今强横百倍,甚至昨日入道今日就能反哺一方土地,修士只要有天赋,想修行多少种术法都行,那时也不是根据道观来学法术,而是根据门派来修行。
崔妙微依稀还记得几个有名的门派,为百姓调风弄雨的叫风雨门,专门学习呼风唤雨的法术,驱雨阵、引雷符等等都是出自此门,还有搬山越土的盘古门,改河顺渠的大禹门……
道行高升到一个境界,就会称作仙人,仙人能做到如今的人难以想象的事,上能左右一个朝代的兴衰,下能主宰一方百姓的苦乐,当时的人也不追求学问,而是一股脑地求仙,虽有修仙天赋的人是少数,但不妨碍人人求仙的狂热。
只要到了六岁测试出有修仙的天赋,不管天赋好坏,立刻便能成为权贵的座上宾,得到当地豪绅的供奉,带着全家鸡犬升天。
后来不知为何,灵气突然开始消散,仙人们为了争抢灵气开始互相倾轧,许多珍惜物件、典籍都打没了,但多少也留下一些奇异术法,珍奇物件,大部分被朝廷收录,少部分流落民间成了禁物,只是如今灵气基础,能用的术法十不足一。修士的天赋和环境也远不如当年的求仙人,能用法器招个魂已经算了不得了了。
玉虚观因有六个修士坐镇,再兼擅长招魂阵与祈福阵,就成了洛阳香火最好的道观。
崔妙微正想的入神,就路三娘忽然满脸是泪地从内间冲到她面前,似乎羞耻的抬不起头,飞快地哽咽着说了一句,“郡主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开你的玩笑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路三娘往日里都是和赵贞一块玩的,赵贞那一伙人,除了赵贞和刘二娘,就属她最威风了,方才赵贞在亭中排挤崔妙微,她笑的最开心了……这是怎么了?
路三娘的动作太快,甚至都没几个人看到,跟一阵风似的窜出去了,崔妙微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只听一旁有几个女郎嬉笑一声,转头一看,是路三娘的几个跟班,几人对着门外推推搡搡,然后欢快地追了出去。
崔妙微傻站一会,也无人来解释发生了什么。
玉枢真人正好拿起了一个描金竹签,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也是玉枢真人与寻常道士不同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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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他是个学会了术法的修士,这个红色的描金竹签就是官府发给他的凭证,称作修士令。
崔妙微便也无瑕顾及方才路三娘为何哭着向自己道歉,连忙眯起眼睛,远远打量这个红签上的字,依稀可见,‘经大唐靖安司许可,道士钱清,法号玉枢真人,永泰十一年于玉清观习得招魂阵……’
招魂术后面还有字,应该是别的术法,但转到另一行被桌上的符纸盖住,崔妙微看不见了,她刚要收回眼神,就见那个在内间布阵的施道长走了出来,将修士令拿起看了看,然后顺手帮玉枢真人收在了箱中。
玉枢真人底下有三个师弟,往常做法都是由师弟助阵,今日却是这个施道长为他助阵,此人来洛阳才几日,就已经让一个老修士对他十分信任了。
崔妙微又忍不住观察起这位施道长,他出现的也很突然,而玉枢真人这么多年风评都很好……难道施道长才是那个和赵贞有勾结的修士吗?
施道长正在询问屋内众人的八字,请不适宜的人避开,屋中人员复杂,他询问的每个人竟然都把生辰八字告诉他了。
玉枢真人信任他显然是有原因的。
施道长很快便问到了崔妙微这里,他垂下的眼帘快速地打量了崔妙微一眼,接着笑了笑,道:“女郎是十月生的吗?”
