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朵很会撩拨,她的手指绕完了发尾,又开始轻轻抚过我的眉骨。
她白嫩如葱的小手,像是羽毛拂过水面。
动作很轻,很温柔,还带着一股女儿家特有的芬芳花香。
明明没有喝酒,却让我整个人的身体软了下来,骨头酥酥的,有些醉意。
“阿宝哥,你渴不渴?”
她好听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没有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似乎在翻找什么。
片刻后,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我唇边。
“喝口水,润润喉咙。”
我缓缓睁开眼。
只见阿云朵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绿色竹筒,筒口削得很平整,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火光透过薄薄的竹壁,隐约能看见里面清澈的液体。
我低头,试探性得抿了一口,然后猛地皱起眉头。
那液体入口冰凉,带着一股尖锐的、直冲天灵盖的清凉感。
是薄荷?
那股味道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从舌尖一路扎到喉咙,再顺着气管往下,刺进我的五脏六腑。
我的胃猛地一缩,整个胸腔都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咳咳咳!”
我几乎是反射性地偏过头,把那口薄荷水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哎呀,阿宝哥你怎么了?”
阿云朵连忙放下竹筒,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捂着胸口,喘息了好几下才压住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这什么鬼玩意儿?”
我的声音有些哑,眉头情不自禁得拧成一个川字:“闻着就难受。”
阿云朵没有接话,她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含春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担忧,但是担忧之下却是一层狐狸般的狡黠。
“难受?怎么个难受法?”
阿云朵轻声开口,语气温柔极了,有种循循善诱之感:“阿宝哥你跟我说说,是哪里不舒服?”
我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推开那竹筒。
“就是难受,闻着难受喝着也难受,反正整个人像是被刺到了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有东西往鼻子里钻,呛得慌,有针往心口刺,疼得慌。”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总之这味儿太冲了,我不喜欢。”
阿云朵静静得看着我,我不耐烦得问:“是不是你这水有问题?怎么我喝别的没事儿,喝了这个就这么难受?”
“我放了一些醒神的药草,对身体没害处的,你不喜欢,咱们就不喝了。”
阿云朵温柔得解释了一句。
这次,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笑了。
这个笑跟以前的笑完全不一样,之前的笑容是那种刻意勾勒出来的,动作跟弧度都是经过反复演练,笑得恰到好处。
这一刻的笑,却像是彻底卸下了重负。
阿云朵整个人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度。
“怎么了?”
我看向她,问她到底怎么了。
阿云朵笑了笑说没什么,然后把竹筒收起来,嗓音轻快得说道:“阿宝哥不喜欢,咱们以后都不喝这个。”
我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迷恋温柔乡一样,很享受此刻的温柔。
阿云朵的手指又落回我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阿宝哥?”
她低低得唤着我的名字,嗓音越发娇媚。
看来她对我刚刚的表现很满意,这也多亏了毛圆圆。
毛圆圆提醒过我,中了蛊的人会讨厌薄荷等刺激性味道,所以刚刚阿云朵是故意在试探我。
而我将计就计的表演,终于让她也彻底放下了戒心。
“阿宝哥?你睡着了吗?”
见我没有回应,阿云朵又喊了我一声。
我低低得‘嗯’了一声,说还没有。
但声音明显有些迷糊,整个人也没有白天那么清醒精神。
阿云朵很满意我此刻的状态,她的声音里仿佛带了钩子,大胆得进行了试探:“阿宝哥,你之前是不是去过哀牢山啊?”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哀牢山?她为什么要问哀牢山。
不过面上我倒是不显山不露水,依然闭着眼,声音懒懒得道:“之前斩龙试炼,我运气不好,抽中了那里,差点就和整个小队一起死在山里了。”
“那……”
她的指尖停在我鬓边,顿了顿:“阿宝哥在哀牢山,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穿过林梢,像谁在远处轻声叹息。
“什么叫奇怪的东西?”我反问了一句:“哀牢山遍布各种妖怪,我觉得都很奇怪。”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一个血红色的、小小的婴儿,好像只有满月大小……”
听到这几个字,我的心跳几乎停了一下。
血色婴儿?
她怎么知道?
还有,她为什么会知道我有见过,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我依然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快要睡着的样子。
“阿宝哥?”
阿云朵不甘心得继续问了一遍:“你在哀牢山有见过这样一个血红婴儿吗?”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似乎很重要。
她不仅继续重复了一遍,在问我的时候,连手指都不受控制得收紧了。
当然我给的答案并不确定,而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好像见过吧。”
“好像?不要好像,你好好想一想,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阿云朵果然很操心这个答案。
她的手很紧张,我闭着眼睛假装没有听到。
阿云朵的声音依然温柔,却有一丝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阿宝哥,你说话呀。”
我依旧没有回答。
呼吸渐渐绵长,身体松弛下去,像一片落入水中的枯叶。
“阿宝哥?”她轻声唤。
我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开始故意打起了呼噜。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问,只是气急败坏得冷哼了一声。
我紧紧得闭着眼睛,却能清晰感受到,阿云朵此刻正低头打量着我。
看着我枕在她膝上熟睡的模样,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眼睛,几乎是用气声,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
也许她是故意这样不想让我听清,来试探我是不是没有熟睡,想要勾引我主动来问她说了什么……