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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黄皮子讨封

作者:道门老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另一边,帐篷里。


    墨非烟抱膝坐着,望着帐篷顶那一道透进来的微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那一小片布料揉搓得皱皱巴巴。


    皇甫韵猛地掀开帘子钻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演得还挺像嘛。”


    一向大嗓门的皇甫韵突然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


    墨非烟没说话。


    皇甫韵凑上去,戳了戳她的脸,表情贼贼的:“怎么,我的大小姐真生气啦?”


    “没有。”


    墨非烟的声音硬邦邦的。


    皇甫韵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就是真生气,也不丢人。”她凑近些,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跟你说,公孙大娘教过我一句话,吃醋不丢人,丢人的是吃了醋还不认。”


    墨非烟终于转过头,却嘴硬得继续重复了一遍:“我没吃醋。”


    “好好好,你没吃醋。”


    皇甫韵眼睛往下瞄,笑得快要合不拢嘴:“那你这衣角得罪你了?你跟它多大仇?”


    墨非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团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布料,不说话了。


    “我就是觉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演得太真了。”


    皇甫韵收起了笑意,她看着墨非烟的侧脸,又看了看外面那团忽明忽暗的火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真不真,不是看他说什么。”


    半晌,她又补充了一句:“而是要看他最后选谁,他做了什么。”


    墨非烟没有说话。


    当时我并不知道她们私下的这段对话,后来还是皇甫韵主动告诉我的,然后问我是怎么想的。


    帐篷外,我枕在阿云朵的腿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阿云朵想要勾引我,但我又不是傻子,我就继续装着迷糊昏睡的样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尽管我面上平静如波,心里却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顿时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血红婴儿?


    我在哀牢山看到那只婴儿的事,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师父。


    后来回到斩龙队以后,我在私下里曾经问过薄荷,问过小九九,问过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


    可是在一番试探下,我很清楚,没有人见到过什么血红婴儿……


    曾经,我一度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是在极致压力和恐惧下,脑子擅自编织出的虚假记忆。


    可是后来在弥渡山古墓中,我被拖入了哀牢山魔界,又看到了那个血红色的婴儿。


    我就知道,那是真的,它曾真实得出现在我的记忆了。


    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苗疆这个,故意接近我、试探我、甚至不惜对我下情蛊的阿云朵。


    今夜最关心的,不是我们队伍的行军路线,不是张老的作战计划,居然是这个?


    她问的是哀牢山,问的是那个血红色的婴儿?


    她怎么知道那个血红婴儿的存在,怎么知道我可能见过它?


    不,不是她知道。


    是苗疆知道!


    阿红药到底想做什么?


    猎人村的事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忽然又想起了哀牢山,独角五郎只是看守魔界大门的一条看门狗。


    那么,它的死亡,是终结,还是另一个更大阴谋的开始?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吭声,现在的我只能继续装死。


    篝火最后一点余烬熄灭了,山林陷入更深的黑暗。


    阿云朵的手指依然轻轻拂过我的胸膛,像安抚,像试探,也像在确认,确认她的情蛊依然得牢牢控制着我。


    我任凭自己沉在这片黑暗里,任凭她的手指滑过我的肌肤。


    鱼已咬钩。


    现在,该等它游得更近一些。


    更近一些!


    然后就要慢慢收线了……


    隔天清晨,雾气未散,我们就开始收拾东西。


    大家都默契披上了斩龙队的灰色斗篷,认真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兵器,然后把背包里那些不必要的东西留在了营地,只带了食物、罗盘、火折子、地图等必要物品,轻装赶路。


    张老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如同惊鸿掠过。


    墨离跟在队伍末尾,子午鸳鸯环随身环绕,确保没有危险袭来。


    我跟墨非烟等人居中,奇怪的是,今天的阿云朵格外安静,只是时不时瞥我一眼,一双狐狸眼里闪烁着一股琢磨不透的光。


    一行人在山林里穿行,清晨的山林本该有鸟鸣,此刻却静得出奇,只有我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团黄澄澄毛茸茸的东西,忽然从路边猛地蹿出,直直朝我脸上砸来!


    “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侧身闪避,反手拔剑。


    那团黄影扑了个空,骨碌碌滚在地上,竟发出‘哎哟’一声人语,带着一股浓重的滇州土腔:“板扎,可……可算是找着人了,可算是找着人了!”


    所有人全都停下脚步,十余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地面那团不明黄色物体上。


    没成想,那居然是一只黄鼠狼!


    确切地说,是一只站立的、穿着破旧小褂、头上还歪歪扭扭裹着一条花围巾的黄鼠狼。


    它约莫两尺来高,毛色原本应该是油光水滑的金黄,此刻却沾满了泥浆跟草屑。


    几缕毛发纠结成绺,脏兮兮地耷拉着。


    最惹眼的是它左耳缺了半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它两条后腿着地,两条前爪像人一样抱在胸前,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急切地扫来扫去。


    那模样又狼狈又潦倒,却又透着一股迷之自信。


    “黄皮子?”


    皇甫韵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得打量起那团东西来。


    “是黄鼠狼精。”


    张老淡淡开口,补充道:“五百年上下的道行,尚可。”


    那黄鼠狼一听这话,立刻挺起胸膛,花围巾都跟着抖了三抖。


    它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摆出一副威严姿态,奈何缺了半边的耳朵和浑身泥泞实在撑不起气场,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咳咳!”


    它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得说道:“本大、大仙乃弥渡山修行五百载的得道真君,今……今日出山,是有一桩天……天大的机缘,要赐、赐予尔等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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