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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作者:归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施令岐就是逍遥道?


    崔妙微一边为施令岐介绍这几位女郎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以及和自己有什么样的渊源,一边在脑中飞快地回忆起自己听闻过的有关逍遥道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寒,方才心中那股郁气也立刻被抛之脑后了。


    想的越多,就觉得越对的上号,尤其是施令岐确实术法高超,他能学会这么厉害的术法,必然需要大势采生……和传言也能对上。


    施令岐却仿佛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让人害怕,他安静地听崔妙微介绍,而崔妙微还沉浸在他就是逍遥道的震撼中,心慌意乱之下无法专注,讲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施令岐并不打断,等崔妙微磕磕绊绊讲完了,他又问了一些细节,这才道:“放轻松一点,不仅我对你的看法影响不了你的生活,我是谁同样也影响不了我要帮你改变命运,而且我现在也不觉得赵奉珠是你杀的,在这件事情里,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一个邪修,跑到道观里偷魂?正常人不会干这种事,他不是疯了就是另有所图。”


    施令岐说完,又提起了崔妙微刚才介绍的女郎们,他点的这几个名字,都是刚才听到的亭中比较活跃的女郎,崔妙微简单地介绍几人的关系,还有几人与崔妙微之间的交往的一些细节,再结合先前这群人在亭中对崔妙微的排挤,他大概能推测出潇湘诗社的权利构成和整体风气,想了想,道:“比起纠结赵奉珠的事,你还是多考虑一下怎么改善你的人际关系吧。”


    施令岐直白道:“我不能断言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你,但你几乎只和潇湘诗社的人有交集,这个诗社风气又很差,赵贞能成功陷害你,大概率也和社风有关,大家都只想看热闹,或者跟着赵贞踩你一脚,即使没那么讨厌你,也难免从众,这样的地方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而且长此以往下去,对你的排挤只会愈演愈烈,今日是赵贞,明日就是刘贞,钟贞……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都要来找你吗?”


    你还照单全收。


    崔妙微大概明白他的未尽之言,心中有些难堪,只能装作不在意。


    她也不敢再说逍遥道的事,只想说她刚进诗社的时候,也是有过一个朋友的……也许因为她是五独之人,两人最后还是疏远了。


    她身为五独之人,除了诗社几乎无处可去,而五独之人想要改善人际关系更是天方夜谭,谁会敢和她交好?


    施令岐大概猜到崔妙微在想什么,他垂了垂眼帘,给了一点时间让她缓冲,接着适时地提供了自己的建议,“你没有其他的交友途径,也改变不了诗社的风气,但你也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改善你的人际关系,比如可以先试着改变自己在诗社中的地位。”


    “赵贞生来六指但无人敢非议,就是因为她在诗社中地位比你高。”


    “这件事你迟早得解决,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赵贞要当众对你道歉,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她在诗社中有自己的小团体,并且行事作风也很过激,你完全可以联合骆初静,一起趁机打压赵贞,树立自己的威信。”


    施令岐最后道:“只看骆初静刚才的行为,我觉得她会配合你。”


    施令岐在此刻又仿佛一个值得信赖的师长,为学生的功课给出可靠的建议,然后鼓励学生勇于尝试……可这件事并不是真的做功课啊,打压赵贞,怎么打压呢?当众欺辱她吗?或者更激烈的手段?还要联合长姐……


    崔妙微一下就清醒了,不再沉浸在方才那股难堪中,她不愿意去细想施令岐的意思,只知道自己一点不好的事也不想做,更不能做。


    崔妙微只能小心翼翼道:“谢谢道长,但是……我觉得这么做不太好,这一切都因为我没有做好,让大家误会我心有恶念,怀疑我克害了赵奉珠,赵贞也不是坏人,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只要我好好表现,解开误会就好了,诗社的女郎其实也挺好的,我相信大家都是好女孩,等解除了误会,大家知道我不是心有恶念的人,自然就能和谐相处了……”


    崔妙微说完,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仿佛诗社平日里真的很和谐一般,接着便忐忑地等着施令岐回应。