崔妙微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报了正确的生辰八字,她是六月生的。青年点点头,接着用一根羽毛笔将崔妙微的生辰八字记在了一张手掌大小的纸片上,然后对崔妙微示意一下,便去询问下一个人了。
施道长没给崔妙微更多时间观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众人的生辰八字竟然都问出来了,接下来便要做法了。
崔妙微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又想起自己在书上看过的许多阵法描述,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布阵,便也留在人群中观看,若有异常,也许她还能发觉。
作法并没崔妙微想象中神异,玉枢真人只是着人移走地毯,在地上用黑狗血画了奇怪的图案,再用朱砂在黄纸上写下赵贞的生辰八字,接着便点燃黄纸,坐在图案中开始念咒。
咒语念得非常快,崔妙微尽力去听,也只能听见几个零散的字句,她回忆自己看过的禁书,隐约能找到几段对得上的。
再看那个图案,与《术法论》中的招魂阵也十分相似。
但这些与崔妙微在禁书中看到的招魂阵还差一样东西,果然,邕娘匆匆赶回,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木匣,打开以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似乎泛着纯白柔光的圆形白色玉佩。
围观的众人见到这发光的玉佩,一阵躁动。
这就是灵玉,让它发光的东西则是施展术法必须用到的灵气。
从前灵气充沛,修士能随意地把灵气吸到丹田淬炼身体,施展法术只用外界的灵气,这种玉佩都是存储灵气以备不时之需的,沧海桑田,如今再把灵气引入身体的,只有邪修了。
修士没有灵气可用,只能依靠少数流传下来的灵玉做法,其中的灵气也是用一些少一些,这块玉佩的珍贵不言而喻。
玉枢真人笑眯眯地接过灵玉,“实在太巧了,贫道出门时忘带灵玉了,好在贵府还有一块。”
作法最重要的便是灵玉了,玉枢真人就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灵玉的,这就是舍不得用观中的灵玉罢了。
好在玉枢真人吝啬之名人尽皆知,邕娘本就是奉命取玉,此刻也是看破不说破,笑道:“能救人一命是灵玉的福气。”
灵玉难得,整个洛阳城都不超过五块。
玉枢真人又客气几句,便小心翼翼转交到施道长手中,施道长接过来,看了看,顺手便放在了一旁的香案上。
玉枢真人看在眼中,不由猜测起施令岐是不是见过许多灵玉,这才如此荣宠不惊?心中更坚定了要拉拢施令岐的念头。
施道长对玉枢真人的想法一无所知,他按照阵法的纹路将玉佩放在阵法中央,便在地毯旁打坐,开始为玉枢真人助阵。
崔妙微大致看完了整个流程,便退出了内间。
方才退出去,耳边便响起了施令岐的声音,示意她找个安静的地方。
崔妙微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这才开始和他交谈。
施令岐开门见山,让崔妙微履行方才的约定,道:“如果你被强迫做法,你要强硬地指出五独招魂阵有问题,你进去了也会失魂。”
崔妙微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施令岐的意思。
如果一会她无法说服昌平公主,昌平公主肯定会要求她入阵作法,她指出阵法有问题,昌平公主在此情况下依旧强求,她却因此而失魂,事后,昌平公主自然会愧疚。
只是,崔妙微哪里装的出来?难道……
崔妙微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故意犹豫道:“我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不会的。”施令岐知道她在试探什么,坦诚道:“因为我会偷走你的魂魄。”
崔妙微的预感被证实,心中发寒,下意识就想拒绝,谁知道施令岐会不会借机采生她?可忽然想到自己若是真的要入阵,那就代表两个赌约也都已经输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必须对施令岐言听计从。
崔妙微抿了抿唇,到底什么也没说。
施令岐却问道:“刚才向你道歉的那个女郎也是赵贞的跟班?我在半山亭中听到过她的声音,她和一群女郎一起嘲笑你,是吗?”
崔妙微有些尴尬,含糊道:“她平日里确实和赵贞很亲近。”
施令岐沉吟一会,道:“诗社里,最讨厌你的人是赵贞,但她不会放下身段去和一群不熟悉的女郎讨论你,刘二娘维护和赵贞的关系就已经耗费很多精力,没时间编排你,这个路三娘……她还蛮喜欢在背后讲别人闲话的,身边还跟着一群女郎,她就是平日在诗社中传播你谣言的主力军?”
崔妙微不知道他怎么能猜的如此精准,路三娘确实是那个平日里最爱议论她的女郎了,但不知为何要提这个,犹疑道:“她在诗社中是挺活跃的。”
施令岐从崔妙微的反应中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想了想,道:“我现在开始就要为我的计划做准备,你的人际关系想要改善,路三娘以及她那群女郎,以后最好都不要讲你的坏话了,赵贞的小团体也得拆开,闹的越难看越好,总之不能再对你有负面影响了。”
施令岐最后道: “按照我的计划,我要在今天就解决这件事,你需要做好拿刘二娘或者路三娘当众立威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