    “你觉得这么做不太好?”施令岐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语气平静道:“那这件事先放在一边,你注意时间,专注自己的计划吧。”


    施令岐也没有太多时间和崔妙微讨论这个问题,不管崔妙微能不能成功感化赵贞,他都必须为可能需要的救场的做好充足的准备。而崔妙微的人际关系迟早要解决,施令岐虽然对她的‘感化法’持悲观态度,但现在的形势还有容错的空间,她自己的办法如果真的可以应对,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她最终还是要听施令岐的。


    崔妙微垂着头,小小地松了口气,她忽略掉施令岐那声意味丰富的嗤笑,只轻声道:“谢谢道长,我会注意的。”


    崔妙微在这个小角落冷静了一会,顺着长廊拐去了另一边,悄悄回到了廊中亭,低着头穿过人群,找了个角落待着。


    没一会,骆初静便领着赵贞回来了。


    赵贞哭红了双眼,骆初静直直把她带到主座,抚掌让所有人都看过来。


    大家都围拢过去,骆初静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很快锁定到了角落中的崔妙微。她扬起手,示意让崔妙微也上前。


    众人好奇地看着赵贞,看看骆初静,又看看崔妙微,小声地议论起来,赵贞咬着唇抬着下巴,一言不发。


    崔妙微心中尴尬,更多的是抗拒,僵持一会,只能在众人的视线中上前,还要装作不知情道:“这是怎么了?”


    崔妙微看着赵贞,似乎忽然反应过来了,低声道:“长姐教训贞娘了吗?这里边有误会,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厢房中谈吧。”


    赵贞一直低着头,闻言也连忙看向骆初静。


    骆初静却看也不看赵贞,只自顾自地对众人解释道:“赵贞带头非议郡主,实在不妥,郡主不欲追究,我身为社长却不能姑息,以免乱了诗社的风气,现在诗赛先放在一边,让赵贞当众向郡主致歉,大家都过来看着,引以为鉴。”


    当众道歉?


    长廊中顿时躁动起来,诗社还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呢。


    且还是赵贞……她可以说是洛阳身份最贵重的几个女郎之一了,不说姑母如今是圣人最得意的宠妃,阿爹赵明府在洛阳也是位高权重。


    刘二娘等与赵贞关系好的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要上前询问赵贞,只是看着面色冷肃的骆初静,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诗社中关系复杂,骆初静身为社长最得人心,赵贞家世出众也有一批拥趸者,两方虽偶有摩擦,但向来是避免起冲突。刘二娘此刻便为难起来。


    刘二娘等人一踌躇,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就都聚集在了赵贞身上。


    崔妙微抿着唇,只觉得这个场景与众人在廊下冷漠地打量‘专座’时的样子十分相似,略感不适地偏了偏头,“长姐,我明白你的心意,但这事关我的私事,我想与贞娘私下协商。”


    骆初静还未说话,她身边一个着青衣的女子便不满道:“一开始是郡主的私事,现在已经是诗社的大事了,赵贞日后若是对旁人也这般,大家也要忍气吞声吗?静娘是为了大家出头,郡主可不要横插一脚。”


    说话的人是骆初静的好友,方才也在亭中就座的宋三娘,也是施令岐询问过的女郎之一,她向来不喜崔妙微,很少与她搭话,这次插话,只是因为宋三娘早就对赵贞有所不满,可赵家势大,她不敢招惹,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宋三娘说完,本来事不关己的女郎们都反应过来,目光中略带谴责地看着崔妙微。


    赵贞仗着家世出众,又爱拉帮结派,近来愈发过分,在诗社中堪称横行霸道,被她明里暗里欺负过的女郎可不少,大家暗地里早就怨声载道了,只是碍于赵家权势不敢放在明面上讲,如果能借此机会教训一番,不管如何,也算出了口恶气。


    崔妙微一时语塞,她最会看脸色,如何不知再讲便要惹上众怒了,权衡之下,只能先闭上了嘴。


    赵贞则冷冷地瞥了一眼宋三娘,心中给她记了一笔,再看众人这般围着自己,心中只觉屈辱,但也明白骆初静已经容忍她许久了,到底还是低了头。


    只是她终究不服气,看也不看崔妙微,撇着脸隐忍道:“今日是我背后失言,冒犯了郡主,请郡主原谅。”


    宋三娘被赵贞的眼神吓了一跳,心中已经有些后悔方才的冲动,但还是强撑着扬起了头,做出一副为了诗社的坦然模样,边看着崔妙微,希望赵贞能在这吃瘪。


    崔妙微却不在意宋三娘,听赵贞道歉了立刻便点头,语气真挚道:“我知道贞娘是无意的,此事我们便携手丢过不提了。”


    赵贞连个正眼也不给崔妙微,反而握了握拳头,转身便要离开。


    没想到崔妙微就这么放过了赵贞,宋三娘心中暗恼,但方才那股意气过去了,也不敢再出头打压赵贞了,只偷偷瞪了崔妙微一眼,装什么大方……


    无人出头,崔妙微也原谅了,女郎们虽失望,但也不敢再出声,低声议论几句便要散开了。


    骆初静一直沉默地看着,此时不知为何忽然皱起了眉,道:“妙微是郡主,平日里赵贞你就常常无视礼节,现在向郡主道歉,更应该行稽首礼以表决心,否则大家如何相信你日后不会再犯呢?”


    赵贞家世出众,自身却无品阶,正式场合遇到郡主该行稽首礼。


    骆初静此番话看似有道理,但其实本朝于礼仪方面向来宽和,就算是在正式场合,跪拜大礼也形同虚设,多是行福礼。


    赵贞原本都要走出去了,心中已是恼怒非常,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她不看骆初静,反而恨恨地瞪了崔妙微一眼。


    崔妙微被她瞪得吓了一跳,心中觉得莫名,偷偷看了眼骆初静的神色,语气和缓道:“不必了,我本来就没有怪罪贞娘,贞娘也是误会了我才会这样,既然她已经道歉,我相信她日后不会再犯的,若是再犯,长姐再教训也不迟,此事便到此为止吧,比起此事,我更想与贞娘关系和睦,况且诗社中从无身份地位的差别,只论学问,若是行此大礼,诗社中的规矩都乱了,大家日后都不知该如何相处了。”


    赵贞神色难堪,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也不应和着说句软话,众人也等她一个态度,不肯轻易揭过,眼看就要僵持起来,崔妙微心中疲惫,想了想,把手中的帕子递给赵贞,主动给她一个台阶下,“以此做手帕之交,证明贞娘决心悔改了。”


    赵贞咬了咬唇,看着四周众人异样的目光,知道自己此刻不占上风,到底也地接过了帕子,二人便算是讲和了。


    骆初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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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二人,不知为何仿佛还不满意,忽然道:“郡主,你就是太心软了,才惹得赵贞愈发张狂,今日若不给她长个教训,日后她冒犯了旁人,郡主也能替旁人原谅吗?”


    骆初静简简单单几句话,比宋三娘义愤填膺地跳起来叫都要用,女郎们顿时都感同身受,对崔妙微的目光也微妙起来。


    崔妙微下意识垂下眼睛,她抬手擦了擦额头掩饰尴尬,却摸到了一额的冷汗,她只能顺手擦掉,迅速想起对策来。


    骆初静以往其实是不管赵贞的,今日怎么突然就要正风气了?


    崔妙微现在若是敢拦,就算借此机会与赵贞和解了,可犯了众怒,以后的日子说不定更难过了。


    崔妙微慢慢有些慌乱起来,额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没等她想出解决的办法,骆初静却忽然动了手。


    她上前就压着赵贞的肩膀让她下跪,宋三娘见状立即响应,社员中也来了几个帮衬她的女郎,几人要强压着赵贞下跪。


    刘二娘等人对视一眼,不敢再旁观,连忙要上前帮赵贞,却被骆初静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刘二娘本就踌躇,见不仅骆初静阻拦她,旁观的女郎们也对她虎视眈眈,也怕惹了众人生厌,一时不敢帮忙。


    刘二娘心中也有些不平,赵贞往日里虽跋扈了一些,但也不是谁都欺负,这几个女郎看着义愤填膺,但也没被赵贞欺负过啊,往日里看赵贞欺负人的时候,自个也咧着个大嘴笑呢,这会倒是自觉正义了!


    崔妙微是绝不想受此大礼的,立刻上前拉住骆初静的手,要强行把她拉开。


    骆初静挣脱不开,只能停了手,崔妙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骆初静侧过脸,仿佛十分受伤,“我替郡主出头,郡主还要做好人吗?难道贞娘说的都是真的?”


    崔妙微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连忙松了手,“长姐,我……”


    宋三娘见骆初静伤了心,连话都不许崔妙微讲完,一把便将她推开,“郡主你仗着是公主的亲女,让静娘受了多少委屈?静娘总是不计前嫌地照顾你,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在背后捅静娘一刀吗?”


    “真不愧是五独之人!”


    崔妙微动作一僵,悄悄抬眼,就见众人都义愤填膺地看着自己,她一时难堪地说不出话,想给个笑脸,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慢慢收回了手,扯了扯嘴角。


    骆初静有些伤心地侧过了脸,还轻轻推了推宋三娘,示意她不要说了。


    现在无人阻拦,几人一齐将赵贞压了下来。


    赵贞孤立无援推拒不开,竟然真的跪下来了,她立刻哭了起来,她不怪罪骆初静等人,反而恨恨地瞪着崔妙微,“你故意的!故意让社长教训我,故意激社长让我给你下跪!你果然是天生恶种!克死了奉珠不说,还要来害我!你迟早要给奉珠偿命!”


    骆初静气急,似乎没想到赵贞这也能怪到崔妙微的身上,恨铁不成钢道:“我教训你,是你该教训!不反思自己的错处,还反过头指责郡主,郡主的品行比你好多了!”


    崔妙微的冷汗都流到睫毛上了,滴到眼睛里,涩涩的疼,她想把赵贞扶起来,却被赵贞狠狠地推开了手。


    赵贞恼怒道:“不要你装好人!”


    骆初静见状,更不可能松手了,赵贞挣扎着起不来,见众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时激愤,口不择言道:“郡主就是五独之人!能有什么好品行?谁不知道她是天生恶种!她一出世,就把驸马都克死了!”


    “五独之人就该被‘关死’才对!”


    此言一出,亭中顿时安静了,众人都震住了,偷偷瞥向崔妙微。


    骆初静等人互相看看,显然没想到赵贞会说出这样的话,赶紧松了手,任由赵贞瘫软在地上。


    崔妙微僵硬地收回了手,脸色变得惨白。


    大家默不作声地看着二人,一时没人敢说话。


    本朝对于五独之人的处理办法就是,一经发现,全部‘关死’。


    ‘关死’就是专门杀死五独之人的刑罚,动手的人害怕被五独之人记恨,先请方士开坛做法,接着在五独之人的饮食中放入迷药,待五独之人沉睡以后,便将五独之人放入一个密闭的箱子之中,箱子不会太大,五独之人站不起来,也坐不下去,就这样关到死。


    众人平日里虽对崔妙微多有排斥,私下里也会议论她克死了自己的父亲,但到底只是流言,这么多年洛阳也没谁被克出事,所以从来没有将这种话宣之于口过。


    崔妙微僵硬了一会,慢慢把赵贞从地上拉了起来。


    崔妙微一动,刘二娘几人已经不能再躲,连忙过来把赵贞扶住。


    赵贞自觉受了奇耻大辱,一把把所有人推开。


    崔妙微缓缓把手收回来,平静地对骆初静道:“长姐,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贞娘年纪小,本就是因误会才有了几句随口闲话,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骆初静的面色有些尴尬,又有些愧疚,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能干巴巴道:“那就好……”


    崔妙微又安慰了赵贞几句,见她一声不吭,便说累了,“我寻个僻静出休息一会,等诗赛开始,长姐再遣人来叫我吧。”


    说罢,崔妙微立刻转过身,没管骆初静有没有回应,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中,独自离开了廊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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